日逢双双
最深念想：恋她的难哄和不乖
男朋友的白月光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男人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低头正细心地给她手指贴创可贴。
没有配文，只有两个绿衣服抱抱的表情。
我评论：你赢了。
我知道是我该放下了。
1
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我和唐旭在救护车上。
看着唐旭深可见骨的掌心，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过生日。」我话语一度哽咽，就低着头哭出了声。
唐旭脸色煞白，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脸：
「你傻啊，谁能算到隔壁打架，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为了我挡的啤酒瓶啊，玻璃划进了肉，得多疼。
「双双，不是我也会有别人的，别有压力。」
我来来回回翻了十几遍这张照片，心里涨得发酸。
回到了联系人的界面，与周淮安的聊天框里是我半个小时前打的三个未接电话。
我抹了把泪，没有再打电话，没有再发信息。
甚至又一次打开他白月光林莫的朋友圈，颤颤巍巍地打下三个字：「你赢了」。
到了医院之后，我等着唐旭清创缝合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抖。
「别怕，等会我们一起去做笔录。」
唐旭包扎好了，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知道，他是怕我还害怕，所以故意装作平静。
我鼻子一酸，仰头看向他：「我现在突然想到，要是没有你，那酒瓶得朝我脸来了，我是不是就毁容了。」
唐旭愣了一下，就轻笑出声。
「搞了半天，你就担心这个。」
我连忙摆手：「我担心你，很担心，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发现自己挺可笑的。」
去警局做笔录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和周淮安的点点滴滴，好像我们除了认识得久一点，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了。
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是我一厢情愿，而他也很困扰吧。
我以为他答应了我，这段感情就迎来了曙光，没想到又是另一个低谷。
只要林莫一来，他永远都会抛弃我。
就像今天我的生日宴，所谓的男主人因为前女友的一通电话，拿起衣服就要走。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很难堪。
我拉住他的衣角：「要是没有什么大事，还是留下来吧，好不好。」
周淮安迟疑了一会，侧头看向了我：「别闹。」
我脸色发白，还是不死心：「到底什么事。」
周淮安叹了一口气，已经有点着急了，他调出微信的照片给我看。
是林莫发来的，雪白的地面上几滴鲜红血触目惊心。
我知道，她故意的，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
周淮安低头看着我，尽量放柔了声音：
「双双，她刚调来这边，一个小姑娘，认识的人也没有，就只能找我了。」
她没人管，那我呢。
我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回应我的就只有关门声了。
我很想哭，因为无能为力。又因为从来都不被重视。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只能咬着牙装作开心过完这个生日。
出来的时候，刚巧碰上隔壁喝醉的几个男人打架。
只剩下半截的玻璃碴子直直冲我飞了过来，如果不是唐旭反应快，用手抓住了，
我也没机会好好站在这里。
2
我坚持打车把唐旭送回去，才回的家。
「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默默地关上门，一个挺拔的身影立于客厅正中央。
看到我的时候，他蹙着眉，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也不接电话，知道我今天回来没看到你多着急么？」
我摸出手机，却点不亮。
「手机关机了，我以前在家等你，你不是也不接电话，有什么好着急的。」
我脱口而出，直到四目相对时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我心里很难过，平静的外表下，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应该还有话想说的，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谢谢你的关心啊，我有点累了。得睡觉了。」
我嘴硬，每次都是自己忍着。以为能伤害他的话，却是自己更痛。
本来以前我可能会很开心他这么紧张我，可面对今天的种种，我已经心力交瘁。
那感觉就像好不容易得到奖励糖果的小孩，最后却发现拿到的是一颗过期的。
没什么好开心的了。
我转头回卧室，周淮安就快步拉住了我。
「双双，我说了，真的只是因为她一个人不安全才去看看的，你能不能不要和我闹……」
「了」字还没说出口，我就喊着打断了他
「周淮安，到底谁是你女朋友？！」
被我这么一吼，他愣在了原地。
他还在以为我是为了林莫的事闹脾气，又可笑又可悲。
我是个泪失禁体质，声音一大，一吵架就控制不住掉眼泪。
我红着眼看向他，问：「你是不是想和林莫复合？」
周淮安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的呆滞，反应过来就不太高兴，接着很严肃地问：「谁告诉你的，双双，能不能不要老是听这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我扯了扯嘴角，推开了他的手。说不上来的疲惫。
「好了，我真的很累了。」
从玄关走了进来，我才看见周淮安准备的蛋糕。
我喜欢吃冰淇淋蛋糕，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蛋糕已经有点化了。
刚刚憋回去的泪又涌出来了。
「双双要休息就先休息吧。」
他妥协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他越是这样，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为什么不能坚定一点呢，走向我或者推开我。
「不用准备这种东西了，我以后都不想过生日了。」
我握拳的手微微颤抖，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很少会照顾人的情绪，看到蛋糕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今天是他给我过生日就好了。
我甚至又想，是不是现在冲他撒个娇，让他给我点个蜡烛。
我是不是又可以算开开心心地过完了这个生日。
但是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就是和动物最大的区别。
我舍不得的十几年，他却可以轻松摒弃，转头就走。
这一夜我失眠了，整整一晚上只要闭了眼就是我和周淮安的种种。
看吧，我连潜意识都这么舍不得他，他却可以这么没良心。
3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做早饭，而是点了个外卖。
周淮安有胃病，本来平常都是我一直照顾着，现在我要走了，他应该要提前适应一下
我安静地扒拉自己的粥，还行，和我自己做的也差不多。
对面的周淮安就犯了难，我的目光从粥上移到他脸上。
「有葱。」他眉头紧锁，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这一刻的画面，突然把我带到了多年前。
邻家串门，我第一次看见周淮安。那个精致漂亮的小男孩，气得和胖娃娃一样。
质问妈妈为什么要买花卷，都是葱。
直到后来，坐在桌子离我最远的地方，强忍着不适，看我有滋有味吃着花卷。
不悦写在脸上，但是憋着不说。
傲娇又嘴硬。
「我没注意看，下次你点的时候，记得别点这家就好了。」
周淮安抬眸看向了我，我和他对视，却都只是沉默。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
「随便吧。」
他揉了揉眉心，一眼就知道现在情绪不好，很烦躁。
他不会还以为我因为林莫那个事跟他闹，觉得我很不理智吧。
我还真是可怜。
「周淮安，上班去吧，不吃的话，你自己路上买点。」
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把我拦住，行动高于意识。
这让我们俩都是一愣。
他眼里明显慌乱，我也有点迷糊了。
「你搞什么？」
「双双，晚上我回家。」他抿着唇，想了好一会，「会买你喜欢吃的榴莲。你下班之后在家等我是吗？」
因为周淮安闻不了这个味道，我和他谈恋爱这两年都没有碰过榴莲。
他这是怕回来看不见我么？
我有瞬间错愕，调整以后又立马回了他。
「好啊，我会等你的。」
他磨蹭了好一会才出门上的班。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我也恍惚了。
好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害怕我要马上离开了，所以也会想挽留。
只是不知道，回家之后看到我不在会不会难过。
最好还是别了，我这人护短，看不得身边人难过。
4
我今天没去上班，约了林莫。
既然赢了，就叫她赢个彻底。
我化了个不太适合自己的浓妆，卷着大波浪，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而林莫的打扮就非常白月光了。
淡妆白裙，眉眼弯弯。
「朋友圈那个什么意思，你要和周哥分手，成全我们吗？」
她嗓音甜甜的，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么刺耳。
我抚摩着杯柄，很淡定地瞧着她，不屑地啧了一声。
接着绑起了头发一边问：
「恬不知耻还以此为傲，你爸妈没教过你？勾引别人对象的那叫狐狸精。」
我也没和她废话。
端起咖啡杯，倒在她头上，从上往下就直接淋。
「啊啊啊。」林莫疯狂地尖叫起来。
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分手么？」我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她吃痛往我这边倒。「因为要名正言顺教训知三还当三的你啊。」
我和她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回来这半年，明争暗斗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以前忍着是因为周淮安的面子。现在要分了，白月光，呵，明明就是故意勾引有妇之夫的绿茶女嘛。
「你 tm 疯了吗？」
林莫被我扯着头发叫，张牙舞爪地准备抓我头发。
「你个疯婆娘，你敢打我。」
她平时老是喜欢在周淮安面前装柔弱，现在这泼妇气势也不差。
「勾搭别人男朋友，还故意舞到正主面前。还好意思炫耀，我看你就是贱。还有，欠。」
林莫没我力气大，还被我揪着头发就开始死命抓我的手臂。
我没顾手臂上一条条血痕，一只手拖着她转，另一只手死命呼她巴掌。
「啊啊啊，程双双，啊啊啊，放手啊。」
林莫回拽着自己头发，脸红脖子粗地尖叫。
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眼看着都要过来拦。
「小三呐，老是故意勾搭别人男朋友，道德败坏过街老鼠。」
我故意喊得很大声，人群中立马开始有了骚动。
「哎呦，这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这样。」
「活该啊。」
「别人有女朋友勾搭，不要脸。」
看热闹的人立马开始对林莫指指点点，以中国家庭对第三者的痛恨度，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这个蠢货每次搞点小动作还那么骄傲。
我和林莫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她咬我胳膊我抬脚使劲往她肚子上踹。
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被服务员拉开的时候，我们俩蓬头垢面，跟两个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但是此刻的我是个打了胜仗将军。她，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反派。
「程双双，我要报警。你 TM 真敢动手。」林莫嘴角破了，还有点青黑。被人拦着和我叫嚣。
我理开头发，冲她挑了个眉。「行呗，打架斗殴，咱们俩一起去蹲几天。」我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眼，「只要你好意思说自己为什么被打。告到天上都无所谓。」
「你……」
林莫心虚地扫了一眼周围，话噎了回去。
「切。」
我白了她一眼，转头就走，到门口又放慢了脚步。
「程双双，行啊，我告诉你，周淮安我要定了，就你这种女人，也配嫁出去。」
都到门口了，还能听见这货歇斯底里。
我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记得付钱，两杯你都喝了，我可不 A 给你。」
我潇洒地给这场闹剧留了个结尾。想着林莫急得跳脚的画面，心里就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其实我很不甘心，但是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了。
冲动地和她打一架，昭告天下因为这个女人，我对他那么多年的感情终于是耗尽了。
5
到了闺蜜家，我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在房间一待就是 7 个小时。
离开了熟悉的家，能带走的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而已了。
我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终于等来了周淮安的电话。
「嘶。」
本来没觉得，现在一动，才发现被指甲抓过的地方，破了好多皮，有的还深到肉里。
我真傻。
「喂。」我把电话贴到耳边。
我以为接到的电话就算不是关心我打架的伤势也是问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程双双，就为了生日会那点小事，你都敢去打人了吗？」周淮安语气冰凉地质问着。
「你是黑社会么，我都说了没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可你呢，为什么就相信林莫的话呢。
劈头盖脸的责怪，让我又忍不住鼻子一酸。
「周淮安，我手疼，胳膊疼，头发被拽了头皮也疼。」我哽咽起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我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照顾我了，可是以前小的时候，我无论打架，感冒，生病，他都会很上心的，即使表面上不情不愿。
我们认识十七年了，而我的暗恋就占掉一半，我不后悔有一段那么美好的过往。我只是不甘心。
「周淮安，我那么了解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吸了吸鼻子「你不喜欢我的，我知道，我都知道。两年了，我不逼你了。」
「程双双。」周淮安喊着我的名字，我听他妥协地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别闹了，我不怪你。你先回来，有话我们当面说清楚。行不行？」
「周淮安，我们分手吧。」我强压着心脏传来的阵阵痛感，抬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就像你一直想的那样，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就当朋友吧。」
「双双。」他避开我的话题，仍固执地问，「你在哪？」
「还有一点，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就是个很极端的人。我很不好惹，让林莫激怒我之前想想后果。」
我听见周淮安情绪已经激动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扯她呢？双双，你……」
我第一次先挂了他的电话，以前等到一个电话就故意不愿意挂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我其实很早就单方面见过林莫的，大学四年，我和周淮安并没有去同一所学校。而我熬不住分离的痛苦，就偷偷坐了高铁来找他。
大雪天，又饿又冷。我捏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蓝花围巾想送他来着。
路过的时候，正巧碰上座椅上的女生哭得梨花带雨，把头埋进了对面男生的颈窝。
而那个男生，我从背影就认得出来，是周淮安。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有多狼狈。
冷风刮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眼泪夺眶而出，我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倒下去的。
那个瞬间的打击，让我以后再没敢来过周淮安的学校。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为什么分手，不清楚林莫为什么会离开他，我只知道这次，她是冲着周淮安来的。
而我是这破镜重圆的戏码里唯一的牺牲品。
6
「双双，你这是干什么。」闺蜜冲过来夺我手上的剪刀。
我很随性地松开了，对她淡淡一笑。
「留的长头发，你就这么剪了？」她心疼地捋了捋我高低不平的短发。
我平静地盯着剪下来的那一段，小羊就很用力地把我搂进了怀里。
听我说了几万次放弃，这次她应该真的吓到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第二天一早，我给所有长辈拨电话告知了我们分手的信息。
他们的反应都出奇地一致，说我受了欺负，要帮我教训周淮安。
听到这里，我都不自觉皱了皱眉，解释我们是和平分手。
我听着这话不舒服，不是因为他们要打骂周淮安，而是他们玩笑地以为我们只是情侣小打小闹。
可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往后，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和他也是到此为止了。
可提着鸡汤下楼的时候看见那一抹身影，还是让我忍不住心下一颤。
周淮安有点颓丧地靠在墙边，指间一点猩红。青烟下男人的冷峻脸庞看着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我竟然都快忘了，喜欢了那么多年起因是这张脸。
视线相撞，我没动。等周淮安一支烟燃尽，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有事，你先回家吧。」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准备躲开他，侧身过去。
又被单手给勾了回来。
「双双，我可以解释一切，但你要相信我和她之间很清白。」
我抬眼望着那双黑眸，解读着他的疲惫。情绪波动并不大。
「嗯，我理解你，所以我不在意了，就这样吧，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到此为止。」
我能感觉到他拉我的手僵了一下，我了解他，他怎么会不了解我呢。
我会对爱的人无限包容，也会对陌生人竖起长刺。
而这客气又疏远的语气，足够让他痛苦一段时间了。
「我们之间也会走到这个地步么？」他有些受伤，执拗地不愿意放手。
「可我本不该承受这一切，我本就是被宠大的，我值得幸福的，不是吗？
「我的青春轰轰烈烈，是你让我明白了，暗恋和相恋的区别，我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得到的却只有伤害。我一拖再拖，是因为我舍不得，也希望能改变你。
「可我忘了。周淮安。人的能力有限。
「我也不想成为疑神疑鬼的妒妇，我的生活，也不该如此。」
我很冷静地把昨晚思虑了无数遍的话，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没有留恋，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难受，可他不爱我，我吃过的苦，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7
我拿着鸡汤递给唐旭的时候，他还有点惊讶。
「你拿了个保温杯，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干嘛？」
他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阳光洒在他侧脸，这满满的少年感，让我都快忘了他是个 25 岁的人了。
「不让热气跑了，烫死你。」我不满地回怼，很烦自己两个小时的成果被这小子嬉皮笑脸地对待。
「亏你是个大学生。」唐旭一边吐槽一边乐呵地拿来碗筷，坐下来喝汤。
我看着他反手夹肉的动作，滑稽得可笑。
可我却笑不出来，胸口钝钝地疼。
「我来。」我夺过筷子给他夹肉，随手把汤倒满。
「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废了。」
「你能不能闭嘴。」
「其实挺好，挺好，有机会我还给你挡。」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从高中时候和他做同桌我就知道，这家伙贫嘴没救。
「双双，问你个事，你今年还是喜欢周淮安吗？」
他收起不太正经的模样，声音清亮，特别认真。
这个问题，在我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第一年开始，他一年一次都会问。
他其实成绩不太好，高三那年，发愤图强竟然和我进了同一个专业。
而这次，我沉默了。
我不能像以前一样，神采奕奕地告诉他，一定能拿下周淮安了。
我抬眼看向唐旭，有点不知所措。
「但是，我……」
「早点就好了。」他垂眸摇了摇头。「没事，说不定我比你早呢。等我好了，我妈还逼着我相亲呢。」
他冲我挑了个眉，唇边挂着笑意。
其实他挺奇怪的，我一直不懂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怕只是关系好而已，拒绝会闹乌龙。
就像现在这样，我能感觉到一点，他又给我倒了一盆凉水。
「你这攀比心理，怎么这么强。」
「因为我讨厌周淮安呗。」
「那还不是因为你手欠。」
唐旭喝汤的手停住，声音有点沉：「不是因为这个。」
我不以为然，只当他要面子。
因为他确实被周淮安揍得挺惨，而他也给我的高中生活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两个是不打不相识。
高一的时候他玩打火机，我不让，他还故意在边上咔哒咔哒点开。
「这可是哥的温柔乡啊。」那时候他痞痞地朝我勾了下唇角。银壳的打火机闪着光亮，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来回打转。
可能当时这种叫校霸帅？
反正我到现在已经不理解高中生的心理了。
我伸手抢来着，唐旭以为我不敢真拿的，就一直摁着。
就在我手要触到火光的时候，他慌忙往侧边移，结果一下把我头发给点了。
「唐旭。」我尖叫着，他给我扑火。闹得鸡飞狗跳。
被烧的那一块焦黑焦黑的，我的长头发缺了个大口子，最后只能剪了个短发。
那时候高中女生视长发如命，我天天哭，两个眼睛跟兔子一样。
唐旭烦得要死，很粗暴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短头发多好看啊。」
「骗人，这么丑，根本没人喜欢。」
「行了，哥就喜欢短头发，你看，不是挺好的吗。」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接着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
我还盯着两颗核桃眼抬头问他：「真的？」
结果，看他很嫌弃地点了点头，假得要死，骗小孩一样。
想到这里，我扑哧笑出声来。
我当时那个蘑菇头，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好看。
现在想来，确实挺难为他。
「真难喝，没食欲了。」唐旭不太开心地放下勺子，朝我看了一眼。「被人这么欺负还笑得出来，追了他多少年了。竟然就这么算了。要不要哥替你撑腰去。」
「你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啊？」
「你说是就是呗。」
唐旭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我吃痛地骂了他一句。
他拿的马克笔，在我腕上涂涂画画。
「你幼不幼稚。」我看着手腕的小猪佩奇。
这狂野的画风，估计除了我没人认得出来。
唐旭利落地用笔头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这是标志，就算以后我和别人跑了，它会替我跟着你。」
我用手使劲搓，花了一点，就是搓不掉。
他以前就喜欢画这些丑丑的东西，反正四不像。
后来在我威逼利诱下才坦白：
「还不是因为你们女生喜欢这种小东西。」
他以前盛气凌人，难得朝人低头。
竟然会选择用这种画小东西和我求和。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时候微抿薄唇，不自然地撇开头。为了不让他难堪，只能为难地说喜欢。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画的小人物越来越多，而且只有我认得出来。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个小吹风机头了。
一句话让回忆戛然而止。
「是因为我们大学见过的那个女孩么？」
他屈指抵着下颌，歪头看向我。
唐旭不经意的问话，让我又一次沉默了。
「妞，什么我不知道。」他用手掌偷袭了我的额头。
其实那次去周淮安的学校，是他陪着我一起。
我兴冲冲地去，他就在我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默默跟着。
看到周淮安女朋友的时候，我没打扰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却为了他哭过无数次。
转头看向身后的唐旭，大雪飞舞，人们步履匆匆。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双手随性插在裤兜，身形长而挺拔。漆黑的发被压得很低。黑帽檐下凌厉的俊脸，让人移不开眼。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围巾里哭。
他就站在对面平静地注视着一切。
可以说，我多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虽然他一直挺讨厌我的倒贴行为，却都在用行动守护我。
其实他不毒舌的话，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正感动着过往，唐旭的鼻子突然开始流血。
「怎么回事？」我慌乱地抽出纸巾给他抵住。
可血多得止不住，流得他脸红红的一片。
「没事没事。」唐旭推开我自己往房间里去。
他把血擦干净，熟练地塞上消毒棉球。
「上火了，你这鸡汤也太补了。」他冲我笑笑，完全没在意。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带他去医院，他就嫌我大惊小怪。
「流鼻血多大点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反驳：「我这叫珍惜眼前人。」
「不见得。」他靠在桌前，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间，但是没点。
画面如果定格在这一秒，我发现他刀刻般凌厉的侧颜，其实不赖。
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感情应该也不例外吧。
晚上，在我收到了无数通催和电话后，突然理解当时周淮安不得不和我恋爱的心境。
原来这么让人烦躁。
入夜的风微凉，吹得人神清气爽。
我靠在天台的椅栏上，发尾还有点湿。
电话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细烟，朝天空吐了一个小小的烟圈。
直到它消散之后才接起了电话。
「喂。」我嗓子很哑，几乎要分辨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程双双，很惊讶吧。」
林莫。
「你一走，我竟然这么容易就取代你了。连存在的痕迹都要一点不留了。我还真是替你难过。」
她都要给自己说笑了，我也笑了。
「你笑什么呀，让我猜猜。是不是现在就等着周哥电话，想跟他闹，可惜啊，连电话都是我打的。」
我本来已经不打算跟这个蠢女人纠缠了，但是她就好像有那个大病。
「那我也猜猜你等会要干嘛。」我假装思考了一下，「偷偷摸摸删了通话记录。把手机安安稳稳地摆回原处，在周哥回来之后，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你……」
我继续刺激道：「连用他手机给前女友打电话都不行呐，哦对了，告诉你个消息，我们分手也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够格。
我还特地加重了后四个字的尾音。
「谁说不是因为我。」她立马急了。
「你痛经痛到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在陪我。你淋雨打不到车的时候，他在陪我。你感冒挂水的时候，他也在陪我。甚至你过生日，我发张照片他就马不停蹄地来了。你跟我谈他，就凭你？」
「你被家暴过是吧。」我弹了弹烟灰，望着黑夜的万家灯火。语气淡淡：「可我告诉你，你应该求助的警察，而并非用这件事变相道德绑架周淮安，他该有男人的担当，但不是也不需要对你。」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我出声：「别摁挂机。」
「我没有。」林莫已经带上了哭腔。
其实我本来不想和她较真的，是她先挑衅我的。刚好我这人不大度。
「是爱还是念旧情，你比我清楚。所以一直和我过不去。不是吗？可我甚至都不认识
你，你把你的痛苦分给我。对我来说公平吗？」
「可为什么这么对我啊，凭什么啊。他当初明明那么爱我，是你啊，你分走了他的爱。你把他抢走了。你知道我看见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对你情深意切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可你们分手了，他并没有义务为你做什么，你又凭什么委屈？自己选的路，打你的那个男人是他吗？是你自己选的未婚夫。」
我听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的哭声，突然不想再和这个又笨又傻的女人吵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我们两个都活得这么辛苦了。
她笨笨的还有点三观不正，周淮安也没有嫌弃她。一直那么照顾她。他是个好朋友，却是个坏男朋友。
「林莫，相爱已经很难了，给自己留点余地吧。还有，我放弃周淮安了。我一直很同情你，可你的插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周……周哥。」话外音出现，我听见了手机被夺的声音。
「程双双，我答应了吗？我还没说完呢。」他顿了一会，「是你先说开始的，又要抛下我吗？」
周淮安少见地这么失态，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皱眉，林莫不会开免提，连边上有人都没发现吧。
我吸了一口烟，不打算回他的话。或许以前是真爱，但是现在也不重要了。
「不管你怎么知道我和林莫之间的事，你不是已经不误会了吗？双双，回我身边吧。」
「我是看你手机才知道的。」听见对面没有声音，我继续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忍。可是我看不到边界了，周淮安。没有被好好对待的时候，我除了掉眼泪，真的束手无策。」
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那么短的时间，我竟然可以这么淡定地面对曾经的伤口。
「双双，你怎么闹都好。但是别放弃我，别不管我，行不行。」
周淮安的声音很低，也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后悔了，可我不后悔。
「早点就好了。」
8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唐旭也终于受不了没完没了的相亲。
说要带我去泰国旅行。
他也真的是狗，别人旅行都去什么风景优美的洱海啊，贝加尔湖那种地方。
照理说唐旭自身条件这么好，不至于相亲失败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因为被拒去散心了。
其实我心情还挺复杂的，他应该又是为了我吧。
「我猜，程双双又没吃早饭，所以我给你买了个拌面，多加葱中辣，没加香菜。」
唐旭声音提高了一倍，生怕吵不死我。
他怕我睡晚了，提前了好长时间就来了。生怕我不去似的。
我接过拌面，磨蹭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唐旭，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听见这话他明显呆滞了一会，接着朝我步步紧逼。
我退到门口的时候，他弯腰把脸凑了上来。
「你……？」
我明显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又蛊又沉。
他又不太正经地笑，我都不知道他嘲笑我还认真的。
「嗯，我。」
我认真地咬字重新念了一遍。看着眼前等比放大的精致五官，突然地不自在。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盯着我没说话。
「干嘛贴这么近。」
我推他，但是推不动。
「行了，陪我再去玩一次就好了。」他胡乱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又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接着转身去拿我的行李。
我能明显看见亮亮的眼睛一闪而过的失落，能听出来语气奇怪的落寞感。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
「你烦死了。本来想答应你的，现在算了，因为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我理着头发，很不满意他这个态度。
他没继续和我争，快步下去把行李搬到了滴滴上。
我靠在窗边，恰好和楼下的那位对视到。
褪去青涩的少年，依旧阳光。
浅色牛仔外套里搭了一件白衬衫，戴的白色蓝牙，我记得是我送的。
他朝我挥臂喊道：
「双双。程双双，别装深沉了，吃完下来。」
金色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他微眯着眼，笑起来唇红齿白。
这一刻，我真的很难不动容。
我是个感性到疯狂的人，这久违的幸福感，让我确信了唐旭的爱。
豆大的泪突然滑落，我撇开脸擦掉，但是却一点也不难过。
原来一直有个人对我这么好，很好很好。
9
准备去办登机手续的时候，唐旭冷不丁倚上我的肩膀，害我差点没站稳，他却得逞坏笑。
「唐旭。」我正声呵他。
「双双，在泰国我们就实现榴莲自由了，一天换一个品种吃，怎么样？」
「为什么决定去这里，为了吃的？」我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决定旅行的那天，挺突然的，目的地也是后面唐旭订的。
夜里十二点，我刚准备睡觉的时候，被唐旭的电话给吵醒。
「我们去旅行吧，哪里都好，再去玩一次。」
一句话就把我瞌睡都打醒了。
他呼吸急促，说话也是没头没脑，听着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我骂了他一句。
「答应我吧。」
唐旭的声音有点哑，却格外认真。他很少这样的。
我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逐渐平稳的动静，确认他不是一时脑热，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为了我自己。」他心情很好，回答也轻快。
他自己？我正推敲字句的意思，就被响起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思绪。
这电话莫名让我心里一慌。我看着屏幕上妈妈的大名，余光扫了一眼唐旭。
他很自觉地揣着手手，站在原地等我接电话。
如果我知道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话。
我不会接电话，也不会走，会陪着他，无论哪里都好。
很遗憾，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妈说周淮安喝酒喝到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听着电话对面妈妈的哭腔，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我们两家从来都亲如一家，无论爱情，也同亲人一般，周淮安进了抢救室，我却安心准备旅游，怎么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我不能陪你去了。」
唐旭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我甚至只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一刻，他很安静，没有回答，没有任何表情任何动作，就那样看着我。
我跑出去的步子很急，不安的心理让我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高子很高，很显眼。
看到到我回头的瞬间，他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反应，穿过人群，跑到了我面前，将我一把揽在了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我有点呼吸不过来。却还是踮起脚轻拍他的背。
「唐旭。」
「嗯。」我听到这委屈的回答后面浓重的鼻音。
他又把头埋向了我的颈窝，很痒，可我不敢动。只能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搂得更紧。
因为我能感觉到肌肤上，又冰又热的。他的泪。
「等他好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的心钝钝地疼，喉咙发涩。为什么看见唐旭哭，我会这么难受呢。
可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我只是暂时去这一次，一次而已。
他抱了一会就轻轻把我推开了，他负气，可他没有用力。然后朝我的反方向走了。
离开之后，我脑海一遍又一遍反复唐旭推开我之前在我耳边的低语。
「坏家伙，那我一个人走了。」
你死后，我才知道。
我以为的气话，原来是告别啊。
双双视角
我从来没想过，记忆中桀骜不驯的那个少年会变成一张黑白照片。
唐旭啊，我以为我的泪要流干了，可无论过去多少年，看见你冰冷的墓碑，我还是会哭到心悸。
起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经常哭进医院。我心理一点也不强大，真的。
他们骗人，说时间长了就好了。
时间并没有让我淡忘你，反而把我印象里的你越描越美。我永远记得你穿白衬衫笑起来的样子，你不会发福掉发，不会身材走样。你永远是我的少年。
也留在了我们最相爱的那一年。
我最近看东西也有点影响了，医生因为我哭得太多，可我想你，想起你就会难过。
现在每一年过年，我都抽空去陪你父母几天。
今年是第六年了吧，你知道吗，就连他们都开始劝我找好人家嫁了。
我难得地发了脾气，很大很大的脾气。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劝，他们可是你的父母，你也会生气的，对吗？
还有哦，最近催嫁信息越来越多了，我也老了吗？可你为什么一直不变啊。
我跟你说过吧，我的名字叫双双，是因为我父母希望我圆满，多福。
可你不在了，我不打算嫁人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记忆里那个满分的男孩，没人超过你了。哪怕是周淮安也不行。
你的暗恋日记我看了，写给我的信也看了，小气鬼，原来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所以你惩罚我是吧，不和我说生病的事，也不和我好好告别。
还真的一个人去了泰国，然后和我失联。
三个月之后，通知我去参加你的葬礼。
以为自己一个人担着，不承认喜欢我就有用吗。
你 low 爆了，我这人认死理，这一困可能就是一辈子。
唐旭，今年冬天下雪了，难得啊。
有个很火的梗，你听过吗？
我很早以前就遇见我心软的神了，是永远在我身后一步之遥的你啊。
我以前不信鬼神那套，但是现在我想请你，有空来看看我吧，我熬得太辛苦了。
你不是最会心疼我了吗，每次看到周围人幸福美满的时候，我好孤独。
我腕上的小吹风机头，我自己画不好，因为画不了像你那个那么丑。
你说让它替你，可它根本替不了你。
你看，一和你聊会天，眼泪掉得止不住，还会耳鸣和眼花。好像真的年纪大了。
我老是想，你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呢。可你真的很勇敢，一个人面对死亡，是我根本不敢想的事。
我以后来这里的次数可能会越来越少，我不能让你占据生活的全部，我不想再让大家担心了，要开始好好生活，然后瞒着所有人想你。
你别伤心，我不会忘你的。
我太笨了，需要你守着，不然就会过成现在这个惨样。
就当可怜我吧，下辈子还要爱我。
作为交换，让你一直都待在我心中神圣而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唐旭，我的白月光。
唐旭日记（节选）
确诊的第一天，我感觉天都要塌了，生活万般不如意，我也并不想离开，我还要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
今天双双过生日，她很不开心。生日宴上周淮安竟然丢下她一个人走了，渣男！！！为了保护她，我手被划了道口子，痛得要死，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双双害怕，她那么胆小，周淮安也不管她，我走了，该有谁保护她呢？
双双今天分手了，她又该难过了……我该安慰她吗……
珍惜眼前人？没良心的小家伙。
「哥就喜欢短头发。」我记得这句话。
今天又流鼻血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双双很担心，搪塞她，她还不高兴。要是知道我要死了。算了。我不敢想，怕她哭晕过去。
能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了，原来生命力流失是这种感觉。
肚子疼，那一块疼得我冒冷汗，倒抽一口凉气那种，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双双，我今天又哭了，我好害怕，我真的觉得离死越来越近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可是来不及了。
今天半夜，我又流鼻血了，不小心弄到枕头上，大半夜还拆下来洗，我好崩溃。我打了电话给双双，好想逃啊，和双双一起，不论哪里都好。
自私了一次的胆小鬼没能如愿。
不舍得，真的舍不得，所以最后抱了双双一次。好委屈……
去和别人完成我们没完成的约定吧，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孩，你一定会幸福的。
……
薄薄的日记上，都是斑驳的泪痕，它在每一个深夜被翻开一次又一次。替它的主人听着女孩的哭诉与不甘。
不该这样的，可又只能这样了。
日记本下压的是一张泛黄的书信，没有署名。
只有张扬的三个大字：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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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7: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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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总裁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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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念想：恋她的难哄和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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