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来，他负责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公公去世十年后，婆婆突然怀孕了，老公还说他负责……
婆婆自从怀孕后，每天就躺在沙发上等着我去伺候，我不去，她就又哭又闹，说我虐待老人。
老人？
老人还能怀孕？
关键是我公公都去世十年了，所以，她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1
我姨妈推迟去医院检查，刚好碰见老公带婆婆过来做产检。
「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怀孕了。」老公看到我，一脸的高兴。
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哼！」婆婆经过我时下意识冷哼一声，「你生不出儿子，不能替老刘家传宗接代，我自己来生。」
说罢，两人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我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公公都去世十几年了，婆婆怎么会怀孕的？
我赶紧跟了过去。
医生正一脸严肃地叮嘱我老公：「她现在是超高龄产妇，任何时候都离不开人陪护，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来医院。」
老公连连点头：「是，是，我们一定格外注意。」
医生还是有些不放心，多说了一句：「你可上点心吧，你老婆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给你生孩子。」
婆婆听了哈哈大笑：「医生你搞错了，他不是我老公，他是我儿子。哈哈，我显年轻，他长得比较着急，哈哈哈……」
医生愣了愣：「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一儿子。」
婆婆的确显年轻，自从我跟老公结婚后，她也没出去上过班。
她说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没事就在广场上跟小老头们跳跳广场舞，前段时间还迷上了健身……
所以，她怀孕是真的，那孩子爸又是谁？
正想着，婆婆已经出来了。
她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我突然想吃车厘子了，刘萧，你们谁去给我买？」
我看了老公一眼，没有吭声。
婆婆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洋洋自得：「吃了车厘子生下的宝宝聪明，不像有些人，娶了媳妇忘了娘……」
「好了，妈。」老公赶紧打断她的话，「您别说了，我这就去给您买。」
老公转身准备离开，护士喊了一声我的名字，说结果出来了。
「赵婉婷是吧，恭喜你，你怀孕了。」
办公室里，医生递给我一张单子。
我跟老公当场愣住。
2
结婚五年，我们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现在已经四岁了，由于老公是独生子，婆婆一直在催我生二胎。
公公去世得早，老公是婆婆一个人拉扯大的，所以对于她的话，老公向来是言听计从。
但我并不想生二胎，便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拖着，没想到现在会意外怀孕……
「你也怀孕了？」老公抢过孕检单看了又看，一脸惊讶，「不是都有做措施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只要有夫妻生活就有可能怀孕，回家考虑好要还是不要，再来作决定，下一个。」医生不耐烦地将我们赶了出来。
「老婆，你不是不同意生二胎吗？怎么会怀孕的？」出了办公室，老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刘萧，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忍着怒火问，「催我生二胎的是你，现在不要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公一脸为难，「关键是现在你跟我妈都怀孕了，我又要上班，谁来照顾你们啊？」
「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妈怎么会怀孕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我问。
「当然是我老公的啊。」婆婆从后面走了过来，她一脸自然地接过我们的话。
老公也解释：「是做试管怀上的。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就有要二胎的打算，但是一直没怀上，所以我爸就在医院冷冻了精子，准备做试管。后来我爸去世，我妈为了照顾我，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现在我也结婚了，你又不愿生二胎，我妈只好自己做试管，为了这个孩子，她可是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
婆婆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这段时间，婆婆的确没有回家。我一直以为她是跟姐妹们出去旅游了，她不喜欢我，所以出去玩从来不会跟我打招呼。
可那也不对啊。
上个月，我们培训中心组织团建，我明明看到她跟她的小男友在外面逛街来着……
3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看了婆婆一眼，她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试管之路，说到艰辛之处，还落了泪……
老公越听越心疼，最后以出去买车厘子为由把我拉到一边。
「老婆，你也听到了，我妈年纪大了，能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医生也说了，她现在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公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犹犹豫豫道：「老婆，我们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如你把这个孩子打了，安心照顾我妈……」
「啪」的一声，我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刘萧，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
「你说谁的孩子来路不明？」婆婆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
她看了看刘萧的脸，一脸心疼地问疼吗？
又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简直是个疯女人！我们老刘家娶了你这样的疯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嫁进你们刘家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对，是十八辈子血霉，娘不像娘，儿不像儿，都五十岁了还要生儿子，也不怕把自己给搭进去。」
刘萧怒吼：「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赵婉婷，我要你现在立刻跟我妈道歉！」
我冷笑：「刘萧，你不用对我吼。我现在问你，你妈一没退休金，二没工作，她要生儿子，生下来，谁养？」
「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负责。」
「你负责？就你那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你怎么负责？如果不是我的收入，你连自己老婆孩子都负担不起，还想替别人养儿子。」
刘萧被我怼得无话可说。
我又转身看向婆婆：「还有你，你肚子里孩子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儿子信你，我可不信。现在哪家医院能保存十年的精……」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婆婆突然大声哭喊起来，「刘萧，你看看你这是娶了个什么女人进屋，她这是想要我们老刘家绝后，老刘家绝后啊……」
她边哭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好似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原地去世似的。
老公急忙劝慰：「妈，妈，您冷静，您冷静一点……」
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过来的，问我怎么还不去接孩子。
我这才想起来曼曼已经放学了，只好转身先离开了医院。
接完女儿回家，婆婆也到家了。
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大盆新鲜的车厘子。
没了刘萧在家，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
一边吃还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有儿子就是好啊，想吃什么立马就能买回来，不像某些人，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我没有理她，直接去了厨房。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女儿「哇」的一声大哭。
随即是婆婆的咒骂：「这是你能吃的吗？这是给我肚子里的小儿子吃的，你个小丫头片子也配吃这好东西！」
4
我赶紧跑出来一看，就见女儿坐在地上，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脸抽泣不停。
我忙扶起女儿问：「怎么了？曼曼，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我想吃车厘子，奶奶打我。」女儿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没事啊，没事，不怕，有妈妈在的。」我轻声哄着。
婆婆还不忘煽风点火：「这是我儿子买给他未出世的弟弟吃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吃！」
「她爸买的东西她不能吃，谁有资格吃？」我反问。
「她一个赔钱货……」
「你不是赔钱货？」我狠狠打断她的话，「你一天天地待在家里，分文不挣，还要吃好的，喝好的，你不赔钱谁赔钱？」
说到这里，我忍无可忍，起身端起桌上的车厘子，一股脑儿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既然我曼曼不能吃，谁也别想吃！」
婆婆吓得大叫：「天啦，天啦，赵婉婷，你是不是疯了？我的车厘子，我的车厘子！」
她追上来要翻垃圾桶。
被我一脚踹翻：「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吃，让他找自己亲爸买去，谁的孩子谁养！」
说完，我牵着曼曼的手出了门。
我们去了 KFC。
桌上，女儿拉着我的手安慰：「妈妈，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车厘子了。」
我安慰：「妈妈没有生气，曼曼，你喜欢吃什么？以后跟妈妈说，妈妈给你买。」
曼曼点了点头，又问：「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心里一沉，只好转移话题：「妈妈喜欢曼曼。」
「我也喜欢妈妈。」女儿抬头亲了亲我的脸颊，「奶奶不喜欢妈妈，老是欺负妈妈，我想拿车厘子给妈妈吃，奶奶不让。」
听着女儿稚嫩的声音，我的鼻子不由得一酸，第一次怀疑自己留在这个家的意义，真的只是为了让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妈妈，你怎么哭了？」曼曼见我流泪，小手拿起纸巾想替我拭泪。
我赶紧看向窗外：「没有，妈妈没哭，妈妈只是……」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刘萧？
他身旁跟着一位打扮靓丽的短发女孩，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背影看上去很是亲昵的样子……
我眼睛有些近视，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再次抬头，外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妈妈，你在看什么？」女儿凑过脑袋看了一眼，又递给我一根薯条，「妈妈，吃薯条，薯条好吃。」
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我安慰自己，刘萧最近很忙，说是公司接了一大笔订单等着他去完成，怎么会有时间出来逛街……
吃完 KFC，我又带着女儿去买了车厘子。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刘萧已经等候多时。
5
「赵婉婷，你是不是又跟我妈吵架了？」我一进门，他就语气不善地叫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婆婆的房间，毫无声息，可能是睡下了，也可能是正在听这一出好戏……
「赵婉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刘萧见我不答，火气更甚。
「我妈她一个人把我拉扯这么大容易吗？到了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就因为你不愿生二胎，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做试管，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还要处处看你的脸色。」
「那车厘子是我给她买的，她自己舍不得吃，洗好了想跟你分享，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还全部倒进了垃圾桶，有你这样当儿媳妇的吗？」
我冷笑：「这些话都是她跟你说的？」
刘萧愣了愣，随即反驳：「我妈不是个爱告状的人，是我回来看到她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垃圾桶里的车厘子，我问了好久，她才肯说的，赵婉婷……」
「爸爸，你弄错了。」女儿想替我解释，「是奶奶不让我吃车厘子，奶奶打我，妈妈才会生气的。」
「曼曼，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奶，可你怎么能撒谎呢？」刘萧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撒谎。」女儿急得快哭了。
「刘萧，你应该装个监控，看看你没在家的时候，你的好妈妈又是怎样一副嘴脸。」说完这句，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婆婆的房门。
婆婆躲在门后偷听的身影瞬间无所遁形。
「我……我想上厕所来着……」婆婆涨红了脸，还想辩解。
我并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跟他们争吵，留下一句：「刘萧，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然后，直接带着女儿回了房。
从那以后，我就住进了曼曼的房间。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刘萧会对婆婆的看法有所改观，至少会好好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夫妻一场不容易，我们结婚五年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应该清楚的。
可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也可能是低估了婆婆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后面几天，他曾不止一次问我有关于孩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铁了心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要养婆婆肚子里的孩子。
我时常能看到他对婆婆嘘寒问暖，端茶递水，听胎心，买各种育儿书籍。
我有时候甚至会产生错觉，他们才是一家三口，我跟曼曼始终都是局外人。
看得多了，我也终于下定决心，给培训中心去了一通电话，接受了那份调任指令。
前段时间，上司黎姐突然找到我，说她在隔壁市看中了一块场地，想要在那边开分校区，问我有没有兴趣过去管理。
这是很明显的升职机会，我当时因为意外到来的二胎，一直在犹豫。
现在，我不想再犹豫了。
我让黎姐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过去任职。
6
挂掉电话，我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婆婆，她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自从怀孕后，婆婆就经常仗着自己是超高龄孕妇为由，处处找我不痛快，指使我干这干那。
我不干，她就把大门打开，躺在沙发上对着门口又哭又唱，说我苛待老人，虐待孕妇……
直唱得左邻右舍都来瞧热闹。
我反手将她躺在沙发上的画面录了下来，发去了短视频平台，并配文：「五十岁婆婆非要生二胎，现在还仗着怀孕在我家大展非物质文化，我需要做点什么配合她的演出？」
视频一经发出，立即引来了不少关注。
有不少吃瓜群众表示震惊，这么大把年纪是怎么怀上的？
更多的则是替我支招。
有让我也去沙发上躺着的，也有人说直接连沙发一起扔出去的，更有甚者让我将她送去精神病院……
我翻评论正翻得起劲，就听外间传来女儿脆生生的问话声。
「奶奶，你为什么天天躺在沙发上，活也不干，就知道唱歌？」
「因为奶奶肚子里怀小宝宝了啊，奶奶很辛苦，不能干活。」婆婆回答。
「可我妈妈肚子里也怀宝宝了啊，为什么我妈妈还要干活？」女儿指了指我，又问，「而且，我妈肚子里的宝宝有爸爸，你肚子里的宝宝的爸爸是谁啊？」
门外看热闹的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婆婆五十岁了，没有老公还能怀孕，早成了小区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婆婆听了女儿的话，气得立马坐直了身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我宝宝的爸爸当然是你爷爷啊。」
「可我爷爷都死了好多年了，还怎么当爸爸？奶奶，上次跟你一起跳舞的叔叔呢？不如让他来当宝宝的爸爸吧……」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女儿后面的话。
随即是婆婆震怒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你妈教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扔下手机疯了一样跑出去，抱起地上的女儿，对着婆婆怒吼：「你干嘛？你凭什么打曼曼？」
看到女儿脸上那五道触目惊心的手指印时，脑子轰然一下炸开，抬手一耳光就扇在了婆婆脸上。
7
婆婆呆了。
但只一瞬，下一秒，她一屁股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你竟然敢打我！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虐待老人了，快来人啊，谁来给我做主啊，我要报警，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边哭还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滚出去！」我指着门口怒声道，「这是我家，要哭出去哭去，立马给我滚出去！」
「都来看啊，这里有儿媳妇打老婆婆了，我还是个孕妇啊，她这是在逼我去死，逼我去死啊……」
这场闹剧，最终以刘萧回来作为终结。
他指着我的鼻子质问：「赵婉婷，你还是人吗？我没在家，你就是这样对我妈，她上了年纪，还怀着孕，你还对她动手……」
婆婆在边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动了胎气，要去医院检查。
我抱起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对刘萧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院里，女儿问我：「奶奶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后，爸爸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了？明明他以前很喜欢我的？」
女儿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曼曼刚出生时，刘萧也是百般呵护，给她换尿不湿，喂奶粉，买的东西都要最好的……
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婆婆一直催我生二胎，我不答应，她就变本加厉找我麻烦，我们争吵的时间越来越多，婆媳关系差到了极致。
刘萧一开始还会好言相劝，后来他干脆也不管了，躲在外面不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夫妻之间最后的情分也在这种争吵中消失殆尽……
替女儿的脸上好药后，我专程去了一趟婆婆上次做产检的医生办公室。
医生非常肯定地告诉我，婆婆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试管来的，而是自然受孕，说着，还拿了不少单子给我看，跟我举例试管跟自然受孕的区别……
8
从医院出来后，我将女儿曼曼送回了娘家，让我爸妈代为照看，然后抽空去了一趟婆婆以前经常光顾的健身房。
半年前，婆婆突然迷上了健身，还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健身教练好上了，老公知道后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反对态度，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可上次我们培训中心组织团健，我分明看到她跟那个教练一起逛街来着……
健身教练姓陈，单名一个帅字。
他见过我老公，却并没有见过我。
我以办卡为由找上他，想从他嘴里套出跟婆婆有关的事。
可他对自己的私事绝口不提，还对外一直自诩单身。
他健谈，嘴巴也甜，外表跟一个姓靳的男明星很像，见到女人，不是喊姐姐就是喊妹妹，很受中年女性的欢迎。
在我跟他聊天的半个小时里，已经有不下十位女学员主动跟他打招呼。
离开时，他还特意跟我拿了联系方式，说有空出来坐坐，我微笑着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打开朋友圈，里面清一色的全是自拍照，再配上一些暧昧的话语，十足一个海王。
我翻遍了他所有的朋友圈，并没有看到任何跟我婆婆相关的相片。
难道那一次真的是我看错了？
那我婆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去了一趟中介，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挂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我打车回了一趟小区，想取一些曼曼的生活用品出来，顺便跟刘萧摊牌。
推开家门，屋内漆黑一片，一个人也没有。
已经是晚上了，刘萧他们能去哪里？
正疑惑间，突听婆婆房间传来阵阵暧昧声响，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我老公的声音……
9
我当场愣住，脑海有过瞬间的空白。
夜寂静，那声音就越发清晰。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或许根本没过去多久。
我木然抬脚，一步一步朝那声音走去，每靠近一步，就像是更接近地狱一步。
好不容易靠近，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我努力了好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卧室亮如白昼，我老公果然在里面。
婆婆躺在床上，露出已经有些凸起的肚皮，上面放了一个胎心监测仪。
老公正站在一边帮她调试，胎心的声音放得很大……
「哎哟，吓死我了！」婆婆捂了捂胸口，又狠狠瞪我一眼，「赵婉婷，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要是我肚子里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萧也对我吼：「赵婉婷，你是想要吓死我们吗？大半夜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冷笑一声：「这就被吓到了，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刘萧看了一眼我身后，皱眉：「你把曼曼弄哪儿去了？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哄她睡觉？」
我没有理他，直接回房收了一些日常用品，出来时，将离婚协议甩到了他面前。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抽空把字签了。」
「你来真的？」刘萧还不信。
婆婆赶紧捡起离婚协议仔细看了看，吃惊：「房子为什么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不同意。」
「你没资格不同意！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拿的钱，我已经挂到了中介，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滚出我家，否则我直接找搬家公司过来。」
刘萧也看了一眼协议书上的内容，脸色骤变：「赵婉婷，你要卖房子？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我同意离婚了吗？」
说罢，狠狠撕毁了协议。
我笑了：「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只是来通知你的，协议书我有的是，明天还会寄过来，直到你签字为止。」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又看了身后的婆婆一眼。
「如果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同意。」
说完这些，我便提着皮箱转身离开了。
刘萧在身后大喊：「赵婉婷，你站住，你什么意思……」
10
我上传到网上的那段视频，不知被谁买了流量，一下子冲上了热榜。
一时，婆婆怀孕大闹儿媳妇家成了全网热议的话题。
婆婆知道后，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还让我删掉，否则就让她儿子打死我。
她骂得非常难听。
我一直认真听着，也没有反驳。
挂了电话后，我反手就把手机里的通话录音传到了网上。
并配文：婆婆怀孕后续。
这一下子，刘萧跟他妈彻底成了网络红人。
婆婆更是成了恶婆婆的代名词，有人把她的视频画面做成表情包，在各个群里流传……
那段时间，听说他们出门都会被人围堵。
刘萧几次打电话给我，低声下气求我把视频删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拿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来换。
他不肯，我准备起诉，直到女儿出事。
那天，我预约了流产手术，在去医院的途中，幼儿园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说曼曼今天没有上晚拖班，刚刚被一个男人接走了，那男人手里有曼曼的接送卡……
事后，老师越想越不对劲，这才给我打了电话。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幼儿园，跟老师一起看了监控记录，接走曼曼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戴着口罩跟帽子，手里拿着的是我放在刘家的接送卡……
我给刘萧去了一通电话，想问是不是他让人接走了曼曼，他矢口否认，还反问我是不是想拿女儿的事讹他。他是不会签字的，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11
曼曼不见了。
我跟幼儿园老师找遍了学校四周所有的大街小巷，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最后回到幼儿园时，我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曼曼……
她总说：「妈妈，你慢点老，等我快快长大，长大给你买大房子……」
她还说：「妈妈，你不要这么辛苦，等我长大，我就能帮你干活了……」
她似乎是知道因为自己是女孩不受奶奶待见，所以从小就特别懂事。
上幼儿园之前，刘萧工作忙，婆婆也不管，是我一个人边上班边带着她的。
她还这么小，就知道妈妈的辛苦，就算是生病了，也硬扛着，发烧烧得满脸通红，还反过来安慰掉眼泪的我……
「他们上了一辆车，一辆面包车。」老师突然大声喊道。
老师查看了学校周边的所有监控，最后在一家银行门口的监控上看到了曼曼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牌号恰巧被拍了下来。
我们赶紧去了警局。
警察查看了沿路的监控录像，那辆面包车消失在郊区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此时，离女儿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最坏的念头，听到确切地址的那一刻，什么也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驾车去了郊区。
那是一座烂尾的桥梁，桥下流水潺潺，桥面四周堆放着不少废弃的建材，散沙。
我沿着桥里桥外找了许久，始终没看到人，也没有那辆面包车的影子。
警察最后赶了过来。
他们在桥下大喊：「赵女士，你先下来，这座桥是危桥，我们已经找到了那辆面包车的踪迹……」
「曼曼有没有在车子里面？」我大声问，起身准备离开，眼角无意瞥了一眼桥洞上方的横梁。
愣住。
那里绑着我的曼曼。
她全身上下被绑得像个粽子，嘴上还贴着胶布，悬空挂在桥架的横梁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12
我眼前黑了又黑，忍住晕倒的冲动跑过去，一把抱起曼曼，将她从横梁上放下来，一边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一边呼喊：
「曼曼，曼曼，不怕，妈妈来了。」
「曼曼，曼曼，你睁开眼看看我。」
「曼曼，曼曼……」
没有动静。
没有声音。
天地一片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像是过去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我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将手指凑到了她的鼻间……
「疼……」
谢天谢地，曼曼轻轻哼了一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我时，眼里亮了一亮，虚弱道：「妈妈，我疼……」
只那一瞬。
我强忍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哽咽呼喊：「我的曼曼啊……」
「妈妈，不哭。」曼曼伸手想要替我拭泪。
她的小手上全是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又红又肿，还渗出了血迹。
我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不怕，不怕，妈妈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妈妈带你走……」
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我们刚站起身，整座桥体突然轰隆一声坍塌，我跟曼曼一起随着那些散沙卷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黑，是无边的黑。
13
再次醒来。
是在医院里，身边已经没有了曼曼的影子，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我求了医生好久，他才肯告诉我曼曼的下落。
重症监护室里。
她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脸色煞白，短短几天时间，人已经瘦脱了相。
我求医生让我进去看她一眼，我不停地求。
那里面躺着我的命啊。
医生叹息一声，转身带我去换了衣服。
监护室里，曼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却找不到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她身上缠满了纱布，还有管子……
我又颤抖着收回手，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只眼泪不停地往外涌。
似乎是有所感应，床上的曼曼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了双眼，侧头看向我：「妈妈，别哭。」
小脸努力露出一个让我放心的笑容。
她才四岁呀。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完整的，嘴上还罩着呼吸机，却在用最稚嫩的声音安慰我，让我别哭。
我再次晕了过去。
14
下午的时候，警察也过来了。
他们知道我没有大碍后，这才告诉我，那辆面包车已经找到了，但里面的人逃逸了。
根据信息调查，那辆面包车是黑户，车主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是有人故意把我引到那座废桥上去的。
警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或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我突然想到刘萧以前说起过，他朋友手上有一辆二手车想要出售，车主意外身亡，现在扔在郊区，没人敢开。
他当时想低价买过来改造一下再转手，我还劝他不要乱动死人的东西。
我忍住颤抖向警官借了手机，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果然，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找谁？」
「是我。」
那边有几秒钟的死寂。
「赵婉婷？」然后是他一贯的指责，「你……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妈还怀着孕，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劝你现在赶紧自己滚回来，别到时候找不到台阶下。」
我忍了又忍，才没将质问的话说出口，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我的猜疑全部告诉了警官。
警官听后也是一阵唏嘘，安慰我好好休息，先别打草惊蛇，他们回去调查，一定还我一个公道。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想了很多很多，第一次知道人面兽心这四个字的含义。
曼曼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到底是怎样的恨，又或是怎样的诱惑……
我想不通。
好在曼曼一天一天好起来，她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次事件给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她整夜整夜做噩梦，醒来抱着我哭，说妈妈别走。
我就跟她一起哭，然后一直睁眼直到天亮。
有一天，曼曼突然告诉我，那天放学后，接她的叔叔给她拨了爸爸的视频电话，是爸爸告诉她，让她跟叔叔走，他在小区门口等着，她这才跟叔叔走的。
那是她最最信任的爸爸啊。
虎毒尚不食子。
我把曼曼的话全部录下来，发去了警官那里。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那天，是爸妈来接的我。
他们看着我，眼底是深深的担忧。
从我嫁进刘家开始，他们就替我担忧，怕我过得不好，怕我受委屈。
所以，他们拿出老本给我买了房子，付了首付。
他们以为这样，我才能在婆家有底气。
他们为了我操了一辈子心，到老了，还要替我这般担心。
我真是没用。
我现在都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哭，也不敢将心底的怀疑告诉他们。
曼曼看到外公外婆很是高兴，拉着他们不停地问东问西，她想幼儿园的同学了……
可曼曼还不能出院，她远比我伤得重，还有许多项目要复查。
我把曼曼交给爸妈，然后一个人去办了出院手续。
我又看到了刘萧跟婆婆。
婆婆的肚子明显凸起，换上了孕妇装，刘萧扶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往产科的方向走去。
他们是过来产检的。
或许是觉得我没有证据，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所以就算是知道我跟曼曼住在这家医院里，他们一次也没来看过，甚至还无所顾忌地来这里产检。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我跟在他们身后。
宽大的病号服，披散着的长发，白色的口罩，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幽灵。
他们不会认出我来，因为他们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看着他们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给他们听了胎心，又去了 B 超室，那个孩子已经开始照四维了，然后医生照例开了一些保胎药，叮嘱婆婆回家好好养胎，这才放他们出来。
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喜悦。
我想到曼曼抱着我哭，说害怕的样子。
我的曼曼还躺在病床上，她晚上依旧会做噩梦，提到爸爸两个字就发抖……
他们却能如此开心？
为什么？
我跟着他们来到医院门口，一辆小车早已等候多时，从车上走下来一位短发女孩。
她一脸亲昵地挽起刘萧的手：「老公，阿姨的身体怎么样啊？」
婆婆看到她，脸上乐开了花：「医生说我的身体好得很，劳烦小夏挂念……」
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其乐融融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指甲都深深陷进了肉里，脑海里不断浮出警官的话，才没让自己立即冲上去。
那个小夏我见过的，除了上次在 KFC 外面的惊鸿一瞥，还有半年前。
半年前，刘萧突然心血来潮，要给我和曼曼买保险，就是她办理的，她叫夏圆……
如果这次我跟曼曼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座废桥里，刘萧不就顺理成章成了保险第一受益人……
我不敢再想下去，人心到底能有多深？
15
我让爸妈替我在医院照顾曼曼，自己一个人去查了关于夏圆的所有资料。
她跟刘萧好了快一年了，婆婆一直知道她的存在，最近还有了结婚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婚房，夏圆为此多次找刘萧闹……
我拿着她的相片找到陈帅，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一个月内搞定这个女孩，事后还有重谢。
陈帅抬头看我一眼：「她跟你什么关系？」
「她以前抢过我男朋友，抢到后又不珍惜，我也想让她尝尝被甩的滋味。」
陈帅犹豫了。
我又加了一沓钱，刺激道：「不会是怕自己追不上吧，还是说你的招数只对上了年纪的女人有用，像这种年轻小姑娘压根没戏。」
「怎么可能？」陈帅拿走钱，让我把夏圆的详细资料发给他，保管一个星期内搞定。
我还给自己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专门用来给夏圆打电话，咨询保险的事。
我说要给一家人买保险，但一直犹豫不决。
几次电话沟通后，夏圆忍不住约我出去见面。
我提前跟我妈打好招呼，教了一些话术给她，又在她口袋里藏好录音笔，让她替我去跟夏圆见了面。
果然，夏圆见我妈是一老年人，铆足了劲跟她推销，其中还用了一些非法手段，骗我妈签了不少合同。
我妈因为有了我的授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签了字。
合同签好后，我将合同跟录音笔一起整理好，交给了律师，准备以诈骗罪起诉夏圆。
做好这一切后，陈帅那边也发过来好几张相片，是他跟夏圆的亲密照，他一脸骄傲地炫耀：「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她看到我就自己扑了过来。」
夏圆喜欢帅哥，还爱财如命，这也是她看上别人老公的原因。
我看着那些相片，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跟另一堆相片放在了一起，是这段时间我找人跟踪刘萧跟婆婆拍下来的。
几乎在每一次刘萧外出与夏圆幽会时，婆婆就会戴上帽子口罩去找她的小男友陈帅。
同一个时间段，不同的地点。
四个人干着差不多的龌龊事。
我将那些照片整理好，给律师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可以起诉了。
刘萧的重婚罪，夏圆的诈骗罪，是在同一天开庭。
16
法庭上，刘萧面对律师提出的重婚证据，意外地没有辩驳，可能是觉得自己还有后路吧，同意了孩子跟房子都给我的诉求。
而在另一边，代理律师告诉我，夏圆一口咬定她是按照保险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就算是当时没讲清楚，也构不成诈骗罪，顶多算是业务不精。
保险公司也迅速退回了所有涉案金额，并将夏圆开除。
所以，夏圆并没有被判刑，只是被罚了一大笔钱，丢了工作。
办理离婚手续的那一天，我接到警局的电话，说面包车司机已经找到了，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听完后，说了一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婆婆就站在刘萧旁边，指着我的鼻子骂：「没良心的女人，活该一辈子没人爱，孤独终老！」
我笑了。
「我孤不孤独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又看了刘萧一眼：「夫妻一场，既然你马上又要再婚了，作为前妻的我，怎样也得表示表示，我送你一份大礼吧。」
说着，我掏出了那一叠整理好的相片。
有刘萧跟夏圆在一起时的照片，也有婆婆跟陈帅卿卿我我的画面，更有陈帅跟夏圆的亲密照……
刘萧看着那些相片，瞳孔猛然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
他心心念念的小情人，躺在他母亲的小情人怀里，笑得肆意……
他的世界观就此崩塌了。
他直觉摇头：「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婆婆也跟着摇头：「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这些照片肯定是合成的。赵婉婷，是你搞的鬼，你见不得我们好。小帅才不是这种人，他说了只爱我一人。」
刘萧听到这里，猛然回过头来，满是惊恐地盯着他妈：「小帅？你不是说你跟他早断了吗？妈，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当然是你爸的……」婆婆还嘴硬。
刘萧一记耳光就扇了过去：「贱人！」
「你竟然敢打我！」婆婆立即还了他一耳光，「你能在外面找？我就不能，我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刘萧大笑：「你当然能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小男友，现在抢了你儿子的女朋友，哈哈哈，你满意了吗？老妈的情人跟儿子的情人搞在了一起，哈哈哈……」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互扇耳光，大吵大闹，好似两条疯狗，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人认出他们就是前段时间的网络红人，不由得指指点点起来，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
我站在旁边，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舒畅一些了吗？
我问自己。
又想到曼曼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不，这远远不够。
我看了看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将两人分开，领着他们去了街对面一家酒店。
这酒店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17
夏圆丢了工作，还欠下一屁股债，陈帅在她面前又一直以帅气多金的企业老总形象出现。
所以出事后，夏圆第一时间找到陈帅，希望他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帮帮她，还主动开好了房间等他。
早上的时候，陈帅把她的消息截图发给我，问我要后续的酬金。
我说下午给，保管他满意。
下午。
我带着婆婆跟刘萧一起去了酒店。
推开房门的那一幕，屋内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我的天啦，天啦，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婆婆扶住门框，整个人因为气愤在不停地颤抖着，高高凸起的肚子写满了讽刺。
「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刘萧则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一把揪住夏圆的头发，猛烈往床头撞击。
夏圆边哭边叫，还喊陈帅救他。
陈帅当然不会救，他靠着墙想溜，被婆婆拦住。
她委屈大哭：「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一把年纪了，还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孩子，你竟然在背后搞我儿子的女人，你为什么？我今天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死老太婆，滚开，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想学年轻人泡帅哥，活该！」陈帅一把将婆婆推开。
婆婆倒在地上，撞到了肚子，哎哟连天地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刘萧猩红着眼将夏圆从二楼的窗户扔了下去，这才回过头来想扶自己的妈。
警察已经迅速从外面围了上来，他们将刘萧团团围住：「你被逮捕了。」
刘萧进了警局。
婆婆在医院早产下一名女婴。
法庭上。
我拿出曼曼在医院的就诊单，问他：「她才四岁呀，你是怎么狠得下心的？她现在听到『爸爸』两个字就害怕，她每天晚上都会哭醒。她才四岁，你让她这一辈子怎么过？你让她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孩子，连亲生父亲都想要置她于死地……」
「你想过吗？你给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你可以不要我们，可以不管我们，你大可以提出离婚，我并不是不同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刘萧！」
法官播放了曼曼的录音，她哽咽着声音：「妈妈，是爸爸给叔叔打电话，他让我跟叔叔走，说他在小区门口等我，我一直在等，等他来接我回家，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她没有错，她唯一的错就是摊上了刘萧这个父亲。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一段录音，都不由得泪目，为曼曼遇上这样一个父亲悲哀。
面包车司机的指证，曼曼的录音，还有半年前买的那份保险，都无一例外指向了刘萧。
他想害死妻女骗保，跟外面的三儿双宿双飞。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开庭那天来了很多人，他们纷纷指着刘萧的鼻子，骂他不得好死，人面兽心……
最后的最后，刘萧被人带下去的最后一刻，突然双膝一弯跪在我面前。
「婉婷，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是我鬼迷了心窍，不该听信我妈的话，我活该，我该死，求你，求你再不要在曼曼面前提起我的名字，忘掉我这个人渣。」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他现在知道错了。
可惜已经晚了。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法庭。
对了，还有夏圆。
她是这件案子的从犯，如果没有她的提议，刘萧根本想不到这些。
夏圆那天从酒店二楼摔下，摔成了残疾，现在还在住院，可病房里已经有警察守着了。
等她一出院，立马进去服刑。
陈帅也没落得好处，他那天在酒店跟夏圆玩得太过火，刘萧跟婆婆又在关键时刻冲了进去，导致他直接从大鹏变成了大朋。
这一辈子都没法再人道。
婆婆的女儿早产住进了保温箱，每天高达一万元的治疗费用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儿子没了，情人也跑了，她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付医院的费用。
医生将她赶出了院，又起诉她欠费不还，她成了失信人，只得在外面靠捡垃圾为生，每挣一分，还得给医院还半分。
她来求过我，希望我看在曼曼的面子上，行行好，借给她一些钱。
她跟刘萧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刘家的亲戚没一个愿意帮她。
她只好来求我。
我说：「你猜你死后见到你的老公跟儿子，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
然后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她被我吓跑了。
我带着曼曼，还有自己的爸妈，搬离了这座城市，去了新的培训学校任职。
我现在已经是这家培训学校的校长了。
曼曼也上了小学，她很会念书，长得也很漂亮，我给她报了舞蹈班，经常能看到她在台上表演节目，是班上人人称赞的小美女。
一年后，我听说婆婆为了自己的晚年生活能够好过一些，竟然几次遗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被警察逮捕后精神失常，跳河而亡。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公安局申请给曼曼改名字，我给她取名赵悦，只希望她这一辈子愉悦安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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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3: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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