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鱼
恋爱的猜想：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为了结束自己两年的暗恋，我特意搭建了梦寐的浪漫场景表白。只是此刻，我暗恋的那个男人，拿着我给自己准备的花，跪在了我的室友面前。
玫瑰花铺就的地毯，两旁是宫廷制式的支架，上面的香薰蜡烛，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中间紫粉色的气球拼成巨大的爱心，爱心之后是英俊潇洒的，跪在地上举着花的男人。
这是我梦寐的浪漫场景，也是我为自己的第一次告白，特意搭建的场景。
只是此刻，我暗恋的那个男人，拿着我给自己准备的花，跪在了我的室友白月面前。
周原是我暗恋了两年的人，白月是我的舍友。
1
「可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你会为了我们搭建出这么浪漫的场地。」周原搂着白月，脸上全是笑容:「如果不是你，我和白月可能不会这么快和好。」
我嘴角机械的勾起一个笑容，两年了，假装替他高兴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哪怕此刻我心如刀绞，依然能表现得天衣无缝。
周原重重的亲了一口白月:「亲爱的，我差点以为就要失去你了，我们重新开始。」
白月把脸埋在周原怀里，声音里满是温柔:「是可可劝我的。」她抬起头满眼的无辜清纯,「可可说了许多你的事，才让我意识到多么离不开你。」
他们的甜言蜜语，如同硫酸腐蚀着我的内心，也将我的脸，灼烧的滚烫。
我攥紧了原本打算送给周原的戒指，深深把它塞到裙子口袋的最里面。
我暗恋了周原两年。他换过多少女朋友我都能如数家珍，可偏偏，他最后喜欢上了我的室友白月。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我还要经常面对他俩成双入对地出现在我眼前，我试图把自己对周原的感情掩盖在心底里，以好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俩的世界中。
只是表面越平静，暗涌越凶猛。
两周前，周原和白月分手了。不是那种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吵架，连换女友如换衣服一般的周原，都开始向我哭诉，乞求我帮他挽回白月。
可当我忍着心痛向白月转述周原那些情深意切的爱意、挽留、道歉时，白月却心无旁骛地画着眼线，准备晚上在酒吧惊艳四座。末了，她在出门前对我说：
「你告诉周原，我们不适合。」
「这话你自己对他说吧。」
我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去面对失魂落魄的周原，也无法面对自己求而不得的心绞。
「可可，你这么帮他给我说好话，是不是一直喜欢周原？」
白月的发问令我一阵迟疑，要不要告诉她？可她已经明确拒绝周原了，我就算说出我真正的感情也没问题吧？犹豫之下，我点点头。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如果你喜欢周原，你就和他表白啊，我不会在意，反正现在我俩也分手了。」
她的这句话点燃我追逐爱情的勇气，却让我忽视了她眼神里隐藏的戏谑。
于是就在我向周原表白的这天，约他到预订好的餐厅门前，我穿上了从来不穿的高跟鞋和裙子站在他面前时，他的眼里却只有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白月。
离开餐厅的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夜里十二点回到宿舍时，白月还没有回来。
我可以想象他们两个带着旁人的祝福，一路幸福地奔向酒店，度过属于他们的时光。
舍友们前一秒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今晚周原白月复合的大场面，看见我进来，立刻就闭了嘴。
我很难形容此刻的难堪，就像是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扒光衣服，赤裸裸的站在街上一样难堪。
舍友们没有再说话，可是她们手机上不断响起的点击声暴露了她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这件事。
或者换个话说，在讨论我这个笑料。
可不是嘛，暗恋了两年却没追到手，甚至还白白的拱手让人，我可不是个笑料吗？
2
第二天中午，白月回了宿舍。
她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进门挽住我的胳膊，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将她手里的蛋糕放在桌上。
「抱歉啊可可，分手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喜欢周原。」
「这个蛋糕是我们早上在酒店点的，周原看我喜欢，就给我点了，不过我饭量小，吃不了很多，只吃了一口，丢掉又浪费了，就给你带回来了。」白月神色诚恳:「你应该不介意吃我吃过的东西吧？」
关键词:酒店、周原、吃过的
……
上床舍友播放着电视剧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似乎此刻她找到了更加精彩的剧情。
白月的笑容和言语中藏匿的刀锋，直逼我的脸颊。
「不介意。」把蛋糕丢进垃圾桶，我平静的道:「不过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
白月微微皱了皱眉头，突然神情有些委屈:「可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周原走了进来。
「白月，东西收拾好了吗？车子快到了……怎么啦？你在哭吗？」
白月擦了擦她干涩的眼角:「没事，我刚刚给可可送蛋糕呢。」
周原走过来抱住她:「送蛋糕就送蛋糕，怎么还哭了？」
周原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不满:「可可，你可不敢欺负我家宝贝，她这头脑简单，你可得帮我照顾着她啊。」
头脑简单？我心中冷哼一声。刚想争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一阵疲倦，突然就不想再说了。
白月这会儿，眼中已经波光粼粼，神情泫然欲泣。我领悟到原来这才是周原喜欢的女人。
我眼瞎，周原比我更瞎。
没有过多解释，我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周原看了一眼白月，这才开口道:「我来帮白月搬家，我们要租出去住，方便一点。」
我的心一紧，站起身道:「那你们慢慢搬，我先去吃午饭了。」
离开宿舍，我没有下楼去餐厅，而是躲到了楼梯间。
我并不饿，只是心情很差。
走到楼梯间的角落坐下，我什么也不想干，只想这样待着。我不想回去，看到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因此只好选择当个懦夫躲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耳朵里却又捕捉到了动静。
现在是正午时分，大部分人都在午休，如果要上下楼，也会选择电梯，除非阿姨每天会来做一些清洁工作，除此之外，谁会过来？
不需要看到人，听到声音那一刻，我就有了答案:周原和白月。
我猜他们应该是在搬东西下楼，可是我们宿舍楼是有电梯的，为什么要把东西从楼梯间搬下去？
尽管有很多疑惑，但我还是走到了楼梯间的上面一层，既然要躲避，那就躲避的彻底一点，索性不要见面了。等他们离开，我再回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离开。
「你别生气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白月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悦:「没什么？谁不知道她喜欢了你很久，大一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吧。你看她看我的眼神！」
「声音小一点，别让你舍友听见。」
「哎呀！这里楼梯间，隔音好着呢，没人听见。」
3
我探头下去，恰好能看见周原抓住白月的手。我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周原叹口气:「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我和她做朋友，也是为了追你。不过她毕竟帮了我很多，又认识很多年了，我也不能直接和她断绝往来吧？」
白月的手往外抽了两下，随后便不反抗的被周原拉进怀里:「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别和那个男人婆走太近了，我反正看不惯她。」
周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后道:「不会的，她就是个舔狗，谁会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我的毕业论文还要靠她替我打白工，我早让她滚了。」
白月这才喜笑颜开，在周原嘴角亲了一下，随后半是警告半是娇嗔:「不仅是许可，其他女生你也离她们远点，知道吗？」
周原抱住白月，一副不平的样子:「那你也不许想那个齐远了，听见了吗？」
「说什么呢？」白月一脸娇羞，反手打在周原肩上:「我根本就没和他有什么！都说了墙上的贴画是大一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周原握住白月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口:「好啦，别生气啦，我们回去把行李搬下去吧。我可不能总待在女生宿舍，阿姨会赶我走的。」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靠着墙壁缓缓蹲下。
原来，我对于周原，只是一个用来完成学业、追求女友的工具人啊。
我的作用可真大。自嘲之余，我都不知道到底是痛心羞恼更多，还是失望难过更多。
我坐在楼梯间，全身无力，甚至有些站不起来。哭不出来，也不想动，索性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一直到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
到了快六点，手机因为没电发出了电量警告，我才终于打起精神回到宿舍。
宿舍里白月的床铺已经空了下来，但还是有很多包裹放在地上。
舍友小心翼翼的提醒:「那个，许可，他们还没搬完，等会儿可能还要再上来一趟。要不你等晚饭以后再回来？」
语气是小心翼翼的，但是目光却让人如芒刺背。
没办法假装看不见，我抱着书离开了宿舍。
傍晚的校园很热闹，热闹到我连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安静区域都找不到。最终我躲进了图书馆。
可就算是这种安静的地方，今天晚上都在和我作对，依然有人大声喧哗。
「烦死了。」
「论文又被打回来了。」
「我也没办法，老师一直不给过！」
「我本来就不擅长写东西――」
本就很烦心的我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敲了敲桌子。
正在打电话的男生按住手机，转过身，看见是我，脸上的神色不再暴躁，语气转为和缓:「请问有事吗？」
看到他转过来的面庞，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我认识，也不能说认识吧，只能说他名声挺大。
齐远，我们学校的校草，也是比我们年长一届的学长，白月大一就一见钟情的人，大学念叨了三年，甚至把他的照片贴在了宿舍。
齐远见我没说话，主动道:「额，是我打电话声音太大了吗？不好意思啊，那我出去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中一动，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主意，来不及收拾东西，我追了上去。
4
「你要我假装你的男朋友？」齐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是没想到，我大老远的跑出来，追上他是为了说这句话。
我鼓起勇气:「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帮你一起研究论文。」
「啊？」齐远一愣。
我真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消失，趁着心中还有些莽撞，索性和盘托出:
「我叫许可，你应该不认识我。和你不是一个年级，但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我的获奖论文和学业成绩我都可以发给你，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你放心。」
「可是……」齐远支支吾吾的，但明显是有些动心:「可……你为什么要和我交往？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本身很优秀，应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找男朋友吧……」
我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好面子。」
我将自己暗恋两年，却被对方当做追求我室友的工具人，鼓足勇气表白却做了他人嫁衣的事情和盘托出。
齐远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足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叹气，果然还是太莽撞了，不管对谁而言，让对方假扮男友这个要求提的都很突兀吧。
我深深鞠躬:「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不敢去看齐远脸上的表情，我转头就跑，转头跑开的时刻，我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我怎么会鬼迷了心窍，提出这种想法。此刻的我，甚至比之前还要羞愧。
回到宿舍，我甚至比出去之前还要难过。失恋、被利用、被看笑话也就算了，还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我拿出手机，由于长时间不充电，已经关机了。我插上充电器开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可以帮我写一下论文吗？」
我心里一跳，赶紧点开。
是周原。
「可可，国庆假期还有三天，我想带着白月出去玩，但是老师留了论文作业，国庆假期过后就要收上去，你替我写一下吧。」
一如既往的随意，似乎我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甚至没有等我回复，他就直接回了一句:「谢谢你啦。」
我删除了聊天记录，不想理他。
现在的我，只想安静的趴在床上，慢慢修复今天发生的一切。
舍友却惊叫了起来:「许可，你被表白了！」
「快快快！快去校园墙！」我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两个舍友就跑到床边，把我揪了起来，两个人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怼到我脸上:「齐远向你表白了！我去！你看啊！是那个齐远学长！」
我庆幸于我上床之前把眼镜放在了桌子上，否则此刻怕是镜片都被她们戳碎了。
「表白工程学院的学妹许可，很高兴能在毕业之前认识你，幸好没有错过你。我希望在毕业之前，可以成为你独一无二的男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吧。不匿名，谢谢。」
我看着表白墙上的齐远告白，整个人不敢置信。
然而比我反应更激烈的是两个舍友。
「WC，可可牛逼！」
「厉害啊可可！你居然还有备胎！」
我有些无所适从。
5
「什么备胎？」
房门打开，白月与周原相拥着走进来。
舍友立刻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我看着他们两个挽在一起的手，心中的错愕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我将手中舍友的手机递回去，故意云淡风轻的道:「没什么，只是校园墙上无聊的人罢了。」
白月笑嘻嘻的道:「原来我们可可还有备胎呀，快让我看看，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帅哥，配得上可可。」
可是当手机拿到手里，她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齐……齐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对面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我心中一阵快意。
白月还没有说话，周原先开口了:「可可，齐远怎么会向你表白，你们两个认识吗？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原总是这样，明明一直说的是:和我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可但凡有其他男人在我身边，立刻就会连环炮一样的抛出许多问题。
认识两年，他这招屡见不鲜。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他心里有我，吃醋，有占有欲的表现，甚至还会因此暗自窃喜，可是现在再看到他如此表演，我却只感觉到了厌恶。
一遍又一遍利用我的喜欢，这种人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接过手机还给舍友，随口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什么都得告诉你？那是我和他的事。」
周原脸色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变黑了。
白月强笑着道:「可可，毕竟你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我们也是怕你被渣男骗，所以……」
怕我被渣男骗？我被你旁边的这个渣男骗了两年，你们什么都没说呀。
我看着他们，平静道:「从概率上来说，每个男人都有可能是渣男，渣是不确定因素，但是颜值是确定的，与其被一个长得丑的渣男骗，我情愿找个长得帅的。」
「噗――咳！」旁边听着的室友忍不住笑出声，又强行止住，立刻低头看手机。
「你们不是在搬东西吗？快点搬完吧，八点之后阿姨就不许外人进出宿舍了。」
看着两个人脸上难掩的难看神色，我坐回座位，假装在翻着手机，心中却是窃喜，哪怕这次要帮忙写的论文难度很大，我也觉得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门被人轻轻敲响。
6
「你们好，请问许可是住在这里吗？」
齐远推开门，旁边站着凶神恶煞的宿管阿姨，对比之下，齐远笑得十分温柔，扬了扬手里的书:「我来找许可，她把书忘了。」
我这才想起，惊慌失措之下，我把书忘在了图书馆。
齐远指了指屋里的我:「我也是来找女朋友的，阿姨，我不是坏人。」
阿姨只是看着我，面对宿管犀利的目光，我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我等会儿就送他出去。」
阿姨指了指手上的表，又指了指屋里的周原齐远:「8 点之前你们两个不走，这个宿舍要记过的。」
齐远把书放到我桌上，又新奇的四处看了看，突然像发现新天地一样:「你屋子里怎么还贴着我照片呀。这算是我转正了吗？」
白月神色一慌，那张照片是她大一的时候贴在墙上的，由于贴的太牢固了，揭不下来，所以就直接放在墙上，这么多年都忘了。
我也很直接:「舍友的。」
齐远点点头，又突然凑到我耳边:「是你说的那个舍友吗？」
他呼出的热气扑到我耳朵上，一瞬间，我的脸就红了起来。
「你别凑这么近！」我还没说话，周原上前一把把齐远拉开。
他的脸上眉头紧皱，似乎是领地被人侵犯了的野生动物。
我心中也皱眉，周原，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
齐远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的笑容，随后脸色一耷拉:「可可，你居然背着我，还有其他朋友？这是你的追求者吗？好凶啊。」
我算看出来了，齐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家伙估计是看这事好玩，过来故意找乐子。
周原也反应过来，脸上神色变换不定，反反复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月脸色也黑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被她看不上的人，不仅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男神青睐，甚至连她男朋友都护着我吧。
那一刻，我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报复快感。
「可可你国庆什么安排哦？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齐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问道。
还未等我说话，周原抢先说道:「可可她去不了，她还有论文要写。」
我之前被压下去的怒火腾地又窜了上来，冷冰冰的回答道:「我该写的已经写完了，不该我写的。我不会写。」
周原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今天会和他对抗到底:「但是可可，你答应我……」
「我什么话都没说过。」我打断他:「麻烦你有什么事情自己做，不要耽误我陪男朋友。齐远，走，我送你下去。」
一直到楼下的凉风吹到脸上，我脑袋里激动的情绪才冷静下来。
齐远一直笑眯眯的，任由我牵着他到楼下。
我放开齐远的手:「今天谢谢你，你有空就把论文发给我，我会尽快给出修改意见，保证一直改到你通过为止。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赖账。」
齐远点点头:「谢了。这事儿还挺好玩的，下次记得叫我。对了，你记得把我的微信备注改一下，改成老公或者宝贝什么的。」
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叹口气，心里懒得理他，但是又不好过河拆桥，只能规规矩矩的把这尊佛送回去。
然而刚走了没多远，手机又响了起来。那种特殊的特别提示音，我根本不需要打开，就知道是谁发的。
人真的是有很多习惯的，我把周原捧在心上捧了两年，他的消息在我手机里都有特别提示音，是最珍贵的第一位。
「可可，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就是担心你被人骗而已。这样吧，不如明天我们四个一起到游乐园去玩，庆祝一下你有男朋友了。」
7
和周原一起去游乐园，曾经是我梦想中的场景之一，可是在我的幻想中，可不是这样的情况。
「哎呀，你别眨眼睛啊，眼线都画歪了。」舍友叹气:「听话，别动。」
「我跟你说，不蒸馒头争口气，白月他们俩什么意思你还不懂？你可不能一直让他们欺负你。」另一个舍友则开始给我洗脑:「今天给我好好打扮一下。」
我强忍着在脸上挠一挠的心情，任由她在我脸上作画:「你们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
两人面面相觑，嘿嘿一笑:「齐远学长给我们发红包了。」
这场戏演的，演员比我这个导演还认真，齐远入戏的程度有点过了。
见了面，齐远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点了点头:「我的眼光真不错。你稍微打扮就很漂亮。」
我不自在至极:「要不然今天别去了吧……」
齐远不满道:「去，凭什么不去，我今天特意打扮的。」
我仔细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你今天……打扮了吗？」
齐远看着我，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看不出来吗？」
「我……我的意思是，你平常也这么帅，所以……」
齐远叹口气:「算了，早就知道你是个直女，我还指望什么呢？走吧，我们出去玩。」
下了车，我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裙子，说实话，这种东西虽然好看，但是我习惯了穿着衬衫牛仔裤，突然换成裙子，真是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
齐远看了看我，突然说道:「以后你还是穿别的衣服吧。」
我有些不安:「我穿这个裙子不好看吗？可我只有这一件裙子……」
「很好看。」齐远无奈打断我，随后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但是你似乎不喜欢。以后你穿什么衣服，以你自己喜欢优先，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下次你可以试试穿西装，你穿西服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一愣:「什么西服？我平时不穿西装的。」
齐远叹口气:「你辩论赛的时候穿过呀。」
看我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齐远脸色有些委屈:「你忘了，你在辩论赛上打败了我三次！一点脸面都没给我这个学长留的。」
辩论赛……
我们专业的确有每年一度的辩论赛，同专业和别的专业的同学都可以组队参加，周原和我是一个赛队的，我每次参加，不过是想让周原拿下冠军，所以对我而言，我只要打败对手就好，至于对手是谁，我根本没有注意。
齐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应该是确实不记得我。算了，我们还是去玩吧。」
因为是国庆假期间，游乐场可以说是门庭若市，齐远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从车里拿出一把伞撑开递给我，随后让我留在原地，自己去取票。
看着他奋力地挤在人群中的身影，我心中突然一阵恍惚，如果不是知道他在演戏，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说不定真的会动心。
可惜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帮他改论文罢了，等到交易结束，我们就是两个陌生人罢了。想到这里，我心中居然还有一丝遗憾。
「可可？是你吗？」
我转过头，周原和白月站在身后，一脸的诧异。白月脸上挤出笑容:「可可化了妆好漂亮，我们俩都没认出来。原来可可化妆这么厉害，不像我，都不怎么会化妆。」
她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我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尴尬地挤出一句:「女为悦己者容罢了。」
「白月你没有化妆吗，可是你脸上的眼影，睫毛，腮红……都不少呀。可可，在你们女生里，这算化妆了吗？」齐远不知何时回来了，直接将话题揽到自己身上。
白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
周原打圆场:「没想到游乐场人这么多，你们票买了吗？我们一起去排队吧。」
齐远扬了扬手里的票:「我昨天就在网上订好了，取完了已经。不然呢，让女朋友在太阳底下等着吗？」
这一下，周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齐远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可能现场排队买票是你们俩的浪漫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俩先进去玩了，拜拜。」
把脸色难看的两个人丢在身后，我跟着齐远进了游乐园。
虽然这样做似乎有点过分，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很快乐，甚至快乐到笑出了声。
齐远也笑着看着我:「开心吗？开心的话，明天我们还出去玩。」
我收敛笑意:「今天麻烦学长了，等论文过了――」
齐远打断我的话:「以后你也可以麻烦学长。」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他，齐远脸上没有笑，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我。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帅。我有些狼狈的低下头，正面面对他帅气的脸，实在是让我招架不住。
齐远拉住我的手，贴心的转移话题:「好吧，学妹，跟着我走。」
那天的游乐之旅，齐远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该去哪个项目，如何走快速通道，花车的最佳观赏路径……
我在心里不经意将齐远和周原比较，如果今天是我和周原来，恐怕我才是做游玩攻略的那个人。
习惯了在感情里总是付出自己的我，在这一刻突然发现，我也是可以享受被照顾的。
虽然这份被关心呵护的体验，不过是一场戏而已，但此刻的快乐是真实的。
直到从游乐园出来，迎面撞见黑脸的周原，我才想起在游乐园都没有和他俩碰面。
齐远看着他们，突然轻轻握住我的指尖:「时间还早，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吧。」又转过头对周原道:「你们要一起吗？我请客。」
白月的脸上很明显有一个咬紧牙关的动作，随后又若无其事道:「不了吧，时间不早了――」
「再看一场电影也来得及。」周原打断她。
白月一愣:「可是――」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周原丝毫没有留情面。
周原为什么要和齐远较劲？他是为了我，还是因为白月喜欢过齐远？如果是因为白月，那他为什么会对白月甩脸色？
直到到达电影院，我脑袋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齐远看出我不对劲，关切询问。
我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空调太冷。
齐远看了看四周，给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又把外套脱给我，随后才去买票。
看着他走开，我心里一阵恍惚，就好像他真的是我男朋友一样。
突此时，周原也带着白月上了楼，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齐远走去。此时大厅人还不少，齐远身形突然一晃，整个人以跪姿栽倒在地。
我看的清清楚楚，是周原在背后推了齐远一把！
我赶紧上去扶起齐远，周原看到我出现，表情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若无其事道:「抱歉啊，没注意，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齐远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看了看周原:「摔了一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搀扶住齐远，转头道:「周原！你有病吗？」
周原看着我，似乎是第一天认识我:「你护着他？！」
他这样的态度，让我突然有些语塞。
齐远笑着拦住我:「放心，我没事。算了，今天就不看了，我先送你回去。」
坐在齐远的车上，我脑海里却满是周原最后质问我的眼神，那个眼神中，似乎有疑惑、有失望、有难过……
可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我明明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我不停回忆着之前楼梯间他和白月的对话，也许这也是他利用我的把戏罢了。
是的，只是我还一时放不下他，才会对他自带滤镜，他太擅长欲情故纵的把戏吊着我了。
哪怕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齐远突然递过来一个袋子。
我看了看正在开车的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里面是几盒小蛋糕和奶茶。
「这些是……」
「电影院买的。」齐远解释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想着，虽然看不成电影，也不能让你饿肚子啊。」
「你都摔了个狗吃屎，还能惦记这这些……」我忍不住打趣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吃的:「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齐远耸耸肩:「女朋友才是第一位。我比较抗饿啦。」
我还想说些什么，齐远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别想太多，吃吧。」
9
吃完蛋糕，齐远把我送回学校，又一路把我护送到了教学楼下，宿舍楼下，齐远温柔的和我告别，就像是我真正的男朋友。
「行了行了，你快点回去吧，你这个男朋友演的，我都想给你颁奖了。」
齐远对我的话置若罔闻，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演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如同星光一样晕染开来，不禁一时有些错神，不知他是否在等待我的回答。
沉默的这几秒，我的心跳都仿佛漏拍，直到他又开口道：
「对了，我听说学校附近有一条特别有名气的小吃街，明天我带你去。」
还没有等我开口拒绝，他又补充解释道：「既然要刺激他们，咱俩就要多去写地方，趁着假期，多拍点照片发朋友圈，又能刺激他们，又不会显得刻意，效果更好哦。」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有道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高兴得答应，可是我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原来齐远做这些，都是为了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罢了。
所以「如果不是演」那句话，我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强撑着给了他一个笑脸:「谢谢你，学长。」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报复周原和白月并不能让我提起这么大的兴趣，反而更期待齐远会怎么安排今天的行程。
我看着散落在桌上的化妆品，前一天是舍友把我摁在桌子上化妆，今天成了我天没亮摇醒她们教我化妆。
就在我费劲摆弄姿态让室友画眼线的时候，宿舍门口传来几声轻咳。
齐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楼道里的晨光将他的身影打亮，无论我如何克制，我的心还是不争气的快速跳动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此刻化妆的慌乱，急忙从室友手中夺过眼线笔放进化妆盒里，顺手将桌上的其他化妆品胡乱堆到一块，还未等我开口，齐远说道：
「怎么不画了？可可真美啊。」
说完，他取出我的眼线笔，单膝跪在我面前，让我闭上眼睛。
究竟是过了一分钟？
还是五分钟？
我听到室友吞咽时发出的窃喜，我的脸似乎已经变得滚烫，我只能拼命默念，「许可，你要争气，不能在这个大帅哥面前露怯啊！」
「好了。」
听到齐远的话，我心里大大地出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镜子摆在我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我没工夫调侃他一个大直男竟然还会画眼线，看着镜子里的我，余光却被他浓密俊翘的睫毛吸引，齐远在我眼里熠熠生辉。
我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出门的，他贴心地给我室友也准备了早餐，室友们带着陶醉的神色送我俩出门。
我的心脏，就像被按了加速键，直到下车后，才慢慢平复。
我不是个傻子，这种时候还说看不清就有些欲盖弥彰了。我，喜欢上了齐远。
可是下一刻，我却慌乱了起来。
我是不应该喜欢齐远的，我们这场交易开始的前提就是不会纠缠彼此。
更何况，原本齐远就是来帮我解决之前那份狼狈不堪的暗恋的，如果此刻我再喜欢上他，在他眼里，我只会显得更加狼狈愚蠢吧。
我把目光转向买完奶茶回来的齐远身上：其实最好的选择是现在就断开这段关系，不必等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会让齐远发现我的小心思。
「齐远学长――」
「怎么啦？」齐远敏锐的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还拿出手在我眼前挥舞了两下:「和我出来玩不开心吗？」
我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你论文还没发给我，我们还有一篇论文要讨论，任务不轻。然后……」
可是分别的话到了嘴边，我却说不出口。
齐远有没有看出我的借口我不知道，他只是把热腾腾的烧烤塞进我手里，温柔地道:「那是之后的事，玩的时候就要玩个痛快。」
我接过他手里的串，试图转移话题，「大白天的吃烧烤啊。」
齐远撇撇嘴，「他们家烧烤可是一绝，晚上你可就排不到位置了。」
然后在他的瞩目下，我吃了一串羊肉，他的眼神充满期待，似乎在等着我的评价。
「果然不同凡响。」
齐远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耸耸肩道：「那当然，昨晚我专程跑过来联系老板，让他早点出摊，就为让你吃上呢。」
我的心中一惊，一片片涟漪在我心底里翻起。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可记得把这件事写上去哦。」
涟漪迅速回旋，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竟然有点酸。他的帮忙这么用心，让我对这温柔快要产生幻觉，如果做他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叹口气:「你这么好，我帮你一起调整论文感觉都不够还啊。」
「其实――」齐远突然道:「我也没想过真的让你帮我修改论文啦。」
我按耐住心中汹涌的失落，勉强笑道:「也是，那你需要我和你组辩论队吗？」
齐远无奈叹息:「你――你真是个理解鬼才。」
他的手指在我的脑袋上弹了两下，但是并不疼，颇有种要打又舍不得的意味。
等我抬起头去看他，他只是无奈摇摇头:「吃东西吧。」
直到天色变暗，我依然说不出分别的话，只是越发贪恋与齐远相处的时间，甚至希望太阳永远不下山，今天永远不结束。
但是毕竟时间是不等人的。
天色擦黑后，许远把我送回学校宿舍。
10
到了宿舍楼下，我和齐远告别，黑暗中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可可。」
「周原？」我站在原地，四处寻找的另一个人:「白月呢？」
「我们吵架了。」周原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完全没有关注旁边站着的齐远:「他送你回来的？」
「不然呢？」
周原又上前一步:「你真的打算和他交往？」
和齐远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已经让我对过去两年暗恋周原的心伤消解大半，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我已经有点无动于衷。
甚至我也听得出周原语气中的不安以及嫉妒，顷刻间，我对之前发生的感情复仇闹剧，觉得可笑起来。
我点点头道:「我们已经交往了。」
周原死死盯着我们，没有说话。
齐远看着我:「要不要我给你们留一点空间？」
见我没有反对，齐远居然道:「那就五分钟，我在旁边等着，不许超时。」
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一个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见面时吃醋的男友，说实话，入戏太深了，我有些痛苦的想，如果他的边界可以更加分明，也许我不会如此信以为真。
齐远离开后，周原看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齐远他那种人不适合你，他最多就是玩玩而已，他不可能为了你洁身自好的。你不要因为想报复我，耽误了自己。」
「周原，什么叫做我想报复你？」我冷笑:「你就是我一个熟人而已，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周原上前，想拉住我的手，我赶紧甩开他。
「可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今天才发现，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这句话我等了两年。可等它真的从周原嘴里说出来，我全然没有了梦想成真的喜悦，只剩下不吐不快的恶心。
「哦？那你女朋友呢？」我嘲讽道:「你打算把她甩了嘛？」
周原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情:「如果你答应我，我立刻就和她分手。」
「周原，你一直是我遇见的人里面比较特别的那个，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只是特别能装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周原还要说些什么，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我们两个中间:「五分钟到了，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吧。」
周原终于是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指着齐远不再客气:「我告诉你，我认识她已经两年了，我才是新来的那个。她是我的，不是你女朋友！」
齐远还没说话，我已经忍不了了，一把把齐远护到身后:「你要是不能喝，就滚去湖里洗个澡，清醒一下！」
「我告诉你，认识两年怎么了！两年多没和你在一起，就只能说明老天有眼！没让我掉进你这个渣男的无底洞！」
「你现在在我这里宣誓主权，你是谁呀你！你真以为我没脾气是吧！你大一大二让我替你完成了多少作业？你的几个获奖作品都是我替你做的，你信不信我把这些事儿都捅出来！」
「周原，看在我们同学的份上，我就没有捅破天窗说亮话，可你也别拿我当傻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做这些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别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我忍你，是因为我脾气好，但你要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男朋友。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天起，咱俩连朋友都不是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交往，麻烦你别再碍我的眼，周同学。」
这些话里的怒火，有多少是真的厌恶周原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我对齐远难以割舍的烦郁在其中调动。我将对齐远的留恋与不舍，转化为多周原的愤怒与厌恶。
似乎如果不是周原，我就不会让齐远假装男朋友，现在也就不会如此痛苦不舍了。
话音刚落，齐远啪啪啪的鼓起掌:「老婆好帅！」
我心中原本因为说了这些话还有些失落，被他一鼓掌，又哭笑不得。
周原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半晌，直接走了。
周原离开后，齐远兴奋的拿出手机:「别把那个渣男放心上，我们明天接着出去玩吧，你想去哪，我听说学校附近有一家火锅城开业了，我们明天――」
我看着他兴奋的脸，内心突然感到难过。
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但我不能放任自己陷入另一段无果的暗恋中。是时候断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齐远学长，」我打断他:「我已经出气了，他们两个被这么一闹，关系应该也维持不长久，你不用再假装我男朋友了。」
齐远看着我:「你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我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说你每天这样照顾我也挺麻烦的，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齐远打断我:「那你把我变成你真的男朋友不就好了。反正你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正好我喜欢你。」
过了三秒，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一瞬间大脑宕机，结结巴巴的重复着:「你……你喜欢我？为……为什么？我们才认识几天？」
齐远叹口气:「你在辩论会上打败我的时候，口才可不像现在这样结巴呀，我都说了，我三年前就注意到你了。只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周原，我不过是被你打败的那些对手中的一个而已，你根本都没注意过我。而且我这几天一直在追你啊？难道你觉得，我对随便一个女生都会这样吗？」
我呆在原地，瞠目结舌:「我――我以为你是人好……」
「你真是……粗心大意啊。」齐远无奈的扶额，扶额之后，他重新看向我，眼里的温柔与专注是如此有力:「那么，粗心大意的小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秋夜，微凉。
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的刚刚好，树叶落下来的声音刚刚好，我期待的爱情来的刚刚好。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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