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穿成了霸凌者的妈
脑洞大爆炸
我妈骑电动车被风筝线缠上了脖子。
肇事者笑嘻嘻地告诉我,她是故意的。
她扔给我三十万,说,得亏我妈死了,不然我家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
后来,我魂穿回到五年前,成为肇事者的妈妈。
01
我妈死了。
她被风筝又细又锋利的白线划开了脖子。
如果不是她骑电动车速度太快,着急去抢菜市场没人要的碎肉屑和腐烂菜叶子。
否则,她……本不会死的。
「我在公园里放风筝,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骑电动车闯进草坪里。」
肇事者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叫周玲,皮肤白皙,一头长发,她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浑身都在发抖,显得楚楚可怜。
「警察叔叔,我是不是杀人了?都是我的错,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我要放风筝……」
我周身的力气被抽空,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僵硬地,一步拖着一步扒开人群,朝妈妈走去。
妈妈半弓着身子躺在地上。
她还穿着那件橘红色的清洁工服。
唯独不同的是,她的脖子上渗出了一条殷红的血线。
「对不起,小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玲看到我,立马冲过来,抱着我的腿,跪在地上:「小清,我和你是闺蜜,我绝对不是故意杀你妈妈的。」
「如果早知道,你妈买菜要经过这条路,那么就算把我的手剁了,我也不会来这里放风筝。」
我定定地看着她。
我和她是闺蜜吗?
她真的很会演啊。
她会对班上的混子有意无意地说,我家庭条件不好,很贪慕虚荣,在 KTV 做兼职挣钱。
可当混子对我有不轨心思时,她又会出手帮我,说我妈是清洁工,说我虽然是做兼职,但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还会化身成为暖心小仙女,给我拥抱,然后,用尖锐的指甲狠狠掐着我的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玲抓着我的手,狠狠扇在她的脸上,「你打我吧,虽然我不是故意伤害阿姨,但阿姨还是因我而死,你打死我吧!」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周玲的脸已经通红,她的长发随着她梨花带雨的哭泣粘连在脸庞上,显得她诚恳又可怜。
我呆滞着。
许久后,我终于意识到,那个会在垃圾桶翻找好玩意给我的妈妈,真的死掉了。
「啊!」
我突然尖叫,双手死死拽在周玲的头发上,咬牙切齿地对着那张白皙的脸,狠狠地砸了一拳,又一拳。
最后还是警察将我们分开。
「好了,你妈是死了,但人确实不是故意杀死的,具体我们还需要立案调查。」
警察在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被我摔倒在地上的周玲,嘴角微挑,冲着我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曾对我说过:「小清,你只能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我会一一杀死你最亲近的人。」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立案调查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在外人看来,周玲永远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以及对我「处处照顾」。
我妈的死,用她的话来说,不是故意的。
果然,三个月后,结果出来,周玲只是无心之失。
但出于人道主义,周玲家赔偿了我家三十万。
周玲把存着三十万元的银行卡递给我的时候,笑容灿烂:「小清,得亏你妈死了,不然这三十万,你家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吧?」
瞧啊,她多么嚣张。
她知道我爸爸是个连话都吐不全的半瘫,也知道我家里穷,连有录音功能的手机都没有。
所以,她才敢当着我妈的遗像,以及我爸的面,如此肆无忌惮。
02
我爸激动地用仅能活动的半只手臂,指着出租屋的木门:「出……出……去!」
「出去?」周玲挑着眉毛,「叔叔,你让我出去?你知道吗,小清不能离开我的保护,不然会被男同学欺负的很惨的。」
「出……」
我爸更加激动,浑身颤抖着,竟直接晕厥。
「爸!」
我生性木讷,说话又结巴,可现在怒火冲了上来,不自觉地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刀。
「你想杀我呀?」周玲没有躲,她笑眯眯地,「杀了我,你就要坐牢哦,坐牢的话,那你这个瘫痪爸爸可怎么办呢?」
刚抬起的刀,被我硬生生顿在半空中。
「其实你知道,你妈的死,并不是意外,对吗?」
周玲眨着眼睛看着我:「唉,都怪你不听我的话。」
「那我就只能给你一个教训了。」
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我那天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我知道那天风大,风力足,人一旦被风筝线缠上,必定完蛋……」
「啊!!!」
我像是一个疯子,用力地推着周玲。
周玲被推倒在地,她生气了,抓着地上的鞋狠狠砸在我的身上。
我猝不及防地栽倒在地。
手中的刀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那锋利的刀刃,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身上。
好痛。
血液从我脑门流进眼睛里……
我一阵恍惚,隐约听到周玲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惊呼:「你别死,你不能死,我不想坐牢!」
……
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我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里装修精致,有着无比巨大的液晶电视,以及我在书本中才看到过的紫檀木家具。
这是哪里?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缩小的、熟悉的、令我惊恐害怕的脸。
这是周玲。
是十岁的周玲!
此刻,她拿着一张考试 100 分的卷子,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妈妈,我棒不棒,我是满分哦!」
03
周玲她……在叫我妈妈?
我愣神一秒,下意识低头看自己,却见到一双不属于我的,成年人白皙又臃肿的手掌。
周玲把试卷递给我:「妈妈,你怎么啦?我考满分,你不开心吗?」
这会我终于意识到,我魂穿成了周玲的妈妈!
「满分?你确定这是凭你自己考的满分吗?」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直接将卷子撕得粉碎。
这试卷,是我做的。
从小学三年级一直到初三,我与周玲都是同桌。
不同的是,她家境优渥,长相漂亮娇艳。
而我家境贫穷,长得又黑又干。
用同学的话来说,我就是一坨牛屎,专门来衬托周玲美丽的。
甚至,有同学专门把吃剩下,满是辛辣油污的泡面倒在我的头上。
「我……我……不是……牛……牛屎……」
我很生气,可我先天结巴,连句完整骂人的话都说不全。
同学们的嘲笑更加厉害。
后来周玲出手替我解围。
她告诉我,她可以一直保护我。
但,我必须得乖乖听她的话。
比如,替她值日。
又比如,写完她的所有作业、试卷……
如果我不照做,她就在我妈打扫清洁的路段,故意扔垃圾捣乱。
我妈挣钱很不容易。
遇到上面领导来检查,妈妈负责的马路上哪怕有一片碎纸屑,都会扣钱,甚至是辞退处理。
迫于压力与折磨,我答应了周玲的要求。
她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她对外展现的一切美好,都建立在奴役我,令我卑微痛苦之上……
……
「妈,这是我自己写的试卷啊。」此刻,周玲眼睛里浮现几分不解,她很委屈地看着我,「妈妈,你说过我考了满分,你就会……」
啪!
还没等她话说完,我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考了满分,我就会赏你一巴掌!」
我站起身,揉着拍得发麻的手指,朝四周扫视。
厨房在哪里?
我想进厨房,找一把刀。
我实在太恨周玲了!
她这所谓的满分试卷,是我替她写的!
我与她从三年级,到九年级,一直都是同桌。
这期间,她明里暗里不断教唆同学,歧视我。
然后,她会装作小仙女,保护着我:「小清是我的同学,你们不可以欺负她的。」
她对我的保护是有条件的。
我得替她值日。
替她写各种试卷作业。
然后,我学会了忍耐。
我曾天真地想,只要我努力学习,考一个好高中,就永远地远离她。
可在我九年级,这年春季开学的时候,我的妈妈死了。
那段时间,周玲命令我,叫我穿裙子去上学。
我没有照做,所以,她利用风筝线,杀死我妈妈。
我的妈妈就这样死了!!!
她就这么死了啊!!!
我的一切美好憧憬,彻底破碎。
好在上天可怜我,竟让我魂穿成了周玲的妈妈!
周玲,我要把你带给我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偿还给你!
04
很快,我走进厨房。
周玲家厨房真大啊,有我家租的屋子两倍大。
她家的刀也真亮呢。
闪着银光,握起来小巧,却沉甸甸的,格外锋利。
我盯着刀锋,不自觉地在想,周玲家庭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是不知足,非要踩着我,不断给我制造各种痛苦?
我想不出原因。
我只想手刃她,解决痛苦源头。
「妈妈,你……你干嘛?」
周玲站在厨房外,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学着她对我说话的口吻,微笑道:「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玲没动弹:「你要给我看什么?」
我记得,我也曾经问过一样的话。
我问她:「周玲,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周玲说,要给我看一场解剖手术。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把我的仓鼠解剖了。
那只仓鼠,是我妈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它的名字叫吱吱,陪着我两年了。
我本以为我会照顾它到永久。
可吱吱的命运,不是老死,而是痛苦惨死!
那天,我一直哭,哀求着周玲,放过我的吱吱吧。
周玲笑嘻嘻地说:「不可以哦,你是我的狗,狗狗是不能有自己的宠物的。」
我冲上去,去抢吱吱。
却被早有防备的周玲划伤了胳膊。
再后来,上课铃响起。
周玲警告我,如果我向老师打她小报告,那她就教唆全班同学,把家里的垃圾全都扔到我妈妈工作的路段。
……
周玲发现了藏匿在我身后的刀,她有些紧张:「妈妈,你从不做饭的,你现在拿菜刀干什么?」
我依旧微笑:「我想用刀做个解剖手术给你看啊。」
「解剖手术?」周玲瞬间兴奋,「太好啦,我们好久没玩解剖游戏啦,这次妈妈你要解剖什么?还是青蛙吗?我解剖它腻了,我们把家里的咪咪解剖了好不好?」
说话间,一只通体白色的布偶猫窜了过来。
它的眼睛大大的,尾巴毛茸茸的,煞是好看。
「妈,快解剖它吧!」
周玲无比熟练地将猫按住:「妈妈,这次我可以做你的助理,替你清理咪咪的毛发。」
「咪咪那么可爱,我们怎么可以伤害它呢?」
我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散落在周玲肩膀的长发。
她黑顺的长发,被我别到一侧,露出了一小节纤细的脖子。
这截脖子真好看,又白又细,像天鹅一样。
周玲抬起头,看向我:「妈妈,你究竟想要杀什么?」
「我想要杀你啊。」
我笑容乍止,拽着她的头发,拿着刀就往她脖子上割!
05
「妈妈!别杀我,你为什么会杀我?我是女儿啊!」
周玲极为恐惧,一股尿臊味从她的裙子里流了出来。
呀。
曾经高高在上的小仙女,也会害怕吗?
「妈妈……妈妈……救命……救命啊!」
周玲嚎啕大哭,满脸的鼻涕与泪水,嘴里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她这样子,与当初我跪着求着她,让她别杀我的吱吱一模一样……
「再见啦。」
我彻底狠下心,即将终结周玲的时候,突然一声沉闷的怒吼传来:「你在干什么?!」
我吓得慌忙抬头。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西装,形体瘦削,戴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
我有点愣住。
半猜想地意识到,这个人是周玲的爸爸。
「爸爸救我!」
趁着我愣神的空当,周玲挣脱我的钳制,爬一般离开,慌忙蹿到周深的身边。
男人瞪了我一眼:「孩子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要对孩子动手?」
随后,他蹲下身,伸手揉着周玲的头发,满脸心疼:「脖子受伤了对吗?爸爸帮你包扎,咱们玲玲的脖子可不能有半点伤疤哦。」
我拿着手中的刀,怔怔地瘫坐在地上。
刚才,我差点就杀了周玲。
可如果我杀了她。
那么我的下场是什么?
是坐牢?
还是判死刑?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无法接受。
我扬起头,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总会有办法的。
有时候,比杀人更为可怕的,是诛心。
卫生间里。
「爸爸,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周玲声音还带着哭腔,委屈得很,「我自己可以上药的。」
「不行,你的脖子受伤了,不能动,否则会渗出血。」
周玲爸爸义正词严地拒绝,「你不要害羞,我是你的爸爸,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吧……」
……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玲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公主睡裙。
她头发有点凌乱,脖子上还贴着创可贴,更加显得她羸弱无比。
周玲爸爸看到我后,原本温柔的脸变得铁青了许多。
他轻轻拍了拍周玲的肩膀,道:「玲玲,你先回房间,爸爸有事情要和你妈妈说。」
「爸爸,你不能打妈妈哦,妈妈虽然想要害我,但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这是周玲进卧室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话看似是在替我解围,实际上却字字落实我在伤她。
哪怕此刻我是她妈妈的身份,她都还是如此睚眦必报。
周玲进入卧室后,周玲爸爸解开了领带,直勾勾地盯着我:「你为什么要杀玲玲?」
我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紧张。
我的心智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
面前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多,成熟、稳重。
且他又亲眼看到,我拿刀架在他女儿脖子上……
他会不会家暴我?
就在我认为我招架不住的时候,男人却将领带重重甩在沙发上,冷着脸道:「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真的是在嫉妒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们之前可是一直都说好了的,我和你结婚,是因为你女儿!」
06
我彻底被震惊。
这个男人并非周玲的亲生爸爸!
「说吧,你还想要多少钱?」
男人双腿交叠,厌恶地瞥了我一眼:「你故意趁着我即将回来的时间段,对玲玲搞这些名堂,不就是为了多向我要钱么?」
我还是没敢说话。
哪怕我现在拥有成年女性的身型,但我还是对他感到恐惧。
他是个变态!
「快点,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男人满脸的不耐烦。
显然,在他的眼里,周玲的妈妈是个要钱,不要女儿的人。
我为了不露馅,硬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万?」男人站起身,嘴角浮现一抹嗤笑,「你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
我下意识收回手,正准备说一千。
却不想,男人径直道:「钱我等会转你账号里,但我再一次警告你,同样的把戏,别做第二次,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都懵了。
这么轻轻松松,十万块就到账了?
这钱,是我妈妈累死累活打扫三年的大街,也挣不到的钱啊!
男人随手脱掉西装外套:「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滚?」
我极力平复呼吸:「我要现金。」
「别得寸进尺!」
男人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卡丢在我的脚边:「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赶紧滚!」
我麻溜地离开这座豪华平层。
我在存取款机里取走现金后,将这些钱全部都包起来,埋在前世破出租屋的床底下。
这会儿,我爸妈都还在外工作。
我爸也还没有瘫痪……
唉。
我重重叹了口气,现在我还不能与爸妈相认。
事情说来话长,爸妈不一定能接受……
离开出租屋后,我坐在一家网吧,拿着原身的手机仔细查看。
根据手机上显示的通讯、短信、微信,以及图库的各种资料,我大概明白了周玲爸妈的身份情况。
周玲幼儿园时期,亲生爸爸因赌博被放高利贷的打死。
她被寄养在爷爷奶奶家,她的爷爷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
她的妈妈叫林莉莉,也很喜欢赌博。
一次偶然机会,林莉莉在赌场中遇到了周深。
也就是周玲现在的继父。
周深身份显贵,是国内著名大学教授。
林莉莉赌博缺钱。
周深是个变态。
两人一拍即合。
从此,周深从外地教学回来后,林莉莉会乖乖离开,留空间让周深与周玲相处……
这瞬间,我突然对周玲有了几分同情。
她的妈妈为了钱,不管她死活。
她的爸爸是继父。
难怪周玲性格怪异又扭曲,时常散播我的坏话,却又在大家欺负我时,替我出头说话……
07
我长吐一口气。
周玲是很可怜。
但这不是她欺负、折磨我的理由!
我仍旧恨她。
仍旧要报复!
第二天清晨七点,我回到了周玲的家里。
这个屋子是指纹锁,我畅通无阻地进入。
我本以为周深已经离开,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屋子里。
「出去!」
周深发现我的到来,眉目间一闪厌恶。
我更是被恶心得想吐。
「你不是怀孕了吧?」
周深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蓝色衬衣,正在系着扣子,眼神里仍旧是化不开的厌恶:「你在外面怎么搞我不管,但怀孕的这个绿帽子别给我戴!」
我没敢与他对视:「我没有怀孕。」
这时,我的手机恰好来了一通视频电话。
我赶忙朝阳台走去。
刚接通,那头传来低沉的沙哑男声:「姐姐,你好久没来我这里了,你是不是不想弟弟了?」
我整个愣住,手脚都发麻。
这是长相年轻,皮肤白嫩的十八九岁的男生。
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自卑里,从来没有过男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男生又继续道:「姐姐,今天我还差几单,你在我这里买几瓶红酒好不好?」
我抽搐着嘴角,立马把电话挂断。
显然,林莉莉是个极会玩的女人。
她又是赌博,又是找男人,难怪不把周玲放在心上。
「妈,你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周玲赤着足,站在我的身后。
她像是忘记昨夜的事情,一脸阴鹜地盯着我:「你是不是又背着爸爸,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下意识瞥向她身后。
周深不在客厅里,看来已经离开了。
「你管得着吗?」我松了口气,「下次你再在爸爸面前乱说我要杀你,就别怪我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我不说了。」
「但你以后也不能和其他男人打电话。」周玲捂着脸,一字一句道,「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我恶狠狠道:「滚。」
周玲没说话,随手抓着茶几上的花就往猫身上砸。
猫被砸得嗷嗷叫,她反倒一脸喜滋滋地冲我摆摆手:「妈妈,我去上学啦。」
人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想着自己该怎么对付周玲。
我不能杀她。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也不能殴打辱骂她。
这会得罪周深。
那我该怎么做?
突然间,我想到一个词。
叫作以爱之名,捧杀她。
08
叮。
一阵短信提醒声,打断我的思考。
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却发现不是我的手机来的消息。
是周玲的?
我心中升起窥探欲,一番搜寻后,竟然在花瓶底下找到了她的手机。
但界面上有锁,我打不开。
我不由得烦闷,却看到在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有着录音显示。
我感到一阵发寒,周玲小小年纪,却这么有心计,在家里留个开启录音的手机。
等她放学回来,查看录音就知道我在家里和谁打了个电话,说了些什么内容。
她留着这些录音,肯定是想抓我把柄,好让周深惩罚我……
我突然灵光一闪,浮现一个好的计谋。
很快,我拨打着微信上的男生电话:「喂?明天我老公不在家,你来找我……」
这天周玲放学回来,趁我不注意,立马拿走藏匿在花瓶中的手机,跑进了卧室。
约莫一小时后,她红着眼睛看向我:「妈,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我考试考了一百分,你就会奖励我,带我去游乐园玩一天,所以,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好吗?」
我十分淡漠:「明天安排了你上芭蕾舞课,不能断档的。」
周玲死死咬着嘴唇:「妈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明天陪我去游乐园可以吗?」
我脱口而出:「滚。」
次日中午,我拨打电话的男生,如约进屋。
他在沙发上坐下不到十分钟,屋子的大门就被按开。
屋子里走进来两个人。
周深和周玲。
「妈,你……你怎么带别的男人来家里了?」
周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赶忙拉着周深的手臂:「爸爸,妈妈虽然带了别的男人来家里。但妈妈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可能是想叫人来修水管吧。」
周深没说话,一脸阴沉地盯着我。
「不对,玲玲,你说错了。」我一脸微笑,「不用替我开解,家里的水管并没有坏。」
「那……那这个叔叔来是干嘛的?」周玲低下头,小声怯怯地说道,「听同学说,她妈妈也是趁着她爸爸不在家,不知廉耻,偷男人……」
啪!
我猛地站起身,狠狠扇了周玲一巴掌:「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你才十岁,怎么一门心思想着妈妈找男人?」
周玲她现在还小,还不是那么会隐藏,她破着音喊:「难道刚才你不是想和这个叔叔,做对不起爸爸的事情吗?!」
「这是我给你找的辅导老师!」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你数学不好,我特意找来的老师辅导你的数学!」
周玲满脸震惊。
良久,她的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她用力擦掉眼泪,狐疑又缓慢地问道:「妈,这……真的是你为我找的老师?」
「不然呢?」
男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东西,一脸笑容道:「我是 J 城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
周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立马冲上来,死死地拥抱着我:「妈妈,妈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打我吧!」
她把我抱得很紧,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我。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握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我也意识到,周玲真的很缺爱。
所以,她会被我请来人辅导她数学作业而感动。
「爸!」周玲突然松开我,迅速抱着周深的腿,「爸爸,对不起,我以为妈妈做了不对的事情,但其实是我想错了,你千万不要伤害妈妈。」
此刻周玲还不知道,周深压根不在意我。
他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辅导作业的话可以去机构辅导,以后别随便带别人到屋里来。」
我点头应下。
……
自此之后,周玲就像是一块冰,逐渐被我的「爱」给暖化。
她以为我是请老师辅导她。
可其实这只是我拿捏她的手段。
经过两年来自「母爱」的温暖,周玲彻底对我信任,并极为听从我的话。
终于在某个夜晚,她发现了继父周深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惊恐尖叫。
周深往我卡里转了一大笔钱,意思很明显,让我安抚住周玲。
「妈妈,爸爸他……他对我做了什么?!」
此时周玲已经七年级,有过初潮,早已明白两性关系。
我掀开胳膊,露出精心画好的伤疤,流着眼泪告诉她:「你的爸爸是个变态狂。」
「我之前一直都在阻拦,可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爸爸的对手,他每次都在打我。」
周玲浑身都在发抖:「妈,我该怎么办?」
「反抗。」我按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你爸爸在伤害你,你必须得懂得反抗。」
周玲重重地点着头:「怎么反抗?」
我嘴角勾起笑容:「记录他伤害你的过程,取证报警。」
「妈,报警了,那么我的名声也就毁了。」
「你放心女儿,这事警方一定不会泄露出去,而且以后妈妈会带你离开这城市,去别的地方。」
周玲没说话,眼神里满是犹豫。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女儿,你不这么做,爸爸还会得寸进尺的。」
周玲仍旧没有说话。
但我清楚,我煮了两年的温水,开始有沸腾冒泡的趋势了……
我要毁灭周玲。
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得先毁灭周深。
是周深提供了优渥的环境,让周玲成为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一旦周深被周玲实名爆出丑闻,那么周深的工作、名声,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周玲也不会太好过。
她将从公主的位置掉下来。
她身边的同学也会嘲讽她……
09
在周深看来,周玲是他栽的一个桃子。
现在桃子已经变得很滋润了。
周深要品尝这颗他亲手种的桃子了。
以往,桃子都在沉睡。
可现在,桃子无比抗拒他。
周深回到家后,周玲就会迅速回到卧室,并把门反锁。
最开始周深还会和颜悦色,但时间长了,周深径直给周玲的卧室换上了指纹锁。
最后,周深还是得逞了。
周玲把视频证据交给我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她说:「妈妈,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在家?我多希望你在,你能够帮帮我。」
我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对不起女儿……」
「妈妈,我们现在去警所,有了这个视频,你一定能够和他离婚的……」
……
之后的事情,与我猜想的完全一样。
周深名声狼藉。
被判三年。
与我离婚。
周玲的事除了当事人和极少数人知道外,其他人是不知的。
但我却故意花钱请人在抖音上宣传某初一女学生遭受的一切,该女生姓周,在实验学校就读……
这个城市不大,有心人几乎都能猜到这个初一女学生是周玲。
「妈,你帮我转学吧。」
这段时间,周玲每天都在哭。
她告诉我,她总是被班上的人欺负,她想要转学去其他城市。
我好笑地看着她。
她这么点被调戏的痛苦都忍受不了吗?
要知道,在她的宣传下,我整个初中,都是被班上男同学嘲讽、歧视、侮辱的啊。
「妈,我被人欺负了,你为什么还笑?」周玲哽咽着,「你快点把我送走吧,甚至有人对我动手动脚了。」
「他们做得很对啊。」我彻底撕开了温柔的面具,厌恶地瞧着她,「你这么脏,他们动手动脚也没关系啊。」
「妈!」周玲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大声地喊了我一句,「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会一如既往地爱我。」
「可能你忘记了,我还想杀了你。」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与周玲见过一面。
我回到了曾经的出租屋里。
屋子里的我趴在小小的板凳上,正在战战兢兢地写着作业。
她似乎是写累了,抬起头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的心思。
她说话结巴,性子又胆小,看到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只会感到害怕。
她会觉得,这个女人来干嘛?是欺负她的吗?
我走上前,对她说道:「要努力啊,不管现在多么痛苦,我们都要努力读书,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啊。」
后来的两年时间里,我慢慢靠近我妈,并用周深转给我的钱,一点点接济我妈。
但我妈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没有要我的接济。
我告诉她,以后我们不骑电动车了,也千万不要去菜市场买菜了。
我妈笑笑,她说她会注意的,然后又苦着脸说,她也是没办法,菜市场里的菜又新鲜又便宜,青菜可比超市的便宜两毛钱呢……
010
这夜,在我妈被风筝线卡死脖子的前一晚上。
周玲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声中传来的是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妈妈,妈妈救我,妈妈!」
那边还有男人混乱的嬉笑声。
后面说的什么,我已经不想多听,直接掐断电话。
自从把周玲从亮眼的舞台上拉下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算来,这还是周玲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其实我倒有点好奇,周玲与我分开的这两年,她靠什么生活?
怀揣着好奇,我去问了十五岁的我。
她结结巴巴地说:「在……在 KTV……做……做兼职……」
哦。
原来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为了钱,也会去 KTV 兼职呢。
我心里一阵嘲讽。
这天晚上,我特意告诉我的妈妈,明天千万千万不能骑电动车,也千万千万不能路过公园草坪!
我妈妈满口答应。
可是第二天,我妈还是被风筝线割破喉咙死了。
听说是她上级给她的临时任务,负责菜市场的那条街道,有领导来突击视察,上级让她赶紧去打扫卫生。
在我妈看来,她可以不去捡碎菜和烂肉。
但她必须得保住日复一日的清洁工工作……
我抱着我妈妈的尸体,痛哭流涕。
在人群包围的地方,周玲仍旧假惺惺地:「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早知道,你妈买菜要经过这条路,那么就算把我的手剁了,我也不会来这里放风筝。」
警方的调查,就像前世一样,对周玲没有任何判处。
妈妈入殓后,我去出租屋里,给她上香的时候,碰到了周玲。
她愤怒地质问我:「你为什么和小清走得那么近?明明我才是你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我遭受了什么!」
她又说:「我多么希望你能来帮我,可你没有,你在小清的家里!」
我颤抖地看着她。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
哪怕我魂穿了。
历史仍旧不会改变。
「你……去……死!」
不知何时,小清从出租屋里冲了出来。
「你想要杀我?」周玲一边嘲讽着,一边躲,「杀了我,你就要坐牢哦,坐牢的话,那你这个瘫痪爸爸可怎么办呢?」
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出现在我面前。
周玲拿鞋砸小清。
小清摔倒。
不小心迎面栽在了刀刃上……
小清再次死亡……
011
「啊!」
脑门裂开,血液迸发溅进眼睛里的痛苦感再次传来。
我尖叫着。
明明死的不是我。
可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
当我再次睁开眼。
我发现我躺在医院里。
我下意识伸手看着自己。
现在,我回到了原来的,干瘪黑瘦的身体里。
我出声询问:「我怎么……怎么在这里?」
护士说,我脑门被刀砍了,是邻居把我送医院的。
我又问:「周玲呢?」
「周玲?」护士好久才反应过来,「是那个网上爆了一阵的周玲?」
我点了点头。
护士说道:「她啊,举着刀伤了你之后,就逃跑了,到现在警察都没抓到人呢。」
护士还告诉我一个坏消息。
我爸因情绪激动,导致休克死亡。
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我又查了下林莉莉。
当我的灵魂从林莉莉身体离开后,她贪婪无爱的灵魂重新占据她的身体。
她很不能接受,周玲竟然举报她的摇钱树周深,竟直接扇了周玲一巴掌。
周玲失踪不见。
……
直到三年后,我高中毕业,读了大一,在本地新闻上看到了一条推送。
内容是,在违章建筑墙里,看到了一具女尸。
经 DNA 检测,该女尸是三年前失踪的持凶器伤人者——周玲。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当年周玲拿刀砍完我后逃窜,却被醉酒混子调戏,周玲奋起反抗,最后惨死。
该醉酒混子是建筑工人,他深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因此将尸体连夜砌进了违章建筑的阳光房里。
……
那天,我正在舞蹈室练舞。
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告诉我,她是警察。
她说,警方在周玲死前的大衣里,找到了手机。
手机中,有无数打给我,我却拒接的电话。
以及,无数我拒收的短信。
「你想听听周玲临死前,给你发的短信吗?」
电话中,警察好心地问我。
我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警察认为我是默认想听,便自顾自说道:「以下是周玲临死前的遗言。」
「我爸爸是个变态,我妈妈不爱我,你虽然什么都不如我,但你有爱你的爸爸,有爱你的妈妈。」
「我很恨你,我真应该弄死你的。」
「可你为什么,在第一次与我相见的时候,问我的脚疼不疼?」
「所有人只在意我跳舞时的美丽,从来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问我疼不疼。」
「只有你关心我,我以为我是你的唯一。」
「可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
「你关心任何人!」
「我不允许!」
「所以,我抹黑你,践踏你,你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你什么都不如我,你不应该过得比我好!」
周玲写的信息,乱七八糟的,没有任何顺序。
我却恍惚间,看到三年级时,我转学第一次到城市读书,看到她时的场景。
当时她在班级上像是只天鹅一样表演芭蕾舞。
所有人都在鼓掌,夸赞她,为她欢呼。
只有我问她,你的脚拇指那么竖着,一定很疼吧?
后来,她拉着我悄悄到厕所,脱下了她的鞋子。
她的脚趾上都抵出血了。
她对我说,「我不喜欢芭蕾,可我爸爸逼我跳芭蕾,我妈妈沉迷赌博,从来都不会帮我说话……」
她又对我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不可以关心其他同学,不然我会生气的。」
我点头答应了她。
可没想到,她的占有欲那么强,仅仅是我帮助其他同学,捡了一支笔,她竟开始诋毁我。
她拥抱着我,笑着对我说:
「所有人都厌恶你才好呢。」
「这样,你就只有我一个朋友了。」
说着,她又恶狠狠地掐着我背上的肉:「小清,我警告你,你不听我的话,我会狠狠报复你的!」
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了出来。
这是我为周玲流的唯一一滴眼泪。
周玲太缺爱了。
她怪异又偏执。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一心一意地关心。
只是玲玲,你错了。
没有谁会一直,一心一意地陪伴,关心你。
……
十多分钟后,电话那头的警察说道:「小吻,周玲的临终遗言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想再听一遍吗?」
「不需要了。」我摇着头挂断了电话。
可几秒后,我沉浸在过去的意识骤然回神过来。
警察竟然会喊我「小吻」?!
小吻,这是私底下,只有我与周玲两个人的时候,她给我的称号。
她说:「你是我的狗,叫你小清太土了,就叫你小吻吧,这结合起来,就是亲吻我的小狗。」
我突然想到,我能重生魂穿。
那么。
周玲也是有可能重生魂穿的。
我感到周身一寒,不等练完舞,疯了般冲到警察局。
我问警察,警所里,给我打电话,说周玲手机遗言的女警察在哪里?
接待我的警察小哥,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周玲的遗物确实是有手机的,但那手机被灌了水泥,哪怕用技术手段也恢复不过来。」
警察小哥又告诉我:「我们警所里只有一个女警,那个警察现在在休假呢。」
「还有就是,警察不会在电话里谈事情,一般都是通知你到警所里细聊的。」
……
警察小哥说的,我后面已经听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
周玲没死,她又回来了。
她现在,正在某个阴暗处,抿着唇角,弯着眼睛盯着我笑。
我……与她的纠葛,将生生世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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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5: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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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大爆炸
白裙懒懒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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