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级考试进行到一半，丧尸病毒爆发了怎么办？
谢邀，问就是想死。
逃亡路上遇到暗恋已久的男神，在图书馆、超市、快递站、钟楼等地辗转求生，即将逃离校园时，我却被朋友背刺了……
1
当代大学生能有多倒霉。
考专四专四延期，考教资教资也延期，大学三年了除了普通话其他证书一个都没拿到。
我决定去考四级，虽然这个证书对我没用。
但是身为一个英专生，四级都不过，我还不如去摆摊卖炒粉炒面。
我信誓旦旦报了名，怀揣着 600+的雄心，精心备考了一个月。
终于，到了考试这天，看着卷子，我笑了。
当然，这个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看着前一刻还是我的好同学，后一秒就变成了汉尼拔的人影歪着头张着血盆大口向监考老师冲过来，我惊呆了。
我捏着卷子，身边的同学瞬间乱作一团，直到那个冲进教室的人一口咬断监考老师的脖子，鲜血四溅的那刻———
我果断把卷子一丢，拔腿就跑。
「卧槽就不能先让我交完卷吗！」
「愣着干什么！跑啊！」
我注意到第一排的男生依旧呆愣着，似乎吓傻了一般，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推。
教室里拥挤不堪，尖叫声、求救声充斥在我的耳边。
「我去这是啥玩意啊！」
我抓着的那个男生不可置信道。
「丧尸！丧尸你知道吗！」
我大声叫。
「啊啊啊我题还没写完啊！」
他崩溃。
然而，我比他更崩溃——
「我他妈写完了还没交啊！」
前面那个男生回头冲我们大叫：
「我去，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说这个！」
人潮争涌，好不容易挤出教室，我才发现外面的情形不容乐观。
走廊里一片混乱，血迹斑斑，四处都是逃命的学生，还有被丧尸啃掉胳膊或腿的人在那绝望的哀嚎，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怎……怎么办啊。」
孟观抓紧了我的胳膊，抖着声音道。
我脑子飞快思索着。
「去图书馆！」
我咬牙道。
离教学楼最近的地方是图书馆，图书馆里有食物和水，是目前来讲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朝着图书馆一路飞奔。
途中，我亲眼见到一个前一刻还捂着胳膊尖叫着逃亡的女生，后一刻却脸色青白，凶猛地扑倒了一个毫无准备的男生，心里不寒而栗，越发加快了步伐。
我发誓！我 800 米都没跑这么快过！
好不容易避开周途的人和丧尸，我们跑进了图书馆一楼的一个阅览室。
正准备关门时，我远远看到一个男生跑过来，后面还紧紧跟着一个丧尸，连忙把门打开一条缝朝他招手。
他也注意到了，加速向我这里冲来，将后面的丧尸甩开一大截，猛地侧身闪进来。
我迅速关上门。
半晌，我才如释重负般瘫在地上，回过头，我男神简则和我朋友苏染正惊讶地看着我。
2
男神叫简则，凭借俊秀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俘获了一大票女生的芳心，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此刻和他共处一室，我却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情。
我们简单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形，一群人惶惶不安呆在阅览室。
「网络也没有了。」
苏染看了看手机，忧心忡忡道。
我心中一沉。
没有网络，我们就像海洋中的荒岛一样，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孟观崩溃了。
没人回应他。
「还有电和水，证明还没有完全失守。」
许久后，简则才低声道。
「联络不上外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保全自己，等待救援。」
我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人间惨状，不忍别开眼。
阅览室很大，前后有两个自动贩卖机，里面有暂时足够的零食和水。
我们思考着后路，直到一阵脚步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透过窗户玻璃，一群人正脚步杂乱，惊恐地朝图书馆方向跑来，而后面，跟着一大波丧尸。
一时间，空气中沉默不语。
此刻，有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救？还是不救？
我望向窗外，队伍后方掉队的人一个又一个被扑倒、撕咬。
「不会吧？你们不会想开门吧？」
见我们不说话，于策惊讶道。
「本来就没多少吃的，放他们进来，你们是想出去抱着丧尸啃吗？」
「况且——」
他语气一转：
「你们怎么能肯定，放进来的人没有被感染？」
我沉默。
确实，现在的状况，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
「放他们进来吧。」
简则道。
于策双目中透着凶狠：
「我不同意。」
我起身干脆地走到门口：
「如果袖手旁边，我们和外面那些丧尸又有什么两样？」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想做好事，别带上我的命。」
我冷冷看着他：
「别忘了刚刚是谁给你开的门。」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片刻后，不甘心的松开了手，被简则拉到一旁去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拿起墙角的扳手。
苏染打开阅览室的门，朝那群人挥手示意。
为首的男生注意到了，立即朝这里狂奔而来。
待最后一个人跑进来时，一波丧尸也已尾随而至。
简则拖着一把椅子，利落撂倒了一只丧尸。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扳手，看着逐渐靠近的狰狞面孔，闭上眼用力往前一挥——
身前的丧尸在一击之下重重向后倒去。
我正准备退回门内，余光中，另一只丧尸猝不及防向我扑来！
我一惊，来不及动作，一把刀猛地从丧尸脑袋中破头而出！
我看准机会退回门内，「砰」一声关上门。
阅览室喘气声此起彼伏。
「谢了哥们儿，有吃的吗，给我来点。」
一个黄毛男生凑到于策身边，自然而然的靠近乎。
于策正拿着一块布擦着刀上溅到的血，目光不善盯着他：
「没有吃的，离老子远点。」
黄毛讪讪踱步挪开。
「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有水吗，我嗓子都要冒烟了。」
一群人在那七嘴八舌嚷道。
我和简则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分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和水。
「怎么就这么点，你们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黄毛不满道。
「没多少吃的了，如果你不想饿死最好省着点吃。」
我将扳手抵在桌上，冷冷看着他。
黄毛移开目光，含糊嘟囔了一句。
阅览室很大，被一道墙壁分成了两个部分，墙壁左右各一拱形门连通。
我们两拨人各占一份空间，互不干扰。
「食物不够了。」
我压低声音道。
原来的食物大概够我们五个人吃两周，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只能撑五天左右。
「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食物吃完了，我们只能去其他教室找吃的了。」
简则道。
「可是难保其他教室没有人，大厅里倒是有自动售货机，可也有很多丧尸。」
苏染手中拿着我从梯子上拆下来的棍子，忧心忡忡开口。
「而且那群人未必会配合。」
我皱眉。
「呵，谁要你多管闲事放他们进来的。」
于策开口嘲讽道。
「如果外面的人是你，我也会放你进来的。」
我哼道。
他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么和他们合作，去其他教室找吃的，在图书馆继续等待救援；要么，就另谋出路。」
简则总结。
孟观咽了咽口水。
「出路？你不会是指出去吧！我的天，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站起身来。
「食物迟早都是要吃完的，你是想饿死还是被丧尸咬死？」
……
深夜，我们将桌子并在一起，拆掉了一层窗帘垫在桌上睡觉。
所幸已经到了夏天，这样睡并不冷。
我和苏染睡一边，他们三个人睡一边。
正当我的意识半梦半醒时，突然听到了极细微的脚步声。
似乎在摸索着不断向我这里靠近。
我立马警觉起来。
身边的苏染把我往她那边拉了拉，我顺势向后滚了一圈，一双手就恰好落在了我方才睡的地方。
我眯了眯眼，抄起枕头下的木棍就往前一挥——
「嘶——」
寂静漆黑的空间内响起一声痛呼，随即简则那边也有了动静。
「怎么了怎么了！丧尸进来了吗！」
我听到孟观紧张的声音。
「咔哒」一声，灯被打开，教室顿时明亮起来。
我定睛一看，黄毛正捂着胳膊在一边龇牙咧嘴。
「你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起来上厕所。」
他支支吾吾。
「是吗，那你刚刚在这摸什么呢？」
我冷冷问道。
闻言，简则也目光不善看着他。
「变态。」
于策低声骂道。
正当黄毛悻悻准备开口时，一阵撞门声猛地传来！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灯光！是灯光引来了丧尸！
「快关灯！」
我朝孟观低声喊道。
孟观哆哆嗦嗦关了灯，屋里又恢复了漆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我们眼下都带着明显的青黑。
黄毛一只手搭在身侧，见到我们目光闪躲，眼神闪烁。
原本我并不太想揪着这件事不放，直到一个人给我塞了一张纸条。
是黄毛那边的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男生，趁他们没注意到时偷偷塞给我的。
「他们打算等你们睡着了，把食物偷走。」
我将纸条传阅给他们看。
「草！找死吧这群人！」
于策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简则慢慢开口。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们要找到至少能供应两个月的物资。」
「学校食物最多的是食堂，可是离图书馆最近的食堂也很远。」
苏染轻声细语。
不，还有一个地方物资也很充足。
我和简则对视了一眼，默契道：
「超市！」
图书馆后面不远处就有一个超市，穿过一片树林，三分钟就能到达。
「那就选超市了！」
我们拍板下来。
3
第二天，我们便和黄毛说开了，我们带一部分物资离开，黄毛他们则继续留在阅览室。
见我们打算离开，黄毛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可听见我们打算带走一些食物，黄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别太过分了，本来就是我们先到的，物资本来就有我们的一部分。」
孟观嚷道。
见黄毛依然不愿意，我利索走到门口把手放在把手上。
「你这么想让我们去送死，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我威胁道。
黄毛眼神在门把手上游走走一会，最终还是松了口。
阅览室的窗户在图书馆侧面，我们用手机循环播放歌曲，将声音开到最大后从窗户往外面丢去，趁丧尸被歌声吸引时从正门溜出去。
临走时，我看向了那个给我传纸条的男生，他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好了吗？记得把窗户关紧。」
我朝窗边的于策叫道。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寂静的环境中突兀响起一串歌声，随即，一大波脚步声朝这边奔来！
待门口的声音渐渐远去了，我打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
「快！」
我迅速把门打开，飞快朝图书馆大门跑去！
大部分丧尸都被歌声吸引了，图书馆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稀稀拉拉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顺利跑出图书馆，朝超市狂奔而去。
不一会儿，小树林已在眼前。
「草！」
于策低骂一声，我抬眼望去，小树林中游荡着至少二十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缓慢朝这边走来！
来不及思考太多，我咬咬牙，低声对他们道：
「你们继续跑！」
随即我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大声叫出来：
「这里！我在这里！」
我一边大声叫喊，一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的声音惊扰了那群丧尸，他们一个接一个朝我奔来。
我真的要感谢变成丧尸后，他们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不然就我这体测勉强及格的速度，分分钟就淹没在尸潮中了。
我拼命跑着，突然一个人拉住了我的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丧尸追来了，扳手条件反射地甩过去，却看到简则正拉着我的手将我向另一方向带去。
「是我！走这边！」
他对我喊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快递亭！
图书馆后方正是快递亭！这里离图书馆很近，那里的丧尸很有可能被歌声吸引过去了！
反正也没有退路了，我们朝快递亭飞奔过去。
好几次，我都感受到那腐臭味就在离我极近的地方。
我拼命跟着简则的步伐，我们的手紧紧交握，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勇气顺着交握处传进我的身体。
近了——更近了——
终于，在踏进快递亭的那一刹那，我猛地反身关门！
「砰！」
恰巧把后面紧追而来的丧尸夹住半个身子！
简则拿起门边的一块木板就对准丧尸拍去，我看准时机微微放松——
「砰！」
在丧尸被怼出去的那瞬间，我迅速关上门！
门后传开剧烈拍门声。
此刻，我无比庆幸快递亭因为经历过一次大型盗窃事件，学校加固了所有快递点的门窗。
我开始释怀那次盗窃事件中被偷走的新衣服和化妆品。
感恩。
等身后的敲门声渐渐弱了，我方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简则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疑惑地抬起头，长长的快递柜尽头，静静站着三个丧尸。
4
「淦！」
我简直要爆粗口了，不至于这么衰吧！
我的神经紧绷起来，捏紧了手中的扳手。
5，4，3，2，1——
我在心里默数着，在数到最后一个数时，尽头的人影猛然向我冲来！
我和简则也冲了上去。
我瞄准最右侧那个丧尸，在那张脸近在咫尺时陡然弯下身，灵活绕到他身后，对准脑袋反手就是一扳手。
「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溅到我的手上，扳手滑落在地上。
正当我准备去捡时，另一个丧尸已至眼前！
那冒着恶臭的血盆大口正在我面前，我身后就是快递柜，避无可避间，一双手从身后反锁住丧尸的肩颈，两人一起倒扣在地上！
「快！」
简则脖颈青筋爆起，脸色通红。
我趁机捡起扳手：「脑袋闪开！」
「砰！砰！砰！」
我一下又一下猛力朝丧尸的脑瓜砸去，直到鲜血四溢，脑浆迸溅，我才慢慢停下动作。
一时间，快递亭里无比安静。
等丧尸再没有一点动静了，我才脱力般瘫软在地上。
简则一把掀开身上的丧尸。
他身上也溅到了鲜血和脑浆，浑然不复之前那副干净模样。
我身上也是。
可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那些了。
在经历了极速逃亡和生死搏斗后，我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才渐渐放松下来。
「干得不错。」
简则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
「你也是。」
我有气无力答道。
我们平复了心绪后，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体。
「现在怎么办。」
我拿着从快递箱里拆出来的薯片「咔嚓」「咔嚓」。
我身边是一大片拆开的快递箱。
毕竟没有哪个女生能抵御快递的诱惑。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超市。」
简则又恢复了我初见是那样温润的样子。
我的心又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我故作冷静的移开目光，突然看见了什么。
「等等！快看！」
我惊喜地朝外面看去，苏染正站在不远处超市二楼的窗户旁对我疯狂招手。
见我注意到了，她脸色更兴奋了。
我指了指外面游荡着的丧尸，朝她摇了摇头。
外面有丧尸，我们根本过不去。
她和旁边的于策商量着什么。
片刻，她才又出现，拿着一部手机，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于策，朝我比划着什么。
我看了半天，才意识到她在表达什么。
「她的意思是让于策拿着手机放歌，出去把丧尸引走，然后我们从门口进去。」
我对简则解释道。
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行。」
我望向对面脸色意味不明的于策，觉得他不像那种会冒着危险自我奉献的人。
可此时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收拾东西时，我看到了桌上快递堆中拆出来的风油精，顺手就装进了包里。
我朝苏染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
一会后，就见到超市二楼窗户外垂下一根绳子，于策顺着绳子灵活溜下，然后刺耳的歌声再次响起。
几秒后，「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响起来。
我看着外面乌压压黑黢黢的尸潮，心提的高高的。
「Are you ready？」
我看向简则。
他一愣，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微笑。
「Yes，I do。」
我极力掩饰住向上弯起的嘴角。
等到于策引着尸潮远了，歌声逐渐消失的那一刻——
我和简则猛然向外冲去！
穿过小树林，一路都非常顺利，我心中不禁一喜。
可转过弯到了超市门口的那刹那，我面色登时一僵——
我们和对面同样转了个弯到门口的丧尸撞了个正着。
靠！竟然还有丧尸没有被歌声引走。
我心里一片抓马。
可行已至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5
我顺着力量一扳手敲翻了一个丧尸的头，转过身，简则也解决了一个丧尸。
我望着拐角处，瞳孔猛然一缩。
「靠！怎么还有这么多！是不喜欢听歌吗！」
我一边惨叫，一边灵活躲避着丧尸的攻击。
眼见距离超市大门越发近了，苏染站在门后焦急地看着我。
我跑得更加卖力。
我回过头去拉简则，却见他身后的一个丧尸正张嘴朝他脖颈咬去！
刹那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向前一步将他的头往下一摁！随后抬腿，用力往前一踢——
他身后的丧尸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我趁机拉着他向门口跑去。
就在我们即将撞到门时，苏染顺势将门打开，在我们后脚跨进门后迅速把门关上！
「咚！」
我回头一看，越来越多丧尸聚集在门口，疯狂撞击着玻璃门。
我甚至怀疑下一秒门就会被撞碎。
孟观拿过一块布，唰唰将玻璃门盖住。
慢慢地，外面的撞击声弱了下来。
「看不到我们，他们就不会这样疯狂了。」
孟观擦了擦头上的汗，放松了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于策！他还在外面！
「你们计划好了于策怎么进来吗？」
我急声问他们。
苏染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我们原先是计划走正门或者后门的。」
我的心猛然一沉。
不，正门已经被丧尸围堵了，既然还有这么多丧尸没有被歌声引走，那么后门肯定也有丧尸！
我脸色霎时白了，蓦地向二楼冲去！
我冲到窗边，定睛一看，于策狂奔的身影映入眼帘。
似乎是看到了门口的丧尸，他脚步陡然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到这里！」
我抓起窗边的绳子，大声朝他吼着。
听见了我的叫声，他远远望了我一眼，随后就不假思索向我这边冲来！
凭借大长腿的优势，他如同之前那样将后面的丧尸甩开一大截，随后一个猛冲抓住绳子！
幸好有简则孟观和我一起抓住绳子，不然我非得被他这股力量带的栽下去不可。
我手上的青筋爆起，使出吃奶的劲向后拉着。
终于，他的头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撑着窗台，利落一蹬便落在地上。
我脱力般瘫在地上，喉咙里甚至都能尝到铁锈味。
太要命了。
我想。
没等被丧尸吃掉，我就先累死了。
……
超市里的物资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足够我们在这里呆上半年。
我们在超市里翻找着有用的东西。
「看外面。」
简则拍了拍我的肩。
老实说，我现在都怕他碰我了，生怕回过头就看到丧尸。
我向窗外看去，远处，一个黑影自天边飞过。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飞机！」
我惊喜道。
「飞机！我们有救了是吗！」
孟观狂喜跑到窗户边上。
「像是在投放什么。」
我观察了半天。
飞机慢慢地飞得近了。
孟观疯狂地挥手。
「这里！我们在这里！」
似乎看到了我们，那架飞机朝我们这里飞来，在我们楼顶盘旋了一会，丢下一包东西，随后又飞走了。
「怎么走了！国家也放弃我们了吗！」
孟观绝望瘫在地上。
我正准备开口时，苏染拿着一个东西走过来。
是一部无线电收音机。
我们翻出充电线插上，简则把手机录音打开，听着收音机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目前……爆发不明病毒，感染……攻击性极强，请市民们保护好……注意不要被咬到……」
「国家正在组织……空中救援……请市民们在高处等待……或者……囤积物资留在……安全地方……」
「每隔一周……空中投放物资……注意自身安全……」
「请相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6
深夜，我们窝在一处，屋里漆黑一片。
「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黑夜中，我目光灼灼，心中似有烈火燃烧。
「国家已经展开救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或者去高处寻求空中救援。
当然，第二种方法太难，被我自动忽略了。
「太好了，终于安了一点心。」
孟观喃喃道。
「不知道我妈他们怎么样。」
我们沉默下来。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我们一路上都尽量避免提及。
忽然，我觉得身边的人呼吸有点不对劲。
「染染，你怎么了？」
我轻轻碰了碰她。
「没事，我只是……只是……」
她颤着声音回答。
不等她说完，我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朝向她。
「别骗我！你到底怎么了！」
黑夜中，我的声音带了几分尖锐和慌张。
「你……难道你被……」
我的心跳的极快，甚至感到有些眩晕。
对面的于策弄了什么动静，但我并没有在意。
「不，不是。」
她轻声回答我。
「只是摔了一跤。」
手电筒下，她膝盖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几欲见骨。
我心中满是自责，细细帮她处理着伤口。
所幸超市有一些简单应急的药物。
但几天后，我发现伤口并没有好转。
夏天本就容易滋生细菌，她膝盖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已经泛起了脓水。
超市的药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
「有些烧，恐怕已经感染了，她需要服用抗生素。」
简则低声道。
可是校医院在校门口附近，离超市极远，我们根本不可能往返那里带回药来。
况且我们五个没有一个是医学生，根本不知道要用到什么药。
我看着苏染因为发烧微微潮红的面孔，紧紧握住她的手。
半晌，我终于下定决心。
「我打算带染染去钟楼，等待空中救援。」
在照例夜间聚首时，我淡淡道。
学校最高的地方是钟楼，钟楼顶部是一方巨大的平地，是空中救援的最佳地点。
「什么！你疯了吗！」
孟观不可置信开口道。
「染染伤口感染了，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住的。」
我看着身边苏染沉睡的脸庞低声道。
「况且，你们没有发现，超市的玻璃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吗？」
大家沉默了。
超市的大门并没有被加固过，上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可是……说不定……还能撑一段时间呢……」
孟观的声音渐渐小了。
确实，这里物资充足，就像一个桃花源一般，给了我们暂时安逸的生活。
可这里到底不是真正的桃花源。
最终，他们都打算和我一起去钟楼。
「反正等门破了还是死，与其到时候被丧尸瓮中捉鳖，不如破釜沉舟奋力一搏。」
于策无所谓道。
简则看向我，眼中是我熟悉的温柔和坚定。
「我们会活下去的。」
7
上次飞机出现的时间是早上六点，我们在第七天后的清晨五点出发。
我将上次从快递点带出来的风油精对准身上猛喷，用于策的话讲，这样可以掩盖我们身上的「肉味」，说不定能够浑水摸鱼。
在超市翻出一个扩音器，把声音调到最大。
我们将扩音器和苏染的手机绑在一起，准备用这个将丧尸吸引到超市前方，我们走后门去钟楼。
至于路上的漏网之鱼，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早上五点，外面已经隐约有了一丝光亮。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深吸一口气。
「Just an hour.Good luck to us.」
简则将手机调好后，用泡沫包着用力向外一丢——
震动耳膜的歌声瞬间打破清晨的宁静，随即而来的，是宛如地震一般剧烈的脚步声！
待视野中的丧尸都消失后，于策率先从绳子上下去，然后是孟观，苏染，我，简则。
全部安全落地后，我和简则扶着苏染，朝着钟楼狂奔而去。
「栖栖，如果遇到危险，就把我留下吧，我还能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苏染喘着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胸膛中的那颗心剧烈跳动着。
「不，可，能。」
我从牙关中一字一句挤出字来。
「等等！」
前方，于策突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我们陡然顿下步伐。
朦胧夜色中，前方赫然伫立着十几个人影。
我喉咙一紧。
刺鼻的风油精的味道萦绕在我们身上。
我牵着苏染的手，慢慢的，轻柔的，一步一步朝前挪动着。
那些黑影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反应。
我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我们在夜色中缓慢朝钟楼靠近。
好几次，我甚至都闻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腐臭味。
我察觉到孟观身体剧烈抖动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看向我，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渐渐的，我们加快步伐，将那些狩猎者逐渐甩到身后。
晨光中，钟楼模糊的轮廓映入眼帘。
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漆黑，像是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我们对视一眼，放慢脚步，缓缓走上台阶。
大厅内，四处分散着几抹黑色的人影。
我们摸索着朝电梯走去。
风油精的味道消散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
我们徐徐挪动到电梯口，轻轻按下上楼键。
天台在七楼，电梯只能到五楼，剩下两楼需要我们自己爬上去。
我们焦灼等待着电梯门开。
「咔嚓。」
孟观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我身体一僵，余光中，几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回过头朝我们这里走来。
快点……再快点……
我在心里疯狂催促着，握紧了手中的扳手。
终于，在丧尸离我们还有两米时，电梯门开了。
我眼中的紧张还未散去，瞳孔却猛地一缩。
电梯内，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人影正背对我们而站。
孟观的神色看起来更崩溃了。
于策率先走进电梯内，动作如猫一般轻盈，未发出一点声响。
他回过头向我们示意，我咬咬牙，硬着头皮轻巧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空气宛如凝固了一般窒息。
我疯狂压制着自己的呼吸，额头上掉着大颗大颗的汗。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只背对着我们的丧尸忽然动了一下，似乎在僵硬地转身。
我朝离丧尸最近的于策看了一眼，他向我点了点头。
我在孟观紧张的眼神中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只丧尸猛然转头看向我！
正当此时！他身后的于策率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贯穿丧尸的后脑勺！
「噗」地一声，我顺势接过倒下的身体，将他轻柔靠放在电梯角落。
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随着电子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到「5」上，我们的心又提起来。
门外会是什么场景？迎接我们的会是成群的丧尸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幸运的是，外面空无一人。
正当我们转过弯走向楼梯时，我想到了什么。
「把你手机给我。」
我对简则低声道。
他顿了顿。
我们眼神交汇，那一刻，他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
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拿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终于下定了决心。
「帮我照顾好染染。」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似乎有人叫了我一声，可我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
神经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紧绷到了巅峰，我转过一个弯，一个丧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避开他的猛扑，一个反身，扳手往他腿上敲去，丧尸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我抓住机会又往他脑袋上补了一刀。
解决完麻烦，我继续向前冲去，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房间。
房门开着，幸运的是里面并没有丧尸。
这里是广播站。
8
我快速打开总闸和电源，插上设备，连接上话筒。
「喂，听得到吗？」
我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听到了外面广播的声音。
很好。
我全然不管这个举动会掀起多少风浪，迅速打开手机调出录音，将声音调至最大后放在了话筒前面。
我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回声：
「目前……不明病毒，请市民们保护好……」
「国家正在组织……空中救援……请市民们在高处等待……或者……囤积物资留在……安全地方……」
「每隔一周……空中投放物资……安全……」
「请相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在超市的那几天，我不止一次听到有人从楼上掉落的声音。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场灾难丢失生命，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心生绝望而自尽。
可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在奋力搏斗着，可还有许多人却已经失去了生的勇气。
我想给他们种下一粒名叫希望的种子。
「同学们，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管处境多难，请务必坚持下去。」
「黎明终会到来。」
学校的广播恰好能帮忙分担一部分丧尸的注意力。
我将录音设置成循环播放，设置好关闭时间后就打算离开。
回过头，发现于策正站在后面静静看着我。
「靠！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我心都要被他吓出来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
「快走吧！时间紧迫！」
我拉起他的手就向外冲去。
路上我看到几具丧尸倒在地上，想必是于策在来的路上解决的。
我们顺利跑到天台。
关紧天台门，我立即跑向简则他们。
「怎么样了？」
简则的眉头焦急的皱起。
「在那里。」
我看向空中，一架飞机正迎着朝阳出现在不远处。
像是看到了我们的示意，飞机逐渐向我们靠近。
我心中一喜，却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糟了！飞机的轰鸣声会引来丧尸！
我猛然转过头。
「快！把门加固一下！」
可天台是一片平地，并没有可以用来加固的东西。
我用自从末日后就一直陪伴着我的扳手卡住门把手。
「轰隆隆——」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我几乎能预料到几分钟，或许不需要几分钟后会有数之不尽的丧尸跟着声音朝我们靠近。
孟观在那里焦急地跺着脚。
「快！快一点啊！」
终于，飞机降落在了天台上，螺旋带起一阵剧烈的风。
舱门打开。
我和简则扶着苏染立即就向飞机冲去。
「咚！」「咚！」「咚！」
天台上的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如同裹挟着雷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那扇薄薄的门撕碎！
我加紧了步伐，迅速跑到飞机旁。
简则率先上去，从上面拉住苏染，我在下面托住苏染的腿，顺利将她送了上去。
「快上来！」
简则朝我大喊。
撞击声愈发强烈了，我甚至听到了木板碎裂的声音。
我连忙抓住舱板爬上去，于策托住我的脚将我向上顶。
可正当我上到一半，前面传来飞行员大叔焦急的声音。
「不行，这架飞机是运输物资的，载不下你们这么多人！最多只能上三个！」
我的心一紧，动作猛然顿住。
只能上三个人。
简则面色一变，迅速反应过来。
「我下去！你上来！」
他说着就朝我这边来。
苏染也伸手来抓我。
「栖栖！快上来！」
背后，撞击声仍未停止，门已经破开一个洞，隐约可见丧尸的青黑的面孔。
我心中无比煎熬。
心中闪过无数思绪，片刻间，我做好了决定。
我用力推了简则一把，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对他摇了摇头。
「如果有可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父母。」
说完，我便利落转身。
狂风吹卷着我的衣角，正当我准备往下跳时，却突然感觉到脚踝被人猛力一拉！
「嘭」地一声，我重重落在地上，小腿处立即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我疼的眼前发黑，浑身冒着冷汗。
「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迷蒙中，我似乎听见有人暴怒的怒吼。
我艰难撑起身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于策充满怒意的面容，而是后方终于冲破天台门一涌而入的丧尸！
「快！快上去！」
我勉强对他们叫道，可我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中。
于策眼中满是血丝，棱角分明的脸因为暴怒显的有狰狞扭曲，十分恐怖。
我从未过他这样愤怒的样子。
别吵了，快上飞机啊！
我心中疯狂叫着，可喉咙早已干哑说不出话来。
「只……只能上三个人，我想活下去……」
我听见孟观颤抖的声音传来。
是啊，谁不想活下去呢？
我想让他们快点上飞机，于策眼睛瞪的极大，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随后，出乎我意料地，他揪住孟观的衣领，单手把他举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猛地朝后扔去——
孟观重重砸在一涌而上的丧尸身上，瞬间就看不到身影了。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丧尸朝他奔涌过来。
可他并没有回头。
他将我扶起来，动作粗暴又迅速，可并没有给我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他弯身将我背到背上，随后，高高将我举起往舱口送去！
「快！抓住她！」
他朝简则嘶吼着，我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喷出血沫来。
「于策！」
我很想大声制止他，可说出口的声音却几不可闻。
我浑身几欲力竭，只能无力靠在他的背上。
简则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抓到了！」
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雅。
前方的飞行员大叔传来一声声焦急的的催促声。
我和于策几乎淹没在尸潮里。
可他只是用他高大的身体极力将我往上顶去，丝毫不管身体的撕咬啃食。
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进我的身体里。
简则和苏染一起拉着我，终于将我的半个身体拽进飞机中。
我的脚踩在于策背上。
他用双手托起我的脚。
我低头，他的半个身体已经淹没在尸潮中了，身上血迹斑斑，可他却依然仰首望着我。
天色渐渐亮起，他眼眸中全是我的身影。
终于，我被简则拉上了飞机。
飞机慢慢起飞，带起一阵尘土和狂风。
我趴在舱弦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依然坚挺着，维持着一个向上的姿态。
我似乎还能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眸。
飞机开向天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淹没在洪流中，消失不见。
似乎有水滴到我的手背上，我仰起头，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远处，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照亮了这片荒芜苍凉的大地。
黑夜退去，黎明已在眼前。
番外
于策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了。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社团招新的时候，她和苏染在一起，太阳下面像是在发光。
很奇妙的，他的眼神立马就移不开了。
因为长的好看被学姐抓来充当门面的那点不情愿瞬间消失了。
甚至还有点窃喜。
可令他失望的是，她只是随手接过了学姐发的传单，并没有仔细看。
看起来，她对他们社团并没有太大兴趣。
于策看着她在停在简则所在的书法社团前，看着她兴致勃勃和简则聊天，似乎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心里那点失望很快变成了不舒服。
就像被蜜蜂轻轻叮了一样，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于策总是不由自主去关注她，在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
像是恶龙觊觎着珍宝一样，他看她的眼神透露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可他又迟疑着不敢靠近，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向来直来直往暴躁直率的于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措和烦恼。
病毒爆发了，他紧跟着她一路追到图书馆，顺便干掉了身后想要靠近她的丧尸。
出乎意料地，她向于策招手了。
明明置身于炼狱中，可一见到她，他就像身处桃源一般。
他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像小孩一样，用最笨拙的方法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其实他并不关心救不救人，开不开门，对他来讲，只要她安全，其他的都无所谓。
或者，他们死在一起也挺好。
他心中有一丝阴暗的、隐秘的期待。
被救回来的黄毛用一种恶心的眼神看着她，于策心中冒起火来。
不行，还不到时候。
他艰难地压下火气。
准备离开时，她高声叫他快一点，记得关窗。
于策一边回应，一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把手机往外一丢。
然后干脆地转身出去。
路上，他看到她为了吸引丧尸的视线，独自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他下意识就想追去，可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可恶。
于策面无表情想。
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如既往的碍眼。
为了让她能够顺利抵达超市，于策主动提出去外面引走丧尸。
最好是她安全回来，那个小白脸死在外面。
他有一点期待。
回来看到被丧尸包围的大门时，于策的确是愣住了。
可随后，她就站在楼上向他招手，焦急地冲着他喊。
那瞬间，他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先一步向她奔去。
沿着绳子上向上爬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扫到了脚。
等到了超市，他避开人检查了一下，发现那是一个牙印。
虽然很浅，但那确实是一个牙印。
正丝丝往外渗着鲜血。
于策面不改色把用纸擦掉，随即若无其事一般继续呆在超市。
或许，和她死在一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又想到。
但是到时候他一定会第一个咬死简则，咬花他那张招蜂引蝶丑脸。
他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变得不对劲，但他依旧没有声张。
他听到为了苏染，她决定去钟楼寻求救援。
如果受伤的是我，你也会为了我冒这样的风险吗？
他有些茫然的想着，还有些委屈和不甘。
在钟楼她和他们分道扬镳时，一直关注着她的于策在第一时间就紧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终于比那个小白脸快了。
他听见了她在播音室那些话。
【黎明终会到来。】
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他努力在下面托着她的脚，将她往飞机上送去。
【只能上三个人……】
哦，原来只能上三个人啊。
他无所谓的想。
反正不会是我，不如把简则拉下来。
他仰首一望，发现简则在最里面，并不好操作。
啧，可惜了。
突然，她重重落在地上，小腿处渗出点点鲜血。
霎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重锤猛击了一下。
他凶恶地扯过孟观，那股暴虐的冲动在他的血脉里翻涌，让他几欲啖他的血肉！
这个渣滓！他怎么敢！
他极力克制住嗜血的欲望，无视眼前人的痛哭，将孟观往后面奔涌而来的尸群中丢去——
然后立即俯身将她背在身上，向机舱送去。
数不尽的丧尸在啃咬着他的血肉，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直到她大半个身子终于上了飞机，他又高高托起了她的脚。
有丧尸咬住了他的脖子，撕扯下一大块血肉来。
可他并不在意。
真奇怪啊。
他想。
他从不是在意别人死活的人，他本来是想和她一起上飞机，和她一起渡过为数不多的时光，然后抱着她一起坠下飞机的。
可看到她摔下来那一刻，他却本能地想着如何把她送上飞机。
以及，撕碎那个将她拉下来的人。
原来，我是想要她活着啊。
飞机起飞了，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边。
于策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仰首望着，直到一抹朝阳映入眼帘。
带着几分遗憾，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永眠。
原来，我是想让你活着。
你活着，就是我的生路。
作者：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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