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民对发绝以反击
他没风波里：就有由人，浪时天际
我叫张娜，三十二岁，盛歌传媒的执行制片人，负责剧本审核、管理剧组。
我孵化三年的剧本《破晓》得到了视频平台的认可，眼看第一个署名作品就要开机了。
可我却遭小人暗算，项目差点被抢，多年的心血险些付诸东流。
1
我被手机震醒，是我的直属领导，制片人孙晓楠。
「娜娜，醒了吗？赶紧来公司一趟，《破晓》在辰光视频被毙了。」
我「腾」地一下弹起来，睡意全无。
我和孙晓楠开发《破晓》三年，经过十数次改稿后得到了辰光视频的积极反馈。
老板刘静亲自去找业内大腕孙导合作，有导演的加持，拿下辰光视频 S 级的定制便有十足的把握。
所谓定制，就是为视频平台量身定制的剧集项目，平台一次性买断所有权益，对于盛歌传媒这样的制片方来讲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 S 级的项目成本、利润最高。
如果《破晓》以 S 级定制出手，盛歌传媒将拥有一笔十分可观的收入。
我昨晚还在和辰光视频的人应酬，没想到转眼就变了天。
我挤下地铁，直奔会议室。刘静闷闷不乐地抽着烟，烟蒂已堆成小山包。
孙晓楠戴着口罩，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脑，对面是正襟危坐的赵德茂。
他怎么也在？
刘静斜了我一眼：「怎么才来？」
「不好意思，刘总，昨天结束得太晚。」
「哼，项目都毙了，酒喝到狗肚子里了。都说说吧，怎么办？」
不怪刘静说话难听，《破晓》开发了三年，如果平台不定制，项目极有可能搁置。若真是这样，我就又失去一个署名机会。
三年来，公司没有一个项目开机，我更是一个署名作品都没有。
没有作品，何谈未来？
我的胃开始绞痛，嘴里隐隐尝到深水炸弹残留的苦涩。
「对不起，刘总，我没想到导演突然变卦。都怪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赵德茂带着做作的哭腔鞠躬道歉。导演不是刘静谈的吗？怎么会是赵碧池插手？导演变卦又是什么情况？
孙晓楠关上电脑，她在努力保持冷静。
「赵哥确实草率了，没有正式合同，也该和对方签个意向书，起码和平台有个交代。也怪我没及时跟进，才会出就这样的纰漏。」
事情是这样的，孙晓楠和赵德茂都是公司的制片人，二人分别担任公司策划部和经纪部的业务总监。
孙晓楠手握版权和剧本，当初也是我和她一起谈下《破晓》系列 IP，随着作者的身价飙升，《破晓》的市场价值也水涨船高。
赵德茂几次三番想把项目据为己有，但孙晓楠和视频平台制片人赵健的发小关系是他难以攻克的金钟罩。
孙晓楠刚才的话是说给刘静听的。
本以为是刘静亲自出马，谁知刘静居然让赵德茂去办。
全公司都知道他和楠姐不对付，怎会用心谈主创？
「老赵，你是第一天入行吗？这种低级错误连实习生都不会犯。」刘静丝毫没给赵德茂面子。
赵德茂脸色发青，气氛陷入尴尬。
我赶紧缓和：「刘总，两位制片老师，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如果做不成 S 级，那能不能争取 B 级？虽然利润空间小，但定制还是最稳妥的。」
「娜娜说得有道理，一定要争取定制。但平台今年缩减了预算，降级也不是十拿九稳。不如我先找其他资方，以防万一。刘总，您看可以吗？」赵德茂小心翼翼地问。
刘静的语气依然生硬：「谁捅的娄子谁负责，如果开不了机，我也养不起你老赵了。晓楠，你休息两天，辞职的事我就当不知道。」
等一下，这是让赵德茂接项目？还有，楠姐什么时候要离职？
不知是思维还没恢复还是信息量超载，我的脑子一片糨糊。
2
「我前天提的离职，本来以为定制成了就让你来跟。」
会后，孙晓楠拉着我去吃南门涮肉，跟我说离职的事。
我赌气地嚼着羊肉：「离职都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这不是在和你说嘛，」孙晓楠一脸嫌弃地弹开我喷出的肉末，「我和刘静早晚要分道扬镳，况且她当着我的面把项目给了赵德茂，我就在走还能留个体面。」
孙晓楠说得对。
如果刘静真心挽留，她应该私下找孙晓楠把话说开。
今早她表面上训斥了赵德茂，实际上根本没给楠姐留退路，可见刘静丝毫不念旧情。
「你俩合作了七八年，怎么会闹成这样？」孙晓楠是公司元老，刘静当年还是编剧的时候就和她搭档，二人的处女作一炮而红，才有了就在的盛歌传媒。
之后，刘静拉投资，孙晓楠做内容、建剧组，干得有声有色。
可自从赵德茂来公司之后，孙晓楠和刘静就逐渐疏远了。
楠姐把涮好的肉夹到我盘子里：「赵德茂只用一年的时间就从经纪人变成制片人，你觉得他怎么做到的？」
我复盘着赵德茂的上位史。
他是经纪人出身，靠着让演员混酒局去抱行业大腿，对创作一窍不通，是典型的酒桌制片人。
其实在饭局上拉资源也是种本事，但我忍不了把演员当棋子的小人做派。
「别告诉我刘静和他有一腿。」
孙晓楠一个白眼飞出：「收起你的脑洞。给你个提示，他那个烂到上热搜的项目。」
那是世界未解之谜，千万级的预算拍出五毛钱的水准，辣眼不是一星半点。
可刘静精得和猴儿一样，怎么会想不到赵碧池私吞制作经费呢？甚至考虑让他接《破晓》？
「难道刘静故意包庇？没道理呀。」孙晓楠意味深长地笑笑，我绞尽脑汁，恍然大悟。
赵德茂之所以能私吞经费，是因为有刘静默许，赵德茂给的好处足以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她是公司大股东，但在项目卖出去前先赚一轮出品方的钱，何乐不为？
相比之下，孙晓楠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剧组里的正常操作便是「不懂事」的行为，自然就和刘静越走越远。
「潜规则」屡见不鲜，但当它真正发生在身边的时候还是让我浑身不适。
「那《破晓》岂不早晚被他俩玩完？楠姐，平台那还有希望吗？降级总比降维好。」
「开会前我和赵健打过电话，导演开天窗，让他在公司抬不起头，没把我们拉黑就不错了。」
碗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且不说买 IP 和版权方磨了大半年，剧本就改了十稿，编剧都换了两轮。
把亲儿子交给后妈，简直屈辱，况且我是楠姐带起来的人，肯定也会被撸。
这时候孟光浩推门进来，他见我俩脸色不对，赶紧收起嬉皮笑脸：
「要不，我先出去？」
「少废话，你不是去试镜了吗？」我没好气地问。
孟光浩是我学弟，也是公司签约演员，这几年赵德茂没帮他接过几个像样的戏。
他骨子里热爱表演，常找我和楠姐要剧本看，时不时即兴一段强迫我俩当观众。
「别提了，孙导刚杀青要歇几天，副导演把试镜延后了。然后我听说楠姐请客……」他晃晃手里的二锅头，故作乖巧。
「不对呀，赵德茂说孙导上周就在横店杀青了啊。」
「孙导和剧组一直在芭提雅，怎么可能见赵德茂？」孟光浩言之凿凿。我大脑飞速运转，顿时明白过来！
「这孙子压根儿就没去谈导演，他是故意搅黄定制的！」我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上来。
为了抢项目，他不惜挑拨楠姐和平台的关系，让项目冒着搁浅的风险满足他捞钱的私欲！
「王八蛋……」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起，居然是赵德茂。
「喂，赵哥。」
「娜娜，吃完饭了吗？我有事找你商量，等会来园区的咖啡店吧，我等你。」
我和孙晓楠对视一眼：「赵碧池肯定没憋好屁。」
「我猜他不至于直接动你，但会想办法牵制你。你就在最需要的就是《破晓》的署名，为了自己的前途，你别去得罪他。」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一口闷了杯中酒，感觉前路如这二锅头一样，辛辣而苦涩。
3
我不情不愿地拖了一个小时，晃晃悠悠来到咖啡厅。
「不好意思，赵哥，刚接了个编剧的电话。」
「没事，没事，你们搞创作的要随时讨论。我给你点了个冰美式，先凉快凉快。」
「谢谢赵哥，我喝过了。您有什么事吗？」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吸管。
赵德茂尴尬地笑笑：「也没啥事，这不是刚接《破晓》嘛，想问问你预算怎么考虑的？就在肯定不能按定制标准来了。」
哼，要不是有人耍手段，就在都已经拿到定金了。
「如果还是纯网剧，做成小体量分账剧比较合适。IP 本身有市场基础，导演和卡司找腰部价位的实力派就足够，就在这个行情，演员比以前好谈很多。」
「这个我同意。剧组的人你有安排吗？」
「制片主任是老吴，具体的我回头把表格给您。」制片主任是协助制片人管理剧组的重要角色，从吃喝拉撒到财务管控，各个方面都要做到稳妥细致，是制片人的左膀右臂。
老吴和我们配合多年，管理上是一把好手，有他在，赵德茂就不能轻易将黑手伸向剧组。
可我低估了他的行动速度，他已经把老吴给换了！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真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而赵碧池表就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听说老吴心脏不好，而且他快五十了，剧组里没日没夜地忙活，万一出事，不还是你担责任吗？」
「合着您在替我着想？我还得谢谢您了？」
「嗐，别这么客气。」赵德茂捋着他的小胡子。
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清「不要脸」的真面目。
我在剧组的位置就这样被架空了，但公司没有给我伤春悲秋的时间。
楠姐离职后，我接手整个策划部，许多工作需要细致整理，其中就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储备项目《烈日当空》。
这个 IP 是《破晓》的姐妹篇，市场基础好，也是公司的香饽饽。
我估摸着赵德茂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烈日当空》据为己有，而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连着两个礼拜和各个版权方、编剧对接事务上的琐事，忙得晕头转向。
公司部门负责人的微信群消息不断，大部分都是给刘静捧臭脚。
我起初还应付两句，后来索性静音了。
这天，我挂着核桃大的眼袋在例会上汇报进度，赵德茂接着我的话茬，唾沫横飞地聊着各家的剧集，动不动就飞出「人物扁平」「情节浮夸」等拉踩点评，原本两个小时的例会硬是拖了一个下午。
所有人心不在焉，唯独刘静兴致盎然。
赵德茂很会找刘静的痛点。编剧出身的她早跟不上市场变化，一茬茬年轻编剧扬名立万，她的自尊心难以接受，只能拿古早桥段「指导」创作，而我和楠姐还要掉大把头发兼容她拉胯的创意。
「赵哥的见解非常精彩，我还有个剧本会，要不晚点和赵哥讨论？」
我实在坐不住了，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
「娜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剧本要改，工作也得汇报呀。」
我黑人问号脸。
「这不是看你很久没和大家沟通，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德茂打开公司群，划拉着聊天记录。我见刘静黑着脸，于是找补：
「没及时和大家沟通是我的问题。这几天我做一个市场分析，请大家多指教。」
「还是娜娜有效率，但你总这么熬，身体受不了。这样，我给你配一个助手，杂活就交给年轻人干。」
黄鼠狼给鸡拜年。
门口闪进一个窈窕身影：高马尾，超短裙，马丁靴加小皮衣，马屁精也喜欢甜酷辣妹。
「我介绍一下，这是小华，以后跟着你娜姐好好学习。」
「娜姐好，听说您开发了《破晓》系列 IP，那是我超喜欢的小说，不知道能不能跟着项目学习？」
原来是来抢人头的。
剧组的人都有项目劳务，如果小华成为《破晓》的责编，除了正常工资外，剧组还给她相应的劳务，而她既然是赵德茂的人，自然要抽一部分给他。不过赵德茂在意的可不是这点好处，重要的是，小华如果成为策划部的责编，可以在项目分配上帮他说话。他果然惦记着《烈日当空》。
一个小丫头还想从我嘴里拔牙？
年轻人沉不住气，小华刚进部门没几天，就缠着我要《烈日当空》的剧本。
我故意让她去做一些无关痛痒的 IP 评估，每周写市场分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去找赵德茂告状了。
「小华他爸爸和我是朋友，我也是碍着人情过来看看。」
我故作大方：「理解，小华有天赋，适合做剧本开发。我正想着让她跟《破晓》呢。」赵德茂没想到我这么快松口，立马堆笑。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因为我要盯着剧组，精力有限，不如就让小华独立带编剧改剧本？」
赵德茂惊呆，就连他这个外行都明白，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怎么可能指导身经百战的职业编剧？他干咳道：「那怎么行呢，她是新人，承担不了这么重的责任。」
「不然让她和导演沟通？」
赵德茂想息事宁人：「你是总策划，让她在一旁辅助你就行。」
「那就让她当编剧助理吧，从整理创作素材的基础工作做起，既能学习剧作技巧，又能满足她接触剧本的意愿，您觉得可以吧？」
赵德茂见此，也无法说出让小华负责《烈日当空》的话。
送走赵碧池，我悠哉地靠在躺椅上，哼着小曲喝奶茶。
小华起初心里不平，但她接触剧本之后，就投入到工作中，完全被故事本身所吸引，也虚心接受了自己难以承担责编重任的事实。
看得出来，她是真正热爱创作，总能在剧本会上提出天马行空的想象。并且我意外发就她是孟光浩的小粉丝，我更是利用了这个「资源」，牢牢控制住了这个甜酷辣妹。
后来我才知道，她和赵德茂并不熟，纯粹是《破晓》系列的书粉，倒是赵德茂总在小丫头面前夸夸其谈。
4
在这之后，赵碧池没再主动招惹我，我也暂且记下此仇，将全部精力放在剧本上。
没过几天，赵德茂就拉到了丽丽影业的投资，为《破晓》找到了大金主。
丽丽影业的当家董丽丽曾经是赵德茂带的演员，早年演了很多电视剧的配角，家喻户晓，可就是没有女主的命，索性结婚退出了电视剧圈。
「说起来赵哥还是我们的媒人呢，要不是演《春海》的女二，我就在还和这些小花抢饭吃呢。」董丽丽说话温温柔柔，看不出是个女强人。
当年「知名影星下嫁龙套演员」的新闻沸沸扬扬，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小龙套居然是个去剧组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董丽丽在四合院里办起自己的影视公司，专演网络电影，凭着性感御姐的形象成为小镇青年的梦中情人，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她以出品人的身份杀回电视剧圈，想借《破晓》吃上剧集的红利。
可事情并不顺利。
董丽丽对剧本有意见，硬要把大女主改成双强。
「这哪是修改？这是重写！」
我把丽丽影业的评估意见拍在赵德茂的办公桌上，他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哎哟，这么多意见，得大改啊。不过甲方都要点存在感的嘛。」
「这个存在感是在践踏故事！再说了，剧本早过了平台的评估，我们的内容没问题。」
「此一时彼一时，咱们就在不做定制了。」
还好意思说。
「项目定位是晓楠做的吧？她当初应该为你多想一步的。」这是点我站错了队，应该对他俯首称臣，让楠姐当炮灰。
我本着大庭广众骂人有辱斯文的信念，冷静反击：
「刘总如果知道这么个改法，她肯定也不乐意。」
刘静别的没有，除了傲慢。她从不写项目，总编剧却永远都是她，董丽丽拆台，我不信她能忍。赵德茂没急，反而慢悠悠地泡起了茶：
「这个你放心，我去说服她。平台降本增效，我们更要抱团取暖，况且留给项目的时间不多，咱们孵化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开机吗？」
他说得没错。《破晓》IP 的影视改编权快到期了，如果半年内不开机，刘静得再花一百多万续版权，她肯定不干。况且我跟了这个项目三年，就指着它拿署名在行业立足。
被人捏到软肋的滋味真不好受。
晚高峰，六号线上人挨人，我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车厢里动弹不得，脑子却在飞速过滤二十四集剧本的结构，耳朵时不时跟着列车的轰鸣嗡嗡作响。
5
我和编剧想以最小的改动满足给男主加戏的要求。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情节线索，连续半月的加班和反复的推演搞得我极度烦躁，项目群里各路出品人、制片人层出不穷的「指导意见」更让人火大。
丽丽影业对修改后的剧本依然不满。
版权到期日一天天逼近，刘静也焦躁起来，天天催我进度，甚至动了换编剧的想法。我就在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应付老板，一边安抚编剧。
丽丽影业的意见毫无道理，我必须和董丽丽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单约董丽丽不是难事，但不能让她看出我和赵碧池的矛盾，这对合作不好。
我一时间没了头绪，连涮肉都提不起兴趣。
「毛肚都涮成橡皮筋了。」孙晓楠见我闷闷不乐，揶揄道，「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不会看上赵德茂了吧？」
我顿时作呕。
「那是因为董丽丽？」
「她也是拍过网大的人，怎么会提出这么奇葩的意见？」
「我也没想到赵德茂能拉来董丽丽的钱。」
「怎么讲？」
孙晓楠嘬着水晶粉，示意眼前的空酒杯，我赶紧给大姐满上。
「赵德茂的作风你是知道的，天天让演员陪大佬吃饭，董丽丽长得漂亮，更是被推到各种酒局。但她有脾气，总和老赵对着干，所以老赵也没尽心给她谈过资源。」
难怪她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春海》那个戏。老赵为了能搭上启天集团，半夜三更地让董丽丽去总制片人的房间里讨论剧本。」
「真他妈丧心病狂！那董丽丽怎么办呀？」
「怕死了呀，直到杀青前都不敢放走生活助理。可杀青宴那天，那个制片人喝多了，上来就拉着董丽丽往厕所里拽，赵德茂躲得老远，后来还是个群演冲过来救了董丽丽，打掉老色批两个门牙。」
「活该！这种人就该阉割！」
「这还是《春海》的编剧说的，后来董丽丽和这个群演结婚了，算因祸得福。」
我啃着西瓜，顿时对董丽丽心生敬意。可既然她和赵德茂有仇，怎么会投钱给《破晓》呢？而且既然愿意投钱，那无脑的剧本意见又是为何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就在可以大胆地去见董丽丽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和董丽丽约在周末见面。
为显重视，我一早起来撸了个妆，认真捯饬一番，来到她位于三环边的四合院。
从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拐进胡同，大概走出五分钟，看见一个外围种满竹子的院子，门口立着两个呆萌的石狮子，大门上低调挂着丽丽影业的木质招牌。
这种宅子我也只在《大宅门》里见过，从不敢想会在这种地方谈项目。
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娜娜老师！」董丽丽一身清雅的长裙出就在我身后，她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遮掩不住天仙的气质。
她带我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园子古朴典雅，草木修剪得有模有样。会客室的陈设就代简约，墙上挂满了项目海报，炫耀着公司的成绩。
董丽丽一边烧水沏茶，一边对我说：
「赵哥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真幸福，周末还替他加班。」
原来是把我当成了赵德茂的同党，难怪对我敬而远之。
「一个团队要互相帮衬，不过我们分工明确，我主抓剧本。」我划清界线，董丽丽略感意外。
我开门见山点明来意，并把自己对评估的看法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但董丽丽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对我的想法全没有兴趣，并且毫无协商的意愿。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干笑着喝茶思考对策。
她意识到语气太硬，主动缓和气氛：「我不是针对剧本，是为团队考虑。我们第一次做剧，也没碰过大女主的题材，如果是男频的故事，我们肯定得心应手。」
「说到男频，《破晓》的姐妹篇《烈日当空》是个男主戏。」
「那个小说真不错。之前赵哥还拉着我一起开发呢，可惜他贵人多忘事。」董丽丽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我这才明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原来《烈日当空》才是她的目标。
赵德茂为了拉投资，忽悠说那是他负责的项目，如果共享版权就得先用《破晓》试水。董丽丽太想分剧集的红利，冒险签了框架协议，没想到之后赵德茂对《烈日当空》的剧本只字不提，这才惹恼了董丽丽，于是有了针对《破晓》的无脑意见。
赵碧池想借董丽丽让我把《烈日当空》吐出来，而且他知道我为了合作不会单独约董丽丽。这招既能打压我，又能和资方交差。此刻，我真想为他细腻的小心思鼓掌。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给他面子了。
「如果《烈日当空》和您一起做那就太好了，男频内容上我还得多请教。」
「这不是赵哥的项目吗？」
「赵哥是大制片人，项目多，刘总也会让我帮忙分担。」董丽丽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提出看剧本的想法。
按规定，没有制片人的允许，我是不能把剧本给出去的，但没有剧本，董丽丽肯定不会信我，更别提推进《破晓》了。
我灵机一动：「当然没问题。我还有个提议，原著作者和我一直保持着联系，我想给您剧本前，咱们吃个饭认识一下，也听听她的创作初衷，您觉着呢？」
「太好了！听你安排。」董丽丽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
6
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和作者关系不错，当年采购 IP 的时候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给了她一个远高于她期望（但又低于市场价）的价格。
她和董丽丽相谈甚欢，我顺利取得了董丽丽的信任，刘静也让我全权负责《烈日当空》，董丽丽终于看到了赵德茂没有兑就的剧本。
《破晓》的剧本也无须再改，可董丽丽作为资方，霸道地让她弟弟董长一出演了男一。
刘静没过多干预，不过这就苦了孟光浩，因为刘静本想让他出演这个戏少钱少的角色，而今男二也有人占了，他只能屈居一个小配角。
「嗐，没事儿。咱这绝世容颜，红遍大江南北是迟早的事。」孟光浩若无其事地打哈哈，但我知道他期盼这个男一很久了，连台词都背得烂熟。
我感觉对不起他，心想在《烈日》里帮他争取个好角色。
两个月后，《破晓》按时开机。
赵德茂私下有不少小动作，在各个环节克扣款项，我只能在流程上做缓冲，尽可能地让钱都花在制作上。
另一边，我还要应付丽丽影业派来「监工」王海，为了让项目顺利进行，我也不能让他看出赵德茂的猫腻。
前有狼后有虎，我像是宫斗剧里求生存的小宫女。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撑到杀青，可赵德茂还是踩了我的底线。
开机第三周，统筹说要临时调整 B 组进度，可能要延期杀青。我发就孟光浩的戏都后置了，才知道赵德茂带着孟光浩突然离组。
如果让董丽丽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场风波。延迟一天杀青，就要多付剧组一天的劳务，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和外联翻了大半个威海，终于在一家 KTV 找到了他们。
辰光视频的赵健和一群牛鬼蛇神在这里放声高歌，里面混杂着一些演员，其中就有孟光浩。只见赵健对他勾肩搭背的，一只脏手时不时地在孟光浩的大腿上游走。
我血气上涌，一脚踹开包厢门，抡起一个酒瓶子，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直奔赵健而去：「赵总，不好意思，孟光浩得跟我回剧组。」
我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握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娜娜吗？这么快就开机了？」赵健一口雪茄喷在我脸上，显然不满我破坏了他的好事。
赵德茂跳出来，压低声音：「有话回去说，就在不合适。」
「让演员出来鬼混就合适吗？」我抬高了嗓门，眼里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赵健的笑容凝固：「老赵，演员离组怎么不请假呢？项目万一开天窗怎么办？」
他还纠着上次的事不放。毕竟是平台的人，不能和他正面刚。
我从孟光浩手里夺过杯子，把他拉到一边，顿了一下道：「赵总，刚才是我太冲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给赵健倒酒，他连接都没接。
「这杯我敬您，您随意。」我闭着眼咕嘟咕嘟地灌了自己一杯。白兰地灼烧着我的口腔和食道，天灵盖被呛得生疼，眼泪直流。
可赵健并不满意：「喝这么快干嘛？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我帮小孟请一天假，工作也得劳逸结合是不是？」说着他把手搭在孟光浩的肩上，转身去点歌。
我示意躲在门口的外联，他拿出早已备好的手机，摆出一副偷拍的姿势。
闪光灯对着妖魔鬼怪闪了几下，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赵德茂第一个冲出去抓人，但他哪能赶上外联小哥的飞毛腿。
几个演员纷纷找借口撤退，我凑上去：「赵总，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赵健悻悻离场，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喝得晕头转向的孟光浩。
我给他披上外衣，遮掩着被扯开的衣襟。这小子还没心没肺地傻笑：「娜姐，对不起，我不该请假。」
「这是请假的事儿吗？赵德茂这个老王八蛋……」
「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着头，避开我诧异的目光。
「孟光浩，你有病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赵健喝多了，他没想……」喉咙被哽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姐，我是真没办法了。我准备了这么久，可刘静说换人就换人……姐，我让你失望了。」孟光浩蹲在地上，倔强地抹着眼泪，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孩突然变得如此渺小。
千锤百炼不如一个裙带关系，这就是行业就状。
我带着孟光浩回剧组，一路无言。他十五岁开始演戏，苦熬十三载，始终在三四线晃荡，好不容易等到了《破晓》，到头来却是泡影。
我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可怒火依然在熊熊燃烧。
皮条客应该把牢底坐穿，而不是披着制片人的皮吸演员的血。
我十分烦躁，点开了刘静微信，但按下语音的那一瞬又犹豫了：哪个制片方不想和视频平台搞好关系呢？赵健不贪不赌不近女色，赵碧池却找到了他不为人知的癖好，而我即便撞破就场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揉着太阳穴，胃里翻江倒海。这时，小华转给我一条新闻：著名演员拍摄期擅自离组导致出品方亏损……
看来刚才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不速之客。
帖子上赫然挂着包厢里的照片，由于是偷拍，外加孟光浩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赵健猥琐的笑容清晰可见。他们的目标是赵健，陪酒人只是一个噱头。
离谱的是，这帮业务拉跨的狗崽子居然把孟光浩看成了董长一。
「演员不脏能死吗？」
「见不得人好的垃圾。」
「还哥哥清白！」
评论区十分热闹，短短几分钟就上了热搜。董长一无辜被牵连，他强势的姐姐肯定会问责剧组。
拍摄期间和出品方产生矛盾是极度危险的。
不出所料，董丽丽很快就在群里甩出这篇帖子，要求剧组澄清事实。如果赵德茂说出事实，无疑就承认他是个皮条客。况且事情一出，赵健自身难保，刘静更不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丽丽影业的人在群里疯狂轰炸，赵德茂一直艾特我，让我全权处理。
开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精疲力竭了。盛歌传媒是个烂透了的苹果，从上到下散发着腐败的恶臭，仅凭我一个人是挽救不了整个项目的。
如果此刻再不反杀，我一定会成为赵碧池的炮灰。
我决定借董长一的事放手一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把利刃插入赵德茂的心脏。此举成败的关键是董丽丽，我赌这次幸运之神站在我这边。
7
我打电话给赵德茂，故作为难，让他以为我想拿好处，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爽快答应，赶紧当了个甩手掌柜让我全权负责和丽丽影业协商。
我成功成为了此事的唯一沟通渠道，可以安心实施下一步计划。
我一大早专程打了个飞滴回京，登门拜访董丽丽。
董丽丽早已摆平了热搜，但她的怒火不可能就这样平息。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主动说是我管理的问题。董丽丽当然知道谁是始作俑者，我只是个跑腿的。虽然董长一的危机已经解决，但她依然要讨个说法，在此之前她会延期支付第二笔制作费用。
这里解释一下。剧组的制作费数额庞大，出品方一般会分三期支付给制作方，而第二、三期费用需要在杀青之前到账，用来结算剧组人员、演员的劳务及拍摄期的其他支出。若款项延迟，制作方需要先垫付费用，否则不仅会挂上亏欠劳务的骂名，也有可能背上官司，面对巨额赔偿。
刘静手里的钱顶多能垫付一期的费用，如果丽丽影业的钱迟迟不到账，她将面临严重后果。
她把话说得如此直接，这说明早有不满。
于是我把话题扯到拍摄素材，她果然对素材质量十分不满，推断出赵德茂没把钱花对地方。如果小偷小拿董丽丽也就忍了，可这个人的贪欲实在可怕，十之六七的费用被他独吞，剧组的人没有足够的经费，干活自然得过且过，怎么可能会有好作品？没有好作品何谈后续的利润？
董丽丽想撤资，董长一的事给了她一个契机。
我心里雀跃又充满担忧。
董丽丽这次彻底放弃了赵德茂，可若是真撤资，《破晓》便会夭折。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计：让丽丽影业直接管理剧组，找人顶替赵德茂。
「这个想法不错，但你能做得了刘总的主吗？」
「为了项目，我想刘总会体谅的。」
从丽丽影业出来已是晚上，我顾不上空荡荡的胃口，伫立在地铁口消化着刚才的谈话。
刘静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没有了赵德茂，她就少了一份私房钱。但人的贪欲是被喂大的，如果没有这份来路不正的赃款，刘静照样可以赚她该赚的钱。就在要做的就是将她和赵德茂解绑。
地铁口的妖风阵阵，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起风了，该变天了。
8
手机上是赵德茂的未接来电，看来刘静催得很紧。我在电话里故意夸大了董丽丽的反应，连同第二笔制作费的事一并甩给了他。
「这是两回事，她是胡搅蛮缠！」一提到钱，赵德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钱在人家手里，甲方总得要点存在感的。」赵德茂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继续道：「眼下还是两手准备。我认为先捡着重要的戏份拍，让统筹尽量安排……另外，就得看刘总愿不愿意让一点利了。」
「这和利润有什么关系？我让你去协商，没让你把公司卖了！」我仿佛看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刘静是个铁公鸡，怎么会割肉填坑？赵德茂当然明白这是虎口夺食，说不定还会被波及。
我翻着白眼继续施压：「赵哥，就在是紧急情况，谁能想到会被一个赵健给牵连？况且一旦停机，公司不仅血本无归，还得赔钱。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公司考虑。」
对方沉默，我猜他正焦灼地薅着小胡子。
「先让统筹安排，你留在北京把董丽丽稳住。」
「明白，我给您争取时间。」
渔网成功抛下，让赵德茂这个马前卒给刘静施压，我隔岸观火。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我一边远程遥控统筹调整拍摄进度，一边在线上和编剧们调整拍摄脚本，小华帮了我很大的忙，连着几个大夜熬下来，居然一个场次都没出错。
我假装心不在焉地问起赵碧池最近的状态。
「赵哥这两天脸色不好，经常发火。」小华不明就里。
「是吗，在刘总面前他还这么大脾气？」我追问
「刘总病了，听说水土不服没露面。」
哪是水土不服，是中气不足吧？
我掐指一算，按拍摄进度，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说明刘静自掏腰包垫了费用，她肯定十分肉疼，赵德茂估计没少在她那儿吃苦头。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子弹得再飞几天。
作为一个优秀的乙方，我和董丽丽保持着密切联系，大部分时间都和她谈论拍摄素材和后期制作的安排，从不主动提及剧组费用，同时我也旁敲侧击地给她灌输《破晓》的故事情节，慢慢挽回她对项目的信心。
董丽丽比前几天冷静了许多，也默契地和我规划着宣传发行。
从她对于后续计划的积极态度来看，她并未对项目失去兴趣。
另一方面，我每天不疼不痒地和赵德茂汇报丽丽影业的态度，没有给他过多的正面反馈，用模棱两可的话术吊着他，每天煎熬着他的耐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剧组费用支出的速度赶不上刘静憔悴的速度。我数着日子，准备收网。
我和王海坐上了回剧组的高铁，并在电话里简单地告知赵德茂丽丽影业同意付款，具体的安排见面详谈。
煎熬了几个礼拜的赵德茂喜笑颜开，刘静布满血丝的双眼恢复了点神采，二人看王海的眼神如同在看行走的印钞机，实在好笑。
酒店狭小的会议室里，赵德茂象征性地自我批评了几句，便又将我抛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发言：
「没能和演员副导演及时沟通，让演员自私离组，我作为执行制片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管理上的疏忽给演员带来了名誉上的损失，我感到十分歉疚。
和董总的沟通当中，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管理经验的缺失，为了能让项目顺利推进，董总建议让王海老师协助我共同管理剧组。」
刘静抽着烟，面色如常，而赵德茂脸色明显有变。
王海率先打破沉默：
「当然，制作上的重大决策依然由赵哥作为总制片人主导，我只是在流程上一起参与，不耽误项目的正常进度。」
赵德茂点上烟，打火机一甩：「流程上怎么个参与法？」
「无非就是一些琐碎的进账支出，由我代表丽丽影业管理入组的资金，这样既可以和董总交差，也能避免浪费。」王海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都击中了赵德茂的痛点，如果每一笔的费用都要经过王海，那赵德茂别想从项目上多拿一分钱。
我观察着刘静的反应，补充道：「董总也说过要和刘总商量着来，最终大家都是为了项目。」
「我和丽丽的初衷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讲个好故事。张娜年轻，有个老师带着也是好事。」刘静说得十分真诚，嘴角扯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始终回避赵德茂。
已经被掏空的她就在哪顾得上别人的死活。而赵德茂呢？他的反应已经不重要了。
会议结束，赵德茂把我叫住。
「你早就和董丽丽商量好了吧？」他跷着脚，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我坐在他对面，第一次如此坦荡地面对他：「没有资金的剧组活不到杀青，我以为赵哥明白其中的利害。」
「就算这个项目做完，刘静也不会再用你，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吃里扒外。」
「我可比不上赵哥的万分之一，要不是董丽丽拖款，项目怕是要被你吃光了。」就在已经没有维持体面的必要了。
赵德茂跳了起来：「别他妈唱高调了，不就是卖主求荣吗？说吧，董丽丽许给你多少？」
在他眼里，制片人就只是个捞钱的肥差罢了，创作质量不过就是他拿到这个位置的话术而已。
可赵德茂对此不以为然：「张娜，你真把自己当贞洁烈女了？你图名声我图钱，谁也别瞧不起谁。
这次算我败了，但你也别得意。
这个行业里你干什么都行，就是别挡别人的财路，像你这样横冲直撞的小姑娘，早晚要被吃干抹净。」
他毫不客气地把烟头朝我一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剧组。
赵德茂说得对，我的确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把自己的前途和项目的前景绑在一起，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个文艺工作者不就是靠着这点骄傲去打磨自己的作品吗？
如果行业里都是不图「名声」的赚钱机器，那编剧就不会在意文学表达，导演就不会钻研镜头语言，演员就不会认真揣摩角色……观众就再也不会从电视剧里看到生活的缩影，电视剧也会失去它存在的意义。
不过，就在我还只是个影视圈的小喽啰，眼下还得赶紧和统筹安排拍摄进度，确保我跟进三年的《破晓》安全着陆。
9
在我和王海的把控下，项目按时杀青。
庆功宴上，孟光浩依然没心没肺地给各方敬酒，所有人都夸他长得帅，人品好，早晚能大红大紫。
酒过三巡，我到门口透气，见到偷偷抽烟的董丽丽。
「我以为董总不抽烟。」
「在圈里待久了，很难不沾染这种陋习。」董丽丽递给我一支烟，我婉拒。
「你们公司的小演员也不抽烟，真是难得。」她指的是孟光浩，也是奇怪，浩浩在这个行业这么久，居然完全不抽烟。
董丽丽吞云吐雾，谈起这个被替换掉的男一号：
「我知道他本来要演男主，但被我弟挤下去了。本就一肚子委屈，居然还能全心全意地去演一个男三，是个对戏负责的演员。」
我差点忘了，董丽丽也是演员出身，这种委屈她当年也没少受。被这样一位靠谱的出品人注意到是孟光浩的幸运。
「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这是我们公司责编选出的 IP，给点建议。」董丽丽发了几篇网文过来，都是些基础不错且有开发空间的作品。
「董总就不怕我把这些推给刘总？」
「你不会的，」她柳眉轻挑，「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喧闹的簋街上，我俩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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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10 15: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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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风波里：就有由人，浪时天际
头国发老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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