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重有之猪家和喜
燃尽:昨日发青春狂澜
我叫严桑。
上一世,我五十不到就得了绝症,身体溃烂,意识模糊。
黎家人不顾我对黎光若老母和痴傻弟弟照顾多年,直接把我手脚一捆,丢到荒无人烟的后山,想让我自身自灭。
是顾程找到我将我送到医院,倾尽家产救我。
在那家一天就要烧好几万的 icu 病房里,我见到了诈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黎光若。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这家三甲医院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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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的他财名双收,事业顺遂。
而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五十岁不到头发花白满脸皱痕,身上的腐肉疮疤还发出难闻至极的气味。
他没认出我,保持淡然地跟自己的学生掀开我的衣服,边手术边分析我的病灶。
他说,我是因为喷洒农药没做好防护,在日积月累的接触过程中,农药中毒。
而这农药会导致我肺部不可逆转的纤维化,药石无救。
手术失败,我心跳骤停。
别的医生们仓皇给我急救措施。
黎光若却不紧不慢,让人别浪费设备材料。
他说,给这个农妇做手术,哪怕给她用上人工肺,也只能增加她的痛苦。我们能做的,就是分析她的病情,给农村老百姓做喷洒农药时的防护手段普及,让今天这样的个人灾难不要再发生。
他看我的目光,好像我已经死透了一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医学标本。
我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瞪他,心中暗暗发誓。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会狠狠咬破他的喉咙。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地狱的复仇。
2
「黑妞,你又躲哪儿偷懒呢?」
久远记忆中的喊声传来。
我从愣怔中回神,抬手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我顿时后悔刚刚用力过猛了。
土墙上贴着的鲜红标语还有猪场臭烘烘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我,我已经重生。
就在刚好是 1982 年的夏天,是黎光若即将跟我告白求婚的高二暑假。
这段时间,我就在同班同学顾程家的养猪场打工。
我家穷,从初中开始就在他家的猪场干点杂活赚学杂费。
「傻坐着干什么呢?知道我家种猪要配崽,你这是急着要为养殖事业做出牺牲了么?」
听到说话声,我抬头看向站在我面前穿着白色条纹运动衫的俊朗男孩。
十六岁的顾程。
此刻的他没了学校里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却变得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才不是。」我没好气瞪他一眼,然后把手伸过去:「拉我一把。」
我毫不客气的举动令顾程一惊,他略显张扬的眉眼间闪过一抹犹豫,不过很快还是伸手将我从臭轰轰的猪屎中拖了出来。
随后又嫌弃的躲到一边去。
「你该庆幸今天的种猪都拉去体检了,不然就你这瘦小身板,非得给它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顾程没有说错,猪咬人的事件层出不穷,特别是发情期的公猪,情绪不稳定连饲养员都攻击。
所以每次我来猪场做活,他都会安排我离猪圈远一些,估计是担心我受到攻击。
看见顾程,我心里有些惋惜。
上一世我是自己蠢笨如猪,识人不清。
几句话就被黎光若骗到落魄的黎家当媳妇,辍学自毁前程替他伺候瘫痪的老娘和小叔子。
甚至后面黎光若瞒着我,借着矿难假死跑到城市里换了个身份,开始了新的人生,我都认死脑筋要给黎光若守寡,替他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
赔了一辈子不说,还活成了笑话。
顾程和我不同。
他从小就聪明,长得高大俊俏,家里还有钱。
虽然对读书的事情不感冒,可他脑子非常活络,折腾来钱的点子信手拈来。
他的屠夫老爹就是靠着他和他妈的指点,把顾家的生意从单纯的一个小摊子扩成了一个养猪场,让顾家成为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
村里的很多姑娘把顾程当梦中情人,希望能嫁入顾家吃白面馒头红烧肉。
可惜的是,他嘴巴太臭,性格又过分张扬,老跟人打架。还总数落贴上来的小姑娘不自爱,直接骂人家是癞蛤蟆惦记天鹅肉,想得美。
我嫁给黎光若的第二年,顾程跟他爹一起开着柴油车去镇上运猪仔,他爹没留神,车翻到了山坳里。等村里人发就把俩人拉出来,他爹只是有点脑震荡。他却折断了脊柱,胸腔以下全无知觉。
可就算是这样,他单凭一个脑子一张嘴,也把陆家的养猪场弄成了全国前三的规模。
但因为他的残疾,他一辈子躲在别墅内不见外人不结婚。
还是因为挂念我,他才选择出来,专人护送,陪护我去医院。
我也不知道,上辈子我死了之后他怎么样了。
但就在,我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拯救他,让他免于后面的意外?
2
「龇牙咧嘴的干啥呢?不看路!」
突然,后脖子一紧,我被顾程拎着往前窜了两步。
听到他埋怨的声音我才发就自己刚刚差点又一脚踩到泥坑里。
最近几天下了大雨,猪场好多地方坑坑洼洼的。
上一世我不小心掉粪坑里,也是顾程把我捞上来的,不然我就算淹不死也要臭死。
「谢谢。」
我和顾程道歉,他却像看傻子一样白了我一眼。
「跟我谢啥,你脑子出问题了?」
我:「……」
你才脑子出问题。
3
顾程见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伸手过来就要探我的额头,不过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还是先带你去洗洗吧,太脏了。」
我这才嗅嗅,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怪味。此刻的我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猪粪,亏得顾程还愿意拉我一把。
养猪场条件有限,不过顾程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住房,里面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
「水缸在那儿,你自己冲一冲。」
「要穿我的衣服么?」
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
如果是上一世我绝对不敢这样做,可重生后的我知道顾程是一个值得绝对信任的人。
他临出门前还扔给我一块香皂。
我拿在手上闻了闻那淡淡的香气,心中不由得感动。
上一世因为要照顾黎光若的母亲和弟弟,我节衣缩食到死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一个像样的化妆品,家里能省则省。
就算是我和黎光若结婚的那时,为了体谅他的不容易,我也只是咬牙给自己扯了块红盖头了事。
不论是 80 年的香皂还是后世出就的各种洗面奶沐浴露,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奢侈品。
正是午后炎热的时候,这么一洗我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有关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也更加计划明确。
我把自己的衣服洗净后晾在太阳底下,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干了。
期间,我本来想去准备猪饲料的,可顾程怕我弄脏他的衣服,我只能等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再去。
本来该六点下班的我,这一忙就忙到了七点多。
当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下去时,我才踏进院门。
「桑桑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问话的人是我小舅妈,妈妈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跟人跑了。
爸爸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也离家出走。
爷爷奶奶认为是我妈祸害了我爸,所以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我爸一走就把五岁的我送回了外婆家里。
外公外婆跟着没两年就离世了,之后我只能跟着唯一的亲人小舅讨生活。
小舅妈嫁来的时候我才八岁,她并不是刻薄的人,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里多一张嘴就相当于多一份负担。
因此,我从小就很自卑,总担心我哪里做的不好会被赶出家门。
「舅妈,我来洗吧。」
我一进门就撸起袖子往西屋去。
4
西屋是整个院子里最小的一间窑洞,这里既是家里的厨房,也是我的卧室。
小舅妈很自然的解下围裙,堂屋还有两个小的需要她去照顾。
她叮嘱我:「吃了么?没吃的话锅里的饭自己热一热?」
我点头应下,开始洗碗收拾。
政策变好后,家家户户都有养猪养鸡的习惯。
小舅家的猪和鸡基本上都是我喂养长大,不论寒暑我都要夜里熬猪食,早起挖猪草。
一通忙活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我拿出笼屉里剩下的几个蒸红薯和玉米窝头,也没有力气再生火热,就那样吃完了。
舅妈管家很严,家里的粮食包括腌制好的咸菜疙瘩,都在东屋那边锁着。
而她每晚都会把第二天早饭要用的食材给我备好放厨房,当然,我就算再饿也不能轻易动这些。
其实对于我这样一个拖油瓶来说,能有口吃的不饿死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上一世黎光若提出要娶我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他家里有两个负担拖累着,我也义无反顾的嫁了过去。
从寄人篱下的第一天起,我就幻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哪怕穷一点,只要是属于我自己的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愿意付出任何辛苦来好好呵护这个家。
可天杀的黎光若,他利用了我的善良骗取了我的信任。
5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床开始做饭,等到堂屋的门打开后,我去和舅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家了。
养猪场中午会管一顿饭,所以早上我一般都不在家里吃。
一连十几天,我都踏着朝阳出门,不到天黑不回家。
舅妈总问我是不是干的时间长给的工钱不一样,我只能含糊的解释因为我力气小干不了多少活,所以才拖的很晚。
事实上,我虽然干瘦,可常年累月的劳作下来,我的力气并不比同龄的男生小。
我之所以要早出晚归只是为了避开黎光若。
我恨他。
但我就在才刚上高中,势单力薄的,目前还没有想到更好的机会可以报复他。
我不能因为复仇这件事,折断我读书的前程,只能从长计议。
「黑妞,你最近挺拼的,是不是想涨工钱了?」
舅妈这么问,顾程也半开玩笑的逗弄我。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顾程:「以后能不能别叫我黑妞,我有名字,我叫严桑。」
顾程笑的前仰后合:「就你这形象,没叫你煤球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我很想收回先前对顾程大好人的看法。
如果不是顾家的养猪场给村里很多人户家带来收益,以顾程「惹事生非」的尿性,怕不是早被人套着麻袋揍多少回了。
咦?
我突然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不能当面撕破脸收拾黎光若,那我是不是可以……
我眼睛不由得看向一旁墙角堆着的尿素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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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眼神瞥向别的地方,顾程开口「涨工钱你就别想了,不过,我可以和我爸说晚上再管你一顿饭。」
说着,他很是仗义的拍了拍他的胸脯:「好歹咱们也是同学,照顾你是应该的。」
「如果你想收我当小弟,就算了吧。」
我无语,顾程当下不乐意了。
「怎么给我当小弟还委屈你了,你也不想想,有我程哥罩着学校里谁还敢再欺负你?」
「等会儿去我家看电视吧。」
顾程家里新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每天晚上八点档,院里都挤满了人,就连院墙上都坐着半大的孩子。
我是有些心动的,可我哪有那个时间。
我婉拒了顾程,然后接过他递来的两个白面馒头准备回家了。
猪场到家的路程大概二十分钟,可我才出猪场就听到了打雷声,为了不让自己淋成落汤鸡,我只好选择抄近道。
不可避免的,我要从黎光若那个混球家门前路过。
巧的是,他正领着他那个智障弟弟在门前道上遛弯。
看到我的时候他立马松开拉着黎光泽的手,然后朝着我跑过来。
「严桑,桑桑?」
我当时正努力的吃下最后半个馒头,被他这一喊差点噎死过去。
「王八蛋,真是灾星,一见面就想害死我啊。」
我在心里恨恨的骂着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和他错开。
可黎光若是学校出了名的体育健儿,没两下就追上了我。
「严桑,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我想给你送本复习题都找不到你人。」
他伸手过来拉我的胳膊,我本能的嫌恶想要避开,可又不想太早引起他的警觉。
我很想知道的是,这一世如果我没有嫁给他,他到底还会不会利用假死来摆脱他年迈的老母亲和痴傻的弟弟。
「我最近都在猪场打工,放假前不是就告诉你了么?」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黎光若不大能看清我脸上的表情,继续热络和我说道。
「真羡慕你可以有时间去打工赚钱,你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很努力的想要靠双手创造财富的有志青年,可惜我妈她的身体状况很需要人照顾,再加上我弟弟……他更是一刻也离不开人。」
黎光若说着语气变得很哀愁,他甚至带了哭腔。
「桑桑,有些话我不好和别人多讲,只有你愿意听我多说一些,也只有你不嫌弃我的家庭。」
我就静静的站在原地,欣赏着他的表演。
「桑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渴望能离开这个让我们如困兽一样挣扎痛苦的乡村么?可离开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考上大学,用知识改变命运……」
「可上大学又谈何容易,就算我没日没夜的学习,豁出命的考全班第一又能怎么样?」
黎光若情绪激动地双手握上我的肩:「桑桑,你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么?我就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我连下半年的学杂费都交不起,还谈什么上大学,我很快就要辍学去打工了。」
「如果你肯去猪场做工,差不多可以赚到学杂费的。」
我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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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如上一世一样捶胸顿足。
「桑桑,你以为是我怕吃苦不想去做工么?你去我家里看看,我能为了一份学杂费把我妈和我弟丢下不管?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我那可怜的爸交待,他病死的时候还握着我的手要我一定照顾好妈和弟弟,我怎么能……」
「真是人强命不强,我黎光若满腔热血就要被生活给磨灭了,我不甘心啊!」
「桑桑,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你勤学刻苦又善良懂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里的一束光,只要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没忍住扶着路边的小树一阵狂吐。
可惜了顾程给的两个白面馒头,在小舅家哪怕是过年,我也不见得能吃一顿细粮。
「黎光若,时间很晚了,我再不回去舅妈该担心了,而且家里还有很多活等着我回去干呢。」
黎光若明显是在 PUA 我。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哄着我在养猪场累死累活的帮他也攒了一份学杂费。
我懒得再听他磨叽,可当我提出要走时,他顿时急了。
硬是拉着我要我跟他回家去拿本复习资料。
这可不行,万一他进门后对我做点什么,再闹的村上人尽皆知,那我这一世的名声不得毁他手里么?
我坚决不同意。
「复习资料改天也可以再拿,我就在必须要回家了。」
「桑桑,你如果不想看到我为什么要从我家门前经过,我知道你的担心,你别怕,我和学校里的其他男生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你,也从来没有因为你爸妈的事看不起你,相反的,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样性格的女生。」
许是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黎光若担心再不哄着我答应下来,怕是他的学杂费就要泡汤了。
于是,他更加卖力的夸赞着我,甚至开始对我动手。
「桑桑,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其实是喜欢……啊!」
「谁,哪个王八蛋敢偷袭我?」
黎光若后脑勺被泥巴砸中,他气愤的看向四周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顾程手里拿着根木棍,吊儿啷当的从暗处走来。
「打你这种混球还用偷袭?」
他才一走近,就一把把我从黎光若面前拉过去,然后指着黎光若反骂道。
「看你平时人模狗样的,耍流氓倒是也不落后。」
顾程的话激怒了黎光若,两人毫不客气的对骂,继而升级为动手。
黎光若很会拿捏人心,他一句:「如果不是你爸用钱给你买了个名额,你顾程凭什么能上高中,你就是个靠爹妈养着的废物。」
顾程直接一拳砸在黎光若的面门上,我拦都拦不住,眼看着黎光若被他打的鼻青脸肿。
「顾程,你等着,我要到村长家里去告你。」
上学期顾程已经因为打架被记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闹大的话,他很有可能要被劝退。
80 年对于打架斗殴以及调戏女同学这种事情看的很重。
黎光若扬言不仅要告顾程无故殴打他人,还要告他骚扰女同学。
「我他妈骚扰哪个女同学了,你倒是连名带姓说出来啊?」
顾程气的还要上前教训他,被我死死的拖住。
「严桑,你骚扰的人就是严桑。」黎光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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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若真应该改名叫黎光屁,他简直是光屁股拉屎不怕丢人。
这次不等顾程开口,我就怒骂「黎光若,你胡扯什么呢?」
「桑桑,你不要怕。」
黎光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顾程家的猪场做工受他要胁,被骚扰了也不敢出声,我也知道你其实心里很反感他,不过为了攒学杂费只能忍着……」
「桑桑,你忘记老师教过我们什么了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就算顾程家有钱有势,我们也不能由着他欺压。」
「他如果没有骚扰你,为什么要从这条路经过,一定是他处心积虑有预谋的跟踪你,他就是不想让你和我好,怕我抢了先这才冲出来要破坏我们的。」
我心底的愤怒一点点冷静下来。
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程在村里和学校的名声那么差了,只要多一个像黎光若这样会煽动人心的祸害存在,一件小事也会被说的天理不容。
黎光若说着就要拉我们去村长家里评理,以我的推断,村长那种老古董一定会偏向黎光若。
哪怕我反复强调顾程并没有骚扰我,村长怕是也只会信黎光若的一套说辞。
毕竟,他是村上最品学兼优的一个高中生,而顾程确实是靠着他爸花钱才送进去的插班生。
我反复琢磨整个事的前后,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黎光若把事情闹大。
顾程也不该被我连累。
于是,刚到村长家院子里后,我就主动去拉了拉黎光若。
「我想了想你说的是对的,顾程可能确实用心不纯,但我是个女生,你也不想我没脸在学校待下去吧?」
村长家屋里点了灯,昏黄的光影落在黎光若脸上,他眼底隐隐闪动着暗芒。
「桑桑,那你的意思是……」
「今天的事你们两个都有动手,你大度一点写份谅解书,当着村长的面原谅顾程,我也好继续在他家的养猪场做下去。」
我尽量表就的很为难很委屈:「光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个有理想的青年,不应该被困在这小山村,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繁华的大世界,我们可以相约清北,用我们的知识去改变我们的命运……」
「可如果我们连下学期的学杂费都交不起,那一切都将是纸上谈兵。」
黎光若:「桑桑,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我忍着心底的恶心继续劝说他:「我委屈一点不要紧,主要是你,你学习那么努力还要很辛苦的照顾阿姨和光泽,我不想你半途而废。」
「桑桑。」
黎光若面露感激的握上我的手。
「这次我听你的原谅顾程,可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用力点头:「那我们去见村长伯伯吧,把事情和他说清楚。」
都已经闹到这儿了,必须要当着村长的面让黎光若签下和顾程的谅解书,否则他再翻旧账可就麻烦了。
谅解书上只提到他们吵嘴升级为打架互殴的事,只要黎光若不往我身上攀扯,顾程更加不会把我扯进来。
村长年近五十,隔着厚厚的眼镜片打量着我们三个,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严桑,你刚刚拉着光若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都跑去光若家门前闹事去了?」
「顾程,我看你脸上也没有什么伤,倒是光若伤的不轻,你们这也叫互殴?」
我就知道村长会偏心黎光若,别看顾家带动了村子里的经济发展,顾程父母也都是敞亮人,可在村长看来顾家事事抢他的风头,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呢。
上一世我记得顾家搬走后,村长让自己的小舅子接手了顾家留下的养猪场,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一样。
「村长伯伯,我们三个人都是同学,互相交流一下学习内容不过分吧,难不成在您看来我和顾程是专门去黎光若家门口找他麻烦去了么?」
「严桑,你怎么这个态度和我说话?」
村长有些恼,我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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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明知道我伺候黎光若的老娘有多辛苦,还趁着退耕还林的时候坑走了黎家的两亩地,让我往后的日子越过越难。
「您要觉得我态度不好,干脆就请家长吧,实在不行请县长。」
黎光若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强硬,伸手过来拉我却被我推开。
「同学之间发生点矛盾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他们两个都握手言和了,请您当个见证人,您却在这里置疑我们,那既然您这个村长主持不了的公道,那我们不如就去县里,找县长主持好了。」
顾家能在村子里开办养猪场是得到县里支持的,很多技术员工都是县上派来帮教的技术骨干。
村长总怀疑顾家在县里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舍得力气帮扶顾家,所以我料定他不敢真的把这点小事闹大。
「村长伯伯,严桑今天在猪场做工累了,可能情绪不大稳定,您别和她见怪。」
黎光若主动出声打着圆场,还朝我投来暗示服软的眼神。
我视而不见,心里门清,这个废物主动为我说话,还不是担心他自己的学杂费没着落。
顾程则是双臂抱胸,斜着一条腿站在边上,一副看戏的姿态。
村长很是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后,到底没有再计较,只是象征性的将顾程和黎光若数落了几句。
当然,重点是数落顾程,然后再叮嘱黎光若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找他,千万不要冲动伤到自己,再影响了学习成绩就不好了。
从村长家出来,黎光若提出要送我回去。
「你快回去看着阿姨和光泽,我自己可以的。」
他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在前面晃晃悠悠的顾程,叮嘱我要小心后走了。
等他走远后,我才追上顾程。
「你干嘛走那么快!」
「哼,不去哄着你对象,追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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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闷声说完,加快了脚步。
他身高腿长,一步顶我两步,我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侧。
「他才不是我对象,我还没眼瞎呢。」
见我说的并不像假话,顾程才停下来,正经的看向我。
「我是真没想到黎光若会看上你,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我点头:「你说的对,他一肚子坏水,所以下次你可别再和他起冲突了,要知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道理,更何况他连小人都算不上。
他就是个畜生。」
顾程被我严肃的表情给逗乐,伸手在我头顶拍了拍。
「还不赖,没喂猪把自己也喂傻了。」
因为顾程的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我提出要报答他,方式是我帮他补习功课。
一听到要每天背书练习题,顾程一张好看的脸就皱成了包子。
「我觉得我在养猪场待的挺好的,虽然臭了点,可至少这些畜牲不会惹我心烦,高中三年也就是我最后的学业了,之后我可能会跟着我爸去省城,他早有打算出去发展,保不齐他再花钱给我买个大学上呢!」
顾程说的无所谓,可我知道他心里是在乎的。
哪个正值年少青春的好小伙愿意整天被人戳脊梁骨,骂自己是个只会靠父母的学渣废物。
「顾程,我知道学习会有一点辛苦,不过你难道就不想在黎光若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么?」
顾程:「说的好像我用功就能考第一名似的,黑妞,你可别学黎光若那一套,光会说好听的哄人,说那些肉麻的话也不嫌恶心。」
我脸色一僵:「顾程,你那天晚上该不会是专门跟着我的吧,你到底偷听到了多少?」
被我拆穿后顾程也没有丝毫的遮掩,恶声恶气道「你在我家猪场做工,万一路上有个什么好歹我家也是要担责任的。」
我哦了一声,狐疑问他,」你做好事,护我回家干嘛不直接跟我说,我可以等你一起走,又没啥。」
这个年代,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用煤油灯,夜路漆黑。
我虽然自诩胆子大,但仅限于白天看的清东西的情况下。
他肯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次顾程默了,憋了半天没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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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我好说歹说,顾程才答应让我给他补习。
某天顾爸爸来厂子里探班,我和顾程刚好在会计叔叔的办公室里补课。
我正讲在兴头上时他居然在打盹,我当下也没客气,直接一个脑瓜嘣弹他脑门上。
「黑妞,你长脾气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开了你。」
顾程才吼了一嗓子,后脑勺就又挨了一巴掌。
顾爸爸突然出就,连我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撞见我给顾程补课的事后,为了让我更方便帮助顾程进步,顾爸爸竟然允许我跟着会计叔叔学记账,还给我涨了工钱。
暑假很快结束,开学那天老师让她最信任的黎光若来收取学杂费。
当黎光若看到我只拿出一份钱的时候,脸色当场就变了。
「严桑,你要放弃学业了么?」
我真佩服他自信的想象力,他凭什么认定我这份钱就是给他交的,还幻想我会为了成全他而放弃自己。
不过上一世,我还真就蠢到为了他放弃了高考的权利。
「李老师,我的学杂费还差一块钱,我明天补齐可以么?」
避免黎光若从中做手脚,我故意喊的很大声,并且主动把装钱的帕子送到了李老师手中让她清点。
「黎光若同学,你来数一下。」
李老师正忙着指挥其他班干发书排座位,顺手又把钱给了黎光若。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是想把我的钱算成他那一份也是不可能的了。
黎光若眼神震惊的看着我:「桑桑,刚刚是我误会你了,你真的就只差一块钱么?」
我示意他先把钱点清楚:「你数数不就知道了。」
黎光若真就认真的清点着,为了折磨他,我领工钱的时候特意从会计那里换了好多分钱,还有硬币。
而且,我还悄悄的往硬币上抹了些猪屎。
黎光若数钱的时候不自觉的就粘了下口水,结果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终于在他确定我没打算交他那一份学杂费之后,他翻脸了。
「严桑,你耍我呢?」
我故作不解,把声音拔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都在,他能豁出去脸把诱哄我为他挣学费的事情嚷嚷出来,我严桑倒立走路。
不过依照我对这个不要脸的理解,他最在意自己塑造的伟光正的形象,是绝对不会让老师同学们知道他是这种人。
果然,黎光若气愤至极,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指尖都快戳到我的鼻子了,却没有把真实的原因讲出来,只是放狠话「好,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我对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像他这种黑心肠的混球,根本没资格当院长。
11
黎光若负责收学杂费,可全班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按时交。
他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臭的比吃了屎还难看。
班上几个同学围过去安抚他,偶尔有人看我一眼,都是嫌恶的神情。
我虽然学习成绩尚可,但因为家庭原因人又长得不够出众,一直是班上被排挤的对象。
女生们不愿意和我这样又黑又瘦的在一起玩,男生们更是经常开我的玩笑。
特别是我在养猪场做工之后,他们总说我身上一股猪屎臭。
黎光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靠近我,一点点瓦解我的脆弱,俘获了我的真心。
结果就是,上一世我将他当作我的神明。
他皮相好,学习也好,班里喜欢他的女生见不得黎光若对我这个小黑妹青眼。
也不知道黎光若跟这群女同学说了什么,她们围着我攻讦。
「严桑,你怎么可以不讲信用?」
「对啊,你做事情也太过分了,你明明答应帮光若交学杂费,为什么要反悔?」
「严桑,既然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承诺?你知不知道今年学校有规定,如果不能按时交齐费用黎光若是会被劝退的。」
几个女生围着我叽叽喳喳的叫嚣着,男生们也对我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这些脑残也不知道被黎光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理直气壮的让我把钱掏出来。
「我和他非亲非故,我凭什么替他交学杂费?」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的扫向众人。
从前,他们也没少明嘲暗讽的争对我,可我从来没有反驳过。
我突然的强硬令众人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有人嘲笑出声。
「严桑,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光若和你……」
「够了。」
黎光若突然出声制止了那位同学,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害到他一般。
放学后,我正准备赶往顾程家去帮他补课,不出意外的被黎光若在半道截住。
「严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黎光若一改在学校时的冷硬态度,试图用温柔攻势打动我。
可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为所动。
「桑桑,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以后还会发展成更亲近的关系,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居然也会骗人。」
「你别是被顾程利用了吧,还是你觉得他那样不学无术的人会和你更般配?」
单纯善良不是我的罪过,但却造成了我上一世无法抹去的耻辱。
我实在听够了他虚伪的谎言。
「黎光若,你听好了,你永远也不可能和我成为志同道合的人,我更加不会和你发展成为关系亲近的人,因为你不配。」
我刻意等到周围人多的时候才大声的喊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你因为要照顾母亲和弟弟才没办法出去打工赚钱,可事实上呢,你常常把你妈甩给你那个连屎尿都不能自理的弟弟,等你弟弟闯了祸之后,你又会对他拳脚相加。」
「你把你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在什么都不懂的黎光泽身上,却从来不舍得用一点耐性去安抚他恐惧的内心,对你的母亲你更是没有任何孝顺可谈。」
「你父亲当年是因为在纺织厂工伤出的事故,这些年你从工厂领了多少补助,又有多少是花在你母亲和弟弟身上的,我不信你连几块的学杂费都挤不出来,还要舔着脸来从我身上薅羊毛。」
「黎光若,你今天倒是把话说明白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用自己的血汗钱来供养你读书,还是说你打算和我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来心安理得的享受我这份付出?」
我一口气骂了个痛快,黎光若由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愤怒。
他伸手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12
周围不知道谁起哄说了一句:「娶了她啊,黎光若,只要这个小黑妞成了你老婆,她挣的钱不就都是你的了。」
「说的对啊,想花人家的钱就得有诚意,这年头非亲非故的谁也没义务养着谁,不过就在时代不同了,老婆挣钱供老公上大学的多的是,黎光若,严桑这么肯吃苦,你娶了她家里的老母亲还愁没人照顾么?」
这两句话简直是要戳到黎光若的肺管子上,相当于将他丑陋的心思抛开公之于众。
他脸色登时就白了。
我心内冷笑。
黎光若好脸面,他这么想是一回事,被人点破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场承认的。
我和黎光若彻底的撕破脸后,一整个学期,他都没有再找过我。
而班上说我闲话的人也越来越少,原因是顾程那个傻大个,他终于学会了能讲道理的事绝对不动手。
当然,以他嘴贱的程度班上几乎是无人能敌。靠着他,我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不过我也没闲着,除了继续照看养猪场的工作,还把督促我和顾程一起上大学的事情紧着安排。
好在他对的起我每次加班加点的课业辅导,一学期下来,成绩从吊车尾爬到了班级前十五,再坚持一段时间,考大学虽然有点玄,但不是跟前世一样没半点希望。
13
寒假来临之前,我心里突然惴惴不安,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特别是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后,村上的路越来越不好走,而我们放学又晚,基本走到一半就天黑了。
顾程陪我走过一段时间的夜路,可偏有天顾家有长辈请客,他们全家都到县城饭店去吃饭,我只能一个人回去。
就是那天,我遇到了险情。
黎光若将我挡在半道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煤油灯,表情阴森的看着我。
「严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就这么想毁了我么?」
「你以为几块钱的学杂费就能逼我放弃高考了?还是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你说的那些话?」
他一步步逼近我,然后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来。
「你说的对,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志同道合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建立另一种亲密关系。」
黎光若想要对我用强,可这冰天雪地的他也不好施展。
于是,他把我绑了一路扛回家去。
我拼尽全力反抗,可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我眼角被他打的乌青,半边脸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雪还在下,路上的脚印很快被掩盖。
黎光若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给家里盖了三间砖房,院墙也垒的很结实。
这些年黎光若也很会经营,不论他内里多阴暗,面上总是维持的很好。
院门一关,隔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我就是叫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
「黎光若,强奸是犯法的,你要真动了我,别说是高考,你下半辈子怕是都得在牢里度过。」
黎光若却置若罔闻,他阴冷的笑着。
「谁说我要强奸你了,我突然觉得只是想把你留下来帮我照顾我娘,未必就非得是我娶了你才行。」
黎光若说着又翻身出去,没一会儿他将黎光泽带进了屋。
「光泽,你要是听话,她以后会留在家里天天陪着你玩,哥哥也不会再打你了。」
黎光若会打黎光泽这些事,还是上一世婚后我了解到的。
当时我十分看不惯他这种行为,他也曾痛哭流涕的向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那个时候我就以为他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就在再看,他根本就是人面兽心。
「黎光若,你简直混蛋,光泽什么都不懂,你居然……」
「他不懂你可以教他啊?」
黎光若一边拉着黎光泽把手往我身上放,一边露出猥琐的表情。
「你和顾程走的那么近,他应该什么都和你做过了吧?」
「顾程就是命好贪上一个有钱的父母,否则以他的水平凭什么和我一个班,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和我闹掰?」
黎光若像疯了一样的把黎光泽按在我身上,黎光泽的智商一直停留在四五岁左右,被他这么一折腾,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光若,光若你别打你弟……」
隔壁屋传来黎光若母亲虚弱的喊叫声,黎光若低声咒骂了两句后将黎光泽留下,然后从外面把门反锁上离开了。
「光泽,你过来。」
确定他离开后,我轻声唤着黎光泽:「光泽乖,姐姐口袋里有糖,你拿去吃!」
上一世照顾了这傻小子二十年,我差不多也摸清他的脾气性格了。
只要顺着毛哄一哄,他还是很好对付的。
黎光泽歪着脑袋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眼泪鼻涕的糊了一脸,最后在我哄劝下终于伸手从我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冰糖。
冰糖是顾程今天给我的,我只挑了最小的一块尝了尝味,剩下的准备拿回去给舅妈生的两个弟弟吃。
就在倒是便宜了这傻子。
「光泽,糖好吃么?」
见他点头,我又耐着性子哄道:「你帮姐姐把绳子解开,姐姐还给你糖吃。」
傻子就是傻子,光点头不动弹。
好在墙角有把劈柴用的斧头,我哄着他给我拿过来。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绳子磨断的时候,黎光若回来了。
14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在阴森可怖,而且,我闻到他身上有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那味道我太熟悉了,很明显,他老母亲又把屎尿屙在床上了。
而在骗到我做劳力之前,这些只能他不甘不愿地去收拾。
他看见了我解开了绳索,但却不慌不忙,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步步朝我走来。
「人啊,不能不信命,我要是有顾程那样的父母,我比他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桑桑,你错就错在太欺少年穷,不把我这个金凤凰放在眼里,明明……明明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黎光若喃喃自语时,黎光泽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
「大哥,糖。」
黎光若看着黎光泽掌心那块黏糊糊的冰糖,上面甚至还粘着他指头上的泥垢。
他瞬间一巴掌拍开黎光泽:「谁给你的?你个傻子,你也不怕别人给你下药毒死你!」
「哇……」
黎光泽又开始坐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他越哭黎光若就越暴躁,我趁机搡开他,捡起地上的斧头横在自己胸前自卫。
黎光若将黎光泽打晕,看见我把斧子挡在胸口,目光凶狠瞪他,他不害怕,反而还是朝我走过来。
「桑桑,你不是早说过自己想要有一个家么?我是愿意给你一个家的,可是你太不懂得珍惜机会了,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
「乖,把斧子放下来,我弟是个废物不知道疼女人,可我知道疼你。你放下斧子,我们好好说,我不在意你跟顾程做了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之后乖乖听我的,我发达了带你一起去省城。」
世间竟有如黎光若这般无耻之人,我恨的咬紧了后槽牙,心里想着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能让他得逞。
就在我准备和黎光若拼命的时候,黎光若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刚才的虚弱不同,她明显受了什么惊吓,连哭带嚎的叫喊着「光若,快来救火啊!」
黎光若母亲住的那间屋子里有火苗窜出来,看那势头还不小。
而他母亲正在院角的茅房那里躲着哭叫。
「着火了,救命呐!」
「老天爷啊,房子烧了人还怎么活?他爹啊,你这是要把我们娘仨都带走么?」
黎光若顾不得安慰受到惊吓的老母亲,更顾不得我,把门反锁,急急忙忙用铁锹铲了院子里的雪往屋子里扔。
我虽然出不去,但心里的慌乱安定了些许。
火势一起,村里的父老乡亲都会往黎家赶,他们救火我就喊救命。
到时候看黎光若怎么撇清把我锁着强逼我的事!
我做梦都想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让这个坏事做绝自私自利的王八蛋,能早点死!
不过一会我又冷静下来,用斧子在里面哐哐砸门。
扳倒他可以用别的办法,我不能再为他赔上声誉,我也得在村民来之前出去。
15
砍门把手的铁索有点累,我刚停下歇息,房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顾程?」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却一脸黑沉。
「还不走想留下来等着他欺负你么?」
我被他凶了一脸,可心里却是甜的。
黎光若是看到顾程的,可他却已经无力阻止我们离开。
他这会儿救火都救不急,根本没心思顾其他。
于是,我趁机叫顾程把黎光泽也给扛走了。
黎家的火越烧越大,很快引来村民的围观。
因为大家来的时候,房子该烧的已经烧完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救的了。
黎光若抱着瑟瑟发抖的老母亲在风雪中狼狈至极。
这时,黎光泽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黎光若嘿嘿的傻笑着。
「大哥打人,大哥打人。」
「打光泽,打娘。」
「打,打死你个傻子,打死你!」
黎光泽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黎光若听后脸色青白交错,很快站起身过来拉他。
「啊,光泽怕怕,光泽不吃饭饭,不要打光泽。」
黎光泽一见他伸手就抱头鼠窜,黎光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黎光若的母亲见到这一幕也只是叹气抹泪。
「造孽啊,他爹唉,你怎么能忍心把我丢下嘞……」
村长也赶了过来,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的将刚刚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了他。
黎光泽前后不到三句话,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
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早听说黎光若有打弟弟的喜好,原来是真的呀。」
「他何止是打弟弟,你没听那傻子说么,他连他娘都打。」
「傻子的话你们也能信?」
「傻子也知道疼啊,黎光若要是没打过他,他干嘛要抱头跑,我看啊,你们还不如个傻子通透。」
「唉,真是想不到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娘亲弟弟,不想照顾也不能动手打啊!」
「……」
黎家被烧肯定是不能住人了,黎光若在村子里的好形象也一夜尽毁。
不过他硬是厚着脸皮把亲娘和弟弟送到了黎家的一个表亲家里,保证自己就在就去找活干,每个月给对方十块钱做为替他赡养老人的费用。
那户人家答应了黎光若。
黎光若竟二话没说,真的辍学去干活了。
得知他主动辍学,我先是愣了一下,后来想到他的实力考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上一世黎光若用甜言蜜语哄着我嫁给他后,为了让他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考大学,我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学业,辍学回到家中替他孝敬老母亲,照顾痴傻的弟弟。
然而,我们婚后三个月时,黎光若竟也辍学了。
理由是他想早点赚钱让我过上好日子,否则他即便考上大学学费也是个难题,不如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好。
正巧那时隔壁村的矿山被承包出去,急招一批矿工,给的工钱也是平时的两倍。
我当时很感动,更加心疼他那么爱学习的一个人竟然要到矿上去和村里的泥腿子一起挣工钱。
结果他去了没两个月矿上就发生了事故,他和几个老矿工被掩埋在塌方的矿洞里。
我们几家遇难家属联名到矿上去要说法,可矿上给出的理由却是因为他们自己操作不当才造成的事故,没要我们赔偿人家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年代打官司不容易,我没钱没势,只能跟着大家凑个数。
渐渐的那几家都放弃了,我不甘心自己又去矿上找了几次,甚至还在顾程的帮助下找到县里,可依旧没有结果。
时间一久,矿山又被转包出去,负责人也跑路了。
这事渐渐的不了了之,我也只能靠着村委大队的接济度日。
就在细细回想,上一世他借着矿难假死跑到外边换了个身份挣前程,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16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程手里拿着刚刚煮熟的鸡蛋,正在我淤青的眼角滚动着。
「嘶!你轻点。」
我偏头稍微躲了躲,看着他越来越俊美好看的脸庞,不由想要试试他。
「顾程,你眼睛近视么?」
顾程一愣:「你啥意思?」
我咬了咬唇,然后鼓足勇气问道:「昨晚你咋知道我在黎光若家,而且,为了救我还放火烧人家房子,你如果不近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少咒我,我眼睛好的很,而且你可不能瞎说,那火是他娘自己不小心弄的,我还没缺德到那地步呢!我不过是看着那火烧起来没有多管闲事而已。」
「不过……」
顾程突然凑近我面前,差点就撞上我的鼻尖:「黑妞,黎光泽咋就那么听你的话呢?你让他说啥他就说啥,我看他见了你比见了他娘还要亲呢?」
我有些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含糊着打算糊弄过去。
「那不是我给他糖吃了么,你别看他傻乎乎的,其实就是个智商不成熟的孩子,谁对他好他分得清的。」
顾程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以前是真的喜欢黎光若,否则也不会这么了解他弟弟了。」
这话我没法反驳,但必须要澄清的是,我就在和他是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一天不拆穿黎光若的阴谋,我就没办法安心入睡。
「顾程,我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助。」
我面上带了些严肃,顾程也很快收起玩笑。
「你说,要我打断黎光若的哪条腿?」
其实他那天救我离开黎家后是要返回去再收拾黎光若的,不过被我拦了下来。
有时候杀人未必要见血。
我用冰糖哄着黎光泽教他在人前说的那几句话,比按着打黎光若十个耳光都痛快。
我看着顾程眼底升腾起的愤怒急忙劝道:「你别冲动,黎光若奸诈的很,我们要做的是斧底抽薪,让他永远也没有再翻身的可能,而不只是让他受点皮肉之苦。」
自打我给顾程补课开始后,我发就他比我想像中还要优秀。
他心底满是阳光,真诚的不掺一点假。
这样的他居然几次三番的帮我,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不过,就在并不是我们互诉衷肠的时候,这次事情之后黎光若一定恨透了我,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我不好和顾程说太多,只提到黎光若那人记仇又阴险,叫他往后多留个心眼。
顾程:「我无所谓,主要是你。」
他白晰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在我脸侧捏了捏:「我好不容易把你养的白胖了一些,可不兴被那个畜牲祸害了。」
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这半年来我顾程总找机会往我口袋里塞好吃的。
特别是当下最流行的麦乳精,他都是装在自己的杯子里悄悄的给我喝。
有时候还会让我带一些回去给舅妈生的两个弟弟喝。
为此,舅妈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更是表态在高考前不需要我再喂猪喂鸡,只专心学习就好。
同时顾程也很努力争气,学期末考试的时候,拼进了班里的前十名。
「顾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给黎光若伤害我的机会。」
我和顾程保证着,可他却坚持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接送我上下学。
至于放假后,我们两个都会在养猪场度过。
顾程比我大一岁,过了年就二十一了。
他是因为留级多,我和黎光若则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上学晚,所以我们仨都比同班的同学要大一些。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总以为我们中第一个离开高三的应该是顾程,毕竟他的成绩太差。
黎光若的退学确实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更有甚者因为他的离开怨怪到我头上。
为此,顾程差点和对方打起来。
转眼冬去春来,就在我和顾程准备返校上课的前一天,矿山出事了。
17
才晌午不到,消息就从隔壁村传了回来。
黎光若和同村的几个矿工被掩埋在矿洞里,听说塌方很严重根本没办法施救。
人命不是小事,村里和县里都被惊动了,有关专家实地堪查过,在挖不到尸体的前题下也已经给出结论。
基本确实人没得救了。
得知此事后,我心底不由得佩服黎光若的算计。
不论中间发生过多少曲折,他到底还是走上了和上一世相同的轨迹上。
就连他发生矿难的时间都是一模一样的。
黎家的表亲第一时间赶到村长家里哭诉,黎光若统共才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工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他要这么死了,那他的老母亲和傻弟弟要怎么办?
如果把人扔回黎家破落的小院去不管,指不定要出人命的。
村长一边安抚着黎家表亲,一边带着几个矿工家属去矿山讨说法。
天黑后他们垂头丧气的回来,那一夜,好多家的都在点灯熬着,哭声断断续续的惊扰了一夜。
第二天,我托顾程打听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果然,上一世和顾程同时出事故的几个人也都被埋在了矿坑下面。
「那他们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有没有在矿上做工的?」
顾程一边将冲好麦乳精的杯子拧开递到我面前,一边笑着说。
「你别急啊,我正要和你汇报呢!」
「其中有一个叫张恒的男人,他表兄张硕是矿工中的小组长,出事那天他刚好没有下矿,听说他从昨天晚上就搬着铺盖住到了矿场经理家去了。」
顾程学习不咋样,可有自己一套的处事方法,身边再加上几个铁哥们,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好,我们就从这个张硕下手。」
18
我心里想,如果黎光若是假死的,那么和他一起出事的几个人会不会也都活着。
而且,我早在重生后就有留意那几个人。
一个姓李的好赌成性,前年老婆才跟人跑了,家里的父母兄弟也都嫌弃他不愿接济他,他这才没办法去矿上做工的。
还有一个和黎光若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伙是隔壁村的,听说也是爹妈没的早,自己和爷爷奶奶过。
再有就是这个张恒了,他就是我们本村的,从小就喜欢偷鸡摸狗,如果不是他表兄张恒给他做保,他根本进不了矿场做工。
我担心这件事弄不好会打草惊蛇,于是商量着和顾程我们两个自己去盯梢。
「那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顾程起初不同意,可耐不住我软磨硬泡,最终答应了下来。
他甚至还提前准备了一根电棒,说是他爸的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
张硕在矿场经理门前睡了两夜,其他家属也跟着效仿,很快矿上就顶不住了。
再加上村里县里施压,不到一周的时间矿上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黎家表亲出据了村里开出的证明,也从矿上拿到了五百块的赔偿金。
之所以比其他家少两千块,矿上给的解释是黎光若还不算正式工,并不符合下矿的要求,如果不是他为了抢活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去,也不会出事的。
这理由多少有些牵强,不过好歹黎家表亲拿到了钱,并不像上一世的我一样,什么都没得到。
几家拿了钱也不再闹事,张硕跟着也把铺盖搬回了自己家。
这天夜里,他背了个包裹往后山去时,我和顾程也不远不近的跟着。
才立春不久后的山路还有些湿滑,张硕走走停停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我们看到张硕像是走进了一个山洞里去。
「你看那里有火光,桑桑,你不要再往前走了,我先过去看看。」
顾程担心我的安危,可我也很担心他。
我再三保证不会轻举妄动后他才许我跟在他身后。
夜里的山林很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狼叫也离着很远。
我和顾程躲在山洞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人声。
是黎光若,还有张恒。
17
「表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要饿死了。」
「钱拿到了么?……为什么少了五百块?」
张恒抱怨张硕来的太晚,黎光若却只关心钱,半个字都没有提他的老母亲。
当从张硕口中得知五百块是给了黎家表亲时,他顿时气愤出声:「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才弄来的钱,他们有什么资格拿?」
张硕:「我说你小子也太没良心了,你老娘和弟弟不是还在人家里养着呢,五百块也就够管个饭钱,三五年内他们至少不会把你老娘饿死。」
黎光若好半天没有再出声,接下来就是张硕在给他们分钱。
「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光若,如果不是他学问多,就算我发就经理偷工俭料把矿底钢筋掉换的事,也想不到用矿难的法子多要钱,只是可惜了李二狗,他怎么就没跟着一起跑出来呢?」
「不过也好,李二狗那份钱咱们三分了,但我得拿大份。」
从他们的话里我和顾程知道,原来是张硕最先发就了矿场经理偷偷换掉材料贪钱的事,而黎光若又出谋划策计划了这一场事故,最先再由张硕去和经理谈判以死难者的人头数从矿里拿钱,明里暗里做两份账。
一份钱少的用来堵家属的嘴,另一份给他用来保经理的位子。
18
我突然想到上一世的时候,就在黎光若「死」了的十多年后,张硕家里突然就搬离了村子里。
据说他在县里开服装店,生意红火的很。
而在此之前他也是带着老婆去省城看过一次病,我想他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认出了黎光若,保不齐还顺带手又得了对方一笔封口费。
「行了,你们拿了钱天亮就快走吧,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这窝头庄了,我也就当你们两个是真的死了。」
张硕将带来的包留下后又独自离开了。
确定他走远后,我和顾程商量着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这个山洞,到时候再想抓到他们可就难了。
「我留下看着他们,你去报警。」
顾程很快否决了我的提议,可他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报警。
别说山路不好走,就是从村里到县城的路也得费上两小时,更何况就在黑天半夜的,我怕是连公安局的大门朝哪开都问不到。
「我们一起去报警,我爸今天在县里我叔家,只要找到他们就有办法报警的。」
顾程见我眼睛死死的盯着山洞方向,有些着急的劝说着:「就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七个小时,来得及。」
我摇头:「不,你不了解他,他不会等到天亮再走的。」
钱已经到手,黎光若应该会提前离开,这个时候他比谁都担心会有变数。
「那又怎么样?他走了张硕还在,抓到他一样可以把黎光若抓回来的。」
顾程握着我的肩,神情无比严肃。
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他只要离开这里,随便找个小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想办法换个身份,哪那么容易就抓回来?」
「而且,张硕完全可以否认这一切,只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说什么都是口说无凭。」
所以,一定不能让黎光若跑掉。
「顾程,时间来不及了,你快去想办法报警,再不行就去村长家里大闹让他带人来,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就在我和顾程商量不下的时候,山洞里再次传来动静。
果然,黎光若要提前离开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从这里绕到旁家庄根本就没人认识咱们,为啥非得赶夜路呢?」
张恒有些不大情愿的嘟喃着,可黎光若却很坚持。
「旁家庄是没有人认识咱们,可夜长梦多,你表哥那么贪钱,万一他一会儿后悔了回来要再多分我们一些钱,你愿意给么?」
一提到钱,张恒也不再磨叽,当下表示要一起走。
「桑桑,你待在这里别出去,我去拦下他们。」
顾程突然把我抱在怀里,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虽然从小就打架惹事,可就在面对的却是两个亡命徒,心里哪有不怵的。
「不行,一对二太冒险了。」
「那就让他们走,我们回去报警。」
还是不行,我既不想顾程有事,更加不能放走黎光若。
上一世他换了身份后竟半点没有被察觉,真要让他走了,难不成我要等到二十年后去省城拆穿他么?
「谁,谁在那儿?」
我不小心踩到了枯枝,黎光若和张恒很快警觉的喊出声。
紧接着,我听到黎光若和张恒说:「不管是谁,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我们两个就真的要死了。」
事已至此,我和顾程再躲不下去了。
20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顾程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发光。
他低头飞快的亲了我一下,然后低声郑重道:「严桑,我口袋里有提前写好的遗书,出了任何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还有,我提前攒了一笔钱放在第三号猪圈你藏日记本的那块砖缝里,你记得拿走。」
「顾程……」
我不由得眼眶发热,顾程却伸手抵在唇间,继续道:「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日记,我知道你恨黎光若,恨不得他死,我就在就可以出去和他拼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不兴为我守寡,你要努力高考,离开这里。」
「我去拖住他们,你趁机跑下山,记住不要回头看。」
说完后,顾程就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王八蛋,老子早就看出你们有鬼,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黎光若和张恒一时搞不清顾程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人来的,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透过石缝我看的清楚,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菜刀。
我急的连忙伸手去摸四周,哪怕能摸到一块砖头大的石块也好。
突然,我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是顾程带来的电棒。
可,该死的,他还没有教会我怎么用。
「顾程,我和你本来没什么恩怨,你干嘛总要坏我的好事,你今天有个什么好歹可也怨不得我了。」
黎光若在试探了顾程几句后,很快觉出不对劲。
他示意张恒上前,两个人把顾程拿下。
因为他们手里有刀,顾程明显落了下风,我哪里能丢下他独自逃生。
我抓起电棒就冲了出去。
原本一对二变成了二对二,黎光若个头高手里又有刀,顾程负责缠住他。
张恒虽然手里也有刀,可他到底没有黎光若胆子大,一直在虚晃着招式。
「严桑,你他妈的疯了,你一个娘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快滚开!」
「不能让她走,她走了你就活不成了,张恒,弄死他们随便扔哪个狼窝都好,总之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好事。」
黎光若像被逼到穷巷的恶狗一样嘶吼着,张恒在他的刺激下也渐渐的起了杀意。
我手里握紧电棒,试图把眼前的人当成是发狂的公猪,使出浑身力气朝他砸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哪里碰到了开关,张恒被我电的一激灵,手里的刀也跟着掉在地上。
我见势一喜,手里的电棒更是朝着张恒头上招呼过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开关失灵了,竟然再也没有电到他。
张恒被打急眼了,吼叫着朝我扑过来。
他不知道从哪儿抠了块石头,差点就砸我脸上了。
「桑桑!」
顾程怕我受伤,这一分心就被黎光若得了空。
他一刀确砍在顾程的肩膀上,血像水注一样喷出来,顿时惊呆了张恒。
「黎光若,你,你杀人了。」
张恒惊住时,我趁机挥起电棒照着他脑门猛力砸了一下。
张恒应声倒地,可顾程那边的情况却不大好。
他不知道被黎光若砍了几下,我只看到他半张脸都是血。
「黎光若,你个天杀的畜牲,你上辈子不做人,这辈子还想害人命,我和你拼了。」
我哭喊着朝着黎光若冲过去,可杀红眼的黎光若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他手里菜刀更是胡乱的挥舞着。
21
「桑桑,快跑,记住我说的话。」
顾程死死的抱住黎光若的一条腿,阻止他向我靠近。
情急之下,黎光若停了下来,他举起手中的菜刀对准顾程阴冷的笑道。
「你这么护着她,那我就送你们到地底下去当一对鬼情侣好了。」
说着,他又看向我:「严桑,你真是不够聪明,本来你听话一些嫁给我,只要你替我照顾好我娘和那个傻子,我还会在心里念你一份好,保不齐等我飞黄腾达了还会来接你一起享福。」
「可就在,你就等着和你的救美英雄一起到地底下去作伴吧?」
黎光若说完就大笑出声,笑声猖狂,仿佛他已经预知到自己未来当上院长的风光无限了。
我急的手心直冒汗,可怎么也找不到电棒的开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
「黎光若。」
就在黎光若举起刀的时候,我大喊出声:「我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只是你一直利用我,我心里很难过。」
「黎光若,你可不可以也带我一起走,我也早就不想在这个穷地方待下去了。」
我料定黎光若不会信我的鬼话,说这些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上一世我从收养的女儿那里学了很多新句子,比如有一句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黎光若就在占着上风,以他好慕虚荣的性格,这个时候他能放过在顾程面前显摆的机会才怪。
果然,他就算心里不信我的话,也很乐意就着我的话悉落顾程几句。
「姓顾的,瞧见了吧,严桑就是个婊子。」
黎光若一脚踩在顾程流血的肩头,然后对着他狞笑出声。
「你以为她是为了救你么?她是为了救她自己,哈哈哈,她知道我杀了你接下来就会杀她,你猜猜我就在如果叫她脱衣服给我看,她会不会脱呢?」
顾程费力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来。
「严桑是世上最好的女孩,黎光若,你永远也配不上她。」
「啊……」
黎光若脚上突然用力,顾程疼的控制不住喊出声。
我心里跟着一疼,却突然瞥到顾程另一只在地上做了个旋转的动作。
原来如此。
我握着电棒的把手轻轻一拧,果然听到有滋滋的声音响了响。
「你在干什么?」
黎光若正在享受折磨顾程的乐趣,突然听到声响抬头朝我看来。
「把你手上的东西扔掉,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
我听话的点头:「是要扔掉的,你不是要我脱衣服么,我不扔了它怎么脱给你看。」
我说着就将电棒扔在脚边,然后开始解着上衣扣子。
「严桑,你个傻逼。」
顾程气的骂我,黎光若却笑的格外变态。
我脱了外套开始脱毛衣,半年的光景,我被顾程投喂的很成功。
原本干瘪黑瘦的小身板也变得圆润饱满了很多,即便是里面还穿着一件衬衣一个毛线马夹,依旧可以看出起伏的线条。
黎光若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故意拉了拉领口,在他看的入神时猛的弯腰将电棒捡起来。
一阵滋拉声响起,黎光若被电的当场跳了一段霹雳舞。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顾程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担心把他电出毛病,当黎光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后,我立马就松开了电棒。
「傻,傻瓜。」
顾程嘴都要电斜了,还不忘再骂我一句。
我只将他拉到离黎光若远一点的地方后,又捡起电棒重新走回去,将刚刚缓过点劲的黎光若又电了个半死。
一个月后,黎光若等人因故意制造矿难造成李二狗一人死亡的事迹被通报全县。
因黎光若是主谋,一审判决终身监禁。
其他二人分别获刑十年五年不等。
顾程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我在县城的人民医院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顾家人虽然事后责怪了我们的鲁莽行事,但对我却没有半句怨言。
甚至,顾爸爸表示只要我能考上大学,我的学费他们家全包了。
用顾妈妈的话来说,就是提前投资给儿媳妇了。
这天,我和顾程争取到探望权前来看守所见黎光若最后一面。
因为他转监以后,我们也不打算再来看他了。
看守所的同志说只能进去一个人,顾程当下黑了脸,却还是同意了我单独去见黎光若。
隔着一道铁丝网,我看到被剪了短发的黎光若。
他精神颓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我问他:「为什么答应见我?」
黎光若呆滞的眼神缓缓看向我,不答反问:「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为什么你要和我过不去?」
我笑了:「或许你死一次就知道为什么了。」
之后我起身离开,想到他一辈子都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度过,我心情就格外的畅快。
再之后,我顺利的考上财经大学,而顾程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再补习一年后考上当地的农业大学。
他比我晚一年毕业,却急着非要在我毕业之后就把结婚证领了。
我毕业后跟他回到家乡,夫妻一起把公公的养猪厂弄上就代化的设备,开始了新理念养殖。
又过了五年,我们在县城开了第一家属于自己的猪肉加工厂,带动了十里八乡的经济发展。
最近我看人搞直播卖货还不错,也准备招聘一批脑子好的小年轻学习这个技术,到时候不止猪肉,我们还可以帮助乡村销售其他农产品。
顾程一直很坚定地支持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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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19 14: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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