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数据诱导杀人事件

大数据诱导杀人事件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我叫刘余生，是一名网警，正如你们想的那样，专门负责在网上监视你们发布的各种信息的那种。

今天我要讲的就是这么一件离奇事件。

一、半夜指令

春节前我半夜值班，手机嗡嗡作响，解锁手机一看，是省里下来的指令：里面是一个「XX 短视频」链接，需要尽快落查。我把链接复制后，发到专用的舆情手机上，打开「XX 短视频」，跳出来的是一个拜年的视频。视频里红红火火的装饰品中蹦出一只喜气洋洋的兔子，点着一支香对着天地为观众祈福，祝看到的人新年万事如意。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条转发的视频，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我登上舆情软件查了一下视频里作者的信息。

「陈卫军，手机号 138XXXXXXX，S 市 G 区天府街道荣古社区人，目前居住在恒信小区 6 栋 2 单元 601 室。」

「把信息发给社区派出所，让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吧。」我对一起值班的同事崔浩说。

崔浩看了时间：「现在这个点估计反馈回来也得明天上午了，我先发给他们吴所。」

没想到，吴所很快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们此时他正在陈卫军的家中，陈卫军已经自杀了。

二、自杀的不止一个

陈卫军是用家里的煤气自杀的。他把煤气罐搬到自己房间，把闸口打开一丝，然后把自己灌醉后睡下，被发现时已经身亡。

涉及人员身亡事件，我们不敢怠慢，连夜赶紧向领导和上级反馈。得到的消息是陈卫军不是第一个因转发该视频而离奇自杀的，在 N 市、F 市、G 市都发生了类似的案件，省内的死者就有 8 个。据说别的省份也有类似案件，不过本省死者最多，出现死者也是最早的。

第二天省里就整合了一个短视频杀人事件专案组，我们这些案发地的网安和刑警也被抽调过来参加，并紧急召开了视频会。

没一会，屏幕从分屏模式又切成了单屏模式，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坐在中间开始讲话，讲话比以往都简短，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内容，要求就两个。

一是案件相关信息予以保密，二是各个县市区的网安和刑警加快网上监测和落地侦查速度。

网警和刑警协同办公，24 小时值班调度，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三、案情分析

局长走后，陈副局长让大家换到网安监测中心继续开会。

「先勇，这个事情是你们网安这边最先接触的，你先说说吧。」陈副局长一直主抓刑侦业务，属于比较实干的领导，客套话不多。

「昨晚 11:41 分，值班的刘余生和崔浩接到了省网安的指令，要求落查一条视频。」

「11:57 分，两人通过舆情监测平台查到了视频作者陈卫军的信息，随即发送给了所在地荣古社区派出所所长吴斌。」

「吴斌当时正在陈卫军死亡现场，收到信息后，立即回拨给了崔浩，把现场情况反馈给了崔浩。」

「00:28 分，刘余生和崔浩整理相关信息后编发回复报告，发给省网安，并按程序发送了一份给我。」

刘先勇边说，边把信息写在白板上。

「网安这边经过初步研判，并结合刚才视频会议信息，认为既然所有案件的死者都和陈卫军一样转发过该视频，那视频很有可能就是关键线索。但目前我们还没有从视频中找到有用的信息，现在正在寻求相关专家的帮助。」刘先勇说完，把手中的白板笔交给旁边的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刚。

王刚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接过了白板笔，直接汇报了刑警那边目前掌握的情况。

据王刚讲，刑警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死者陈卫军家中，经过现场勘查，初步判断是自杀，死因是煤气中毒。原因有两个，一是现场除了死者和其老婆林雪的指纹、脚印外，没有其他人近期到过的痕迹。二是死者妻子林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死者死亡时，其还在医院值班。

「好，两位队长都介绍了情况，大家有什么想法和思路吗？」陈副局长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点了下我的名字，「小刘，你先说说，你是第一个看到视频的，又是专业人才，你有什么想法？」

「想不到陈局还记得我是相关专业毕业的。」我心里嘀咕了一下，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把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重播了一遍。

「陈局，各位领导，大家看这个视频本身的内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隐喻和密码，当然这个可能需要省里的专家们进一步鉴定。如果排除这个可能，那我认为应该就是视频链接的后台程序里可能有什么门道。」

会开到这里，也就散了，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开展调查。

连续加班了两天两夜后，区里再没有发生类似案件，但据说 N 市和 G 市先后又发生了两起。其他省份也发生了十几起，公安部都成立了专案组，并在网信办的协助下，全网屏蔽了那条视频信息，此后连续一个多星期没再发生案情。

大家绷紧的弦又稍微松了点，加上春节到来，各地都采取了内紧外松的处置措施，这起案件暂时悬置了起来。直到大年初五，我正在刘队长家拜年，刘先勇既是我领导，还是我堂哥，一家人正吃着饭呢，我们两个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我们对视了一下，一起走到了阳台接听，果然又是案情分析视频会，据说中央网信办的专家有了重大发现。

四、重大发现

还是原来的视频会议室，还是原来的几个县市区，只不过省厅的专案组会议室里多了几个人。省领导介绍了下那几个人的身份，其中一个是中央指导组的，其他的都是网信专家。

视频会议开了整整 5 个多小时，大致内容有三个方面。

一是经过公安部专案组对全国范围内 126 起同类案件的对比，发现涉案的这 126 名死者都有自杀的动机。有的是借了高额网贷，有的是濒临破产，有的是配偶出轨，有的是长期抑郁症等等。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二是专案组和网信办对视频原作者和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视频创作者本身并无杀人动机，但其按照公司的要求加入了一个特效，转发者想要这个特效需要点击下载，而在此过程中公司即可获取观看者的相关信息。通过对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审讯，得知该公司创作的这类免费视频和特效都加了类似的后门，可以从中获取相关信息再进行转卖实现盈利。

三是该公司的投资者中部分有国外背景，但经过仔细核查并无特殊政治倾向。

视频会开完后，大家都饥肠辘辘。局长安排办公室准备了两桌较丰盛的加班餐，吃完后，大家继续开会，这次局长亲自参加了。

「局长，各位领导，这几天王队和我还有其他几个干警加班加点摸排调查，发现了死者陈卫军的自杀原因……」

在老唐的介绍中，陈卫军和妻子林雪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经常发生争执。

陈卫军在外面还有一位情人，这一情况被林雪发现后，林雪经常拿这件事辱骂陈卫军及其父母，还曾经闹到陈卫军的单位。

陈卫军因为理亏在先，所以在家中地位每况愈下，过得比较窝囊。

然而老唐他们经过调查发现一个惊人的情况。

林雪居然也有一个情人，是医院里的一个医生，且他们之间的情人关系比陈卫军和其情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得更早。

也就是说，其实林雪才是先出轨的那个。

「这就是我之前会上没汇报的内容，我当时在现场就觉得陈卫军的妻子对于丈夫的死亡并不觉得悲痛，甚至是有点怜悯的意味，感觉有蹊跷。」老唐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指着大屏里林雪的照片，「但是我们经过仔细查看医院的监控和小区门口的监控，再对照陈卫军的死亡时间，又可以确认，林雪即使有杀人动机，但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老唐接着让边上的刑警往后翻了几页，把画面定格在了医院急诊室的换衣间门口监控录像。

「我们仔细查阅了医院的所有监控，发现林雪出现在这个监控里的画面过于频繁，而其本身并非急诊科的护士，却经常同一名王姓急诊科医生前后出现在这个监控里，经过调查取证，发现两人确实在换衣间里多次发生关系，也通过审讯得到了两人的确认。但是……」老唐说着把笔记本扔到桌上，「这些确实与案情无关，陈卫军的确是自杀的。」

老唐介绍完后，大家交头接耳了一阵，又恢复了肃静。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需要实证，只要是可能的猜想都可以提出来。」局长发话了，但是还是无人回应，局长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于是会场里就更静了。

「一遇到困难就一个个做起了哑巴！」局长哼了一声，「非得我点名是吧，刘先勇，你先说，你是刑警出身又负责网安，责任最大。」

刘队听到局长点名，屁股动了下，感觉椅子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硬着头皮发言：

「局长，这件事呢，我们网安这边一直在跟进，先后删除了 30 多个相关视频，每一个都进行了落查，做到不漏一人、不漏……」

「我不是叫你给我汇报成绩的，我要的是破案的思路！思路，你懂吗？」局长打断了刘队的话，「懒得听你说，叫你手底下具体做业务的人来讲。」

看到刘队把目光转向我，我知道，是出来挡枪的时候了，谁叫他是我堂哥呢。

我举起手向局长示意，得到局长点头后，就站了起来。

「唐哥，刚才你说查了医院的监控和小区的监控，陈卫军家里的监控有查吗？」我问老唐。

「查了，陈卫军家中并没有安装监控，我们还专门请了技术人员来搜查他家中是否有针孔摄像头，都没有发现。而且据林雪交代，她从未带情人来过家中，两人发生关系都是在医院，除了急诊室换衣间，还在职工洗手间、值班室……」老唐还想继续说，就被局长打断了，因为会议室里大家又开始表情丰富地交头接耳了。

「与案情无关的事就少说，这位是……那个 211 毕业的小刘，对吧？」局长难得记得我的名字，估计这还真是刘队在他面前提过我，「你有什么想法接着说，上次你说的视频链接里可能有门道就和专家的意见不谋而合，而且也得到了印证。大胆地猜，尽量解放思想。」

「好的局长。我是这么想的，陈卫军既然基本上可以判断是自杀，那么他自杀的原因无非是两点。一是过得窝囊自我了断。第二种情况，就是可能知道了他妻子林雪比他更早出轨的事实，受不了刺激，所以自杀。不过按照唐哥的说法，陈卫军似乎并没有对其妻子起疑心，甚至连针孔摄像头都没装，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暂时还没想到。」

「说得不错，比你这个大队长有用多了。」局长又数落了刘队几句，讲得我都不好意思。刘队一边对着局长赔罪，又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吗？难道又要我点名。」局长又用鼻音发声了，会场里的人眼见躲不过去，一个个都说了点见解，还真又凑了点信息出来。局长让会议记录人员记下来，整理好后发给省专案组，等候省里的反馈。

五、新的突破口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大家忙着处理安全生产的舆情和一些突发舆情，但却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这个短视频杀人案件的进展，因为这也是区里网安大队成立以来遇上的第一个公安部督办刑事案件。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月里，各个案发地的干警都先后取得了突破，特别是死者的自杀动机。与我们区的陈卫军一样，他们都是因为自身的秘密被发现或者发现了别人的秘密而自杀的，而这些秘密的发现又都与那个拜年视频有关。

还是熟悉的案情分析会，还是陈副局长主持。

「专家们通过技术监测和分析，发现所有与案情相关的秘密信息在数据库里都曾经被保存过，有的现在还未删除，而在这些未被删除的信息中，又都有未知的浏览记录。」陈副局长介绍，「就比如我们区的陈卫军案件中，存储他妻子林雪在医院里和情人偷情的信息数据库里就有一条未知的浏览记录，专家们推测，这些浏览记录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是通过同一个服务器浏览的。网信部门通过跟踪监测，最终证实该服务器与开发原视频的公司租用的服务器有关联关系，不过这个服务器在境外。」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原先那家公司的负责人撒谎了，他们就是元凶？」因为开了好多次会，大家都熟了，我也没按规矩等领导点名就发问了。

「有这么简单就好喽，年轻人。」说话的是老唐，「他们公司要的是他人的隐私信息用来卖钱，诱导人自杀有必要吗？」

「或许是想要勒索而不成呢？」虽然对方是老前辈，但这次我没有示弱。

「问题是，证据呢？」老唐双手一摊，看向我。

我一时无语，只得看向陈副局长和其他人，但显然他们也没有答案。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全国的专案组都没有答案。

这个案子看似破了，但是否真的破了，谁也不敢确定。

六、智能物联与大数据

「这个老唐也太倚老卖老了吧！要不是我们提供的思路，他们连根毛都查不出来。」走出会议室，崔浩有点给我抱不平。

我却没有想那么复杂，老同志只是因为案子没有查明有点情绪不好罢了。

「我觉得关键还是那个手机。」我拉着崔浩就走。

「什么手机，谁的手机？你要拉我去哪？」崔浩有点懵。

「当然是死者陈卫军的手机了。」

「可是那手机是证物，在刑警大队那里。」

「对啊，所以我们就是要去刑警队找老唐。」我把崔浩推进电梯，随即按了刑警大队所在的 2 楼按钮。

来到老唐他们办公室时，王刚大队长和老唐他们也正对着那个塑料袋里的手机在讨论。

「哟，年轻人劲头挺足啊，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老唐打趣了我们几句，却又热情地安排人给我们倒了茶。

「是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手机上吧？」看我点了头，老唐笑着拍了拍王刚大队长的肩膀，「这小子你还是把他调到刑警队来吧，脑子够活。」

「说说吧，你对这手机有什么想法？」王队说。

「这手机还能正常开机吗？」

「没问题，这个案子你也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程序上不成问题。」

我戴上手套，点开手机屏幕。

「密码是 0808。」老唐在旁边提醒，「已经叫人破解了密码。」

解锁后，看到的都是一些常见应用 APP，「XX 短视频」赫然在列，其他的还有一些诸如学习平台、某宝、某信之类的。

我翻到有软件商店的那页点开，在下载管理里点开历史记录，里面一行行跳出了已经被删除的软件信息。里面有两个软件应用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款是智能家居应用，另一款是以「Chat」开头的智能聊天应用。

「浩子，把这两款软件记录下来，发给省里专案组，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其他死者手机里是否有同款或者类似软件。」我把手机交还给王队，「王队，也麻烦您再安排人查一下陈卫军家里的智能家电和林雪的手机，看看是否存在数据互通的可能。」

「智能物联、数据互通，你是说……大数据？」王队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真行啊你！老唐，还不赶紧动起来，干活了。」

看到他们都出去忙了，我也拉着崔浩离开。

「这就完了，没有别的事情要我们做了吗？」崔浩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刑警啊！」我推着他上了车。

七、案子破了

老唐他们的效率真不是盖的，第二天所有的证物和信息材料就已经摆在了会议室。省里的反馈也下来了，在其他死者的手机里都发现了类似的物联软件或者是人工智能聊天软件。但可惜的是，不少软件的后台数据全部都失踪了。

局长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开会上来就表扬了大家。

「不错，大家都很不错，尤其是小刘，不愧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给我们局里争了光。听省专案组说，部里的领导都点名表扬了你。」局长说着还带头鼓起了掌，大家的掌声让我有点自豪的同时又有点怯怯。

「好了，老唐，你把你们查到的信息先跟大家说一下吧。」局长说。

老唐就介绍了一下他们连夜鏖战的收获。他们先派了一批人去陈卫军家里，对冰箱、空调、电视、洗衣机、智能锁等所有可能装有物联设备的电器都进行了排查，发现洗衣机和电视、冰箱和空调都有智能物联功能，尤其是洗衣机还有语音操控功能，也就是说具备了声音储存处理功能。

在厂家的配合下，在物联网上找到了其妻子林雪和情人的通话记录。而另一批人则去林雪单位拿到了林雪的手机，通过调查发现手机里的打卡软件与医院的监控软件存在数据交换的痕迹。

「这个洗衣机就安装在陈卫军家中洗手间的干湿分离区。我们和林雪确认过了，虽然她记不清自己有哪几次上洗手间时同时打开过洗衣机和手机的通讯功能，但应该不少于两次。所以……」老唐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就是这些智能物联和大数据之间的交换，让某些有心人有了可乘之机。」

老唐说完，陈副局长又介绍了一下其他地区查出来的情况，他们有的是因为物联软件泄露的信息，有的是聊天软件泄露的信息。而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还是那个「Chat」开头的智能聊天软件。

「专家们经过追踪监测，发现这个智能聊天软件和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位于境外的服务器也存在着数据交换。」陈副局长说，「也就是说，很可能这个聊天软件就浏览过所有死者的秘密信息，掌握了所有死者的死穴。目前中央网信办已经约谈所有涉及本案中相关软件的开发企业，并派驻专案组成员彻查其中有浏览操控权限的人员，预计不久就能找到真凶。」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八、案子真的全破了？

一个多星期后，某国家级媒体就发布了中央网信办严肃查处一批信息泄露、大数据侵犯个人隐私的企业名单，其中就有涉案的一些企业。公安系统也内部通报了案件的处理结果，好几个涉案企业的高管被拘捕，但因涉密并未公开。据说立法部门还准备制定相关法律法规，但提案未被通过。

又过了两天，省公安厅颁发给区公安局的集体三等功和我个人的二等功嘉奖令也下来了。局里又是喜气洋洋了一整天。领完奖后，刘队拉着我、崔浩和其他几个网警一起去外面好好搓了一顿。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和高烈度的白酒面前，刘队似乎有点喝醉。

「我跟大家说件事，你们在外面可不能到处瞎说哈。」看到刘队神秘兮兮的样子，大家也都起了好奇心。

「余生，你去把空调关了。浩子，你把大家的手机都收上来，关机。」看队长的认真样，大家也都谨慎起来，把手机都关机交给了浩子。

「都收起来了是吧，好。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上次那个案子完全破了吗？」刘队问。

「不是处罚了好几个企业，还抓了几个高管吗？难道他们还不是元凶，案子还没破？厅里都给我们发嘉奖令了。」浩子性格比较直，指了指我，「你看这不是活生生一个二等功在这吗？」

「他们犯罪的事实肯定是确凿无疑的，但他们偷窥了隐私，也确实对部分受害者进行了胁迫，可并不意味着所有受害者都是因为他们而自杀的。」刘队卖起了关子。

「队长，你的意思是，有一部分受害者并未和那些嫌犯有任何数据上的交换或者信息上的交流？」我反应了过来。

「不只是这么简单，你还记得老唐的那句话吗？」堂哥问。

我回想了一下，堂哥应该说的是老唐在第二次会议上问我的，公司高管要的是利益，侵犯隐私是为了利益，敲诈勒索也是为了利益，但有几个受害者确实并无利益可榨取，或者说这几个受害者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那些高管也看不上。

此时浩子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是啊，动机呢，作案的动机是什么？」

我们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刘队接着问：「你们平常有没有这种感觉，不经意间说起口臭，第二天手机里各种 APP 里都会跳出来推荐能解决口臭的牙膏之类的商品；和朋友语音聊天说有点郁闷想出去散散心，马上手机 APP 里就会给我们推荐旅游目的地；抱怨了领导几句，说不相干了，马上就会接到猎头们打来帮助求职的电话……」

这一下就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确实生活中大家都碰到过这种情况，我们的信息无时无刻不在泄露。

刘队又说：「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心情抑郁，说了一些厌世的话，手机又会给他们推送什么呢？会不会是相关的诱导信息……全知即全能啊！想想真是可怕，我们离不开手机这些工具，又时时被它们所监视监听着，它们对我们的所有信息了如指掌，万一它们想做点什么，我们将束手待毙……」

看到大家陷入沉思，氛围冷了下来。刘队端起一杯酒，让大家一起举杯：「这个案子真的是有点邪乎，我之前在刑警队那么多年，都没遇上过类似的案件。没想到到了网安这边反倒遇上了，还混了点功劳。不管这些破事了，可能只是我杞人忧天，哥几个先喝一杯。」于是大家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九、人工智能聊天男友

聚餐了一个多小时后，大家纷纷各自回家，我也叫了网约车先把刘队送回家。刘队临下车时，把手机又开了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对我说。

「余生，你的手机开机了吗？看看弟媳妇有没有催你回家哦，赶紧回去吧。」说着就踉踉跄跄进了楼道。

刘队家距我家也就十分钟车程，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多，妻子还没睡，正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我。我洗漱一番上床，看到妻子还在乐呵呵地玩手机。

「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跟我聊天都没见你这么合不拢嘴过！」我打趣道。

「和你这个直男聊天有啥意思，我这找了个人工智能机器人陪聊男友，可会说情话哩。而且问它啥，它都知道，可神奇了。」妻子笑呵呵地说。

「是吗，你都问它啥问题了？」

「我刚才问它，我老公啥时候回来，它说大概十分钟后。这不，还真的是十分钟后你就回来了。」

听到妻子的话后，我猛然一惊。

妻子那边又说了：「也不是一直都灵，一个小时前我问了同样的问题，它就答不上来。」

我更是被吓住了。

抢过妻子的手机一看，应用程序的开头正是：

「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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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6: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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