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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他和我痛觉互换了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皇帝的白月光是我妹妹，但是她跑了，我替嫁成了贵妃。
这好像是个虐文走向。
但是开局我就和皇帝痛觉互换了。
我踹了妹妹两脚，皇帝疼瘸了。
1
我死了，但是没死透。
好消息是我穿越了，还穿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衣食无忧。
坏消息是我妹妹跟我未婚夫私奔了。
更坏的消息是我即将代替她入宫成为暴君的妃子。
更更坏的消息是我妹妹是暴君的白月光，而我长得和妹妹南辕北辙。
她是清纯小白花，我是妖艳贱……妖艳美人。
我也想过逃跑，但是这世道并不太平，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孤身跑路，很容易被人抢走当压寨夫人。
所以我犹豫了片刻，决定躺平。
说不定暴君看在我妹妹的份上，留我一条命呢。
可惜暴君在洞房花烛夜当天一见到我，还没听我狡辩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我妹妹，就提剑刺了过来。
「欺君之罪，当杀！」
我心中尖叫，身体却没时间发出声音，只尽力往旁边一躲。
躲开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左臂就忽然开始飙血。
原来是躲开了一半。
我下意识吸气，却发现一点也不疼，甚至是毫无感觉。
我有些茫然，抬头却看见暴君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左臂。
暴君是有名字的，就叫赵望。很简单的名字，据说从小流落民间，几年前才被找回来。
结果最后却打败了最受宠的王爷——我的未婚夫赵珞，登基称帝。
果真世事无常，就像他一登基就要娶我妹妹一样。
外面忽然一道闪电，黑夜有片刻亮如白昼，我观察片刻，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看向赵望，他似乎也有了猜测，此时正好和我对视。
可是不等我开口，他就开始验证猜想，而验证的方法就是割了他自己左臂一条口子。
我：……
是个狠人，可是……太 tm 疼了啊！！
「陛下，龙体为重啊。」我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为什么，但是很明显，我的命保住了。
「找个御医给我瞧瞧？」我指着自己还在冒血的伤口，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强的。
「你不怕朕？」他抬眼望着我，眸色暗沉。
我看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思索片刻，往后退了两步。
「那……你不要过来啊！！」我声音颤抖，表情浮夸。
……真的，疼痛会大大消减恐惧。
本想跌坐在地，但是因为我的胳膊还在冒血，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坐在了榻边。
他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但是他不说话，我也拿不准他想让我怎样。
「御医？」僵持片刻，我忍不住再次开口。
「为什么是你？」他语气冷漠，右手中的剑被他随手一掷，钉在了柱子上。
「妹妹可以，姐姐也……不是不行。」我对暴君讨好一笑。
我有什么办法，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沈莺就已经跑了。
沈莺就是我妹妹，我叫沈稚鱼。
「呵。」他冷笑一声：「你们沈家，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长得是很好看的，身姿挺拔，眉眼冷厉精致。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跑不掉，说不定现在嫁过来的就是我的便宜爹了。
反正在沈家眼里，都是人不是吗？
「传朕旨意，沈侍郎教女无方，撵出朝廷，永不录用。」
他说完又看向我，嘴角含笑：「这个决定，不知沈大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其实心中暗爽，但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哭唧唧地说：「陛下，开恩啊……」
赵望轻笑一声：「那就让沈大人把沈莺找来，朕这里难道还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我没忍住露出了一声笑，那我就放心了，沈大人应该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朝廷了。
「你笑了？」赵望挑眉。
「啊？」我抬头，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2
皇帝走了，御医来了，我的伤口不仅被包扎好了，而且还独享了一张华丽的床榻。
次日，有想跟着我混的小宫女悄悄告诉我：沈莺被抓回来了。
我有些牙疼，你说你跑了也就跑了吧，结果第二天就被抓回来了，这图了个啥啊。
我不想掺和。
可当我用着精致的早膳时，右手手掌忽然传来剧烈疼痛，让我筷子落地，并且瞬间听见了自己的嚎叫。
好疼！生理性眼泪都飙出来了。
眼泪还没落地，这时手掌又传来剧痛。
我左手扶右手，泪眼模糊地想，他该不会徒手劈榴莲了吧！？
就算能劈，现在也没有榴莲啊！！
难道是沈莺对他动手了？！
不能吧，我只听说沈莺诗词歌赋一绝，可没听说她还会散打啊！
我受不了了，大声喊道：「来人啊，快带我去见陛下！」
我举着一只要废掉的手，跟着太监拐来拐去，这才见到了赵望。
还有沈莺。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沈莺跌坐在地上，眼角闪烁着倔强的泪光。
她旁边是已经被劈碎的桌子残渣……我好像明白了手为什么这么疼。
我走上前，赵望掀了掀眼皮，冷声说道：「即使朕杀了你父母兄姐，你也要和赵珞私奔？」
我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沈莺这时还是瞧见了，她嘴唇颤动，梨花带雨说道：「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暴君！你没有心，你根本不懂爱情。」
我没敢说话，李代桃僵本就是全家杀头的大罪。
而现在沈莺被逮住了，还能这么硬气……我实属服气。
赵望坐在大殿之上，左手中捏着一只茶杯，越收越紧。
「沈莺！朕可不是能让你这么戏弄的……」他语气低沉，忽而话锋一转。
「朕的人已经抓住了赵珞。」赵珞就是我的未婚夫。
沈莺本来的硬气嘶吼戛然而止，她的神情变得惶恐，颤颤巍巍开口：「不，你别伤害他……」
「好一出郎情妾意！」赵望忽然大笑起来。
我一直盯着他的手，此时暗道不好，快步上前却没来得及阻拦。
茶杯在他手掌中碎裂，碎片扎进了皮肉之中，鲜血淋漓。
好嘛，左手也废了。
我眼泪飙出，哭得毫无形象：「陛下，陛下要爱惜身体啊！臣妾心疼啊！」
声音是颤抖的，眼泪是真实的。
赵望的笑声戛然而止。
殿内一时寂静，我踌躇片刻，忍痛说道：「陛下召个御医来看看吧。」
我要疼死了。
「姐姐！他坐拥天下，哪里需要你来心疼！」沈莺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我气笑了：「那我该心疼你吗？心疼你和我未婚夫私奔，却没跑掉？」
沈莺嘴唇动了动，语气艰涩：「我们那是……那是两情相悦。」
我眼泪噗噗往下掉，想也知道哭得毫无形象，和她一点也不一样。
她柳眉杏眼，真真如出水芙蓉，清丽好看，连流泪都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的模样。
都是一个娘生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那我怎么办呢？我就活该替你嫁给这个狗……够有权有势、英俊潇洒的男人吗？」
一时竟然忘记旁边的皇帝，差点咬了舌头，还好灵机一动圆了过来。
沈莺抹了抹眼泪：「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不私奔，没有办法不把我推入火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恨不得上前和她打一顿。
好吧，我本来也不是能忍的人。
两只手虽然废了，但是我还有脚，一脚就把弱唧唧的沈莺踹飞出去了一截。
赵望蹙眉起身，我看见了，立马硬气道：「怎么？你还想打女人？」
说完，我又踹了沈莺一脚。
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我抽痛的双手，这意味着疼痛互换还在，那他能把我怎样？
我只想活得舒服点，与其为了什么不知道的以后而憋屈隐忍，不如及时行乐。
「沈稚鱼，适可而止。」赵望说道。
我总觉得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解气，我朝他快速看了一眼……他是在笑吧？是吧？他嘴角都弯起来了！
察觉到我的视线，赵望瞬间变回高冷：「看朕做什么？」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好奇怪，再看一眼。
赵望神色冷酷，面无表情。
行吧，那我趁机再多踹两脚。
「沈稚鱼！」又踹了几下后，赵望忽然高声呵斥。
哦？终于知道心疼了？
此时的沈莺已经被我踹蒙了，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赵望阴沉着脸朝我走来，我敏锐地发现他走路姿势似乎有点不对……
灵光一闪，我瞅了瞅我的脚踝。
好家伙，就踢了几下，这具身体是有多弱，脚踝竟然已经肿了起来。
我心中畅快，一箭双雕啊！不过面上倒装得忧心不已。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呀。」确实是意外之喜，早知道刚才多踢两脚。
赵望冷笑一声，那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了我拙劣的伎俩。
只是我毫不在乎地和他对视，一边口称「臣妾」，一边说出来的话却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皮一下很开心。
「哎呀，臣妾弱不禁风，怎么会这样啊啊啊！」赵望握了握拳，茶杯的碎渣碾过伤口，让我痛呼出声。
「你幼不幼稚！」我气得不行，一时尊称都不喊了。
手哆嗦了两下，虽然没有伤口，但是好疼。
最气人的是我抬眼，竟然看见赵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
气死了，毁灭吧。
御医到了，他下意识往昏迷的沈莺那边走，却被我伸腿拦住。
「没看见陛下受伤了吗？」我淡淡说道。
御医抖了抖，连忙改变方向。
「先给她看看。」赵望说道。
我翻了个白眼，还坐拥天下呢，召个御医都这么扣扣搜搜，就一个。
「陛下龙体为重。」我开口，实在是手疼得不行，但是这家伙看着就不像能好好配合治疗的。
于是我上前两步，看着昏迷的沈莺，似乎是在思考如何下脚。
「沈稚鱼！」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背对着他撇了撇嘴，转过身却又恢复成了笑吟吟的模样。
「先给陛下看看伤口吧，可心疼坏臣妾了呢。」我看着赵望一脸无语的模样心中暗笑。
3
赵望把沈莺软禁在了这座宫殿之中，我无所谓。
但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直到第三次赵望一拳砸在墙上，我痛得恨不得当场晕厥之后，我终于忍不了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爱情，何必搭上我呢？！
我忍无可忍找到赵望：「陛下，身体是革……是那个追求心上人的本钱，望陛下珍重龙体。」
赵望闻言有片刻不解，不过马上就领会了我的意思。
他放下手上的奏折，表情疑惑：「朕错了吗？！朕对她还不够好吗？！」
我心想你咋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沈莺看起来白莲又绿茶，但是你把人软禁，还不会用诗词歌赋，轻声细语哄她……沈莺能喜欢你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吗。
「好吗？」我语气平淡，甚至生无可恋。
一个悲春伤秋，浪漫忧郁，拿全家性命赌自己爱情的小白花，一个抓了小白花情郎，还把小白花软禁的……呃……暴躁皇帝？
照这样推进度，估计没等到他们在一起，我就已经被折磨死了。
「你不是喜欢沈莺吗？我可以帮你，让她喜欢上你。」
我叹了口气：「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我语气认真，眼神流露出了心疼之色……主要是心疼我自己。
赵望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沈贵妃，你表情可真丰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自顾自地说起来：「你以前可曾送过她什么？名家字画，诗集孤本总是有的吧？」
「……钱。」
「……那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
「花前月下，赏景作画？」
「……」
我看着赵望略带愣怔的面色，顿时一阵无力。
怪不得沈莺跟赵珞跑了，毕竟赵珞还会卖弄文采，附庸风雅呢。
「那陛下都做了什么？」
「朕……给了她很多金银珠宝……」赵望蹙眉，笑容消失。
「朕对她还不够好吗？」
我心中叹息，赵望是从民间找回来的，料想曾经也吃了不少苦。
不如……
「不如你将那些金银给我，我帮你拿下沈莺的心。」
提到钱赵望瞬间冷笑：「呵。」
看来对钱是真爱了。
死抠门！！我只好含泪打工。
「你搜集些名家字画送给沈莺，她会喜欢的。」
赵望略带怀疑地看着我。
我呵呵一笑：「我可是她长姐啊，我能不了解她吗？」
赵望闻言，怀疑倒是没有了，只是一开口差点让我吐血。
「啧，真麻烦。」
我一脸问号，你有没有搞错？！你不是喜欢沈莺吗？你的喜欢呢？！间歇性喜欢吗？
「最好再亲手写一首情诗。」
我强忍着对他的无语，又撺掇着他写个「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多浪漫，多有诗意。
赵望没说答不答应，不过他的午休时间已经没了，又该马不停蹄去批折子了。
4
晚些时候赵望差人给我送了一大箱据说是名家字画的玩意儿。
没想到我说的话他竟然听进去了。
不过……这些玩意给我干吗？！给沈莺啊！！
「陛下呢？」我问来人。
来人是个太监，我在赵望身边看见过他。
「陛下还在御书房。」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午后沈姑娘又闹了，陛下气得晚膳都没用。」
我瞥了他一眼，赵望吃不吃关我什么……等等，饿到胃疼的会是我吗？
会吗？
不会吧？
不一定。
我差点把手中的字画撕烂……撕是不可能撕的，不仅不能撕，我还得去送给沈莺。
我忍着气去找沈莺，那太监跟在我身后，迟疑着问道：「娘娘，这好像不是去御书房的路？」
我呵呵一笑：「治标有什么用，关键是治本！」
那太监又道：「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是我先见到了沈莺。
她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柔柔唤道：「姐姐，你求求赵望，让我出去……」
我装没听到，自顾自抖了抖一幅字画，语气略带幽怨。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陛下为你这般费心，却不愿说一句好话哄我……」
这时指尖传来刺痛，眼泪哗啦就出来了。
真情实感。
沈莺疑惑，拿过那幅字画看了两眼。
随即在我的偷瞄中，嫌弃地撕成了两半。
毁坏皇帝所赐是什么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赵望知道了，我可能还要再受伤。
见沈莺还想再撕一遍，我立马一脚踹了过去，夺下了两片纸。
沈莺又晕了。
我思索片刻，对旁边跟着来的太监道：「妹妹看完后大受感动，哭晕了。」
我坐着轿辇回了宫，刚下来便发现自己脚踝又肿了。
肿了也好，省得赵望跑去找沈莺，让我跟着受折磨。
今晚或许可以睡个好觉。
可惜现实和想象一点也不一样，帝王仪仗最终还是摆在了我的宫殿门口。
行吧，找我总比找沈莺强。
起码不会突然体会徒手劈榴莲的痛苦。
「陛下，臣妾有伤在身，不便行礼。」我敷衍地笑了笑。
赵望瞥了我一眼，走得很慢……我猜是走快了就要暴露瘸了的事实。
他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赵望离我越来越近，脸色看不出喜怒，这让我略有些惴惴不安。
「要不……你也折一条腿？」我提了个小建议。
赵望停住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沈贵妃，这就是你说的方法？两败俱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还有一招……花前月下。」我心虚地低下了头，岔开话题。
这不快中秋了吗，登高赏月，对月小酌，互诉衷肠，多好。
我把我的想法夸得天花乱坠，最终听见赵望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好了，危机解除，可以洗洗睡了。
我看着赵望，然后意有所指地打了个哈欠。
赵望果真领会了我的意思……领会了一半。
为什么他就躺在了我旁边？！
陛下，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沈莺吗？
「陛下，臣妾怕沈莺妹妹知道了……会不高兴。」我委婉提醒，我的超大号绫罗绸缎床榻不想分他一半。
「她会如何？」赵望的语气平静。
「会不……高兴。」
我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吧，沈莺估计会额手称庆。
「呃……陛下玉树临风，金尊玉贵，不喜欢你的那都是有眼无珠！」我连忙补救。
「……那你？」
我有眼无珠。
「我自然是喜欢陛下的。」我语气娇媚又含情脉脉。
「呵。」
5
我最后还是睡着了，床很大，我和他之间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想羞涩一下都有点难。
半夜，胃部一阵抽痛唤醒了我。
我强忍着才没一拳打向赵望，胃不好还不吃饭，他就作死吧。
冷汗从额角滑落，我推了推赵望，语气生无可恋：「陛下，臣妾饿了。」
赵望醒了，愣怔半晌才慢悠悠回答：「麻烦。」
……我真想给他一拳。
不过他还是起身唤来宫女给我端了一碗鸡丝面上来，然后被我又放到了赵望面前。
「朕不吃。」赵望语气淡淡。
我盯着他：「陛下确定吗？」
赵望和我对视，片刻之后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在我强硬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你这也能……」赵望语气惊讶，我看见他白皙的脸似乎有点泛红。
错觉吧。
我呵呵一笑，开始给他灌输「身体是一切的本钱」这个观念，最后他不堪其扰，吃完了面。
6
今日便是中秋，午膳赵望是和我一起用的，这些日子他都是在我宫里用膳，搞得我伙食都好了不少。
「陛下可准备好了？」我意有所指。
「嗯。」赵望应了一声，我却没观察到他脸上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和心爱的人花前月下，不应该有点小激动？
或许是皇帝和我等凡夫俗子不一样呢……深藏不露啊。
「陛下不好了，沈姑娘上吊了！」
「哦。」赵望应了一声，默默夹了块肉片吃了。
沈莺许久不搞事，我都快习惯这种悠闲的日子了……不对，我忽然反应过来，朝赵望看去。
陛下你真的听清楚侍卫在说什么了吗？
赵望对上我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后手里的碗忽然就被他砸在了柱子上。
那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碗应声而碎，我那一点疑惑尽数消失，他随即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看来我的脚踝恢复得不错……不是，我连忙跟上。
「人救下了？」
「是。」
闻言赵望脚步慢了下来，我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救命，背好痛，不过我偷偷看见他摸了摸鼻尖。
7
沈莺脸色苍白，卧床垂泪。
地上全是四分五裂的瓷器古董，我心中可惜，不要别扔啊，给我呗。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如今我却不能和珞郎相守，呜呜呜我真是太可怜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我这般苦命人呢？」
「都怪我生得貌美……」
我闻言却步。
「姐姐？」
不，别叫我，我不是你姐姐，我是大冤种。
我后退一步，躲在了赵望身后。
赵望……赵望他也后退了一步。
我：……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你就不怕伤到你小白花的心吗？我内心嘶吼。
「你是她姐姐，想必能够开解她，朕忽然想起还有折子未批复，先走一步。」赵望挥袖转身，大步离去。
我追不上他，只能在他身后伸出尔康手：「陛下……」
「朕相信贵妃。」话落，人也不见了。
我：……你是不忍看心上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单纯地嫌弃她啊？
7
「贵妃娘娘，陛下在揽月台。」
「哦。」
我刚从沈莺处逃出来，转头就有太监提醒我，我思索了片刻：「要不……你派人把沈莺绑过去吧？」
最好把嘴堵上，这样赵望不生气，我也能舒服地过个中秋。
「娘娘说笑了，陛下邀娘娘去揽月台。」
「不去。」
「娘娘，陛下说，要么沈姑娘自愿去，要么娘娘去，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那个幼稚鬼绝对不会让我好过！
赵望坐在揽月台上，皇冕龙袍，姿态霸气而又闲适。
我看着他慵懒靠在软榻上，皮笑肉不笑：「陛下……好……雅兴。」
他越舒服我越生气……这揽月台建这么高干什么？爬楼爬得我快要断气了。
赵望看见我丝毫不意外，只挑眉举杯:「贵妃来了？」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我总觉着他在讽刺我。
气得我牙痒痒……你小白花为什么不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狗男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在心里骂朕？」赵望嘴角上扬看向我。
我连忙收敛了一点，恭维的话信手拈来：「陛下英明神武，臣妾只是一时被陛下的风采迷了眼。」
「那就是了。」赵望微微颔首：「贵妃啊，你可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科举舞弊案？」
我嘴角抽了抽，谢邀，人刚穿越，然后就被打包入宫了。
科举舞弊？沸沸扬扬？这和我沈贵妃有什么关系？
「陛下说笑了，臣妾怎么知道宫外的事情。」
赵望转了转夜光杯，语气平静：「朕没记错的话，沈文轩也名列其中，按律当……刺字，发配充军。」
沈文轩是谁？
我头脑风暴了一下，赵望接着说：「贵妃，你说呢？」
我说……我能说什么？陛下英明？
沈文轩是沈莺长兄，又不是我的，原主是庶女，本来过得就不好，更何况要不是原主自尽，我如何能穿越过来。
「后妃不得妄议朝政。」我故作乖顺，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和赵望相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我隐隐感觉到，对比宫女口中的先帝，他是个明君。
不仅批折子到月上中天，废寝忘食，而且衣食住行仅仅是符合规章罢了。
而且，他很重律法。
沈文轩发配充军是定局，不是我，或者沈莺求情就能改变的。
赵望此时看起来有些慵懒，他循循善诱：「若贵妃你为他求情，朕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我：……
陛下你在说什么？
一句话，让我刚才所有的想法，瞬间被推翻。
「陛下，」我深吸一口气，「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人臣者援私以为公。」
「望陛下三思。」
我说罢抬头看去，恰巧看见赵望眼里闪过的赞许。
我有点小骄傲，这话说出去显得我多有文化啊！
没想到当年为了考试背的名言警句现在竟然又用上了一回。
一箭双雕，赚了。
「贵妃说得对……过来陪朕小酌几杯。」
我挂上礼貌假笑，正准备找借口拒绝，就听赵望说到：「不然……朕可能会考虑……沈文轩是否判得重了些。」
我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问号，狗皇帝，你没事儿吧？
威胁谁呢？
哦，威胁我呢。
不对，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十分笃定沈文轩的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是……我环顾四周，揽月台空空荡荡。
8
今日休沐，我醒来的时候，赵望正倚在我的贵妃榻上看书。
「哟，沈贵妃醒了？」
我揉了揉宿醉泛痛的脑袋，总觉得赵望阴阳怪气的。
到底怎么……迟来的记忆山崩海啸，奔涌而来，把我拍死在了岸上。
嗯，昨晚像个八爪鱼一样贴在赵望身上哭的人，肯定不是我。
「你位列贵妃，若是想家了，召沈夫人进宫一叙也未尝不可。」赵望语气平淡，但是我知道他应该是听见了我昨日呢喃。
我心中一暖，可惜……我想回的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陛下。」内侍匆匆进来，「沈姑娘闹着要见陛下。」
「嗯。」赵望起身。
「恭送陛下。」我刚说完，眼睁睁看见他脚步一顿，「贵妃同朕一起去。」
「这不合适吧……」
最后我还是败下阵来，穿戴整齐同狗皇帝一起去见他的……沈姑娘。
我十分怀疑赵望要沈莺进宫的理由，这白月光都快成大白菜了。
「沈莺是不是曾经救过陛下？」
「你如何知道的？」
「……猜的。」没想到一猜一个准。
如果沈莺不折腾，赵望估计想不起来去看她，但是只要她折腾，赵望就愿意去见她。
「那时她说她想嫁与朕，朕答应了。」赵望的语气没有起伏，我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我礼貌性安慰。
「那贵妃可还念着皇弟？」
我：……关我什么事？
「皇弟？」
我不知道自己疑惑的表情有什么好笑的……看着笑出声的赵望我只想给他一拳。
片刻后我反应过来，皇弟是赵珞，赵珞是原主的未婚夫。
9
在我的设想中，沈莺应该是哭哭啼啼让赵望放她出去。
结果现实和想象有些出入，沈莺哭哭啼啼让赵望放了沈文轩。
「你要报复就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兄长！」沈莺声嘶力竭喊道。
赵望笑意尽失，垂眸看她：「沈文轩科举舞弊，不是朕为难他，是他辜负了朕的信任。」
「我不信！兄长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过是想逼我就范罢了！」
「我真后悔当年救了你！」
赵望眼神逐渐冰冷，我往后退了退，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莺啊，当年是你向我讨要的承诺。」
「你以为仅凭你父亲的才干，能坐到正三品的位置？」
「朕亲自下旨迎你进宫，可你沈家抗旨不遵，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朕对你，仁至义尽。」
赵望的声音还没沈莺大，可就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沈莺呆若木鸡，我安静如鸡。
赵望甩袖走了，我想了想，也连忙离开。
「跟着朕做什么？沈贵妃？」
那个「沈」字他还加了重音。
我卡壳了，此时我该说我只是在回宫的路上，还是说我压根不姓沈？
我犹豫了片刻：「陛下……我其实姓崔。」
赵望：……
看着他冷厉的眉眼，我又犹豫了：「姓赵也行。」
就是别喊沈贵妃，我怕自己活不长。
「胆子不小啊……」赵望转身靠近我，「想冠朕的姓？」
那倒也没有，主要是想活着……等等，我和他痛觉互换了啊！我怕他什么啊？！
这么一想，我顿时得意了起来：「不想，崔贵妃听起来更好听。」
不过在狗皇帝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前，我连忙转移了话题：「陛下还想追……还想让沈姑娘心悦陛下吗？」
我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赵望看了我片刻，语气不咸不淡：「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秋狩……」我本是随口岔开话题，不过闻言倒是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于是开始鼓动赵望。
「……就算陛下对沈莺姑娘失望了，那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我也是听宫女说的，先帝在时，中秋前后会进行秋狩。
那时我只是想象了一下秋狩的场景，不过现在……说实话我待在宫里着实有些闷，如果能借此机会出去玩玩就再好不过了。
赵望认真听我说完，嘴角上扬：「贵妃所言甚是，朕本也有西郊围猎之意，既如此，便劳烦贵妃留心宫务了。」
我：……什么意思？你和沈莺跑出去玩，我看家！？
你每回来看沈莺时不都揪着我呢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赵望大笑出声，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啧，都气鼓了。」
10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炖的山药芙蓉汤。」我带着温柔的笑意，用夹子音说道。
赵望看了眼我放下的汤羹，眼中带着笑意：「亲手？」
我甜甜微笑：「是呢。」
亲自看厨娘动的手，简称亲手。
赵望浅尝一口，微微颔首：「还行。」
「那陛下，秋狩可否……」
话还没说完，赵望就答应了：「贵妃辛劳，瞧这嗓子都熬坏了，朕便准你在朕秋狩时留在宫中好好休养吧。」
我：……
「贵妃谢恩吧。」
看着赵望慵懒的姿态，我气不打一处来，狗皇帝，不去就不去。
白瞎了我的山药芙蓉汤。
我快步上前，一口将那盏汤喝光了，然后气呼呼地往外走……走时听见赵望的笑声。
笑笑笑，最好把他牙笑掉。
「哐！」我一时不察，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娘娘！」身后宫女匆忙来扶。
我清晰地听见赵望的笑声有瞬间的扭曲。
太尴尬了，我脚趾抠地，恨不得直接飞走。
「别动。」我回头，看见赵望大步流星走过来，手臂伸过我的腿弯，将我一把抱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人生第一次被公主抱，我还有点小羞涩。
「呵。」
赵望将我放在榻上，伸手掀开我的裙摆，露出了我惨不忍睹的膝盖。
「崔贵妃，你是在报复朕吗？」
11
膝盖上只是些皮肉伤，虽然看着可怖，但是养几天就结痂了。
就是这些天赵望除了上朝之外，都赖在我的宫殿里了，连批折子也是。
我委婉地提了提不满，赵望呵呵一笑，让人把门槛填平了。
好在当我的怨气开始积累时，迎来了好消息……这日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车上。
帝王銮驾，奢华又平稳，我惊叹不已：「我们要去哪？」
赵望的眼神从书上挪开：「西郊，秋狩。」
我看见他嘴角上扬，心想他之前肯定都是戏弄我的，不过就算如此，我的眼神现在还是充满了惊喜。
以前只在电视剧上看过，没想到还能亲身体验。
虽然我不会骑马，但是赵望会，我快快乐乐玩了几天，等新鲜劲过去，才忽然想起来，沈莺呢？
「沈莺呢？」
还没等赵望说话，我就听见有人高喊：「有刺客！保护皇上！」
我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赵望，赵望此时也对上了我的目光。
「过来。」
我被他的冷静感染，乖乖地走过去躲在他旁边，但其实骚乱只是一时，隔着大帐，我什么也没看见。
片刻之后平静下来，有人在帐外回禀：「请陛下恕罪，沈姑娘被贼人所劫，已经派人去追了。」
我看着赵望平静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些好奇。
不过好奇害死猫，我不问。
一刻钟后有人进来禀告，将一份看起来像是圣旨的东西呈了上来。
赵望拿起圣旨，正欲展开，目光却忽然和我对上。
「贵妃可是好奇？」
「不不不。」我把头摇成拨浪鼓。
「你们都下去，贵妃，来念给朕听。」
我低眉顺眼站在旁边，温柔一笑：「陛下，臣妾不识字。」
「哦？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人臣者援私以为公？」
我：……大意了。
我颤颤巍巍打开圣旨，心想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是不是该直接把这圣旨吃了……
可是圣旨又不是纸啊，是帛！最大的可能是不仅吃不进去还会被噎死。
圣旨打开，我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空的。
我抬头看向赵望，他笑得前仰后合，我无语透了。
不过下一刻我发现，那空白圣旨上盖的印，好像不是赵望的。
哦豁，我好像隐隐猜到了。
赵望接过圣旨，随手撂进了火盆里。
「调虎离山，先帝留给赵珞的。」
所以……这边赵珞把沈莺抢回去了，那边赵望派人把空白圣旨偷出来了。
厉害了。
12
一晃几个月过去，赵望后宫就我一个主子，而他也和秋狩前一样，同我一起用膳，甚至每日直接睡在了我的床榻上。
我毕竟是穿越的，很多规矩懵懵懂懂，赵望也不曾要求我，甚至更多的时候都容忍了我的小脾气。
而且赵望有钱有颜，不知道从哪一日开始，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源源不断地流进了我的小库房。
导致我过得越来越顺心如意，甚至觉得我和赵望有点像男女朋友的关系。
直到我收到了沈夫人递进宫的信。
此时我外面下着小雪，我懒洋洋地倚在榻上，百无聊赖拿起信纸看了看。
这信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吹吹枕边风，把沈文轩捞回京城。
还有前朝都在说我是红颜祸水，勾引皇帝，阻止皇帝选秀，妨碍皇家开枝散叶，让我大度不要善妒，不要坠了沈家清名。
我看完一脸问号，她就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
还有，沈大人被革职了，沈文轩被发配了，哪里还有清名啊？
这时赵望下朝回来，看见我随口问道：「写的什么？」
「沈夫人一边想让我吹枕头风，一边想让我贤良淑德。」
赵望嗤笑一声：「贤良淑德就算了，不过……枕头风倒是可以试试。」
我把信一扔，冲上去挠他。
不过沈夫人的信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赵望除了是赵望，他还是个皇帝，他可以拥有很多女人。
我想到这心情有点差，现代还能分手，古代呢？更何况我还在后宫。
不过隔日我就想开了，我向来是这样的性子，能快乐一天是一天。
等以后赵望有了其他妃嫔再说吧。
很快到了年节，我在宫宴上就坐在赵望身边，按理来说那是皇后的位置。
有大臣提出异议，赵望轻描淡写挥袖，将藩属国的朝贡全塞进了我的宝库。
「朕，唯贵妃一人尔。」
说实话，赵望要是单独对我一个人说这话，我可能没什么反应，但是在座的人太多，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我悄悄问赵望：「那你做什么不直接立我为皇后呢？」
赵望瞟了我一眼：「怕你太自满。」
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13
宫宴结束没几天，就有侍卫来报：「找到沈姑娘了。」
此时我俩在我的宫殿里慢悠悠下棋，闻言我愣住了，扭头一看，赵望也愣住了。
「哟，唯一人尔？」
赵望轻咳一声：「朕只是秋狩时随口吩咐了下去……没想到……」
「没想到真找回来了？」
赵望又咳了一声，厌恶道：赵珞这个蠢货。」
「放了她吧，你点几个人跟着她，最好能摸清她回了哪里。」
侍卫领命下去，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沈姑娘说，她要见陛下……」
赵望蹙眉，下意识看向我。
「带上来吧。」
沈莺之前就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现在一见，好像更瘦了。
也对，赵珞现在走投无路，到处逃窜，想必沈莺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太好。
沈莺见我和赵望都没有理她，于是抿了抿唇，只好自己开口：「赵望，当初让长姐替嫁，是我之过。」
「我来，是为了弥补这个过错……只要你让我兄长回京……我……我……」
「不必了。」
她咬着唇一副梨花带雨的难堪模样，却被赵望轻飘飘一句话阻断了。
「贵妃她很好，朕心悦之。」
我瞥见了沈莺苍白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脸色，手慢慢伸了出来，想趁着赵望不注意把棋盘上的棋子换了。
结果被折扇敲了一下脑袋。
……不疼，我抬头看向脸都黑了的赵望……陛下，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痛觉互换着呢？
14
沈莺不想离开，只是赵望不欲纠缠，没听她说几句，就让人将她丢了出去。
之后侍卫来报，说她回了沈家。
意料之中。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正月十五花灯节，赵望竟然悄悄带我出宫看花灯。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被绑架了……
我就去了个茅房，结果再睁眼看到的就是几个黑衣人。
「沈姑娘莫怕，我们是主子派来救你的。」
我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以为我是沈莺。
「这是哪里？」我揉了揉脑袋，随意问道。
「三水镇，等明晚穿过四水镇就能看见沂州了，主子就在那边等姑娘。」
已经出城了？我暗道不好，又耐心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一昼夜，卑职也是无奈之举，望姑娘恕罪。」
我微微颔首：「辛苦了。」
京郊。
黑衣人离去，我独自在屋里休息，这里应该是个农户的家，透过窗子可以看出外面已近黄昏，飘着小雪。若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是白日休息，晚上动身。
我仔细听了片刻，黑衣人给我送了晚饭之后应该也是去吃饭了，毕竟我没有看守的必要。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尖锐的东西往胳膊上划了三道口子。
希望赵望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过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翻过后窗，看见了低矮的土墙。
即使我已十分小心，土块落在地上还是发出了声音。
我一惊，没注意土墙下就是山坡，翻过去后直接滚了下去。
好在雪还比较软，声音不大，摔得也不疼……至少我还能走。
我没敢多留，选了一个方向拼命往前走。
我没敢离三水镇太远，害怕有狼，但是又不敢去其他农户的家里，万一遇到黑衣人的同伙，他们很可能起疑，进而推测出我不是沈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降临，我紧了紧身上的裘衣，瑟缩在一户人家的后墙墙角。
我应该是冷的，但是我的感受很模糊……希望赵望不要被冻死。
再过一会。我心想再等等，再过一会我就去敲门。
结果片刻之后，马蹄踏雪之声传来，我慢慢站起身，火光从远处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那是火把的光，一连串望不到尽头。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唯有赵望了。
15
我没事，而赵望染了风寒。
那天他用大氅裹了我，又紧紧抱住，呼吸都有点不平稳。
我正想安慰他别担心，就听他咬牙切齿地说：「崔稚鱼你是想冻死朕？！」
……我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到。
后来赵珞一行人被一锅端了，而我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现在他正在我的宫殿里批折子，嗓子微哑，刚喝完药，还要兢兢业业工作。
真辛苦。我感叹了一句，翘着脚倚在榻上喝甜汤。
赵望看了我一眼，然后让内侍呈上来了一份圣旨。
我：……
「打开看看。」
我打开圣旨，大段溢美之词之后，结论是封我为皇后。
皇后啊……
外面冷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我突发奇想：「陛下，万一我以后有了孩子……那生的时候是谁疼？」
赵望停笔，脸都黑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竟然还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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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1: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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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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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知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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