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姐你很眼熟
烟花情书：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我弟爱上的女人有未婚夫，我带他上门道歉。
后来，我被男人堵在角落:「你很眼熟。」
我想装失忆，他阴鸷的眉眼似笑非笑:「想起来了，骗了我一个月感情，人间蒸发的梁小姐。」
1
知道我弟爱上了有夫之妇，我差点儿把他打死。
「姐，别打脸！」
「你还知道要脸？！」
我弟缩在墙角小声地辩解：「我不知道她有未婚夫，是被堵在屋里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气得肝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睡过人家了？」
我弟立刻摇头，委屈巴巴:「刚摸了下手，门就被踹开了，一下子冲进来好几个彪形大汉。」
该不会是碰到仙人跳了？
见我眉头深锁，我弟哆哆嗦嗦地又说：「她未婚夫说，今晚要谈这事儿，这是约好的地点。」
我扫了眼他递过来的手机，是一家餐厅。
「对方要钱？」
「不知道，他说，让我带家长去。」
我弟爬到我腿边求我：「姐，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会扒了我的皮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求你了，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也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意图。
况且，如果人家真的有未婚夫，那我弟的错就该他认。
2
餐厅二楼，等了快一个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我弟在旁边给我介绍：「就是那女孩。」
我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走了过来，清纯小白花的气质，完全是我弟最爱的类型。
她比我想象得更漂亮，年纪也更小。
我起身，伸手跟她打招呼，女孩也很有礼貌，我看了眼她身后:「叶小姐，你未婚夫呢？」
叶楚楚悄悄地瞥了眼我弟，刚要开口，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循声看去——
男人西装革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挺拔的身形，他抄兜迈步，全身散发着从容优雅的气息。
我的视线缓缓地落向他的脸……
裴彦森？？？
淦！
我下意识地侧身藏住脸，叶楚楚软声地说道：「我未婚夫，裴彦森。」
我捞起包包就想逃，我弟一把拉住我，慌张地问：「姐，你干吗去？」
我压着声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是你姐，我又不是你妈！」
我弟死也不放手，他好像很怕裴彦森的气场，赖着屁股拖着求我:「姐，你要扔下我一个人逃吗？」
「你放手！」
「我不放！」
就在这时，裴彦森已至眼前，他淡淡地看着我俩:「这位是？」
我弟立刻道：「我姐！梁夏！」
话毕，迅速地加上一句：「长姐如母！」
我赔笑看过去，心想这下完了，可谁知，裴彦森眸色凉凉:「梁小姐，你好，梁秋和我未婚妻的事，想必他已经跟你说了。」
他好像没有认出我？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初我去海城出差，在一次酒会上遇到裴彦森，双方见色起意，那一个月，过得恣意又疯狂。
只不过，露水姻缘终究只是一时欢快，出差结束，我就收拾行李走人了。
他也没再联系我，我们的关系就此终止。
想想也是，都五年过去了，他不记得我也是正常。
我收回思绪，从容很多:「很抱歉，这事儿我弟的确有错，我想知道，裴先生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裴彦森抬手，服务员依次上菜，他示意了下:「不急，先用餐。」
……？
我以前就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现在还是不懂他的意图。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全是我爱吃的，我狐疑地瞄着裴彦森，他身旁的叶楚楚抿着小酒窝:「不好意思啊，阿森都点了我爱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原来如此。
我垂眸，尴尬得说不出话，我弟突然一惊一乍的:「楚楚，上次被鱼刺卡着忘记了？！」
他迅速地阻止了叶楚楚，一脸的担心。
我……我真是服了，人家未婚夫在场，用得着你当暖男？
我弟可能只是本能反应过快，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于是默默地坐了回去。
我刚要解围，裴彦森突然问：「这些菜，梁小姐不喜欢吗？」
3
？？？
这个男人不对劲。
我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认出了我。
这饭说什么都是吃不下去的。
于是我没动筷子，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裴先生，今天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裴彦森漫不经心地将红烧肉推至我面前，眸底笑意不明:「你想怎么解决？」
「梁秋。」
「……姐。」
我弟紧张地站起来，我心里也没底，但要稳住:「给裴先生道歉。」
我弟听话地鞠躬:「裴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无意冒犯您。」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蓦地，裴彦森低笑出声，音色却幽暗至极:「这就完了？」
我早就猜到，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完，何况他是裴彦森。
「裴先生，那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会尽量地配合。」
「留只手吧。」
「……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从我弟吓出一身冷汗的怂样来看，裴彦森是说要断他一只手的意思。
裴彦森语气淡淡，甚至嘴角还隐约地含笑:「哪只手摸了我未婚妻，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梁秋惊吓过度，颤抖着向我求救:「姐！」
我咽了咽口水，也发抖:「裴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弟如果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擅自使用暴力这有点儿过了吧？」
「梁小姐。」裴彦森将视线落过来，瞳底深不见底，「难道你以为，玩弄了我的感情，就能这么全身而退？」
？？？
他这话，怎么像是对我说的？
我疑惑地迎上他的目光，短暂的对视中，我的脑海里飘过的，都是曾经跟他的温柔缱绻，可他眼底，依旧是摄人魂魄的深渊。
「或者，让楚楚替你受罚？」裴彦森再次看向我弟。
我弟瞬间像个无所不能的勇士:「跟楚楚没关系！你想要我一只手，拿去好了！」
我震惊地看向我弟，一时不知是该敬佩，还是惋惜。
这不妥妥的恋爱脑吗？
此时，一直在一旁没吭声的叶楚楚抬起了眸，看我弟的眼神清澈水灵，她忌惮地拽了拽裴彦森的袖子:「阿森，你放过他吧。」
裴彦森挑眉，余光掠过去。
叶楚楚小声地说：「是我出轨，他不知情。」
她总算说了句好话。
原本我不打算在这场纠纷里把这个女人卷进来，因为我只想解决我弟的问题，速战速决。
现在看来，是免不了一番纠缠了。
我弟顿时被打了鸡血，信心倍增:「裴先生，我跟楚楚是真心地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
我一个头两个大。
裴彦森勾唇，视线落向叶楚楚:「是吗？」
叶楚楚抿着唇瓣，垂着眸光，一声不敢吭。
气氛太过压抑，沉默仿佛要将人闷死。
我弟还要表衷心，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把拽住他的手迅速地逃离。
出来后，我弟还在担心叶楚楚，我听得心烦:「叶楚楚怎么办轮不到你管，至于你，以后这件事别来找我，就你这样，被裴彦森玩死了都是活该！」
4
我已经决定不再管这件事，可周末晚上，我见完客户回家，漆黑的夜色里，我被一个男人堵在了家门口。
闻到熟悉的味道，我酒醒了一半。
接着撒腿就想逃，可下一秒，男人一只手臂轻松地阻断了我的生路。
「裴……彦森？」
他记起我了？
来找我算账了？
裴彦森眉心浅浅地拧着，指尖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偏头将烟雾吐出去，将还剩一半的烟蒂捻灭，才将那双深邃的眸光放在我脸上。
我缩着身体，屏住呼吸，但还是被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唤醒了记忆。
他的身体，好像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我有点热，双腿刚发软，他冰凉的手指已经捏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提起来按在墙壁上。
「梁小姐。」
「……什么事？」
他缓缓地扫着我的脸:「我未婚妻在哪儿？」
叶楚楚？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不悦地吁气:「你弟弟带着我未婚妻跑了。」
这是梁秋会干出的事儿。
我嗓子眼发干:「裴先生，我弟的事情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你要找你未婚妻，去找他好了，找我干吗？我又没拐你未婚妻。」
裴彦森低沉的哼笑了声，盯着我的视线不放:「我找不到他们，只能找你，下个月我就要结婚，未婚妻却被你弟弟拐跑了，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要不然，你赔我一个未婚妻好了。」
？？？
「我去哪儿找个未婚妻给你？」
他的手抓得我胳膊疼，我想挣脱开。
裴彦森眯起眸，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我一眼，嘴角依旧是浅淡的笑意，却凉得像这晚间的风:「梁小姐，有男朋友吗？」
5
我心口猛地跳了下，避开视线，也忽略自己滚烫的温度:「有。」
「啧，可惜。」
他皱眉，一张优雅英俊的脸用着不正经的语气。
我腿更软了，他另一只手也捏住我的胳膊，阻止了我差点儿软他怀里的不当行为。
他眸里的笑越发深邃:「近期考虑分手吗？」
我推开他:「裴先生，请你自重。」
他敲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脸色森寒许多:「以一换一，很公平。」
「裴彦森！」
他在侮辱我。
裴彦森抬了下眼皮:「没跟你开玩笑，如果今晚他不把楚楚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不如你做我未婚妻？」
「你这是流氓行为！」
我怒不可遏，裴彦森眉梢一扬，齿间藏笑:「梁夏，你就没流氓的时候？」
6
我有。
跟裴彦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像流氓。
甩去那些回忆，我掏出手机给梁秋打电话，「嘟嘟嘟」几声后，梁秋挂断了。
连拨了几个，无一不被挂断。
给他发微信，也不回。
我给裴彦森看:「你看到了，我也联系不到他。」
裴彦森立在我面前，双手抄兜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以前最受不了他这眼神，于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嗓子眼:「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找他。」
裴彦森走近，低头，温热的呼吸几乎贴在我额头，低沉的音色里满是无奈般：「可我明晚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说好要带未婚妻到场，若是找不到楚楚，你说该怎么办？」
我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却还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暖汗……
裴彦森眯起若有似无的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做我未婚妻？」
……
「当然是为了，明晚那场重要的应酬，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原来是我想多了，被他揭穿心里的担忧，我又羞又恼，裴彦森还要火上浇油：「难不成，你以为我喜欢你？梁小姐，我眼光没这么差。」
我咬死了牙，在心里连连冷笑——当初抱着我一遍遍说「你怎么这么好看」的也不知道是谁！
裴彦森打开手机，眼皮都没抬:「电话多少?」
我闭紧嘴巴。
他挑眉，从我手心里把手机抠出去，点亮屏幕，看到有密码皱了下眉:「密码多少？」
我别开脸不说，裴彦森捏住我的下巴转向他，手机屏幕对准我的脸，人脸识别解锁。
我想抢回手机，他抬高手臂，仰头打开微信添加朋友。
他的手机号没换。
我跳起来也捞不到手机，他单手将我按在墙壁上，确定添加了，才把手机扔我怀里。
而后成功地添加好友。
我愤怒地想删掉他，裴彦森好心般地提醒：「明晚的应酬价值几个亿，你确定你弟弟能承受这个损失？」
话毕，他看了眼腕间的表:「你只有二十个小时，明晚八点，见不到楚楚，我就来接你。」
7
我倒了杯温水灌入喉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又给梁秋拨了几个电话，微信也发了：「别装死，你把叶楚楚带哪儿去了？裴彦森的人你也敢抢？」
迫使自己清醒了些，我给梁秋又发了条语音：「你们躲着也不是办法，楚楚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之前听梁秋说，裴彦森和叶楚楚是家族联姻，裴彦森是海城的有钱公子哥儿，叶家在苏城有头有脸，这一次裴彦森来苏城，就是为了商量下个月的婚礼。
就算叶楚楚躲着不出来，这后面还有叶家呢，这门婚事可不是裴彦森和叶楚楚两个人的事儿。
而且他们能躲多久呢？
叶家如果一直找不到人，报警，或者以叶家的势力，想找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我弟终于回了：「梁夏姐，我不想跟裴彦森结婚。」
是叶楚楚的声音。
我立刻把语音拨了过去——
「楚楚，逃避也不是办法，你如果不想结婚，可以跟父母好好地谈一谈。」
「没用的，他们觉得阿森各方面都很好，是最好的结婚人选，可我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太压抑了。」
「……事情总要面对的。」
「可我如果回去，肯定会被他们关起来的，他们太固执了，根本不听我说话，他们总觉得是为我好，可我只想开开心心地过完一辈子。」
……
「梁夏姐，你帮帮我吧。」
……？
叶楚楚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觉得阿森好像很喜欢你，你觉得阿森怎么样？」
我跟不上她的节奏，愣了好一会儿:「不怎么样。」
「……阿森的确不太行，但是，他很有钱，人也很帅，也不是没有优点，我觉得你俩在一起挺合适的。」
「……哪儿合适?」
我弟已经抢着说：「你长得美，但是穷，从外在来说，你们很般配;从物质来说，你们很互补。」
看在他第一次说我美的份儿上，我原谅他说我穷。
不管我怎么劝，他们就是不肯现身。
「姐，我听说裴彦森很凶残，我不想断一只手，更不想没命，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不想没命，就让我去送死？」
我特么也怕裴彦森！
「梁秋，咱们从此断绝姐弟关系，你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很快地就到了第二天晚上八点，我故意留在公司加班没回家，谁知，裴彦森的电话来了。
我沉了沉气，接通电话：「我们谈谈吧。」
半小时后，我上了他的车，我简洁明了：「今晚的应酬我可以以女伴的身份陪你参加，但是，我有条件，结束后，你不要再为难我弟，也不要来纠缠我。」
我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我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半晌，裴彦森挑唇，算是默许了。
进了一家私人会所，一路跟着他上楼。
推开包厢的门，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我被呛得咳了声。
定睛一看，里面几个大男人在打麻将，一人叼了一根烟。
「森哥，你终于来了，我快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烟都掐了。」
裴彦森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侧，挽起衬衫的袖口走过去，扫了一眼牌桌上的局势。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少爷还叼着烟，裴彦森一脚踢过去:「掐了。」
小少爷疼得龇牙:「抽口烟怎么了？」
裴彦森没看我，伸手摸了张牌:「你嫂子呛着了，没听见？」
几人一致性地惊诧，而后探究般地看向我。
我双脚焊在原地，说好的价值几个亿的应酬呢？
说好的只是女伴呢？
8
几人：「嫂子好！」
我：……
小少爷让开，裴彦森坐过去，朝我勾了下手指:「过来坐。」
我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带我来这儿干吗。
我刚走过去，小少爷已经搬了个椅子过来:「嫂子，您坐。」
没有争辩的必要，我默不作声地坐下来，看着裴彦森摸牌打牌，听他们闲聊。
「森哥上一次说要带嫂子给我们看，还是五年前吧？」
「后来不了了之了，当时听森哥那语气，还以为能娶人家呢，嫂子，你可要好好地拷问拷问。」
「当时为啥分的手？」
裴彦森从容地摸着牌，眼底毫无波澜，只淡淡地回了句：「被甩了。」
我心口一紧，预感五年前那个人可能说的是我，被甩了，也的确是事实。
「那你跟那姑娘还有联系吗？」
「早不记得这个人了。」
裴彦森打了张牌，一只手突然落在我身后的椅背上，视线却没看我。
我有点儿不安，想逃。
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嫂子，你问问森哥，那姑娘什么样的魅力，连森哥都敢甩。」
裴彦森也慢悠悠地将目光移到我脸上，我想把桌子掀了，干吗扯我？
我硬着头皮随口应了声：「可能长得美吧。」
「也没有。」裴彦森居然答了，眸中似笑非笑，「当时觉得挺好看的，后来连模样都记不起来，也就路人长相。」
「森哥，你这怎么看都是被甩了怀恨在心啊。」
裴彦森笑了声，嘴角冷硬:「别再让我遇到。」
我紧张地吞咽口水:「遇到你会怎么样？」
裴彦森胡牌了，侧身将我半困在可控范围内:「你很感兴趣？」
四目相对，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那边，小少爷看了眼手机:「森哥，人到了。」
裴彦森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起身朝门口走去，回头看我:「走了。」
9
我终于明白，裴彦森带我干吗来了。
今天应该是两家家长见面的日子，在看到裴夫人的时候，我愣住了，而后死去的记忆疯狂地攻击我。
但她似乎早就不记得我这么个人了。
以至于全程我都很被动地站在那里，耳边模模糊糊地听见——
「阿森，我家楚楚呢？」
「你说什么？你不想娶楚楚？」
「因为这个女人？」
视线里，楚楚的父母气得失了理智，裴彦森却冷漠得喝了几杯酒当赔罪，转身要走的时候，裴夫人拦住了他:「阿森，你理智一点，你认识她多久了？就要娶她？」
裴彦森勾唇:「认识没几天，但我们一见钟情，我非她不娶。」
我怔怔地看向他，虽然知道他是拉我来当挡箭牌的，但类似的话，在五年前我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当时裴夫人找到我，说我跟男人认识没几天就发生关系，能是什么好货色。
说我这种女人她见多了，裴家不可能让我这种女人进家门。
说裴彦森也只不过就是图刺激玩玩我，刺激过后，他是一个再理智不过的商人。
尽管我跟她说，我只跟裴彦森发生过男女关系，但我不可否认，我当时是见色起意。
可一时冲动，终究败给了现实。
我甚至分不清，我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裴彦森没信心。
于是我逃了。
那段时间的每一天，我都在幻想，裴彦森会来找我，说他对我是认真的。
可没有。
于是我就很庆幸地告诉自己，梁夏，幸好你还没彻底地陷下去。
可是谁知道呢，后来遇到的每个人，都觉得不如他。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将我从回忆里拉回，我惊愕地看去，裴父赤红着脸指着裴彦森:「你要是犯浑，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裴彦森碰了碰嘴角的伤，勾唇冷笑，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拉住了裴彦森。
裴彦森定住没动，目光冷幽幽地抬起来，裴父更火大，又要动手，被裴夫人拦住了。
在裴父愤怒的骂声中，裴彦森反手握住我，带着我离开。
10
车里，我们一句话没说，他嘴角破了，脸也肿了。
路过药店的时候，我停下车，去买点儿药，从药店出来，他在门口等我。
我示意他处理一下伤口，他站在冷风里:「喝了酒有点儿晕，吹会儿风，你帮我。」
他抬着漂亮的下颌，视线淡淡地俯视着我，任由我宰割的模样。
我将棉签按在他嘴角的时候，他的视线格外灼热。
「这就是你说的，几个亿的应酬？」我找点儿话说。
他挑唇:「我的身价可不止几个亿，现在它归你了。」
我微惊地迎上他的目光，又迅速地挪开，在我擂鼓般的心跳声中，裴彦森眯眸道：「你很眼熟。」
我怔住，不敢抬头。
「可能我大众脸。」
「是吗？」
我没回答，脚步急促地往路边走，上了车好久，裴彦森才回来，我问他：「你住的地址在哪儿？」
裴彦森说了地址，闭目养神。
到了酒店，我送他上楼到门口，想离开的时候，却被他堵在了角落里。
这个场景，有点儿熟悉。
下一秒，他就像五年前一样，低头吻住了我。
我身子软得像水，他抵着我的额头低低地笑：「想起来了，骗了我一个月感情，人间蒸发的梁小姐。」
我瞠目，他的目光阴鸷而强势。
我下意识地想挣脱，裴彦森已经单手开了门，而后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推进了房间。
裴彦森步步逼近，我退无可退。
「裴彦森，我没骗你感情。」
「难道你想说，你是认真的？」
「……那你呢，你不也是图一时欢快？」
我的话好像惹到他了，他目光幽深:「梁夏，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样的才叫图一时欢快。」
11
裴彦森充满侵略性，我几乎快要失去理智地沉沦下去，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躲开他的亲吻，裴彦森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深邃的眼底一片漆黑，他抵住我的手臂，不让我接。
「我男朋友。」我恢复理智，迫使自己散去眸中的颜色。
裴彦森缓缓地松开手，我接听:「怎么了？」
我听着顾瑜说话，视线悄悄地扫向裴彦森，他独自点了一根烟，想抽的时候又不耐烦地捻灭，我挂了电话准备离开，他却突然阔步过来扼住我的手腕。
短暂的僵持。
他的眸子彻底地凉下去。
我回避视线，夺门而出。
我在路边等顾瑜的时候，裴彦森给我发了微信——
顾瑜所有的个人信息，清清楚楚。
我心里一慌，立刻给他拨了语音，裴彦森没接。
我问他:「你想干什么？」
裴彦森又给我发了他刚才在门口吻我的监控录像:「你说，如果你男朋友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裴彦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梁夏，你不能侮辱我第二次。」
我正在琢磨他这字里行间的意思，顾瑜到了。
「顾医生，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来接我。」
「不麻烦，顺路。」
我急忙上车，询问情况:「我爸没事了吧？」
顾瑜点头:「刚才突发了些小情况，已经没事了，你妈妈不让我跟你说，但我答应你要随时跟你报告情况。」
我松了口气，他视线看过来:「不过你，没事吧？看起来状态不好。」
我摇头，心神不宁:「没事，顾医生，你把我放路边就行了，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
顾瑜双唇合紧，似乎有话要说，在我眼神询问下，他豁然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阿姨又问我，跟你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妈这人真是，我都跟她说了……」
「梁夏，我跟阿姨说，正在拼命地追求中。」
顾瑜说完，视线灼热地落过来，似乎在等我的反应，我避开视线，不知该说些什么。
跟顾瑜认识五年，这五年，我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他，他对我有好感，我知道。
他明示暗示很多次，我也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这五年愣是没找女朋友，对我爸妈也好得没话说。
用我妈的话来说，像顾瑜这种长得好、性格好，工作体面，家庭背景也体面的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人家偏偏对你情有独钟，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末了，她还总要加一句:「像我们这种家庭，你能嫁给他，真是高攀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贬低我，但好像有些话的确冥冥之中影响了我的选择。
我从小就要强，不喜欢高攀别人。
12
我走进病房，见我爸脸色还可以，我妈心情也不错，把我拉过去，然后往我手心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我不解：「这是干什么？」
我妈笑着：「这是给你的嫁妆。」
我皱眉，塞回她手里：「我不要，我爸这儿每天都要花钱，这钱你们留着应急。」
「你为你爸花了不少钱了，这钱啊，是我们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这几年，也攒了好几万呢，少是少了点儿，但是我家闺女嫁人不能没有嫁妆。」
我知道她这是盼着我跟顾瑜有结果。
我爸也眼巴巴地看着我。
「阿姨，这钱您留着吧。」
身后，顾瑜跟了进来，温柔至极：「我要是真能等到梁夏，这嫁妆您再拿也不迟。」
顾瑜又跟我爸妈说了几句，把我喊了出去，他回头问我:「你是不是还在等那个男人？」
13
顾瑜是知道有裴彦森这么个人存在的。
五年前顾瑜刚成为我爸的主治医师不久，我爸妈对他印象特别好，那时候我开始工作还没一年，但爸妈已经开始操心我的婚事。
爸爸的病情、婚事的压迫、金钱的压力，那段时间这一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跟裴彦森的那一场疯狂，更像是我寻找到的发泄口。
出差结束那天，我又收到了顾瑜的微信，他说我爸病情恶化，需要尽快地再安排一次手术。
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逃离了海城。
至于顾瑜怎么知道裴彦森这个人，说来就有些羞耻。
有一次裴彦森去洗澡了，我就接听了顾瑜的电话，可话说到一半，裴彦森在里面问了声：「梁小姐，你要不要一起洗？」
那时候他就喜欢叫我梁小姐，嗯，就很像我只是他花钱找的一个小姐。
他的声音足够让电话里的顾瑜听到，顾瑜沉默了几秒：「你在忙？」
这种事情被外人听到，我当然尴尬：「不好意思，有点事……」
「你先忙吧，有空我再打给你说一下情况。」
「我待会儿给你打过去。」
14
我终止回忆，顾瑜走回来，将图片打开给我看，我没想到裴彦森真把我们亲密的照片发给他了。
我尴尬至极，顾瑜却好似并没受到影响，只是笑笑说：「他可能是真把我当成你男朋友了。」
「顾医生，抱歉，我刚才不应该拿你当挡箭牌，我只是想赶紧脱身，所以才谎称你是我男朋友，请你帮忙接一下我，可我没顾全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顾瑜目光深深地看着我，我微微地错愕，他冷静地问我：「梁夏，你要不要将错就错？」
我似懂非懂。
他浅笑着：「我觉得我还不错吧，你怎么就那么嫌弃我？」
我急忙解释：「我没有嫌弃你！」
「那给个机会？」
……
见我愣住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暂时的，给你做挡箭牌怎么样？」
「顾医生。」我拒绝了他的提议，「这对你不公平，把你牵扯进来我已经走错第一步了，我不能一错再错。」
「可是梁夏，现在好像由不得我们了，他已经认定我是你男朋友。」
15
裴彦森的动作很快。
我接到我弟的电话，电话里他被吓得已经快要哭了，说是裴彦森抓了他要废了他，还把叶楚楚交给叶家了。
我知道这是裴彦森故意吓唬他，目的无非就是逼我低头。
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如果简单点可以解决，何必弄得复杂。
裴彦森开门，看到我站在门口时，只是冷冷地挑了下唇，我跟着他走进去。
客厅里，他像个王者般地倚在沙发里，眼神戏谑地睨着我。
「裴彦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垂眸，缓缓地勾起嘲弄的唇角：「难不成，都五年过去了，你还对我的身体念念不忘？」
裴彦森眸色沉了下去，片刻又笑意阴森：「梁小姐，的确技术过人，有让我念念不忘的资本。」
他在侮辱我，但我不怒反笑：「彼此彼此，裴先生也不错。」
裴彦森脸色骤深，他霍然起身，步步逼近，嗓音染着一层哑：「梁夏，你知道自己在玩火吗？」
我仰脸，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是不是让你过了这把瘾，撒了五年前被甩的气，你就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
「我弟和叶楚楚的事只是你的借口吧，其实你原本就不想跟叶楚楚结婚，也懒得找我弟的麻烦，你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地侮辱我。」
裴彦森笑得极冷，他没有回应我的话。
而是推着我往房间去，我禁不住地发抖，裴彦森凶起来什么样，我是深刻体会过的。
反手关上房间的门，裴彦森扯开领口，语气懒懒地问：「你男朋友不介意吗？」
我红着眼激怒他：「废话那么多，是不是不行？」
我就是要激怒他，因为我更害怕他的温柔缠绵，那会让我妄想，他好像非我不可。
16
裴彦森果然被我激怒了，我腰酸背痛。
但结束后，他却抵在我额头温声地问:「渴不渴？」
我别开脸，推开他坐起来，一件一件衣服地往身上套，他撑在一侧静静地看着。
我拾起床边的外套，要走。
裴彦森嗤笑一声：「梁小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找来的男宠，办完事儿就把我丢在一旁，这是梁小姐一贯的作风？」
我停住：「那你还想怎么样？」
裴彦森拉住我的手，细细地捏着我的手心，音色温柔下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不解地看他，他眉心抬了抬：「刚才我凶了点儿……」
裴彦森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抱歉的话似乎说不出口，他把我拽到腿边，温热的手掌在我后腰讨好地按捏着。
我的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看，我多没出息。
他只是温柔一些，我就想沦陷。
「裴彦森，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在天上，而我是在泥土里长大的，我也想踩在云朵上亲吻你，可我飞不起来。」
裴彦森眸子浅窄：「那么，谁跟你是一路人？那个医生？」
我唇线抿紧，没有回应。
他脸色更冷，笑得更凉：「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飞在天上的？玩完就甩的那个不是你吗？我倒像是被你踩进泥土里的那个。」
我不想跟他争辩谁是谁非。
「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
「我可没答应你。」
裴彦森懒散的语气，我急了：「裴彦森，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说话不算数的伪君子！」
「你凭什么认为，以你的魅力，陪我一次就能把我之前的怒气一笔勾销？」
……
「这样吧，梁夏。」
裴彦森起身走到我面前，指间滑过我的脸颊，眸里含笑，「一个月，到下个月我结婚，你陪我一个月。」
……
「你那个顾医生，好像家里有点儿背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我答应你。」
我开口，裴彦森愣住，脸色越发森寒：「好，我也可以不动你弟和你的老情人。」
17
我弟灰头土脸地跟着我出来：「姐，裴彦森这个姐夫不能要，他对我这个小舅子太不仁慈了，不给吃、不给喝，把我关屋里，还把楚楚交给叶家了。」
我一路没说话，这会儿憋不住了：「他没找人打掉你几颗牙，已经很仁慈了！」
「……姐，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了？」
「梁秋，你是没见过他整治对家的手段，你该庆幸你原本就一无所有，不用落得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姐，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没用呢？」
我弟这人从小心就大。
我上车，他也麻溜儿地钻进来：「姐，楚楚怎么办？」
「她的事，我管不着。」
「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肯定被她爸关起来了。」
「梁秋！」
我烦躁地看向他，梁秋吓呆住了。
「你就别盯着她了行吗？你们根本不可能！她爸是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的懂吗？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了，时间久了，她那样的千金小姐能习惯跟你过这样平凡的日子吗？」
车里，好一阵的死寂。
梁秋动了动唇：「姐，我没觉得我们有多大的差别，我以后可以努力地赚钱，给她好一些的生活，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
我收了收情绪：「你还年轻，想得太简单了，以后有的你苦头吃。」
我的视线划过梁秋的手腕，心里紧了又紧。
梁秋的右手腕使不上力，因为三年前一次意外，他为了救我手腕处神经受损，顾瑜说，慢慢地恢复也有痊愈的可能。
可梁秋从来没怪过我，甚至还笑嘻嘻地说:「太幸运了，手没断。」
这小子，从小心就大。
18
我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心软了：「我带你去找叶楚楚，但你要尊重她的选择，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都要学会接受。」
我开车去了叶家。
不得不说，大户人家，你从踏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好像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叶家显然不欢迎我们。
我弟平时不着调，但在长辈面前，向来是懂礼数的，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
听说我们是来见叶楚楚的，叶父叶母更是脸色难看，叶父根本没看我弟一眼，倒是把矛头指向了我：「梁小姐，阿森下个月就要和楚楚结婚了，想必你是知道的。」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背景，不会接受你们这样的身份，不管是你，还是你这个弟弟。」
「与其给自己找难堪，不如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道理我都懂，五年前类似的话也早就听过，但再听一次还是觉得格外刺耳。
我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来：「叶先生，我们只是想见一见楚楚，说几句话就走。」
叶父：「楚楚不想见你们。」
我弟当然不信，有点儿急了：「楚楚她不会不见我的，求你了叔叔，让我见一眼楚楚吧，确定她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叶父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戾气倍增，袖子一挥：「送客。」
我弟不肯走，想往里面冲，几个佣人拦住了他，一番纠缠跌撞。
「楚楚根本不想嫁给裴彦森，你们为什么要强迫她？！」
「楚楚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你们凭什么禁锢她的自由！」
我见形势渐乱，急忙上前将我弟拉至身后，让他闭嘴后，才看向叶父：「叶先生，打扰了。」
我拖着我弟离开，我弟不情不愿地跟着我上车。
沉默许久后，我弟看向我：「姐，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楚楚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下车了。
我看着他独自走远的背影，心乱如麻，有时候，年轻气盛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起码不需要顾虑生活的琐碎，尽情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19
我的工作，应酬客户是常事，三天两头地强撑着几分清醒回家，就为了每个月能多拿几两碎银。
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不佳，只喝了几杯就有点儿不稳了。
客户揽着我的手开始不安分，我推开好几次，他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突然，有人拦在了我面前，三两下地将客户摔了出去。
看见裴彦森的脸，我转身跑了出去。
在楼下吹风，裴彦森在身后问我：「为什么不反击？」
我感受着夜间的凉，嘴角提不起弧度：「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惹怒了客户，我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弥补，拿不下一个客户，我这个月的工资起码要少大几千。」
「裴彦森，你这种有钱人不会懂几千块对我这种人的意义，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我爸住院每天都要花钱，我妈平时除了照顾他还要自己做些小本生意赚钱，我弟大学还没毕业，又因为我伤到了手，我每天醒着的时候就祈祷我爸什么时候能康复；睡着的时候，就做梦自己明天能多赚几个钱。」
我回头，迎上他的目光：「这就是我的生活。」
裴彦森目光沉沉：「这些，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我垂眸，笑了笑：「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裴彦森，我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彼此欢喜，掺杂任何其他的，我都不想要。」
裴彦森沉默，极致的沉默。
半晌，他启唇：「你是不是以为当年，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消遣？」
我蹙眉，视线闪躲开，没错。
裴彦森走得更近，沉哑的嗓音落在我头顶：「那我问你，当年，我是不是你的消遣？」
我恍惚抬起视线。
他眸色更深：「当年，我是不是第三者？」
20
第三者？
从何说起？
我到底是被酒精迷失了理智，听他说到「消遣」「第三者」之类的话，胸腔里憋得不太舒服：「我承认，我当时太冲动了，因为你吻我，我脑袋里面轰地就炸了，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顾，就想跟你荒唐，可跟你在一起那段时间，我挺开心的。」
「起码那段时间里，我很认真，根本不存在消遣和第三者这类的说法，你那样说，就太侮辱我了。」
可能我口齿不清，音色有点儿腻，裴彦森眸色渐渐地变了，但凡他眼底开始酝酿笑意，我就觉得他很荡漾。
我还想说话，他温热的手掌突然捧起我的脸，眯紧眸子问我：「所以，你跟顾瑜的确没有在一起过？」
我诧异地睁大双眸，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知道我跟顾瑜没什么？
「没有。」我也定定地望着他，想把全部心意都告诉他，「我跟顾医生没什么，自始至终，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裴彦森握住我的后颈，将我按进他澎湃的胸口，嗓音浅浅地发哑：「那你当初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
「因为我自卑。」
他看不见我的脸，我的声音也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裴彦森，你的条件太好了，我自卑又要强，如果当时我跟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肯定毫不犹豫地跟你走。」
我脑袋晕乎乎的，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很虚伪，当时还抱着一点儿希望，就是你如果真的认定了我，我也愿意跟你走，可你没有来找我，卑微地奢求你的心这种事，我不要。」
「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你突然又出现，裴彦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仰头看向他的脸，他也垂眸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当初没有找过你？」
「梁夏，只有你有自尊吗？我也有，当我看到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当我知道自己居然是个第三者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我没有男人！」
「我已经知道了。」
他捉住我撒酒疯的手，低头就吻住了我：「梁夏，抱紧我。」
我听话地搂住他的后颈，任由他抱我上车，一路飙回了他的住所。
21
情到深处时，我问裴彦森：「你知道我跟顾瑜没什么？」
「梁小姐，这种时候，能不能不提别的男人？」
「我好奇嘛。」
裴彦森抱住我：「嗯，还要感谢你弟看上的正好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从他嘴里得知他有个好姐姐正好叫梁夏，旁敲侧击地得知这个梁夏跟姓顾的没有关系。」
我窝在他怀里：「那你为什么还要为难顾医生？还把我们的照片发给他？」
他狠狠地吻了我一口：「因为要让他死心，也让你死心。」
我嘟囔：「我死什么心啊，我对顾医生就没那个心思。」
「你还敢说？」裴彦森气极反笑，「你为他着想的时候，我连掐死你的心都有。」
「……我那不是，不想伤及无辜嘛。」
裴彦森把我捂进被子里，我偷偷地透了口气：「我也是无辜啊……」
22
这一夜，有点儿疯。
第二天酒醒，我静静地想了想，可能是被我弟的年轻气盛给激励到了，也可能是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将如此平庸，但又是那么舍不得地放了裴彦森的手。
所以昨晚，我才会把自己扒开给裴彦森看。
但看到裴彦森睡在我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这才几点？再睡一会儿。」他把我拉了回去，裹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咬了他一口，他「嘶」了声，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怀里，嗓子染着刚睡醒的沙哑：「属狗的？」
「这么喜欢咬我，咬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我真的伸着脖子咬了一口，他反倒怔愣了两秒，而后嘴角弯起了笑，低头还了我一个吻。
又温存了很久，我不得不起床去上班了。
他倚在洗手间门口看我洗漱，直到我洗漱完毕，他才拦住我说话：「下班我去接你。」
「下班我要去趟医院。」
「那我负责接送。」
「别了吧，我很累，我想回去补觉。」
「来我这儿也能睡。」
「……这话，你自己信吗？」
被我这么拒绝，裴彦森有点儿失落，闭着嘴不说话，我清了清嗓子：「明天吧，我休息，可以陪你一整天。」
他又重新挂起笑容，点头算是接受我的安排。
23
裴彦森消失了。
在我们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的某天。
我一个人在电影院等到影片结束，都没等到他出现。
给他发去的微信都没有回复，语音通话没人接。
我去酒店找了他，被告知他已经退房离开了。
这个场面，很像五年前我消失时那样。
我迷茫地站在交叉路口，手脚发凉，魂不守舍地去了医院，一进病房，就看见我妈在偷偷地抹眼泪。
我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顾瑜把我叫出去，告诉我，裴彦森的母亲来过，说了很伤人自尊的话，他沉默了会儿，又继续说：「梁夏，他只是报复你而已，你别太放心上了。」
我抬起视线：「顾瑜，五年前，你是不是做过什么？」
顾瑜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避开视线片刻，回答我：「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我只是默认了而已，梁夏，不管五年前他是不是认真的，至少现在，他选择了消失不是吗？」
原来如此。
我转身离开，我去找了裴彦森的朋友，那个小少爷告诉我，裴彦森回海城了。
这段时间，我弟一直在学校，我看他朋友圈才知道，他跟叶楚楚分手了。
我发信息问他为什么。
他说：「姐，你说得对，我配不上楚楚。」
我编辑了一大段话想发给他，他已经又发了信息过来：「等我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变得成熟又有能力，如果她还愿意爱我，我会奋不顾身地带她走。」
我把编辑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我不想左右他的人生，他有自己的判断，不管对的或错的，结果都要他自己承受。
而且，哪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呢。
可是没过几天，我弟给我发了信息，他说看叶楚楚的朋友圈，她跟裴彦森要结婚了。
我想起裴彦森说过，让我在他婚前陪他一个月，或许当时，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真的只是偶然再遇到我，一报五年前被甩的仇？
24
我总归是要他给一个答案的。
我去了海城，我只知道他公司的地址，我远远地看着他开车出来。
他的副驾驶，是叶楚楚。
我弟又给我发了条微信，是叶楚楚朋友圈的截图。
是他们的婚礼日期，就在三天后，在海城举行。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但我不死心，在酒店门口，我拦住了裴彦森，他看到我时，脸色陡然地沉了下去。
但没有半点儿惊讶，甚至十分冷漠。
「梁夏姐。」叶楚楚喊了声，看了看裴彦森，然后默不作声地先进去了。
我跟裴彦森四目相对。
「我只问你一句，你爱不爱我？」
我抿紧双唇，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他的眸底毫无波澜，嘴角却嘲讽地挑起：「明知故问。」
我咽着嗓子眼的不甘：「裴彦森，你想好了再说。」
裴彦森的视线越垂越近，沉声含笑:「怎么，接受不了？梁夏，你这是对我动真心了？」
他的语气，像极了混蛋。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笑得更讽刺：「啧，哭得这么可怜，要不然，今晚安慰安慰你？」
「裴彦森，你混蛋！」
我大骂出口，抬手要扇他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他扔开我的手，越过我。
25
我感冒了。
我弟飞到海城来，要拖我去医院，我不肯，缩在床上冷得发抖。
我弟想尽办法地说服我，但都无济于事。
后来没辙，他给叶楚楚发了信息，问她能不能让裴彦森来看看我。
说我为情所困，不想活了。
声情并茂地描述了我目前的病况。
还发了我自暴自弃的狼狈照片。
叶楚楚没回。
但大约半小时后，裴彦森和叶楚楚同时出现在了我的酒店房间里。
裴彦森的脸色难看至极。
我弟拉着叶楚楚，叶楚楚挣扎了两下，似乎不情不愿地跟他出去了。
「起来。」裴彦森弯腰来抱我。
我拒绝，缩成一团。
他显然来火了：「你这是要为情自杀？」
我闭着眼，嗓子跟吞刀片似的：「我乐意，你管不着。」
裴彦森好一会儿没出声，空气凝固片刻，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我吓了一跳，急忙搂住他的后颈。
裴彦森居然笑了。
我不解：「你笑什么？」
裴彦森垂眸：「你都为我寻死了，我还不能笑？」
我皱眉：「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嗯，梁小姐为我寻死，我受宠若惊。」
我抬手要揍他，他眉心抬了抬：「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死不了，先去医院。」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我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吗？」
「先去医院。」
「你先告诉我。」
裴彦森眉眼深深地盯着我，许久，松口:「梁夏，你赢了。」
26
我赌赢了。
感冒是苦肉计，我赌裴彦森爱我。
但我想了很多种他要娶叶楚楚的原因——
比如他父母以死相逼。
比如他得了绝症。
比如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契约婚姻。
唯独没有想到，他是在逼我的婚。
「每天吃饭睡觉、看电影，情侣之间做的事我们都做，但我一提到结婚，你就给我逃避，我怎么敢确定，你不会像五年前一样，转身就把我甩了？」
这是裴彦森原话。
叶楚楚在旁边解释:「我跟阿森想法一致，我也是为了逼梁秋一把，所以我们就演了这场戏。」
梁秋抓了抓后脑勺，青涩的脸上都是甜蜜。
叶楚楚娇嗔道:「就因为一点挫折就分手，那以后日子长着呢，我怎么相信你能给我幸福啊？」
我弟握紧她的手：「我是觉得你爸妈说得也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想赚很多钱给你花。」
「不分手耽误你赚钱了？」
「那倒也不是……那楚楚，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我考虑考虑。」
「你慢慢地考虑，我可以等。」
两个小孩子一个闹着脾气，一个傻不拉几地笑着哄。
我看向裴彦森，斟酌了下：「我也没说不嫁给你，就是想再等等。」
裴彦森眯眸：「等什么？」
我缓缓地垂下脑袋：「等我爸身体好一点，等梁秋大学毕业，等我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
顿了几秒，我抬起头来：「裴彦森，我们结婚吧。」
许是转折太快，裴彦森微怔，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说:「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就老了。」
裴彦森嘴角有笑：「三天后的婚礼，缺个新娘，来不来？」
我用力地点头：「来。」
27
婚后，我和裴彦森开始了异地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他是每天下班开车两三个小时来见我，翌日一早又开车回海城。
刚进屋，他就迫不及待。
我推着他去洗澡，他不大高兴，等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他趴我耳边问:「这么拼命干什么？累成这样，我心疼。」
他要是真心地疼我，就不会没完没了地折腾我。
而我拼命了三年，终于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爸也已经出院调养，我弟毕业后跟朋友一起创业，公司也开始有模有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他爸妈依然对我不满意。
特别是我们分居两地这事儿，婆婆怨言颇多，偶尔见着面更是没什么好话。
我婚后脾气见长，基本她来一句我怼一句，有来有往。
关系的转折，是我怀孕了。
婆婆搬了一车的日常用品，住进了我的房子，我俩吵架的时间变得充裕了。
等闺女出来，我俩已经吵出感情了。
裴彦森喜欢女孩儿，每天被闺女治得服服帖帖。
宝宝长到三岁，已经会偏心我了，裴彦森若是拖着我往房间去，宝宝就跑去跟爷爷奶奶告状:「爸爸又要欺负妈妈了！妈妈都说不要了，爸爸还要欺负妈妈！」
然后，我们就都尴尬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裴宝宝，是我闺女的名字。
裴彦森起的。
如果那个人是对的，那么所有不确定因素，都会变得特别肯定。
不是每一份感情都会在原地等你，但幸好，我们在另一个时间重逢，我还想着你。
（完）
备案号:YXX1b6roANsjkwBnGuAGEz
编辑于 2023-01-09 15:0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的可爱鬼
赞同 231
目录
34 评论
烟花情书：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苹果树下吃苹果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