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对象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我正试着婚纱,未婚夫没来,手机却不要命地响。
我顺手开了免提,程铭生压着声音。
「囡囡,我这边有点事。」
我看着镜子中美艳的自己,拎着洁白的裙摆转了个圈,镜中倒映出身后男人狼一样的目光,我勾唇冲他笑了笑。
对着电话故作失落:「这么忙,试婚纱还不来啊?」
电话挂断,身后立刻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声音低沉:「还不取消婚礼?」
「为什么要取消?」
「和你结婚,我也不亏。」
一
我和程铭生青梅竹马,距离我们的婚礼还有六个月时,他越来越不对劲。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从他每天回公寓时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橙花味开始。
之后我又撞见他在书房连夜写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基础知识。
再者就是在周末的午后,我们看电影时他总无意识看着手机笑,我靠过去时,他一瞬间便僵硬了身体。
我向来相信:当你开始猜忌某件事是否存在时,这件事早已经发生了。
但是我们相处十几年,感情不是假的,我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临近婚期而精神紧张。
直到那个月月末,我心血来潮提着食盒去找他。
临近中午,实验室里依旧紧张而忙碌,我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里准确地找到程铭生。
他正用显微镜观察着什么,突然抬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人,身旁人立刻凑到显微镜旁,满脸惊喜。
程铭生在一旁微微勾着唇去看对方侧脸,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我当时便知道了一切的源头。
更让我肯定的是当天晚上我痛经,一向洁癖的大少爷竟然熬了一碗红糖水。
我看着程铭生忙碌的背影,心如刀绞。
二
我没有生气,相反,我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认真扮演一个即将新婚的妻子。
我几乎神经质般地和他讨论每天的三餐,拉着他兴致勃勃地装扮新房,自残般地计划蜜月……
他总是淡笑:「都好都好。」
距离我们的婚期只剩三个月时,我能明显地感到程铭生越来越急躁。
半夜起来喝水时,我总能看到阳台那边猩红的火星明明灭灭。
我会故意揉着眼或者打着哈欠去打开阳台门,装作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了。」
他总会立刻熄灭烟,看着我欲言又止,却又一边拥着我进屋一边解释:「没事,有个实验出问题了。」
我就顺势安慰他,不要为了实验累坏了身子,明早给他炖汤。
第二天他又会早早去实验室,晚上带着一身浓重的橙花味回来。
如此明目张胆。
青梅竹马十几年,我太了解他了,他一样太了解我。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自己嫁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他做的那些欲盖弥彰的掩盖不过是想让我发现他的变心,让我大闹后主动提退婚。
我们的婚约当初是程家求来的,整个榆城谁不知道我们会结婚?
这么大的脸,程铭生丢不起,程家也丢不起。
这次他想错了,从他决定背弃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时,主动权就都在我这儿。
想全身而退,想让我退婚成全他们?怎么可能?
我林妤,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我就是要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蹦跶。
我就是要让他们像老鼠一样不见天日。
三
距离我们的婚期只剩一个月二十三天时,程铭生回公寓时身上的橙花香味越来越重。
我勾了勾唇,某些人开始心急了。
试婚纱当晚,我被放了鸽子。
第二天,我刚到约定的地方,便看见程铭生和那个学妹相依的画面。
程铭生看我落座,以一副完全保护的姿态护着身后的人。
他的眼底有几分愧疚,但是很快就变成坚定。
「囡囡,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妹妹,遇到肖铃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我们的婚约,是家长定下的,都是当时不懂事。」
我细细望着程铭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他也是这样把我牢牢护在身后,会因为我皱眉而紧张。
他把我们的过往归结为不懂事。
我没忍住,勾唇笑了笑。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这种旧事,就应该和程铭生一起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向前看。
「行啊。」
我答应得太过利落,对面两人却愣住了。
对面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率先张嘴:「林小姐,我知道你难受,但是,真的对不起,我和铭生是相爱的。」
我的目光这才落到这个学妹身上,不是隔着实验室的玻璃,不是隔着电话屏幕。
她一张小脸瓷白,画着淡妆,眼睛透亮,此时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安慰我。
见我直直地望着她,她有几分慌乱,端起了面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
我勾唇笑了笑,拿着勺子不断搅动着咖啡。
劣质的手工咖啡,泛着轻微的酸味。
我不自觉「啧」了一声。
实在喝不下。
我放下搅动咖啡的银勺,看着程铭生:「回老宅?」
小白花见我忽视她,突然红了眼:「林小姐,拖下去对你也不好,为什么你硬要拖着铭生呢?」
瞧瞧,这就是说话的技巧。
我还没张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顺手拿起来。
亲亲未婚夫:挑一件你喜欢的婚纱,下个月婚宴上来得及。
【图片】【图片】【图片】
这备注是贺停一个字一个字敲的。
想起别人眼里杀伐果断的贺总认认真真地敲下「亲亲未婚夫」时的场景,我没忍住勾了勾唇。
我心情好了,对小白花语气也好了起来。
「白小姐,你误会了,只要你能说服程家父母退婚,我无所谓。」
对面两人脸色都变了变。
「我姓肖。」
我低头去看那几张照片,顺口就道歉:「瞧我这记性,对不住了,白小姐。」
程铭生好似终于忍不住了:「囡囡,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晚上我们一起回老宅。」
为什么要叫上我,因为程铭生自己不敢说。
他母亲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程家私生子那么多,可都眼巴巴等着上位呢。
更何况程铭生学的是化学,这对公司管理更是屁用没有。
以前都是我在帮他,他才得以有机会学自己心爱的东西。
而如今程铭生是觉得我对他情根深种?退婚了我还会继续帮他?
四
「铭生,铃铃和你们一起回来啊?」
铃铃?
我没忍住挑了下眉,程铭生也是一脸震惊。
程父出国谈业务,程母仿佛没看见我似的,直奔向肖铃,拉起她的手亲亲密密地一起坐在沙发上。
我这个正经未婚妻被冷落到一旁。
正经·暂时·未婚妻。
小白花一脸娇羞,轻咬着嘴唇,脸上红晕密布。
程母又急急转过身对我说:「小妤,你还不认识肖铃吧?她是铭生实验室的学妹,家里情况不好,但是架不住她努力,人又听话,学历又高,现在就在实验室里帮铭生。」
程母边说边轻拍小白花的手,看着她眯着眼笑,不停地夸她。
嗯,我大学毕业,学历不高,我没帮程铭生做过实验,我也不听他们的话。
我十六岁那年,父亲因过度操劳去世。二十一岁时,母亲也随之而去。程家父母以我年纪小为由,已经提了多次想暂时帮忙管理林家公司。
大学毕业后,我立刻进了公司,并没有恶毒叔叔、恶毒舅舅,我有可以永远相信我的亲人,他们都在认真地帮我。
短短三年,我从初入职场的小白到如今的独当一面,但是程家父母依旧时不时地提起这个话题。
我看着程母的侧脸,脑子里却浮现出在我年幼时她抱着我轻哄「囡囡乖」的模样。
想借着小白花打我的脸?
人,太贪心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手机贴着大衣口袋震动,亲亲未婚夫:在哪?
程铭生在一旁问程母为什么会认识肖玲,程母笑着说,可以让肖铃做我们的伴娘。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顺手回了一句:程家老宅。然后熄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程阿姨,我们来是想聊聊我和铭生退婚的事。」
程母嘴角的笑立刻僵住了,手不动声色地从肖铃手上移开。
「小妤,婚姻大事可开不得玩笑。你说,铭生哪做错了,我为你做主。」
她起身坐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我控制不住地勾唇嘲讽。
「程阿姨,铭生喜欢你口中学历又高又懂事的铃铃,你也喜欢,这不是皆大欢喜?」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震得那一小块皮肤发麻,连带着我的心尖尖也发麻。
「小妤,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就是普通师兄妹关系。」
小白花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看着程铭生。
程铭生忍不住了:「妈,我和肖铃是真心相爱的。」
程母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这种人我见得比你多,铭生,快去给囡囡道歉,囡囡才是你女朋友,以后的未婚妻。」
小白花站起身,不说话,拉着程铭生的手开始啜泣。
程铭生皱了皱眉:「妈,别这么说铃铃,我以后是要和她结婚的,还有,我根本没和囡囡表过白,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算,而且退婚的事,我和囡囡都同意了……」
我们的二十四年,他用一句连男女朋友都不算来概括。
果然垃圾。
程母脸涨红,气急败坏打断:「不过是用手段妄图攀高枝的女人,妈见得比你多,程铭生!和囡囡道歉!」
原来,程母能看出来小白花是什么样的人啊。
那程铭生也是真的蠢,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突然感觉索然无味,又把口袋里的手机顺了出来。
亲亲未婚夫,三条未读。
「程家老宅?你去那儿干什么?」
「你后悔和我结婚了?我告诉你,林妤,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妈的等我。」
我认认真真敲下「没有」,还没有发出去,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出来,我在程家老宅门口。」
我抬脚往外走,身后充斥着程铭生和程母的争吵声,我将他们通通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贺停在外面等着我。
五
身高腿长的贺总倚在车头上,车大喇喇地停在程家老宅门口,太嚣张了。
见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我立刻被他身上的沉木香包裹。
他垂眼看我,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圈漂亮的弧形阴影,眼尾下垂,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他试探着勾住我的小指轻晃,我没忍住睨了他一眼。
他的语气倒是万分嚣张:「怎么?林妤,后悔了?」
从见程铭生起就一直憋在我心里的情绪被他凿了一个小口。
我突然逗他:「我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和贺停第一次见面是在超市,当时我仔细挑着西红柿,打算给程铭生做饭。
我一转头,身后的人跟着我挑一模一样的西红柿,我挑的可都是又小又烂的,程铭生能吃,人家可不行。
「挑这种。」
后来我们经常一起挑菜,他望着我的眼神逐渐缠绵,我感觉他就是被我会挑菜而折服。
那天他送我去婚纱店,一眨眼,挑菜对象变成了结婚对象。
我还是感觉他找我就是想让我给他挑菜。
我看着他笑,他勾着我的小指晃得更厉害,微抬了眼,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那我能怎么办,那我只能每天早上顶着寒风干巴巴地守在姐姐家门口了,谁让姐姐不心疼我。」
「噗,哪学的。」我踮起脚拍他的头,「因为我会挑菜?」
「什么?」
我又拍了拍他的头:「走了。」
「去哪儿?」
「姐姐心疼你,去我家。」
六
去我家,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他在我面前从来不压抑情绪,整个人立刻躁了几分,急匆匆地要把车开回我的公寓。
我心里藏着的情绪彻底被破开了条口子,我没忍住轻笑一声:「这么急?」
我把定位发给贺停,近年来不便宜的老别墅区。他挑了挑眉,丝毫不害羞地把车头掉了一个圈。
「哟,什么时候买的?还不顺路。」
我不说话,只看着他,细细地笑着。
他把车开得飞快,我看着他紧咬的牙,笑得更欢快。
手机铃声在中途不停地响,来电显示是「程母」。
我烦得不行,出于礼貌接了。
「囡囡,你听我说,你铭生哥说的话你都不用放在心上,婚礼还是照常举行。」
程铭生说的话我当然不放在心上。
本来,婚礼就是要正常举行。
我没忍住,又勾了勾唇:「婚礼本来就是照常举行,程阿姨。」
电话那边仿佛顿了顿,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程母连连夸我:「好孩子,好孩子。」
我急忙挂断了电话,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贺停急匆匆地说:「到了。」
车稳稳地停在门口,我笑到捂着肚子下去。
两年没回来,保安李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是林妤吧?越长越漂亮了啊。我老婆腌了黄瓜,明天你带走一罐。」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叔越来越年轻了,明天我来拿,这次可别藏着。」
我从小生活在这里,爸爸下班后总喜欢和李叔下象棋,身上笔挺的西装一点用都没有,每天都是惨败,又菜又爱玩。
妈妈总让我来这里找爸爸回家,每到这时,我总能凭借外表蒙混到许多妈妈不许我吃的糖果。
最后我的蛀牙暴露了我,等我再去时,李叔老婆局促地搓着手指,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李叔出面,那时他涨红了脸:「囡囡,没有糖了。」
他们骗人,我明明在角落看见我的糖果罐子了,因为这件事,我和他们整整生了三个月的闷气。
如今的我越回想就越想笑,那时的自己真是笨到离谱。
贺停拉着我走,我笑得花枝乱颤,说话也颠三倒四。
「好笨啊,程母真相信我会接着和他儿子结婚?我小时候怎么那么笨,老林也笨,下象棋从来没赢过……」
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淌,最终贺停对着导航拉着我在一座房子前站定。
我嘴角的笑不停,贺停牵着我的手按上密码锁。进门后,他把我按坐在沙发上。
他弯着腰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别笑了,丑死了。」说着用指腹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花。
我停了笑,心里反而更加烦躁,乱七八糟的情绪要将我湮灭。
他的指腹还在我的脸上,温热。
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我,说话间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囡囡,知道我们回来是干什么的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我抬头直直地望着他:「当然知道。」
我说着向那张寡淡的唇吻了上去。
心里的烦躁突然有了出口。
他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性感得要命,主动权立刻到了他那儿。
我开始还勉强能跟着他的节奏,最后直接摆烂,他爱怎么亲就怎么亲吧。
我趴在他的肩上喘息,脑袋发晕,那点子情绪被情欲影响,无暇顾及。
他的手钻进上衣摸到了我的背,我浑身一颤。
和他结婚,我不吃亏,爱和钱咱总要得到一样不是?
想明白后,我立刻放软了身子,感到他的手狠狠搓了下我的背。
什么破癖好,不会搓出灰吧。
容不得我多想,他突然收了手站起了身,咬着牙问:「有酒吗?」
呦,玩得还挺花。
「二楼右拐左手边,我爸的珍藏。」
很快他抱着一堆酒下来,利落地开了瓶,醒都不醒,直接倒进杯子里。
他将杯子利落地往我这边一推:「喝。」
「嗯?」
「喝啊,从程家老宅出来,你一路上笑得比哭都难看,有什么烦心事别憋着,你不和说也行,都在酒里。」
我裙子都脱了,你和我谈心?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喝一口。
七
我喝断片了。
一睁眼身边躺着贺停,我连忙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裙子。
贺停睡得和猪一样,我狠狠踹了他一脚。
「没给我换睡衣?霸道总裁怎么当的。」
他眼底有几分青紫:「林小姐还记得吗?自己喝醉之后抱着锅跑,还记得自己砸了酒瓶子,还记得扒拉我的衣服死死不放……」
我是真断片了。
我想不起来的事就是没发生。
最后,我抱着腌黄瓜的罐子坐在他拽了吧唧的迈巴赫上,他的车里全是腌黄瓜的酸味。
「拜拜,腌黄瓜小王子。」
回到公寓,手机充电开机。
一条条的信息挤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你还能同意办婚礼,铭生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别听他们胡说,阿姨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
「囡囡,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和肖铃的事,婚礼你想举行就举行吧,希望你能早点放下我。」
·····
我强迫自己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我给你们脸了?
就一个程铭生,争得跟宝贝一样,我还不稀罕呢。
真正让我稀罕的是两星期后的那场竞标,那才是真金白银的宝贝疙瘩。
亲亲未婚夫:看看,婚礼想定哪儿?【图片】【图片】【图片】……
我:这不都是需要提前一年预订的酒店吗?
亲亲未婚夫:砸钱砸到它开(够霸道总裁吧)。
我:行(将就着够吧)。
说得直白点,这就是抢别人的婚礼场地,不止麻烦,还跌份儿。
不止要和酒店人员沟通,还要觍着脸和原本同档期的新人商量。
我没管,反正贺停脸皮厚。
酒店次日就定下了,用贺停的钱,以我的名义。
这件事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谁不知道林家大小姐为爱一掷千金。
程母破天荒给我打了个电话:「囡囡,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才是真心对你铭生哥的,你放心,只有你才是我程家的媳妇。」
程母打完电话之后,程铭生接着打,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囡囡,我已经进入程家公司了,我没想到你之前那么难。」
我这边准备着竞标,敲着键盘的手不停,实在分不出心听他讲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囡囡,婚礼酒店的事我知道了,就当给自己个留念,还是早点放下我吧。」
我无语:「我在准备竞标。」
电话那边平静了一瞬:「囡囡,你不用再帮程家准备了,这次的竞标我亲自去。」
我更无语,之前是准备帮你程家,这次,连渣渣都别想从我这分走。
还你亲自去?
你能被那堆老骨头玩得渣都不剩。
八
两周转眼就过去了,这两周期间我的手机上「亲亲未婚夫」的消息不停,婚礼也已经初具雏形。
当在竞标酒店的门口看见贺停时,我整个人都是愣住的,这两周婚礼上的任何事情可都是他亲力亲为,还有心思来参加竞标?
「贺总这是?看上这次的竞标了?」
贺停站在门口看着我微微一笑,靠近我压低声音:「没,来看看我迷人的未婚妻怎么大杀四方。」
鸡皮疙瘩起到一半,被程铭生的声音打断:「囡囡,你怎么来了?」
小白花竟然还在程铭生旁边跟着,怯懦地打招呼:「林小姐好。」
倒是沉得住气,我多看了小白花一眼。
程铭生看着我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囡囡,这次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的。」
我没说话,贺停微凉的声音打断了我们:「哟,叫什么囡囡,显得你们关系很好一样,程大公子还是喊林小姐来得正式。」
程铭生刚入职,但是竟然不提前了解当地的公司老板,满脸单纯一脸疑惑地问:「你是?」
「囡囡,我们走。」
哟,醋了。
九
我被贺停拉着手腕带进屋内,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我顺势安抚他两句:「别闹别闹。」
贺停听话地松了手,我看着他又说:「这次竞标我准备了半年,就算是霸道总裁也不能乱插手抬价。」
我环顾四周,看见几个熟面孔,微微颔首。
竞标很快开始,是靠近海湾的一块地,原本是老城区,近年政策扶持开发,这块地的持有者自知自己啃不下这块肉,干脆将这块地分为十四块,此次竞标可是准备了半年有余。
前九块都是以十五亿上下的价格成交,这九块靠近市区小区,可以开国际贸易超市,很不错了,程铭生抢到两块。
让我心痒的是沿海那两块,土地面积分别为 11908 平方米和 12890 平方米,靠近海域,周围海港发达,这才是真正的肥肉。
「十五亿。」
我的手隐隐发抖:「五十亿。」
足足超出前一个人提出的价格的两倍,全场人都静了静,一时没人接着竞价。
我的一贯风格,既然出手就保证要得到,这块地,不亏。
很快有人反映了过来:「五十五亿。」
我立刻举手:「七十亿。」
全场一片哗然,陈老板和我相熟,连连看我:「林小姐真的艺高人胆大。」
谁都知道这块地带回的收益只会多不会少,嘉翼集团接着加价:「七十一亿。」
我在他落下声音时,接着举手:「八十亿。」
我看向陈老板:「我们年轻人嘛,就是莽撞一点。」
拿到了。
贺停看着我的目光炙热得像是要把我烧成肉干,他好像格外喜欢看我抢东西。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嘉翼集团放了我一马。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忽略身边贺停的目光,强迫自己将背挺得笔直。
还有一块。
我心里的预估价位是两块地一百八十亿,下一块地超过一百亿我就要想别的方法了。
「五十亿。」我看了对方一眼,一个小公司,这可不太好。
程铭生叫价:「六十亿。」
这块地你程家想咬一口?做梦。
我看了眼程铭生,正俯身和旁边的人说话,这么远我也能看出他眼底的纠结。
程铭生这人有野心,喜欢高付出高回报,但是耳根子又软,当初他去学化学时程母极力反对,但是程父同意,想让他借着做实验磨炼心性。
程铭生不止一次和我说过父亲不想让他进公司的事,如今进了公司,他一定会迫不及待想作出成就。
刚才那两块地让他膨胀,他一定会想拿下这块流油的地块接着证明自己。
我又看了两眼和程铭生交谈的那家公司负责人,脸生的面孔,我不认识,程铭生这人眼高于顶,况且正是拿下两块地端着的时候,他和小公司有什么可谈的?
突然灵光一闪,两块地?还贪心想抢这块。
十
他只能是,借钱。
程家流动资金不可能全拿出来让程铭生抢地,他恐怕已经花了大半,他只能是借钱。
蠢货。
我举了牌子:「七十亿。」
程铭生望向我,眼底的情绪我看不清楚,我没心思猜他在想什么。
「这块地可不能让林小姐拿走喽。」陈老板笑了笑,「一百亿。」
我看着陈老板,拿起手机给程铭生发了条短信。
「以未婚妻的名义,借你五十亿,不算你利息。」既然你纠结,那我就帮你一把吧,路是你自己选的,不怪我。
贺停在我身边轻嗤一声,我偏头看他,想提醒他不要捣乱,话还没说出口,他向我绽放了一个笑。
贺停牵过我的手,勾着我的小指轻晃个不停。
已经到了一百亿,再竞价就要超过我的心理预期价位,我摸了摸牌子,万一陈老板的预期价格也是一百亿呢。
我拿手背碰了碰贺停,贺停一把举了牌子:「一百亿零一万」。
我心里想笑,让他试探真就是试探啊。
陈老板想不通一个搞新媒体的和他争这块地干什么吗,但是接着举起了牌子:「一百一十亿。」全场有轻微吸气的声音传来。
已经溢价了,也就陈老板这种搞渔业船业的才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拿下。
拿下这块地,回报肯定是有的,但是后续是翻新重建,设计港口·····要看自己公司能不能熬到回报的时间。
手机静音了,我估摸着时间拿出来看,果然,程铭生:囡囡,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程铭生的声音突然传来:「一百二十亿。」
我笑了一声,真以为我对你情根深种啊?我都不是你未婚妻了,你还真敢借。
贺停揉捏着我的手,也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我看向他,他捏了捏我的手。
陈老板收了笑,看着程铭生:「程家大少?」
程铭生有几分局促:「嗯。」
最后这块地被程铭生收入囊中,竞标结束后,陈老板截住程铭生和我:「真是夫妻同心啊,后续订什么轮船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程铭生涨红了脸:「一定一定。」
陈老板立刻拍着他的肩膀说:「行啊,下午咱们就签合同,程老板可别跑啊。」
这半玩笑半认真的话直接把程铭生搞蒙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借了我五十亿,这工程程家起码少赚了一半,你敢同意陈老板的合同?陈老板被我的笑声吸引:「还有你,林小姐,可别跑啊。」
我不跑才是傻子,笑了笑:「那可不行,我这会儿急着跑去卫生间。」
十一
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见贺停倚在门口旁的墙上,指间猩红点点。
「怎么?贺总还有……」
我还没说完,被贺停打断:「我吃醋了,我难受。」
贺停说着熄灭了烟,顺手扔进厕所门口的垃圾桶,利落地将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烟草味夹杂着他身上的沉木香钻进我的鼻腔。
熏得我发晕。
「起来起来,站直了说。」
贺停还就真的站直了,汇报工作似地:「我难受,我吃醋了。」他勾着我的小指晃,显得可怜巴巴的。
今天的竞标实在是让我舒心,我看着他清俊的脸,笑了笑:「那怎么办?未婚夫?」
果然,我精准地顺了他的毛。
他一脸死鱼样,偏了头,暴露出通红的耳朵,勾着我的小指晃得更厉害。
「要亲。」
厕所门口亲亲,什么破癖好。
我轻压他的脖颈,踮了脚,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算是贺总举牌的报酬吧。
亲完后,我迷迷糊糊地问他:「那会儿程铭生拍价,你笑什么?」
「他向身边那家小公司借了二十亿,那家公司,是我的。」
蔫儿坏。
我趴在贺停身上笑个不停,身后响起难以置信的声音:「囡囡?」
我转过身看向程铭生。
「他是谁?」
「我未婚夫。」
十二
程铭生咬着牙,劝解地说:「囡囡,你不能因为我退婚,就随便找个人结婚。」
贺停牵着我小指的手紧了一瞬,我干脆把整个手掌都塞进他的掌心。
「我和贺停是真爱,和我们的婚约无关,毕竟我们的婚约是家长定下的,当初我们不懂事。」
程铭生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返还,他倒不像我那么云淡风轻,看着我和贺停相牵的手,语调都慌了:「林妤,你什么意思?我们二十几年的情谊,你说放下就放下?」
我看着程铭生笑,他好像一时接受不了,看着我咬紧了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算什么,就这就接受不了了?
那他出轨的时候可有想过退婚后的我该怎么办?他和别人暧昧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二十几年相伴的情谊?仅仅是我和贺停牵手就受不了了?
我用不着他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威胁我,我也用不着他抛弃了我又转过头对我假惺惺,装得自己多深情似的。
他快步冲了上来,多关心我似地:「你以为这种花花公子是爱你?不过就是图你的钱,玩你的。」
贺停想抬手,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压了下去。
我自己的事情,喜欢自己解决。
「那你身边那个小白花呢?」
他一瞬间僵住了身子,像是被摁住了死穴。
果然垃圾。
「她也是图你的钱?」
他站住身子不说一句话,我拉着贺停离开。
「和你的真爱好好过去吧,别在这儿给我犯贱。」
十三
小白花果然是图他的钱,距离婚礼还有二十四天时,程母给了她一笔钱,小白花表面装作扛不住压力,连夜跑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是我给她买的机票。
距离婚礼十四天时,程父回来了,公司白白多了三块地,其中一块还是块肥肉,程家公司上下都在夸赞程铭生能干,都传到我这来了。
当天程父给我打了个电话:「囡囡,婚期快到了吧,咱们找个时间商量商量具体流程。」
不提竞标,不提程铭生出轨,不提小白花,第一时间提婚礼。
电话那边接着说,语气习惯性带上了上位者的压迫:「你和铭生的婚礼是当初两家一起定下的,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
我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着贺停在厨房洗草莓,肩宽腿长。
「程叔叔,不用商量了,婚礼我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电话那边一阵静默,以为我是服软了,略低沉的声音传来:「也行,那你把婚礼的流程发来一份吧,这次是铭生疏忽了,做程家的媳妇,你要大度一点。」
贺停出来,把草莓盘子放在桌子上。
贺停早就留意着我,以为是程铭生打来的,压低了身子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囡囡,和谁打电话呢?」
问完还顺手往我嘴里塞了颗草莓。
我睨了贺停一眼,电话那边顿了顿,竟然还没有挂断。
「铭生一时被别人迷惑,你也一时被新鲜感蛊惑,这很正常,但是最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贺停又往我嘴里塞了颗草莓,我一时没有回话。
那边也自知理亏,开始服软:「你铭生哥也知道错了,但是他只不过是和女同学走得近了点,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女人嘛,大度一点,夫妻都是这样过的。」
我嚼着草莓,突然想起之前我们两家住在老别墅区,程父笑吟吟地看着程母的模样,那么深情。
而如今,程家私生子一只手数都数不过来。
我赞了一句:「程阿姨果然是大度。」
但是他们凭什么要求我林妤去原谅,凭什么要求我林妤就要大度。
我偏不。
「到时候请柬会发你们一份的,按时来啊。」
十四
距离结婚还有三天,请柬发出去了,烫金边的红封,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林妤,贺停两个名字。
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在讨论这件事,林家大小姐怎么嫁给贺总了呢,前段时间不是为了程家大公子一掷千金订酒店吗?
我专门送了三份到程家。
贺停当晚乐得跟个傻子一样,抱着请柬不松手。
我还是觉得贺总脑子不好,怎么会因为我会挑菜而喜欢我呢。
请柬发出去的当晚,程铭生半夜跑来敲我公寓的门。
贺停从客房迷迷糊糊地跑来找我,抱着我不许我走,我发了消息让程铭生滚。
第二天,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门口的程铭生。
「林妤,怎么回事?你真要和他结婚?」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紫,他最近可不好过,那块地开始动工了,当天我就带着人去视察情况。
程家公司董事会这才知道这块地不止有我的一份,还有不知名小公司的一份。
更可笑的是,程铭生真的和陈老板签了合作条约,地方还没建起,买了人家两百艘船。
眼高于顶,他向来瞧不起的生意人狠狠坑了他一把。
我看着他笑:「对啊。」
他揉了揉眉头:「囡囡,我可以对之前的事视而不见,你不是一直就想嫁给我吗?现在还来得及。」
我握着门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十六岁,那块我装作无意递给他的糖;十七岁,那只我费尽心思送的表;还有最初发现他出轨时我一夜一夜失眠,怀疑自己;我还想起我做的喂了狗的一顿顿饭。
那时,我都对眼前这个人抱有期望,我看着他,试图将他与那时的程铭生重合。
那年我十六岁,父亲离我而去,他跨越半个城市买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一块牛乳蛋糕,深夜处理完葬礼后,他将那块牛乳蛋糕亲手放在我的手心。
就那一块蛋糕,我吃了后上吐下泻的牛乳蛋糕,可笑地将我牢牢套住整整八年。
我真廉价。
「囡囡,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出轨的事,这次是我看走了眼,但是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
我松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情绪忍不住爆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扯平?你以为我林妤是什么?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
掌心隐隐发麻,他愣住了,我又补了一巴掌。
掌心发烫,我看着他说:「你算什么东西,你之前敢那么嚣张,不过是仗着我的爱有恃无恐。」
他捂着脸,丝毫不见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
「林妤,这婚约是我们双方父母定下的,你结就结,不结也得结。」
「只要你不怕你躺在地下的父母被戳脊梁骨。」
「竞标那件事是你下的套吧,果然,我爸说得对,就是不能和你服软。」
……
我想起母亲走时拉着我的手艰难地说:「铭生是个好孩子,囡囡,别哭,妈明天给你做好吃的,妈还要看见你们……」
「滚!」
我摔了门,转身看见贺停就在客厅,手里端着玻璃杯子,眉眼清俊。
「来吃饭吧,囡囡。」他不问,我也不说。
我坐下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奶,椰奶,我鼻子一酸。
贺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囡囡,程铭生来找你干嘛?」
连程铭生都会忘了我乳糖不耐受。
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汇聚成大滴,我尽力撑大眼睛不让它滴落,但还是控制不住,最终大滴大滴地砸在桌面上。
贺停慌了神:「我不听了,不听了,都交给你处理,别哭啊。」
泪眼蒙胧中我抬眼去看他。
「你别不要我,我要哭了,我费尽心思这么久……」
我流着泪扯了一个笑。
「贺停,幸好即将和我结婚的人是你。」
十五
婚礼前夕,贺停慌慌张张个不停,喜糖、伴手礼、红包、婚纱、婚鞋……样样亲自确认。
贺家父母这天晚上才下飞机,贺母穿着利落的套装裙,看见贺停便扬起了手:「小兔崽子,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我和你爸昨天接到请柬以为见鬼了呢。」
也许是整个婚礼贺停安排得太过顺畅,我竟然忘了贺父贺母。
我刚想开口,贺停抱着贺母,拦了她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妈,明天就要结婚了,我舍不得你,我好紧张……」
「去去去,人家小姑娘都没紧张,你紧张个什么?」贺母嫌弃地挥手,板起一张脸,「在外面别这样,你霸道总裁的样子呢?」
贺母挥开了贺停,直直向我奔来:「林妤林小姐,我知道你,去年你从贺家抢走一个项目,贺停这小子可念叨了好久,你确实厉害。」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但是可惜了,那个项目我是帮程家抢的,要不然可以接着和贺家合作。
我刚想开口道歉,贺母打断了我:「囡囡,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你做得很好,就是要有人能降得住这混小子。」
贺母和我就站在门口,她没有装作亲亲密密地牵我的手,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就是第一次见面陌生人的距离,她一本正经的夸我「你做得很好。」
我可能是最近被贺停宠得太过感性,鼻头一酸,又险些要落下泪来。
幸好贺父及时在身后喊:「进屋进屋,在外面站着干什么?」我得以趁着转身,眨巴掉眼眶里的那滴眼泪。
婚礼当天凌晨四点,化妆师早早准备着,贺母固执地坐在一旁看着化妆师往我脸上涂涂抹抹。
五点,贺停身旁的助理跑过来和贺母耳语几句,又出去,贺母依旧看着我。
七点,戴头纱,贺母制止了化妆师,站起身来接了婚纱,却不急着给我带上。她转身拿了身旁的梳子,我心里一颤。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
我抬眼看她。
「囡囡,我去臭小子那边等你,等你喊我妈。」
七点半,我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推送是「林家大小姐不顾父母遗愿,抛弃未婚夫另寻高枝。」右下角是个「爆」字,底下的评论上万条。
「我早就看出来她是这种人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公司。」
「看不出来啊,长得一脸清纯。」
「纯路人,就是感觉违背父母遗愿这件事就不对了。」
……
我看着这条标题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贺停呢,贺停父母呢,他们看到没有?
我连忙联系自己助理,电话接通后,对方说:「林姐,你别管这件事,你好好出嫁,这件事交给我和小陈解决。」
「等等,小陈是谁?」
「贺家助理啊。」
「贺家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从开始就知道了,我们正和公关交谈,你别因为这些破事烦心,我们在想办法找肖小姐。这个程铭生,出轨了还敢卖惨。」
我后面一句话没说,那边挂了电话。
七点四十五,外面已经响起鞭炮的声音,我连忙将手里的一段视频发给自家助理,那是小白花走之前我要她拍的一段澄清视频,花了我两百万。
发完之后我就收了手机,端端正正坐着,外面的鞭炮像是要放在我的心上,我的心跟着外面的鞭炮一声一声地响。
八点,门外哄哄闹闹:「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这是以后要和我林妤生活一辈子的人,就算离婚了,我也能拿到钱。
八点十五,门被推开,透过白纱影影绰绰可以看见贺停的脸。
他说:「囡囡,我接你回家。」
我趴在他的背上,突然想到贺母说「我在那边等你。」
他们,是顶顶好的人,我可能是运气终于好了一次,捡到宝了。
十六
婚礼照常举行,我余光瞥见程家三口难看的脸,那份视频里,不止有小白花的澄清,还有程铭生出轨的照片、程父威胁我的音频。
程家公司又正因为那块地造成资金链问题,这个关头上跟着股市大跌,不死也要褪层皮。
叔叔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将我的手交给贺停时也感性地红了眼。
走在红毯上,我以为我会没什么感觉,但是不是,心中的情绪翻涌到说不出来。
我控制不住地默念「爸妈。」
贺停牵了我的手走最后一段红毯。
「爸妈,你们看见了吧,我要结婚了,可能要嫁给一个顶好的人。」
婚礼司仪在念冗长的话,我看着贺停沉沉的眼,偷偷在心里把他介绍给我的父母。
「妈妈,新郎是贺停,很尊重我,从来没有插手过我做的任何决定。」
司仪在问贺停:「请问您愿意娶林妤小姐为妻吗?」
贺停沉沉的望向我:「我愿意。」
司仪转头问我:「请问您愿意嫁给贺停吗?」
妈妈,我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不用为我担心。
你不用给我做好吃的了,他可以给我做,你不用提醒我不要喝牛奶了,他会给我准备别的。
「我愿意。」
新婚夜,呼吸交缠之间都是酒的香味,他的手已经顺着衣服摸上我的背,我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问他:「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会挑菜?」
又是这个问题,这次贺停终于知道我在问什么了,但是他的手继续往下,恶趣味轻哼:「嗯。」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他却轻笑一声。
「抢贺家的工程那次,你不知道当时你有多迷人。」
番外
林妤说得对,我就是为了钱才会去接近程铭生的。
但是她不知道,我去接近程铭生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就是靠着这种交易吃饭。
贺停,给了我五百万,让我去勾引一下程铭生。
我现在还记得平时雷厉风行的贺总纠结地和我说:「你去试一试这个人,就简单试一下,不用下药什么的。」
「试一下就够了。」
「不要太过分。」
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呢,结果一下子就上钩了,实在无趣。
有趣的是他的未婚妻,我打了几个视频几个电话都能视而不见,果然,在摊牌的时候,直接一针见血。
我从来都没想过嫁入豪门,我收了贺停的五百万,收了程母的一千万,这可能是我兢兢业业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收了钱我就出去度假,人嘛,还是清醒点好。
我走的前夜,那位大小姐突然约我谈谈。
我以为是像之前接的生意一样,来找我算账,或者找我哭诉,最后还是原谅出轨的男人。
结果,我只看到一张格外平静的脸。
「拍一段视频证明程铭生出轨。」
我坐下,脸上的表情说来就来:「林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和铭生是真的相爱,我不过是先出去躲躲。」
她脸上表情不变,搅了搅手中的咖啡,轻啜一口。
我突然就想起和她摊牌时她对那家咖啡店嫌弃的模样。
「一百万。」
我愣了愣:「林小姐……」
「两百万,已经够了,不行我就走了。」
「成交。」
我当场在那个咖啡店拍了视频,并要求她给我买机票,保证我的安全。
她起身要走。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应该是有人给她发短信,她一边回手机消息一边说:「你太小心了,不管被程母怎样针对,就只是看着程铭生哭,就算程铭生承认你时,你也不敢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小心?我怎么敢不小心?我怕演过了,从程母那儿什么都得不到。
她走了,我端起面前微凉的咖啡轻啜一口。
苦得发麻,我还是喜欢上次那家咖啡店。
等我三个月后再回来时,我又去了那家咖啡店,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我:「肖铃,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
是程铭生。
他如今西服皱巴巴的,头发没打理,脸色浮肿。
我笑了笑,这三个月,我对他们的关注可从来没落下。
程家董事会花大把钱投入那块地,程家父子怎么劝都没用,刚开始动工,林妤就带人来视察了,程家长老这才知道辛苦那么久,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程铭生资金链出问题,他不好好躲起来,还在林妤成婚当天来闹。
幸好有我拍的澄清视频,要不然大家都以为程铭生多深情似的。
程父私生子那么多,这次却一个都用不上,因为,程父被换掉了。
我看着眼前目眦尽裂的程铭生,突然想起实验室里他悄悄靠过来的模样,笑了笑。
「你谁?」
备案号:YXX1QOO46Pbhxxx1M2OCnakD
编辑于 2022-11-14 16:0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禾禾赴野
赞同 519
目录
40 评论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年年好好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