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嫣然抢了我的案子,还泼了我一身酒,挎着我大哥得意地向我炫耀。
半个月后,
她哭着求我:「小凉,我求求你,你去跟爸妈说,案子是你的。」
我讽刺一笑,「不光案子是我的,连公司都是我的。」
01
我刚走出洗手间,就被守在外面的连城堵住。
眼睛弯起,我开开心心地叫了声「大哥」。
他冷淡地扫我一眼,「嫣然呢?」
「大哥我在这。」
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连城略过我,径直朝连嫣然走去。
看到她脸上两个殷红的巴掌印,他的脸蓦地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连嫣然红着眼圈轻扯连城的衣袖,仿佛弱风拂柳的小白花,「大哥,你别怪小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连凉,你动的手?」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连城的声音更冷了,「连凉,我问你话,别装傻!」
我无辜地眨眨眼睛,「她不是说了吗?自己撞的。」
「连凉!」
我不在意地耸耸肩,「对,是我打的。」
「为什么?」
「因为她欠打啊。」
我表情天真地抬头望着他,「大哥,你看,她抢了我的案子,又故意往我的礼服上泼酒,人品太差了。我们给她点钱,让她走吧,她又不是没有爸妈。我在她家受的罪,她也应该受一受……」
「啪!」
「畜生!你明知道嫣然身体不好,还敢动手!」
连城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可真狠啊。
我被打得坐到了地上,满嘴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受伤的口腔,索性坐在地上,定定地看着连城,微微勾唇。
「不许笑!」
连城还要上前,被连嫣然拦住,「大哥,别这样,我不怪小凉,她知错了。小凉你快说你知道错了!」
「错?我哪里错了?」
我垂目看着地面,淡淡地道:「连嫣然,我说没说过,不要再跟我婊里婊气的,恩?」
02
连嫣然蓦地脸色苍白,低头不语。
委屈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连城自然看不得她这样,眼里开始酝酿风暴,居高临下冷厉地看着我,「连凉,从小到大,你除了胡搅蛮缠,做好过一件事情吗?这个案子,如果不是嫣然接手,早就丢了,你哪来的脸在这里怪她!」
我撇嘴嗤笑,不是我做不好,明明是我每次做好了,却成了连嫣然的功劳。
我就是给她攒业绩的垫脚石。
当然,连城不会在意这个,因为他就是帮凶,他们全家都是帮凶。
「嫣然跟我们生活了二十几年,早就是一家人。即使你不懂人事,闹得家宅不宁,她也一直在退让,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现在怪她,良心被狗吃了?」
「今天是嫣然的庆功宴,现在你把她打成这样,是不是想让外人看笑话?对,你是不在意,你只在意自己是否舒心!」
连城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语气森寒。
「告诉你,连凉,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嫣然一次,我饶不了你!」
这我相信,连城为了连嫣然一向说一不二,连街边的流浪狗都知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礼服,笑容潋滟,「好的,大哥。」
「嫣然,你身体不好,不要逞强,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连城看也没看我,牵着连嫣然给我留了个潇洒的背影。
我撇撇嘴,走得再慢点,连印子都要消失了。
故事很老套。
我是被抱错的真千金,替假千金在养母家当牛做马 17 年,差一点就被磋磨死了。
本来以为被亲生父母接回家,日子能好过些。
没想到遇到了绿茶养女和……一群不把我当亲人的「家人」。
连嫣然就是那个养女,替代了我的人生十七年。
她是人人口中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连大小姐,而我则是那个粗鲁丑陋的小丑。
她当惯了人间富贵花,怎么甘心让我分去她的宠爱。
于是她一次次在背后下绊子,让原本就对我只有愧疚的亲生父母开始不喜我,甚至厌弃我。
我的好父母甚至不惜为了让她开心,一次次伤害我。
今晚是她的庆功宴,连城要求整个公司的人都要来给她庆功。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从我手里抢走即将收尾的大案子,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业绩。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从连嫣然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公司里就传出了我是私生女的流言。
表面上那群人对我恭恭敬敬,叫一声总监。
背地里都在鄙夷我。
我也试图澄清过,但有连城撑腰,我的澄清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和高洁贵气有副总撑腰的大小姐孰轻孰重,人精们可是分得很清。
本来我是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收拾他们。
但是她今晚有些得意忘形了。
买通服务生往我礼服上泼酒,还敢跟来卫生间奚落我。
都把脸凑到我面前了,我不打岂不是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03
我扶着墙缓缓站起,脸上的冷汗不断流下来。
等眩晕不在了,我才缓缓睁开眼睛。
天旋地转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并不是连城打的,我本来就有病。
我那个养父母,也就是连嫣然的亲生父母,跟她不愧有血缘关系,
都知道怎么折磨我。
八岁之前,我过得还算可以,最起码能吃饱、穿暖。
自从养父母生了个弟弟,我的苦难就来了。
早上四点多我就要起床做饭,够不到灶台,就站着凳子炒菜。
一家人的衣服都是我洗,不能用洗衣机,因为会费电,钱要省下来给弟弟买奶粉。
由于年纪小,皮肤嫩,洗衣服经常会把手洗破,一放到水里就疼得要命。
养母说,那就用冷水洗,冻麻了就不会疼了。
从此,我连用热水洗衣服都是奢望,手上的冻疮长年化脓。
养父母要上班,照顾弟弟就是我的工作。
我每天背着他干活,弟弟营养好,又胖又大,压得我直不起腰,小小年纪就腰肌劳损。
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必须要送我上学,那我可能连出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弟弟出生以后,我就没再买过新衣服。
因为我瘦,一开始衣服还勉强能穿上,后来我个子长得快了,那些衣服实在穿不下了,养母才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旧衣服给了我。
衣服大多都是她工作时穿的,不仅有很多洗不掉的油污,还又肥又大,袖子和裤腿都得挽很多折。
顶着同学们嘲笑的目光,我硬着头皮努力学习。
即使我细心照顾好弟弟,帮他们分担家务,争取次次都考年级第一,他们还是看我不顺眼。
养父母稍微有点不顺心,我就是他们的出气筒,身上每天都青一块紫一块,有一次养父耍酒疯甚至将我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当初刚回家时,我一米六七的身高,体重只有 50 斤,瘦得跟骷髅一样。
不但营养不良,还高度贫血,一度病危,抢救了一个星期才救过来。
可是仅仅因为连嫣然一句「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给了我生命」,就让我爸妈心软了。
不仅没报复我的养父母,还给了一大笔钱,感谢他们将连嫣然送到自己身边。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躺在病床上,连嫣然望向我那得意的眼神。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没有家人,我只有自己。
……
怎么办,我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那就……谁都别想舒服吧!
我定定地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勾起唇角。
我会让「兄友妹恭」的童话,成为笑话。
04
刚进停车场,我就瞥见车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我撇了下嘴,假装没看见便径自绕到另一边上车。
直到车子发动,车里的人也没有露面。
我暗暗吐槽一声「闷骚」。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迈巴赫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停它就停,我走它就走。
我玩味一笑,将车子猛地提速,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车边的景物飞快地呼啸而过。
迈巴赫车主似乎沉不住气了,很快提速与我并驾齐驱。
这时,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一张线条冷硬的脸露了出来。
「停车。」
我冲着他得意地一扬下巴,将车靠边停下。
拉开车门,我不客气地坐进后座。
「厉总,你找人监视我啊?」
厉以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头也没抬地道:「恩。」
「厉叔叔,你剥夺了我的人身自由诶。」
他皱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着我。
「以寒。」
好吧,35 岁的男人还是一枝花的年龄,不喜欢当叔叔。
我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厉总。」
他顿了一下,无奈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我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只是提醒他注意分寸罢了。
我像没骨头似的顺势躺到他腿上,伸手揪着他的领带玩。
「连城打你了?」
我一愣,抬头看去。
厉以寒正低着头,黑色的眼眸盯着我的脸,眼中郁气深沉。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急忙扯着他的领带将他拉低,认真地道:「你不要出手,我自己来。」
他沉默着不出声。
「答应我!」
他皱了下眉,半天才吐口。
「恩。」
我松开手,放松地躺好。
「我的头好疼,厉总给我按下。」
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按着,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厉以寒家的大床上。
脸上敷着冰袋,红肿已经消下去了。
身边的人隐去了白日的锋利,眉头舒展,像一只沉睡的大猫。
我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五官。
不知不觉回忆起与厉以寒的第一次见面。
我刚被接回来的时候,父母在全市最有名的酒店君悦办了宴会。
不仅仅是为了宣布我真千金的身份,最主要是向圈里人表明连嫣然在连家的地位不会变。
告诉所有人连嫣然虽然是养女,但他们仍然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家产也有她的一份。
当时的我大病初愈,一脸病态,干瘦难看。
站在连嫣然面前,灰突突地仿佛小丑一样。
连我父母都嫌弃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让我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坐着休息,美其名曰担心我身体吃不消,但我知道那是怕我给他们丢脸。
本是主角的我,仿佛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一样,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游走在宾客间。
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用各色眼光打量着我,令我局促不安。
原本还好,虽然心思各异,最起码表面很和谐。
然而,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原本谈笑风生的父母不见了踪影。
余下的宾客看着我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05
直到连城的未婚妻、连嫣然的好闺蜜赵子萱幸灾乐祸地跟我说,连嫣然不舒服,我的父母还有哥哥放下为我准备的宴会,带着她去医院了。
我才知道自己又被抛弃了。
我努力地扯出微笑,却发现原来笑可以比哭还难看。
直到宴会结束,他们也没有再回来。
甚至没有给我准备一辆回家的车。
我穿着礼服,没有手机,没有钱,像游魂一样地走在陌生的街头。
天上飘落的雨滴,打湿了我的全身。
我提着高跟鞋走在路上,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没有注意到飞驰而来的汽车……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的擦伤。
让我心寒的是,父母来看我时,不仅一句关心都没有,还一直埋怨我太娇气,怎么不能在酒店多等一会,说不定他们很快就想起来我了。
我没等吗?
我等了两个多小时,酒店服务员都要下班了。
当时我看到服务员们同情的眼神,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是厉以寒,厉氏的掌舵人。
那天我就是差点被他的车撞到,他把我送到了医院。
虽然同为 B 市企业,但厉氏却掌握着整个 B 市的命脉。
厉以寒是我父母都想要巴结的人。
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年后,我已经进入了连氏实习。
在一个宴会中我碰到了厉以寒,没想到他居然还认识我。
说了句,长开了。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自觉地红了脸。
再后来,我也忘了我们两个怎么纠缠到一起的。
从 23 岁到 28 岁,勾勾绕绕五年。
谁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
没有承诺过什么,但是又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当然,商场那些尔虞我诈,我从他身上也学到不少,他可以说是我的半个老师。
「醒了?」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厉以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恩。」
刚睡醒略带沙哑的声音蛊惑着我。
勾引吗?
我毫不客气地扑过去……
事后,还没来得及享受温情。
厉以寒煞风景的开口。
「连凉我可以帮你。」
我挑了下眉,「我的身体换的?」
「你不要胡说。」
我耸了耸肩,爬起来套上衣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到床头,「感谢厉总今晚的服务。」
俯下身我轻轻摩挲他的脸,玩味一笑,「银货两讫。」
厉以寒马上反应过来,眉头轻蹙,「抱歉,我考虑不周,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点头,继续往身上套衣服。
「是啊,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回头认真地望着他,「你还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自己复仇。」
「我没有。」
「我只是心疼你。」
厉以寒微皱眉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但我却从中看出了委屈。
我勾了勾唇,「你知道,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委屈,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厉以寒没有阻止我离开,只是微微抿唇,静静地看着。
我抬脚出门,听到身后轻微的摩擦声,眉眼弯起。
凌晨的街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飞驰着,仿佛难舍难分的情侣。
他将车停到我楼下,直到我房间的灯亮了才离开。
站在窗前,我看着远去的车影,陷入沉思。
厉以寒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自律、自制且强大。
爱不爱呢,爱的。
但是爱不等于一切。
我可以跟他撒娇,可以对他耍小脾气,甚至可以耍耍小心机,这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但是我不会去依附他。
依附的爱往往掺杂了卑微,最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哪怕我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顶得上他一句话,我也要自己搏一搏。
06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连城领着连嫣然就已经等在了我的办公室。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连嫣然正坐在我的椅子上,而连城倚在桌边,两人眉开眼笑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看到我进来,连嫣然立马换上了慌乱的表情,匆匆站起来,小声道:「小凉,对不起,因为等你太久了,我累了,就坐在你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我挑了下眉,「四人沙发也放不下你的屁股吗?一定要坐我的。」
「还是,你一定要抢别人的才快乐?」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咬了下嘴唇,嗫嚅道:「如果你介意,我给你买个新椅子。」
「介意,非常介意,我最闻不了绿茶味,所以赶紧去买吧。」
连城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按着连嫣然的肩膀让她坐下。
「够了!」
「连凉,你别太过分!」
「身为总监,不能为公司做贡献,就应该主动让贤,让有能力的人来做。」
我挑了下眉,将连嫣然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又想捡现成的?」
连嫣然忙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凉,你误会了,我没有。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的。」
「大哥,我们还是走吧。」
连城握住她的手,「嫣然,你怎么这么傻!不用跟她解释,她不配。」
「这个位置今天起就由你来坐!」
连嫣然小心翼翼地瞄着我,「大哥,我怕自己做不好,还是……让小凉做吧,我可以帮她。」
「怎么能委屈你,连凉就是个草包,每次都要你给收拾烂摊子。况且这次你争取到的项目能让连氏更上一层楼,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可是我怕小凉生气。」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连城转向我,冷声吩咐:「连凉,嫣然愿意接你的烂摊子,是不想爸妈的心血在你手里浪费。你一会儿就去找爸,跟他说让嫣然来做总监,至于你,可以先给她当助理,好好学学。」
他不屑地看我一眼,「实在学不好,那就去看仓库。」
「还有,平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稀奇的目光仿佛在看傻子。
「恐怕把自己当回事的是你们吧。」
「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我这个总监可是董事会亲自任命的。我没有过错,就算爸也没有权利撤了我。」
我可是从小职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凭着业绩优秀才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一个只会惦记别人东西的「贼」也想取代我,笑话。
只有我不要的份,没有别人可以让我走。
我瞟了连城一眼,「大哥,你一个副总,心操得有点多。」
「你什么意思?」
我无辜地耸耸肩,「字面意思,就是你——管不着我。」
我将门打开,「好了,我还有很多工作,不能陪你们玩过家家了。如果爱做梦,那就回家拿好枕头,接着睡。」
连城冷着脸,语气阴沉:「连嫣然,你今天非走不可。」
「不要逼我出手。」
我倚在门框上,一手随意地转着手机,笑意吟吟,「如果我不呢?」
07
那天最后连城还是带着连嫣然走了。
临走前,连嫣然还朝我挑衅一笑。
之后沉寂了一个星期都没有动静。
直到周五晚上,我爸让我回家一趟,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不过落到谁身上就不一定了。
刚进门,我就看到连嫣然亲昵地挽着我妈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当看到我时,连嫣然马上松开了胳膊,低眉顺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站在我妈身边。
「小凉你回来了,我就跟妈说了几句话,真的没有太亲近,你别误会。」
我似笑非笑地扫了连嫣然一眼,「明知道我不喜欢,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说一进门怎么茶香四溢呢?」
我妈皱起眉,「连凉,你未免太霸道了。」
「嫣然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要总欺负她。」
我「哦」了声,真诚地发问:「妈,我也是你女儿,如果连嫣然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我妈不耐烦地挥挥手,理所当然道:「嫣然怎么会欺负你,她从小就温和有礼,心地善良,哪像你似的。」
「如果真做了什么事,也是被你逼的。」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是呢,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这么霸道也不知道像了谁。」
「连凉,你别耍嘴皮子!」
我妈刚要发难,就被连城打断了。
「连凉,爸叫你去书房。」
连嫣然幸灾乐祸地看我一眼,轻扯连城衣袖,柔声问:「大哥,怎么样了,爸爸很生气吗?」
连城斜瞥我一下,不屑地道:「自作孽。」
我回身笑了笑,「是啊,自作孽。」
五分钟后,我半躺在沙发上,吃着果盘。
听着书房传来的一阵阵怒吼,心情愉悦。
连嫣然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在我管理的影视公司里渗透进了人。
她安排人引诱几名新人陪酒,然后买通稿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让我担上威逼旗下艺人陪酒的恶名。
想要彻底将我从公司踢出去。
可惜啊,她太心急了,刚有点水花就来「邀功」。
我原本还想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呢。
我完完整整地把她策划过程整理了出来,给了我爸。
他不在意我,但是怕我疯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出去。
为了安抚我,他会给我这个「公道」。
没多久,那一家人齐整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爸面带笑容,和蔼地道:「饿了吧,咱们先吃饭吧。」
我笑了一下,看着连嫣然,没有动。
连城愤怒地拦住她,「连凉,你想做什么!」
我一挑眉,「我不该做什么吗?」
我妈沉着脸,不悦地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弄得那么难看。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揭过去吧。」
我没有表态,看向我爸,「爸,你怎么说?」
他显然已经想好了,假意沉吟了一下,「小凉啊,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嫣然这次做得确实是不对,但她也是受了助理的挑唆,我罚她半年的工资。你看好不好?」
哦,看来锅背助理身上了。
我摇了摇头,「不够。」
我爸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面上依然慈爱。
「那你说怎么罚?」
「小惩,不会影响姐妹感情。」
我俩本来就没有感情,怎么会影响。
我能感受到我爸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行,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连嫣然惶恐地看向连城,连城还想要说什么,被我爸横了一眼。
「先吃饭去吧。」
「好啊。」
我愉快地应着。
轻快地走到连嫣然身前,左右开弓给了她两耳光。
「啪啪」两声,简直响彻客厅。
我的手都震麻了。
几人震惊的目光下,我神情自若,吹了吹手道:
「都说我霸道,那应该知道我是受不得委屈的,先收点利息。」
那一家四口愣了,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
「连凉,你敢!」
连城第一个反应过来,上来就想打回来。
被我爸阴沉着脸拦下了。
连嫣然捂着脸,埋进我妈的怀里委屈地啜泣。
我妈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吩咐管家去拿冰块。
「一天到晚就没有安生的时候,这不在身边教养,就是不行。早知道就不要接你回来!」
我爸一声怒喝:
「都闭嘴!」
他眼带警告地看着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既然惩罚过了,就到此为止吧。」
不愧是老狐狸,想两巴掌就粉饰太平。
「可以。」
我笑容灿烂,很给面子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这是我在这个家吃过最舒坦的一顿饭。
没有人在我面前表演母女情深,兄友妹恭,对面那几个人都忙着瞪我。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我甚至还多吃了一碗饭。
临走的时候,我还好心地帮他们热了下场子。
「忘了说了,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
08
连嫣然进去了,但也只是公安局一日游,很快又被放出来了。
她有一群好家人,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呢。
「嫣然是个乖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肯定是别人做的啊。」
自然是助理背锅了。
我爸在公司里也给我好多天的冷脸,为了补偿连嫣然,也为了敲打我,还直接给她提了个副总监。
也算因祸得福了。
很快到了我爷爷的八十大寿,圈子里很多人都来祝寿。
厉以寒也破天荒地出席了,惹得我爷爷开心得不得了。
我妈一个劲儿跟我爷爷说,这多亏了嫣然,前阵子,她跟厉总在一个酒会上碰面聊得特别愉快。
连嫣然也立马娇羞地往厉以寒的方向看,眼神都带钩了。
我感受到那如影随形的眼神,弯起嘴角,向他举了举杯。
原以为这种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我还是大意了。
强忍着身体里的燥热,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娘。
面前的男人一脸色笑,不断地向我逼近。
「不用试了,没有用。」
「这屋子已经从外面反锁了,还用了信号屏蔽器,除非是有人从外面打开门,否则你别想出去。」
看来是有备而来。
我松开门把手,回身看向王筑。
「王少,怎么也玩起了这么下三滥的把戏。」
他不屑地道:「还跟我装什么清纯啊,你妹妹说了,你凯觑王家少奶奶很久了。」
「我只是提前验下货。」
我嗤笑一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眼睛太小,鼻子太扁,嘴巴外翻,只勉强能分出五官。看你一眼,还得把分辨率调低点。我得多想不开,才会凯觑你?」
「放心,我不会饥不择食的。」
他的脸瞬间扭曲,「不用你嘴硬,一会儿有你求我的。」
「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伺候得我舒舒服服的,明天本城头条就是王连两家结亲。如果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玩完了不认账。」
他眼里透着恶意,「被家人下药的滋味怎么样?」
我靠在沙发上,冷淡地看着他,取下盘头的发簪拿在手里把玩。
此时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厉害,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我,燃烧着我的理智。
我极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忍住即将溢出口的喘息。
王筑仿佛知道我的状况,一脸不怀好意地朝我靠近。
我冲他一笑,猛地将手中的发簪插向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礼服,像一朵妖艳的玫瑰。
疼痛刺激下,清醒了很多。
「你干什么!疯了吗!」
王筑震惊地看着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将发簪拔出来,眯起眼睛,「王少,请控制住你的下半身,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一刻簪子插在哪里。」
09
盯着簪子上的血迹,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你以为一把簪子就能拦住我?」
我「呵呵」笑出声。
「我还没有那么天真。」
「不过不知道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能不能拦住你。」
「你知道什么!」
我勾了勾唇,「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取决于王少。」
王筑恨恨地瞪我一眼,「好,算你狠!」
「我不动你,就在这看你一会药效发作的丑态。」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面无表情地将发簪再次插进大腿……
当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打开房门时,看到的是满身是血的我,和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的王筑。
神色各异。
我笑眯眯地扶着墙站起来,看着人群里的「家人们」。
「怎么了,失望吗?」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他不悦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次设计我的,肯定少不了我爸他老人家。
这是想把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儿给踢出局,顺便给他赚一笔。
我讽刺一笑,「您果然是老眼昏花了。」
「怎么的,家里要靠卖女儿过日子了吗?」
「你!」
我爸瞬间脸涨得通红,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点就透。
顿时了然,鄙视的神色让他脸上挂不住。
连嫣然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小凉,你不要跟爸爸这样说话,他刚才听说你不见了,着急得马上带着我们来找。」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谁说的?」
「你吗?」
「这么正好地知道我被困在哪一间?」
我拿出血迹未干的发簪,在连嫣然脸上拍了拍。
「设计我的,你们都有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10
原本我是要让连家人长点记性的,谁曾想原本已经离开的厉以寒突然出现了,二话不说,将我抱走。
捂了五年的关系,暴露了。
没几天,就听说王筑的腿被人打折了,王氏因为税务问题,被调查。
吓得我爸第二天就登门探病。
美其名曰看我,实际上是来探探厉以寒口风,顺便让我吹吹枕边风。
自然,厉以寒是没见他,但是也没动连家,因为我不允许。
仇还是自己报才痛快,局已经布好了,只等着入瓮了。
虽然大事上还是依着我了,但是因为我伤害自己,厉以寒这次气得不轻。
自从把我接到他的公寓,他就没在我面前出现过。
要不是每天早上,我腿上的药都是新换的,我都要以为跟他生活在两个时空了。
公司我是不去了,只在家安心养病。
时不时地听听八卦。
听说 B 市最近来了个豪门海龟,父母是瑞士有名的超级富豪。
海龟叫张驰,英俊多金,刚来 B 市没多久,就迅速地打入了富二代圈子。
听说海龟公开说过自己喜欢知书达礼的女孩子,这次回国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媳妇,父母将以 10% 的股份当聘礼。
听说连嫣然最近频繁出现在聚会中,和海龟走得颇近,我爸还主动邀请海龟参加家宴。
……
「7 月 25 号那天约她出门。」
我愉快地放下手机。
张驰是我给连嫣然找的「金龟婿」。
高大威猛,谈吐优雅,彬彬有礼,很会讨女性欢心。
我花了不少钱将他包装成海龟。
7 月 25 号是连城生日,我让张驰约连城未婚妻赵子萱出来。
没错,张驰一直周旋在连嫣然和赵子萱之间。
这两个闺蜜形影不离,连喜好都相似,同时喜欢上张驰一点也意外。
大小姐们见的公子哥多了,遇到个新鲜的,只要稍微一勾引,立马就上钩了。
姑嫂俩同时喜欢上了张驰。
连城生日那天举办了宴会,意思地给我递了请柬。
令他们意外的是,我欣然前往了。
看戏自然在现场才有意思啊。
跟我爸妈虚伪地寒暄完,我自然地看向我大哥,仿佛唠家常似的问道:「赵子萱怎么没来啊?」
「她说公司里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到。」
「挺长时间没看到她了,还有点想呢。」
连城意外地看我一眼。
我回了个灿烂的笑容,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想到我的存在感还挺强,在场不少人都暗暗偷瞄我。
我镇定自若地坐着,时不时地刷刷手机。
没一会,连嫣然扭着小腰过来了。
「小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给你端来。」
「不要不自在,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我笑了笑,答非所问:「张驰怎么没来啊?」
听到张驰,她立马笑靥如花,自豪地道:「一会儿到,公司里有点事。大公司嘛,事情就是多。你还没见过他吧,一会我给你介绍一下。唉,他真的太黏人了,一刻都离不开我,差点正事都不做了,就要跟我来。」
她转了转眼珠子,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不怀好意地道:「他家在瑞士可是超级富豪,厉氏在人家眼里都不值一提。要不要我让他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啊。他前几天还说有个丧偶多年的叔叔在找妻子,我觉得你很合适啊。」
「年纪虽然大点,但是知道疼人。」
我嗤笑了一声,斜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发毛,「这么看着我干吗?」
「好巧啊。」
「什么好巧?」
「赵子萱和张驰都因为公司有事,要晚来呢,你说巧不巧。」
她听出话不对味,紧紧盯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晃了晃手机,「你说这个人像不像张驰啊。」
11
那是张弛和赵子萱的接吻照,他们两个此刻正在距离这里两个路口的一家餐厅里。
那个餐厅还是连嫣然最喜欢去的地方。
连嫣然脸色微变,拿起电话,给张弛拨过去。
「你在哪?」
「亲爱的,我在公司呀,你不是知道吗?还有一点就弄好了,等会儿我就过去。想我了吗?」
连嫣然的脸色沉得都快滴出水了,语气还温柔似水,「好的,知道了,不着急,你慢慢做。」
我幸灾乐祸地对着口型:「撒谎。」
连嫣然狠狠瞪我一眼,怒气冲冲地往外跑。
平时维持的优雅形象荡然无存,引来一群宾客侧目。
我爸妈赶紧来问我,「嫣然怎么了?」
我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清楚,刚才她给张驰打了个电话以后,就跑了。」
他俩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不过也不敢直接质问我,毕竟我身后有厉以寒当靠山。
在张驰正式成为他们姑爷前,还要敬着他的。
到了致谢环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台上。
还没等我爸开口,突然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大屏幕上开始自动播放视频。
视频中出现了刚才匆匆离开的连嫣然。
此刻她正抓着赵子萱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而赵子萱也不甘示弱,两手一起上,把连嫣然的脸都抓花了。
两个人纠缠到一起,像泼妇似的,满地翻滚。
周围一群人看热闹起哄。
连嫣然还嚷嚷着,「打死你个贱人,抢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怎么了?以前我们不是照样换着玩!」
「装什么清纯!」
我爸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赶紧关了!」
回头再找我大哥,早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众人看笑话的神色,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趴不错。
12
那天事后,张驰跟连嫣然说是赵子萱强吻他的,不知道谁给拍了下来,故意发出去。
连嫣然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糊涂,居然又跟张驰重归于好了。
没过几天,张驰说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考察的,想要在 B 市创业。
他不想要借助父母的余荫,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
他跟几个朋友先借了一些钱,还差 2000 多万,希望连嫣然能帮他一下。
一开始连嫣然还在犹豫,毕竟 2000 万不是小数目。
后来张驰说他想拿这个公司当聘礼,到时候法人写她,赚钱都给她。还给她看了几个朋友的转账记录,2000 万在里面确实不多。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爸妈对她冷淡了不少,连城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宠着她了。
她觉得谁都靠不住,还是要给自己找好保障。
用 2000 万就能得到个公司,这么便宜的事,连嫣然立马就同意了。
她这些年没少挥霍,卡里只有两百多万的私房钱,还差了一千多万。
问我爸妈要肯定要不出来,此时她正好经手了一个项目,就从中挪用了一千八百万。
钱刚打过去一个星期,就被发现了。
举报人是赵子萱。
因为张驰无意中跟她「说漏了嘴」,赵子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我爸。
我爸气得面红耳赤,严令她必须立马把钱拿回来,否则就要让她坐牢。
连嫣然哭着给张驰打的电话。
却怎么都打不通。
当她找去那个公司时,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张驰不见了踪影。
连家人这才意识到被骗了。
我爸扬言要剐了张驰。
但是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了。
他们想不到,张驰不叫张驰,他现在也已经不在国内了。
拿着我给的钱,逍遥快活着呢。
13
原本这一千八百万对于连氏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是前段时间,连嫣然从我手里抢走的那个项目,耗费资金巨大,
所有流动资金都投到了那里。
这一千八百万,就至关重要了。
连氏是做地产起家的,大头都在地产上。
于是为了压缩成本,换了原材料供应商,进了次等原材料。
没承想,很快就被媒体曝光了。
业主们天天在连氏大楼前拉横幅维权,连氏市值一夜之间蒸发了 2 个多亿。
我爸妈吓得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用臭鸡蛋砸。
这时候,他们又想到了我这个亲生女儿。
想让我开口跟厉以寒借点钱,周转一下。
我满口答应,然后不办事。
几次三番以后,我爸怒了:「你个不孝女,是想气死我吗?」
我点点头,「没错,我等着继承你遗产呢。」
我爸举起手就想打我。
我笑嘻嘻地把脸凑过去。
「你打吧,明天报纸头条就是连氏董事长殴打亲生女儿,然后还会有一段洋洋洒洒地给女儿下药的趣事呢。」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我随意地坐在他对面,「其实想要填补上窟窿,很容易。」
我爸猛地抬头看我。
我继续道:「庄氏正在找人联姻。」
「可是庄家儿子是同性恋。」
我微微一笑,「所以聘礼会更可观。」
我爸搓了搓手,「你真的同意吗?」
「如果您觉得自己活得太久,我就同意。」
他大概想起了厉以寒,脸色一变。
「你是说嫣然?」
我给了他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她吃了连家这么多年大米,也应该付出点了。再说,这次的事情不就是她引起的吗?」
我爸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沉吟了半天。
有些迟疑地看向我,「但是我怕她不同意。」
还是狠不下心嘛,果然感情深。
我很热心地给出主意,「下药啊,你们不是很擅长吗?」
我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过几天,果然听说连氏和庄氏联姻了。
庄氏给连氏注入了一大笔资金,解了燃眉之急。
连氏这边刚消停,就听说连嫣然带人把她未婚夫的情人打了。
那情人也不是个善茬子,一脚踹在连嫣然肚子上,连嫣然流产了。
连嫣然跟庄家少爷在一起还没到一个月,显然孩子不是他的。
我原以为是张驰的,没想到我大哥跑了出来,说连嫣然的孩子是他的,他要娶连嫣然。
这下热闹了。
圈子里的人都在感叹,这连家的笑话还是连续剧呢。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协商的,半个月以后连嫣然还是嫁给了庄少爷。
婚礼上,庄少爷的情人给他当伴郎。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气得连嫣然脸色煞白,但又不敢发作。
最后三个人一起完成的仪式。
作为娘家人,我还祝了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庄连两家大婚之后,连氏逐渐恢复了些元气。
我一直没有再回去上班,整个连氏默认我辞职。
连嫣然如愿坐上了总监,她负责的新项目顺利开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做好了,连氏五年之内会再上一层楼。
连嫣然一时间风光无两。
再出门,圈里人又是亲亲热热的。
以至于他们得意忘形了。
14
自从上次下药事件之后,我就没回过连家。
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我寻思最近生活有点无聊,就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找人绑架我。
车行到半路,突然杀出来几辆车,将我围住,逼停。
然后出来一群黑衣人,将我堵住嘴塞进一辆面包车中。
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手机第一时间被砸碎,明摆着有备而来。
没多久,我就被送到了一个湿热的仓库里。
除了我以外,仓库里还有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都被捆了手脚。
想起最近看过的新闻,我心中有数,这群人是倒卖人口的,我们这一屋子人都要被卖到东南亚。
我撇了撇嘴,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用绑在后面的手轻敲了两下手腕上的表,听到「滴滴」两声响起,我安心地靠在墙头睡着了。
直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才睁开眼睛,慵懒地道:「你来了。」
厉以寒没搭理我,紧绷着下颚,一脸严肃。
我将被绑了半天的胳膊给他看,撒娇道:「以寒,我胳膊好疼啊。」
没想到他不但没说话,还把我直接放到了地上。
「自己走。」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傻眼地看着他的背影。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不应该把我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吗?
我摇了摇头,男人心海底深啊。
15
我的「家人们」来「探望」我的时候,我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最新的新闻播报:警方接到线报抓获几十名人口贩子,解救了一百多名受害者……
我没错过我爸看到新闻时眼里闪过的一抹惊慌。
我微笑地看着他们,「天凉了,连氏该破产了。」
三天后,上面出台了新政策,连氏的新项目被迫叫停。
之前大量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我爸到处求人,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连氏彻底成了空壳子,面临破产。
连嫣然从功臣变成了罪魁祸首,被我爸妈告上了法庭。
她找到我,恶狠狠地道:「你当初是不是就知道有这一天,故意让我拿到项目的!」
我凉凉一笑,「是啊,我很早之前就听到了风声。」
「我还要告诉你个秘密,之前跟连氏竞标的公司,是我的。我一抬再抬竞价,就是要让连氏花大价钱买一个废品。」
「你!」
连嫣然愤愤地指着我,「你个疯子,整垮了连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因为我会低价收购连氏。」
「它还是连氏,但是是我连凉的连!」
「你个疯子!」
我神秘一笑,「疯子还会再送你一个礼物。」
我将连家设计绑架我的证据交给了警察。
很快连氏董事长策划绑架亲女的新闻就上了头条。
不仅公司被我吞了,全家老小还组团进去了。
原本我只是想吞并连氏。
奈何他们太狠了,想要让我消失。
那我只能以牙还牙了。
番外
在我三十二岁那年,连氏重新走上正轨。
厉以寒向我第三次求婚,我拒绝了。
「还不够。」
三十五岁那年,他再一次向我求婚。
还没等我拒绝,他抢先说:「你不需要做到跟我比肩,因为我才是那个仰望你的人。」
「从你二十三岁到三十五岁,我的视线整整追随了你十二年。」
「我能等得起,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组建一个家,一个有你有我的家。」
「人生没有几个十二年,我希望今后的每一个十二年,我们都能够一起度过。」
「所以,连小姐,嫁给我好吗?」
是啊,人生没有几个十二年,我也想跟自己的爱人度过余生。
三十六岁那年,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隔年,我生下了大女儿。
转年我又生下了小儿子。
这一年,连氏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后面的几十年,我一直在用心地经营着家庭和事业,感受家的温暖。
在我七十八岁那年,厉以寒先走了。
第二天,我平淡地将后事交代好,也随着他去了。
我这一生曾经反复地问自己:爱情是什么?
临走那天,我终于明白了。
爱情就是海角天涯,我甘愿奉陪。
完 -
□ 何去何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