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乾坤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北漠向来好战善战,天赢却素以仁孝治国,前任胜武帝秦桀阳善用兵法,再加雷战将军天赋异禀,也是费尽心机征伐多年,才削其实力、伤其根本,换来这二十余载的安稳太平。
但天赢培养强军良将的速度,显然赶不上北漠恢复的速度,近几年北漠频频挑衅,天赢只能尽力打退,却并无绝对制胜之人,以致漠北气焰愈加嚣张。
果然狗鹅子打开折子一看,眉头便拧成了一个蝴蝶结,片刻,更是大怒,嘭地摔了折子,恨得咬牙切齿:「鞑子亡我之心不死!」
我吓了一跳,不禁默默退了退,你生气归生气,可千万别迁怒我。
但是承安却看了看我,示意我劝劝狗鹅子。
你想劝你自己劝,为啥要扯上我?我才把自己摘出来,你又把我往火坑里推,还能不能做个人?
但显然他不想做人,他只想灭火,一直冲我使眼色。
我假装没看见,又往后缩了缩,没想到却被狗鹅子察觉了,他偏头瞧向我,我以为他要冲我,没想到他竟缓和了脸色,温声道:「吓到你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骇人。
他拉着我的手轻轻摩挲,脸上没了怒色,却浮上深重的担忧,眉头的蝴蝶结又皱成了中国结:「今年北方大旱,南方水涝,绝不适合再行战事,可若不迎头痛击给他们个下马威,怕是要更加欺辱我朝百姓,骑到天赢头上来。」
「那……打?」难是难了点儿,但事在人为,总也比不战而退强。
他叹一口气:「将才凋零,无以委派。」
「那……不打?」
他目色沉凝,思绪深重:「如今看来,只有朕御驾亲征,方可激励士气、振奋军心,亦可鼓舞百姓、安国抚民。」
他顿了顿,面上显露几丝憧憬:「朕曾想过,若朕不是皇帝,合该是个将军,强兵良马,上阵厮杀,战死沙场便是最后的归宿……」
「不行!」我立时变了脸色,断然否决:「想都不要想!」
「不必担心。」他温和地笑了笑,将我的手握紧在掌心,缓缓摩挲:「皇兄也曾御驾亲征,气势如山压卵,凯旋归宁,朕自小受他抚育教诲,又有雷战将军多年指导,不会有问题的。」
「那能一样吗?秦桀阳在军营磨砺浸淫多少年?你在朝堂做主多少年?你跟他比,你、你就是个弟弟!」
「朕确实是他弟弟。」
我:……!
行吧行吧!我也没了办法,我本不想显示出我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但至此时刻,若真放他出去送命,我的后半辈子也就交代了。
于是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个,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宁国公的世子……」
我小心地觑着他的神情,见他霎时沉了脸色,立刻又补上了一句:「我就是听说……纯听说……道听途说……宁国公的世子少年可期,是良将之才。」
他却冷冷哼了一声,面容更加阴翳,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宁国公……」
我想点头说「对」,但是看这表情,好像哪里不太对。
狗鹅子神色凛冽,眸光寒凉如冰渊,续声道:「他竟敢栽赃陷害于你……」
诶?这话题怎么突然变了?
但既然他提了,那我也就不得不说一句:「他没栽赃陷害,顶多是有些草率,定罪太快,但你中毒昏迷,对我这戴罪宫女,他确实是有问责处决权的,若是降罪,有违明君之道。」
他却道:「朕本就不是明君。」
啊这……
「我的意思是,秋猎每年就一次,大家开开心心来,欢欢喜喜走,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多好。」
他冷哼一声:「秋猎之外还有冬猎,冬猎之余还有春猎,朕看他们就是野物猎多了,现在想猎人了。」
「不至于。」他直接给我怼词穷了,想挣个好名声怎么就这么难。
「你是朕的人,他都敢擅动,」狗鹅子目光冰冷,寒如沉潭,「当朕死了吗?」
啊这……你当时也跟死了差不多。
但这话我不敢说,只好劝他大局为重,打仗要紧,看在宁国公争气有个的儿子的份儿上,原谅一下他这不争气的老子。
「你……」狗鹅子看我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憋屈恨道:「难道要朕看你白受委屈?」
没白受,不止揪出三波幕后黑手,还实践了一下反间计,至少证明我《三十六计》没白读,而且名利场中,你死我活,各凭本事,再正常不过,弄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报复回去。
但是狗鹅子非说我委屈,那我就委屈委屈好了,反正也没啥坏处。
「要不……你给我升个品阶?」我小心试探,欲将委屈变现:「有品阶的宫人,即便是国公爷,也不能随意处置,所以……」
你懂我意思?
他忽然莞尔,一副「朕就知道你不会白吃亏」的表情看着我,一开口,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宠溺:「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品阶?」
我……肯定想要最高阶。
但好像有点儿过分。
我现在是御前尚仪,从三品,按理说得一级一级晋升,所以合该是正三品,但我有点小贪心,我想越级升晋,那才是实打实的盛宠,以后谁想动我,不得再掂量掂量?
狗鹅子见我纠结难决,豁然开口:「尽管说。」
「正二品?」我试探着问。
他倏地笑了,却并不立刻答应,只道:「可以考虑。」
「从二品也行!」我马上改口。
「朕考虑考虑。」他不松口。
「正三品!正三品总行了吧?」
「朕考虑。」
我瞬间郁闷了,升官无望,发财别想,权势落网,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不高兴了?」 他俯首看我半晌,噗嗤笑了:「瞧瞧你这出息,就只想要小小的二品,不想要正一品?」
嗯????
一品女官!
顶头的正一品女官!
独得恩宠的正一品女官!
我真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等等……
本宫是当过太后的人,一品女官有啥好高兴,冷静冷静……
冷静失败。
我兴高采烈地抬了头,眼中迸发出喜悦的精光:「真的?」
他微微笑着看我,却不说话,等到我有些心急地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他才点了头,叹息般道:「阿祥,朕能给的,朕都想给你。」
「足够了足够了!」我连声推脱,这已经是计划之外,不能晋升太快,否则死的也快。
他默默与我对视,笑容便渐渐散了,目光闪烁中,眼里影影绰绰,慢慢浮上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我刚要开口,却突然被他拽进怀里紧紧搂住,勒得我都有些发疼,落在耳中的声色亦是掺了几分艰涩:「朕差点……又失去你。」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有些无措,也不好挣脱,便抬手拍了拍他。
他继续涩声道:「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朕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又拍了拍他。
「以后你必须一直在朕的视线里才行。」他又说。
这就有点过分了,你失去了你的拍拍!
「那……轮休的时候呢?」我还要有自己的生活好吧。
他松开我,不容拒绝道:「无时无刻。」
那好吧,反正我也做不到,你也不会真计较,口头答应你罢了。
但是有个问题,我抬头看他,心头又浮现连日来的疑惑,他最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有点熟悉,熟悉到了今天,我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秦桀阳当年看百里牧云的眼神吗?
当初就是靠这个眼神,我才看破了他们的奸情,啊不,爱情。
但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就很难消散,于是我踟躇半晌,还是问道:「你……很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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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7: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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