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刀客
且听凤吟：闺中娇娘不好惹
大家都以为我是一个善良可欺的富家女。
胖大婶骗我；老鸨欺我，富豪辱我……
殊不知，刀了京城采花大盗，挑了河北山匪巨擘，扫了江南十八路水寇的人都是我。
对了，我还是一个不死人。
无论我受到多么严重的伤，都能快速恢复。
甚至，可以长生不老，因为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01
刚到江陵，我就置办了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接着又铺施了七天七夜的「太平粥」。
这一下子，江陵城里的人都知道新来了一个有钱且心善的「女菩萨」。
知府宋太初大喜，亲自登门拜访，我们聊了整整一个时辰。
知府大人好心提醒，近来此处多不太平，流寇劫匪到处作案。
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而且还美丽多金，更应该注意安全。
我笑笑回他，自会注意，多谢大人好意。
但心里却是多了一丝期盼。
我曾经杀了很多流寇劫匪，也杀了不少发国难财的奸商贪官。
大唐已去，我暂且不提，就拿本朝来说，我就刀了京城的采花大盗，挑了河北山匪巨擘，扫了江南十八路水寇……
绿林江湖还送了我一个雅称——迷刀。
因为除了知道我擅长使刀外，从来没人见过我的样貌，更不知道我是男是女，是谜一样的传说。
如果不是北方已无大盗巨匪，我也不会决定在江陵定居。
宋太初离开后，对外言称我「才貌双全，江陵第一。」
但我怀疑，他说的是「财貌双全」。
02
第二日，便有不少年轻才俊递贴拜访。
他们大多或者贪慕我的容颜，或者贪慕我的万贯家财，亦或者两者都有之。
唯独一人不同，他仿佛是真来跟我交友的。
他叫陈懿，世家子弟，长得不错，也颇有才名。
他跟我讨论的是唐诗，我跟他聊的是李太白和杜工部。
因为从种种细节，我能看出陈懿是李白和杜甫的迷弟。
而在下不才，曾经受朋友之托，保护过他们的安全，因此对他们的生活秘史略知一二。
他对我能将两人的诗和生活细节娓娓道来颇为慨叹。
陈懿说，虽然他的志向是做一个吟游诗人，效仿李白去各地游玩作诗。
但更想当一个保家卫国，马革裹尸的好男儿。
怎奈，家里长辈不允，只能沉迷于吃喝玩乐。
对此，我高看他一眼，与他相谈甚欢。
送走陈懿，回府的时候，我瞧见一个约莫九岁的纤瘦少女正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打骂。
「你个扫把星，克死你爹娘，又过来祸害我们一家子。」
「你看看，这好好的一个碗，被你摔得稀碎。」
大婶指着路边的碎片，「罚你一天不吃饭，再把家里的木材劈完。」
女童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捏住衣角，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在地上。
她小声地为自己辩解，「舅母，碗是弟弟摔碎的，不是我。」
「狗儿这么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你。」
我这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藏着比女童还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正对着少女还扮着鬼脸，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婶凶神恶煞，大声呵斥，「你个赔钱货还敢狡辩，再罚你三天不吃饭。」
少女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敢言语，只能无声哭泣，泪水滑过她瘦黄的两颊落在地上，甚是无助。
看着她，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上前丢过去一粒碎银，「这位大姐，不知道这点银子能否抵了碗钱。」
大婶急忙接住银子，放在口里咬了一下，那被满脸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双眼立刻发出光亮，连连点头，「这位贵人，够了够了。」
我淡淡地说，「那就此算了，让孩子吃饭吧。」
大婶急忙附和，「那是那是，我是小芸的亲舅母，怎么真的舍得不给她饭吃哟。」
我拉住少女的小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少女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颤音，「谢谢。」
我对她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03
自此，我便经常能看到小芸默默来到我的府前帮忙清扫落叶。
我曾阻止几次，但她还是坚持。
我便不再劝说，偶尔上前跟她交谈。
她性格内向，与她谈话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她的窘迫不安。
几次之后，方知，她已经十一岁多。
她穿的衣服上补丁打着补丁，虽然破旧，但却干净。
衣服洗得发白，因为不合身，显得更加瘦小，这让她看起来只有九岁左右。
她的父母原本是小商贩，为了给爱女攒足够的嫁妆，天天拼命忙活。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父母在一次跑商时被劫匪杀害了。
父母留给她的屋子和钱货被舅舅和舅母一家人霸占了……
我长叹一声。
握紧了拳头，随即又放开。
这笔账，我暂且给流寇劫匪记上，待日后再说。
等她扫完，我让管家给她一些吃的。
刚开始小芸说什么都不接受，我便说，「这些都是吃剩下的，保质期很短，如果你不收下，就只能丢掉。」
如此这般，她才扭捏收下。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紫苏膏，脸上立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了一些后，便将剩下的收起来。
我知道，她是要带给舅母和表弟一家人吃。
过了几天后，我发现给小芸将点心都包了起来，一口都不吃。
我有些好奇，「小芸，你怎么不吃呢？如果不够，我可以多给你一些。」
小芸摇了摇头，「苏姐姐，够了够了，小芸不爱吃。」
她显然是不会撒谎的，因为几天前她第一次吃点心的时候，一脸享受和喜悦。
她虽然不肯说，但我明白了一些，吩咐管家又拿了一些吃食和点心。
只是送给小芸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肯要。
我不小心碰了下她的胳膊，小芸的表情写满了痛苦。
我愣了片刻，随即将她衣袖挽起，纤细的手臂上的伤痕横七竖八，仿佛是命运的织网紧紧地缠绕着她，束缚着她。
小芸急忙将衣袖放下，将伤疤牢牢遮住。
我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轻声问她，「你舅母打的？」
小芸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又问，「疼吗？」
说完之后，我便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真是多此一问。
小芸摇了摇头，眼中有泪花，但她忍住了。
我微微轻叹，吩咐人拿来上好的金疮药。
小心地给她上好药粉，此时天色已晚，我将小芸沿路送回。
还没到门口，就瞧见她虎背熊腰的舅母远远地站在街中劈头大骂。
「你个赔钱货，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偷吃了贵人给我家的点心？」
04
这一刻，我体内嗜血的基因跳动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芸，我强压下去。
我拍了拍小芸，示意她不用怕。
拉着她的小手，用手帕拭去少女手心因为惊吓而渗出冷汗，然后缓缓走向胖大婶。
胖大婶看到是我，面露尴尬，「刚刚吓着了贵人，还请多多见谅。」
我没有接话，冷冷地对她说，
「点心，是我给小芸的，不是给你的。」
「小芸如果再受虐待，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胖大婶急忙赔着笑，「贵人，您说得对，刚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我想你应该听过一句话，穷不跟富斗，希望你好自为之。」
胖大婶连连保证，「贵人，您放心，我可是小芸的亲舅母。」
「小芸，快过来，舅母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也许是「唯一的亲人」起了作用，我眼瞅着小芸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05
第二天，小芸又过来帮忙清扫落叶。
离开的时候，我又给她带了足够的甜点和吃食，她送了我一把小木剑。
小木剑长约一寸多，用桃木雕刻而成，剑柄上用红色的线穿过。
虽然整体看起来很简朴，但却能从雕刻痕迹看出来，小芸是很用心的。
我问她，「你怎么会想起来送我木剑呢？为什么不是香囊之类的呢？」
小芸的目光充满崇拜，她红着脸说，「我觉得苏姐姐就像一个女侠，所以觉得剑跟您更配。」
该说不说，这个孩子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我开心地收下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陈懿也来拜访。
他看着小芸远去的背影，打趣道，「别看她现在像豆芽菜一般，再过几年必定是一个美人胚子，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小子。」
我心中巍然一动，仿佛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06
过了一日，有富商赵仲寻前来拜访。
据说，他祖上是书香门第，但到了他父亲那一代，便家道中落。
到了他这一代，在他和他哥哥吃喝嫖赌的加持下，很快便一贫如洗。
在祖宅被卖的那一天，三十多岁的赵仲寻便痛定思痛，浪子回头。
十多年的时间，竟然白手起家，主要经营布匹和粮食，成为江陵城排得上号的大富商。
跟之前相比，他除了喜欢纳妾外，其他不良嗜好都戒掉了。
赵仲寻在简单地寒暄过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火热。
「苏姑娘，您的善名我久有耳闻，我赵某敬佩您的品行。
如今见您仍是单身，又不事生产，这再大的家产，也经受不住折腾。
赵某我颇有身价，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愿意为姑娘尽微薄之力。」
我瞟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这是想纳我为妾，这样我的钱和人都归了他。
还真是「财貌双全」的好想法。
我端起茶盏，慢慢地品了一口，笑了一下，「赵老板，您怎么知道我不事生产呢？」
赵仲寻思量了片刻，「苏姑娘，您有所不知，江陵城可不太平，像您这样有钱又漂亮的人家，可是流寇劫匪最喜欢的肥肉。
赵某在江陵城黑道白道素有薄面，可保姑娘安宁。」
「赵老板的好意，苏唐心领了，但还是不想劳烦他人。」
说完，我又将茶盏放下，将盖倒翻盖在茶盏上方，并轻轻向外推了一下。
这个茶语是：送客。
赵仲寻的眼中闪过一丝恼火，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是赵某唐突了，告辞。」
我微微点头，起身送客。
望着赵仲寻消失的背影，我心里明白，这算是跟他结了梁子。
不过无所谓，他不是善类，我又岂是任人可欺的弱女子？
我喊来暗卫让他去调查一下赵仲寻的信息，顺便踩踩盘子。
一切吩咐好后，我询问管家小芸今日是否有来过。
管家向我摇了摇头，「我在门口盯了一天，没有看到小芸姑娘半个身影。」
我以为她有事耽误了，失望地叹了口气。
将打包好的甜点吃食给了他人。
又过了一日，我还是没有看到小芸的身影。
我站在苏府门口，心中的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时，陈懿向我跑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苏姑娘，小芸姑娘被她舅母卖给了『烟霞楼』，你快去看看吧。」
07
烟霞楼，是江陵城数一数二的青楼。
我心中大惊，草草向陈懿道了声谢，便抢过路人的马匹向小芸的舅母家跑去。
半路上，突然听到了小芸的哭喊声，以及她表弟狗儿的咒骂声。
小芸正在狗儿和他的小伙伴的推搡下，向烟霞楼方向走。
「你个赔钱货，哭什么哭！
我娘说了，你迟早要嫁人。
要嫁人，我们家还要给你准备嫁妆，还不如卖到烟霞楼合适。」
小芸还在苦苦哀求，「表弟，求求你别把我卖过去，好不好？」
「我不嫁人，更不要嫁妆，我还能给家里干活，苏姐姐给我的点心吃食我都给你。」
狗儿考虑了一下，拒绝了，「我也不缺吃的，缺的是婆姨，把你卖了正好给我买聘礼，娶个漂亮的婆姨。」
我挥着鞭子，将马朝着狗儿的方向奔去，在马蹄子即将踏到狗儿脑袋的那一刻，我拉住了缰绳。
马儿停住了，「息律息律」地打着响鼻，热气喷在狗儿的脸上。
他和他的小伙伴早被这一幕吓得浑身瘫软，尿了裤子。
我下了马，先拍了拍小芸的后背以示安抚。
接着拿起马鞭，狠狠地向这群畜生不如的都东西抽去。
狗儿顿时皮开肉绽，哀嚎着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我。
最后他双膝跪地，哭哭啼啼地说，「女侠，这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娘让我把表姐买到烟霞楼的，不信你可以问问狗蛋。」
他一边说，一边推了下旁边的伙伴。
狗蛋立刻点头，「确实是狗大婶让我们去把芸姐卖掉的，不关我们的事儿啊。女侠，饶了我们吧。」
我又狠狠地给了他们一鞭子，翻身上马，伸手将小芸拉到马上，朝着她舅母的方向赶去。
08
此时，胖大婶正站在家门口跟邻居对骂。
邻居纷纷指责她，她掐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看到我骑马过来，她急忙停止了跟邻居的纠纷，一下子串进了院中，刚要关门。
却被我一脚踢开，我拉着小芸走进了院里。
我冷冷地盯着她，眼中的杀意渐浓。
胖大婶被吓得逐渐后退，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杀普通百姓，除非对方有取死之道。
看在小芸的面子上，我再次忍下杀意
半响才慢慢地说。
「将小芸卖给我，你要多少钱？」
原本还瑟瑟发抖的她，在听到钱后，竟然一下子弹跳而起，勃然大怒。
「你当我是那种出卖自己亲人的坏人？」
「二十两银子。」这种人，我不想让她占太多便宜。
胖大婶表情变得温和，「小芸可是我的亲外甥女，你怎么能如此作践我们的关系？」
「得加钱。」
我冷哼一声，「三十两银子。」
胖大婶吞了口唾沫，刚要答应，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中写满了贪婪。
她开口，「四十两银子，四十两银子小芸就卖给你了！」
「小芸别看长得小，可她什么活都能干，劈柴，打水，烧饭，扫地，什么都能干。」
「四十两，你不亏。」
我点了点头，吩咐管家从附近买来纸和笔。
写好契约后，我便递给胖大婶。
她快速地画押，摁了手印，接着便眼巴巴地看向我。
我接过契约，管家立刻给了她四十两银子。
胖大婶颠了又颠，满意地放入怀中，这才对外甥女说。
「小芸，不是舅母心狠，是舅母家里实在太穷了，你舅舅又天天不着家的，跟着我们只能过苦日子。」
「这位贵人，看着也是心善的主儿，跟着她可比跟着舅母好。」
「舅母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呀。」
「将来你出息了，别忘了回来看望舅母和你表弟。」
小芸看了看舅母，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胖大婶尴尬地笑了笑。
我摸了下小芸的头，轻声问，「你要不要回去拿点东西作纪念？」
小芸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那里已经没有我值得纪念的东西了。」
我将契约在胖大婶面前晃了晃，冷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小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敢欺辱于她，休怪我心狠手辣。」
胖大婶立刻恭声赔笑，「贵人，您放心，我胖婶向来言而有信，以后绝对不会再做欺辱小芸的事情，否则任凭贵人处置。」
我点了点头，拉起小芸就往回走。
刚走出没多远，便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走向胖大婶。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护院。
「我说胖婶啊，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把小芸姑娘送过去。」
「怎么，还需要我亲自过来领人啊？」
「也就是我心善，不但肯花十两银子，还亲自过来带人。」
她一张口就暴露了身份——青楼老鸨。
胖大婶有些惧怕她，急忙跟她讲明了情况。
中年女人讥讽了一句，「你怕她，那就是不怕我咯。」
胖大婶脸色苍白了几分，「黎妈妈，不是我不想言而无信，实在是这位贵人给的太多了。」
这位黎妈妈看向我，思考了片刻，便换上一副笑脸，向我走了过来。
「哎呦，想必您就是苏姑娘吧，果然是『才貌双全』呀。」
「我是烟霞楼的妈妈黎春华，苏姑娘您方便抬一下手，将钱芸这个小丫头转给我吗？」
「改日，我必登门拜谢。」
我看向小芸，此刻她正惶惶不安，目光中带着乞求。
想必她是认识黎春华的，也知道她的势力，更知道烟霞楼是做什么的。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瞥了黎春华一眼，冷声回她，「不方便，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黎妈妈也不必前来拜访了。」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小芸看向我的眼睛亮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安定。
黎春华呵呵一笑，说话的口吻带着威胁。
「看来苏姑娘还不知道我烟霞楼的老板是赵仲寻吧，我人心善，就好心地提醒你一句，得罪赵老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
我笑了。
青楼老鸨，还想在我面前强买强卖？
赵仲寻又如何？难道我害怕他不成？
09
我微微皱眉，「黎妈妈，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可不兴强买强卖的。」
黎春华扬了扬手帕，表情带着不屑。
「苏姑娘，妈妈我也不想纯心跟你结梁子，可这是赵老板点名道姓要的女娃子。你也不想我难做吧？」
我淡淡一笑，「黎妈妈告诉赵老板，小芸姑娘已经提前被我买走。这件事情也不难做。」
黎春华面带怒气，「看来苏姑娘是不打算给妈妈我一个面子咯？」
「给你了面子，就折了我的面子。」
「更何况我跟你不熟，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黎春华顿时大怒，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我看都不看，一脚踢出。
黎春华顿时被踹出数米远，半响才发出惨叫。
两个护院急忙将她扶起。
黎春华一边嚎叫着，一边怒骂，「你们这两个不开眼的狗东西，还不快上前将这个小娘皮打死。」
两个护院听闻，便向我冲来。
可没有护院搀扶的老鸨便又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再次发出了哀嚎。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是想纯心害死我啊，等老娘回去，我非——」
她话还没说完，我便走到了她跟前。
至于她的两个护院，早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苏姑娘，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黎春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都是赵老板的嘱托，赵老板瞧小芸姑娘可怜，便想好好爱惜她。」
我没有听她诡辩，直接上去给了她两个大嘴巴。
然后冷冷地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强买强卖良家女孩，我非杀了你不可。」
黎春华的脸顿时像猪头一样肿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我没有管她，拉着小芸回家。
小芸的手一直在颤抖，看来小姑娘被吓着了。
等回到府里，小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姐姐，黎妈妈背后势力很大，我们惹不起的，您还是将我送过去吧。」
「小芸不值得您这么做。」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傻丫头，姐姐我做事有分寸，不用怕得罪她。」
「看姐姐一点点地将这帮害虫清理掉。」
也许是我强大的自信感染了她，小芸停止了哭泣，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10
当晚，黎春华顶着个猪头脸又来到了我的府院门口。
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护院，一群人浩浩荡荡，打着灯笼火把，看起来甚是吓人。
管家过来向我禀告此事。
我淡淡地回了句，「一切照旧处理。」
管家点头，「唯。」
接着，府外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管家前来，「小姐，赵仲寻前来拜见。」
我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管家刚要转身，我又叫住他，「还是我出去见他吧，他不配踏入我的府内。」
我跟着管家一同到了门外，只见黎春华和十几个护院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我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急忙回复，「怕他们吵扰了小姐，所以就——」
我嘿嘿一笑，赞许他，「不错，干得漂亮。」
赵仲寻就站在门前，见我没有搭理他，便主动上前搭话。
「没想到苏姑娘府内藏龙卧虎，失敬失敬。」
我微微一笑，「一人出门在外，难免会惹人注意，所以就得学会保护自己。」
赵仲寻面露贪婪之色，「苏姑娘，赵某不才，手下有一票武艺高强的兄弟，可以保护姑娘周全。」
我冷冷地拒绝，「谢谢赵老板好意，我府内的家丁足以应付一般宵小之辈。」
赵仲寻还不死心，继续劝说，「苏姑娘，一般宵小之辈容易应付，但若是碰上不一般的蛮寇呢？」
我笑吟吟地看向他，「如此甚好，省的我麻烦。」
赵仲寻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赵某还是希望苏姑娘早做打算得好，以免佳人早逝。」
「那赵某告辞了。」见我不搭理，赵仲寻眼角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我立刻吩咐管家，「多去外地购买一些粮食过来，记住一定要偷偷地运进来。」
管家问我，「小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我点了点头，「刚刚暗卫有信息传来，这个赵仲寻正是本地最大的劫匪，他应该有大动作。」
「那我们要不要今晚就把他——」管家做了个切的手势。
「不，再等等。宋太初是一个难得的好官，我顺手帮他一把。」
11
回去后，我发现小芸正在劈柴烧水。
我惊讶地问她，「小芸，大半夜的你这是做甚？」
小芸抬起头，抹了把汗水，「姐姐和管家伯伯辛苦地为小芸挡风遮雨，小芸也想让你们能洗个热水澡。」
说完，又继续劈柴去了。
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别人给她一份好，她就想拼命地还回去。
我急忙拿走她手上的斧子，看着掌心那满满的茧子，着实心疼。
管家也急忙将剩下的木材劈好，让伙计们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浪费了小芸姑娘的一番好意。
小芸的脸上也荡漾着满足的笑容。
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我的心中深藏的某处柔软被触动了。
他们基本都是孤儿，是我用不同身份带大的，都没有家人。
却也一直感受着家人的温暖。
不是我圣母心作乱，而是没有经历过乱世，永远不知道和平是多么的珍贵。
江陵城知府待我不错，周围的邻居待我也和气，我想，能救一把就救一把。
当然，如果救不了，我也能全身而退。
这是一切的前提。
12
管家是跟随我多年的好手，不到三天，他就将粮仓囤满。
这三日，小芸也和府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大家都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不但处处逗她玩，也处处让着她。
整个府里倒是充满着跟之前不一样的欢声笑语。
次日，赵仲寻突然在城内大施善粥，引无数乞丐前来，甚至城外都有不少流浪汉涌进来。
赵仲寻是劫匪，可不是大善人。
我带着管家前去拜访宋太初，半路上恰巧遇到。
简单交流后，宋太初说，「我听闻城外涌来不少流浪汉，这事儿我得好好盘查，以防有流寇浑水摸鱼。」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去一块，这个宋太初还是一个能做事的官。
「我也是听说赵老板这是第一次施粥，所以赶过去悄悄。」
听到我的暗示，宋太初眼神动了动，接着便以更快的速度带着人向城门口赶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城门乱成了一锅粥。
乞丐，城内的无业者，城外的流浪汉，孤儿和老人都围绕在施粥处，大约有几百号人，而且城外还在不断地向城内涌着流浪汉。
宋太初立刻命人关上半扇城门，所有城外的人排成一队仔细严查。
同时，又让士兵将施粥处围住，以防万一。
我连连点头，目光紧盯着他，以防有意外发生。
逐渐，我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围着施粥的人有近百号人越来越向宋太初靠近。
我也向他挤过去，目光从这一群人身上扫过。
他们这些人身材魁梧，眼神彪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们还悄悄的使着眼色，打着暗号。
「宋大人，小心！」
我急忙大喊，同时一个飞跃，向宋太初身边跳去。
与此同时，挤在宋太初的那群人忽然爆发，从衣服里掏出匕首短剑等易隐藏的兵刃向士兵杀去。
尽管有了我的提醒，有些士兵还是来不及反应，纷纷受伤甚至身亡。
宋太初一边命人抵挡围杀这群流寇，一边命人将城门关闭。
有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人从士兵手里抢来朴刀就向宋太初冲去。
所挡士兵纷纷被斩杀，他哈哈大笑，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语言，高高举起朴刀，猛地向前砍去。宋太初面露惊恐之色，呆呆立住。
我抽出短刀，猛地向前甩去。
随着「噗」的一声，短刀没入壮汉胸膛。
而他因为剧疼，刀偏离了方向，深深陷入了宋太初肩膀……
我一脚踢开壮汉，对管家大喊，「护送宋知府到安全的地方。」
宋太初恍若惊醒，忍住疼痛，立刻拿出一颗令牌给我，「苏姑娘，特殊时期特殊办法，我看你做事细致且有大局观，我的校尉刚刚阵亡，我也身负重伤，还请姑娘暂领江陵城军务。」
接着他又使出全身力气大喊，「江陵城所有官员和将士，裴校尉刚刚与流寇的拼杀中牺牲阵亡，本府也身受重伤，为了以防万一，特命苏唐姑娘暂代江陵军务，还请各位同僚将士多多配合。」
说完，便晕了过去。
我接过令牌，先安排管家护卫着他脱离战场，又着我府内神医前去救治。
我曾经是大唐不良人，而且做到一级统领，得到过非常正统的训练和实践。
又经过两百多年的学习和实践，这种战时指挥，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凭着宋太初的任命，拿着令牌迅速调兵遣将，兵分两路，着大部分士兵将冲击的流寇拦在城外，关上城门。
又带领剩下的士兵在不到半个时辰，将这近百名流寇斩杀干净。
我叫来众位将士，统计战损。
经过刚才的共同奋战，以及完美指挥，众将士对我略有服气，这点小事也是比较配合。
不一会儿我就了解了情况。
我还是小看了赵仲寻，作为本地最大的劫匪流寇，他竟然勾结蛮人，企图攻占江陵城。
「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是来自蜀地的蛮人和本地的一些流寇突然发动的侵袭。
他们大约有五千人，在此次突袭中，蛮寇损失近三百名，我方将士损失四百多名。
我方城里还有战斗力的守军将士加上衙役捕快共计 1452 人。」
说完这句话，为了防止大家过分担忧，又立即安慰着。
「不过，由于蛮寇是突袭，没有带过多辎重，我方只需据城守之，可安然无恙。」
我双手抱拳，「我苏唐，临危受命，不想辜负宋大人信任，更不想辜负城内诸多百姓。」
「我略懂战谋，更擅民事，城内治安后勤，诸位可放心交给我，两兵交战还请诸君助我。」
当下就有将士说，「苏姑娘，只要城内治安后勤可保，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能护住江陵城的百姓。」
当然，也有其他将士的不同声音。
「苏姑娘，这打仗是俺爷们的事情，你一个女人还是只要管好城内治安后勤即可。」
说话的是一个大胡子小尉。
我冷冷地看向他，「既然如此瞧不起女人，那我们就按照军中的规矩打一场。」
「你赢，我听你的，只负责城内治安后勤；
我赢，你听我的，配合我将这江陵城守住。」
那大胡子被我一激，立马应战，「苏姑娘，俺不占你便宜，俺可是军中除了裴校尉最厉害的人。如果你打赢了俺，俺可以代表众位兄弟，都听你的指挥，不再啰唆半句话。」
我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众将士。
众将士知道我的意思，纷纷迎合，「杨大哥可以代表我的意见，只要苏姑娘赢了杨大哥，我等愿意听从你的调遣。」
我点点头，拱手向大胡子，「请！」
13
大胡子回了礼后，也不客气，挥拳向我攻来。
待他即将打到我的时候，向左一闪，便来到了他的身后，随手抓住他另一只胳膊，向后一拉，大胡子便应声倒地。
各位将士都大吃一惊，没想到我赢得这么轻松简单。
大胡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这不算，是俺老杨轻敌了。」
我没说话，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胡子谨慎地看着我，迟迟没有发起攻击。
我轻笑一下，「杨大哥，看招。」
说完，也是学他先前那样，一拳打了过去。
老杨见状，也是毫无花哨地挥拳迎击。
只听「轰」的一声，大胡子噔噔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子。
众将士吸了一口冷气，个个目瞪口呆。
「想不到苏姑娘竟然比杨大哥的力气还大，佩服佩服。」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我拱了拱拳，「承让承让！」
实话实说我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气，毕竟我可是活了 200 多年，怎能没有点小秘密。
大胡子抱拳低头，「俺老杨愿赌服输，愿意听从苏姑娘调遣。」
众将士齐声说道，「我等愿意听从苏姑娘调遣。」
我没矫情，立刻对众将士吩咐命令。
点了一百个衙役交给管家，剩下的人上城墙防守。
14
我吩咐一百个衙役在城内巡逻，主要严抓那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
凡是衙役发现有问题的，宁可错抓，也不放过。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全部都关进大牢。
有一些要反抗的地痞流氓，都通通打三十杖，然后丢入大牢。
然后快速赶回家，安顿好小芸，又让管家带着二十个家丁直奔粮铺。
经过刚才那一阵厮杀，有聪明的商人已经抬高了粮价，准备大赚一场。
我将「不许米粮涨价」的公告贴上，并且带人挨个通知所有粮铺。
又在城中心张贴了「特殊时期，开始宵禁」的公告。
我留下两个家丁盯着粮铺，如果一旦他们售卖涨价粮食，立马发信号通知。
然后又分出两人盯着「紫烟楼」。
我相信，由于我们反映迅速，赵仲寻肯定来不及完成计划，这个楼里肯定窝藏着他的同党。
白天，城里百姓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
但晚上，蛮寇开始了攻城。
好在，宋太初也是通晓战事之人，城内准备充分，大胡子带领众人一次次地打退了蛮寇的攻击。
短时间内，蛮寇想破城是绝无可能。
他们的希望，应该是放在城内的。
我将手下的兄弟分成两个班次，轮流巡逻和休息。
我披着战甲，盯着赵仲寻的宅子。
这时，小芸走了过来，将热毛巾、食物和热水递了过来。
我没有责怪她，这个孩子就是这样。
笑着接过东西，我简单地擦了把脸，吃了几口饭，喝了一碗水，然后又命管家将她亲自送回。
15
第二天天刚亮，我让大胡子统计战损，得知昨晚将士又损失二百多号人。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各位将士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毕竟这都是跟一个锅里吃饭，一起吹牛打屁的袍泽。
这时，城外的蛮寇又出来骂城，还将捉到的守城士兵，在我们面前慢慢折磨致死。
将士们目眦尽裂，嚷着要出城迎战，杀死这伙蛮寇。
我冷冷地拒绝了他们。
「各位将士如果出城迎战，那才是中了蛮寇的奸计。
想我堂堂华夏，文明之邦，难道还不如蛮人聪明？
大家都不许去，只要把江陵城给守住，我们再一起报仇。」
最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大家郑重宣布：「我不敢保证让这帮子蛮寇全军覆没，但我敢立誓：让这蛮寇的首领人头落地。」
接着让管家和负责后勤的官员将热水和热食送给守城将士。
这个时候，吃一顿热乎的饭菜，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我开始动员百姓准备战略物资，石头，木桩，金汤等等。
白天无事，晚上蛮寇又开始了攻城。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一直让我方士兵难以睡个安稳觉。
这是蛮寇的阳谋，于是我将士兵分成三班倒，同时让一百衙役分成两班倒，坚持城内巡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六天。
小芸也坚持给我送饭六天。
我身体恢复得快，但这个小丫头可就瘦成一根竹竿了，看着让人心疼。
无论我怎么劝她回去，她都抿着嘴，坚定地摇着头。
我心里对她的喜爱更多了。
江陵城战损总计八百余人，蛮寇战损大约是我们的两倍。
他们没有多余辎重粮草，江陵城内也出现粮食短缺。
有粮商再次趁机提高粮价，是平日里的十倍之多。
我直接命人将他抓起来，缴了他的粮食，按照正常市价售卖。
其他想趁机赚钱的粮商，便又老实下来。
又让管家，打开之前的一个粮仓，再施善粥。
老百姓恐慌的情绪一下子平稳下来。
傍晚我让管家看护好粮仓，以防有人趁机放火。
因为，我们真有粮，蛮寇可真没有粮草了。
我则带着其他家丁和衙役盯着烟霞楼。
至于城墙，我让大胡子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江陵城准备充足，蛮寇又没有粮草，我们在士气上和心理上占据上风，只要后院不起火，稳胜。
当晚，管家便守株待兔抓到了三个想要放火烧粮仓的贼人。
三个贼人经不起严刑拷打，很快供出了幕后主使人正是赵仲寻。
而赵仲寻早就逃之夭夭……
16
我将巡逻的一百衙役都调遣到城墙防守，让管家带着我府里的三十个家丁负责治安。
我带着小芸去动员城内百姓，为守城将士输送守城物资。
在这里，小芸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她用自己的身世，遭遇，向大家讲述了蛮寇的凶残和狠毒。
「各位父老乡亲，也许我苏唐是一个外人，但小芸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她之前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正是城外还在攻城的流寇。
而城外攻城的不仅仅有流寇，还有来自西南的蛮人，他们野蛮，没有文化，茹毛饮血。
我们的探子所报，蛮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离开之后，没有一个活人。
如果江陵城被蛮寇所破，那这个世界上从此就再也没有江陵城了。」
我一番动员后，不但完美地完成了百姓为守城将士输送守城物资的任务，还让不少青壮年加入守城阵列中。
随后，我命人在城墙上处决了那三个意图烧我粮仓的贼人。
然后，我又让百姓将大量的吃食搬到城墙，在那里烧火做饭。
我要让蛮寇知道，他们所期待的城内作乱都已经被破掉，他们要么撤退，要么只能孤注一掷。
烟火气，饭的香味，随着风飘向城外的蛮寇方向。
守城士兵一边大口吃饭，一边朝城下吹着口哨，问候着他们的父母。
蛮寇粮尽不假，但我们守城士兵也到了快要撑不住的边缘。
我必须在今晚决出胜负。
当晚，蛮寇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敌人不知道发起了多少冲锋，都被我们一一击退。
趁着夜色和乱战，我悄悄从城墙上爬了下来，目标：斩首。
管家和大胡子带领守城将士和百姓，吸引蛮寇。
不知道扔了多少石头，木桩，倒了多少金汁，杀死了多少蛮寇，可敌人还是一波一波的扑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这时，突然蛮寇后方大乱，再接着我方有士兵高喊，「蛮寇撤退了！蛮寇撤退了！」
我一手执刀，杀穿敌群，一手提着蛮寇首领的首级，登上了城墙。
放眼望去，身边再无敌人。
我向城外看去，只见稀稀拉拉的蛮寇已经快速地向远处逃去。
我的铠甲已经支离破碎，双刀也都卷了刃，浑身都沾满了腥臭的血液。
有蛮寇的，也有守城将士的。
太阳初升，一道金光洒向城墙。
将士们忍不住一边欢呼，一边流泪。
17
经过统计，江陵城守城将士加府内衙役共 1921 人，阵亡 875 人，重伤 356 人，其余皆带伤。
阵亡百姓 127 人。
我将阵亡名单和抚恤申请写好，交给知府师爷手中。
阵亡人员中包括陈懿。
他在江陵保卫战的第一时刻报名，一直坚持到最后。
在即将迎来胜利曙光的那一刻，被流矢击中，不幸身亡。
陈懿也算实现了他的理想：保家卫国，马革裹尸。
这正是我华夏儿女能够屹立在世界的根本。
我将李白的一张手稿默默的放在他的灵堂前，默默离开。
我刚走出宋太初的府邸，就看到了管家。
「小姐，小芸姑娘吐血，晕过去了。」
「什么？」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情况？简单说说。」
「我们抓住赵仲寻的副手，他为了活命，像我们全招了。
小芸姑娘的父母也是被赵仲寻一伙杀的，而且还是她舅母串通的消息。
我们没注意，让小芸姑娘听到了，请小姐责罚。」
我摆了摆手，对管家说，「这不关你的事情，后面的事情还是由我们来处理吧，要不然这个小丫头永远过不了这一关。」
18
当我用杀人的眼神看向胖大婶的时候，她再次吓瘫了。
「苏姑娘，我是小芸的亲舅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我冷笑一声，「误会？那小芸的父母死没死？」
胖大婶怯怯地点了点头，但又急忙争辩，「这都是赵仲寻逼我的，人也是他杀的。」
「小芸的父母是不是被你出卖给赵仲寻的？你是不是霸占了小芸的家产，还天天欺凌她，甚至要把她卖到妓院？」
胖大婶不敢言语，也不点头。
「有的人啊，是骨子里都是坏的。」我缓缓抽出卷刃的双刀，「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任何过失都跟自己无关。」
「我也不是衙役，也不是官府，不需要非得给你一个合适的证据和理由才能定罪。」
「我就是一个喜欢杀坏人的人。」
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我又要换一个地方定居。
说完，我便一刀刺进她的心脏。
抽出刀后，我又来到烟霞楼。
家丁过来跟我说，「请小姐放心，烟霞楼没有逃出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命人在烟霞楼的周围堆满木材，点燃。
大火烧着木质的烟霞楼，浓烟滚滚，渐渐就有人忍不住地跑出来。
我就在门口候着，出来一个人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直至全部杀光。
可惜，没有首恶赵仲寻。
19
我对管家说，「你好好看着小芸，我去去就来。」
说完，我骑上马，带上双刀奔向城外。
三日后，小芸父母的坟上多了一个头颅，那是赵仲寻的。
小芸大仇得报，身体很快就好起来，她祭拜了父母，跟着我一起离开了。
我给大胡子留了一封信和一堆银票。
这是我个人对阵亡将士和百姓的抚恤金。
「老杨，待宋大人醒来后，请将这份钱交给他，这是我苏唐对各位阵亡将士和百姓的一个交代。」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杨大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20
小芸内疚的看着我。
「苏姐姐，为了我，你散光了家产，小芸日后当牛做马，世代追随与你。」
我摸了下她的脑袋，笑呵呵的说，「跟时间的厚度相比，这点银票不值一提。」
小芸不解的望着我。
我没有多言，「以后你就知道了。」
「管家，出发啦。」
「唯。」
我带着小芸，领着一群兄弟们浩浩荡荡的向着朝阳出发，寻找下一个定居之地。
21
宋太初，泽州晋城人。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戎州，以善政闻。
咸平初年，太初拜右谏议大夫知江陵府蛮寇扰动，太初以便宜制遏，诏奖之。
——《宋史·宋太初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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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1: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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