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不重圆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陪着顾凌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在家里准备了惊喜，熬了一宿没睡，却没等到他回家。
第二天，我看着他跟秘书从酒店出来的视频，颤抖着给他打电话。
他声音不耐烦：「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那天，我差点死在医院。
后来，他红着眼攥紧我的手问我昨天晚上的男人是谁。
我冷冷挣开道：「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1
时针滴答滴答走着，显得这偌大的别墅愈发冷清，
我一个人端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都是顾凌爱吃的菜，突然觉得很讽刺。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上面写着：顾凌。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聚餐的声音。
「顾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事业这么成功不说，身边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秘书相伴，可不是人生赢家了」
一阵阵奉承他和陈婉郎才女貌的声音响起，顾凌没有驳斥，反倒是陈婉娇笑阵阵。
酒杯相碰的杂音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陈婉不能喝酒，我来。」
袒护纵容之意溢于言表，我心中一阵阵 z 抽痛。
电话在此刻适时挂断，不知是对面挂断，还是在我慌乱之中不小心碰断。
我麻木地坐在那里，看着时针一点一点跳动，我觉得我对顾凌的爱意也随着时针不停地流逝。
2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顾凌身上沾染着陈婉香水回家时
还是在陈婉巧笑倩兮地依在顾凌身上，却只声称在汇报工作时，
是在顾凌说是出差，却被我碰见陪陈婉逛街时，
还是顾凌酒醉，陈婉打来电话说开了一间酒店让顾凌休息，并在挂电话末端时那一小声惊呼时呢？
越想越是头疼欲裂，眼前陈婉和顾凌的脸交相浮现。
陈婉不能喝酒，我来。
陈婉不能喝酒，我来。
陈婉不能喝酒，我来。
……
林亦不能喝酒，我来。
3
再次醒来时，却是在医院。
刘妈一脸喜色地看着我，转身去叫医生。
我无力地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看看是什么时间了，顾凌，顾凌有打电话来吗？
刚打开屏幕，一条刺眼的新闻就蹦了出来：
顾氏集团掌门人顾凌被拍和秘书今早从同一房间走出，两人疑似好事将近。
文章贴心的附上几张高清图片，高清到都不像是偷拍。
画面中，陈婉小鸟依人地望向顾凌，爱意都要从屏幕中溢出，顾凌的脸偏过去，看不清神色。
我心里的什么东西嘭的碎了，痛极了，手却忍不住放大图片去看每一处细节，逼迫着自己心死。
下方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只有几条评论弱弱地说顾凌好像已经结婚了吧。
但它们不是被更多的评论淹没，就是被 cp 粉们攻击到不敢再发言。
4
我轻笑一声，其实我跟顾凌算隐婚。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没人会在意他娶了谁。
后来，我陪着他功成名就，他每天西装革履出席各种活动，而我却为了他的事业熬垮了自己，只能待在家里吃药调养。
没人希望自己憔悴病态的模样被媒体拍到，我也是。
顾凌也未在公众面前承认过结婚，不知是不想还是没有考虑到。
反观陈婉，毕业于名牌大学，年轻貌美，一毕业就进了要求严格的顾氏做顾凌的秘书，各种聚会都是她陪在顾凌身侧。
他们可不符合大众对童话中爱情故事的向往吗？
霸总身边需要的是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关在家里，敏感多疑的「精神病」。
看着那些炒作新闻，我心中不是没有嫌隙，顾凌不是明星，顾氏集团也不需要炒作盈利。
明明只要一句话便能解决的问题，大家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提过。
当我忍无可忍，拿着那些新闻去表达我的不满时，
却只得到陈婉一脸单纯和歉意地说：「姐姐，我们那是工作需要，你不会介意吧。」
顾凌则是轻描淡写道：「你不出去，我总得有人在身边打点，我只爱你，你是知道的。」
他们两人如此，我再坚持倒显得我无理取闹。
5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抽走我手中的手机，
抬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慕泽，我的初恋男友。
想到当初我俩分手闹得翻天地覆，我将狠话说尽的难堪场面，我的悲伤都被冲淡了。
没想到再次相遇竟是这般场面。
他垂下睫毛翻看了两眼我的手机，眉头微皱，下一秒又讥讽道：「这就是你当初甩了我说找到了更好的？」
我一把夺过手机道：「不用你管。」
他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我，眼神中似有悲伤闪过，但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再在意我呢。
毕竟当初分手的时候，我说了那么伤他的话。
虽然是他妈妈找到我，先嘲讽我是攀豪门的心机女。
学历可以提高眼界，却提高不了尊重。
从爱情到婚姻，我跟慕泽中间还隔着门第。
沉默了一瞬，慕泽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在医院里再观察一段时间吧，病人身体虚弱，别让她动气，药要按时吃。」
末了，他的声音软了软：「有事情来找我。」
一道阴影覆在我的脸上，我不着痕迹地往一侧躲了躲。
慕泽抬起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放了下去。
6
等到慕泽走出去，刘妈觑着我的脸色，犹豫道：「昨晚给姑爷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昨夜，昨夜顾凌沉浸在陈婉的温柔乡，怎么有空来找我。
我想起新闻上的热搜，忍着怒火给顾凌打电话。
一声、两声……
不知第几个电话，终于通了，
电话另一边传来沙哑又不耐的声音：「你又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呢，何必这么防我。
「新闻上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许久，只有起伏的呼吸声，「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别拿那些新闻来脏我的眼！」
我用力将电话挂断，忍着怒火没有将手机甩出去。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除了争吵便再无其他呢。
7
接下来的日子里，慕泽时常来督促我吃药。
两人在病房里相顾无言，倒像是回到当初的时候。
我看着手里抗狂躁症的药发愣，这药已经停了几个月了。
本以为已经好转，却没想到在结婚纪念日那晚复发。
旁人怎么看我呢，
一个患有狂躁症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妻子，顾凌没有和我离婚是他仁慈？
可顾凌起家的资金难道不是从我这里拿走的吗？我为了他卖掉自己的工作室，和他一起从头打拼。
他柔情似水地劝我在家休养时，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嫌我在家不能帮他吗？
自我住院后他竟一次也没有来过，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我见到他的方式只有电视上他又带着陈婉去参加什么活动，郎才女貌的报道。
在又一次狂躁症发作后，我闹着要见顾凌，我怕我现在不见他，他就要被别人夺走了。
刘妈被我闹得没有办法，在一旁抹着眼泪给顾凌打电话。
看见刘妈哭，我心里难受也跟着哭，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觉得焦躁。
不知第几个电话，顾凌终于接通了，听完刘妈讲完，他那边只有淡淡地一个「嗯」就挂了电话。
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房间出不去，身体在发狂，他会来吗？
刘妈抱着我一遍又一遍说：「好了好了，他马上就来了。」
泪眼婆娑间，我好像看见慕泽站在门口悲伤地看着我。
8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顾凌穿着风衣带着外面的寒气匆匆赶来。
我刚刚打完镇定剂，有气无力地倚在床上看他，
看见我的一瞬，顾凌愣了一下，几步走向前「怎么这么严重？」
「刘妈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抬眼，现在我没有力气和他理论「你要装作不知道吗？」
他手足无措了一瞬，下一秒又握住我的手「对不起，亦亦，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又是我逼你来看我耍的手段是吗？」我抽出自己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泪就忍不住又流下来，委屈的情绪溢满胸腔。
顾凌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我的情绪，一点一点为我擦干眼泪。待我情绪稳定了，他才起身要去给我买粥。
他走的匆忙，连手机落下了都没有注意。
我拿起他的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日，我会心一笑，点开了他和陈婉的聊天记录：简洁、公事公办。
是我想多了吧，我滑动着手机，阴差阳错间点开了相册。
在一众我的照片和文件照片里，一张陈婉的睡颜突兀地闯了进来。
午时阳光正好，我却浑身发凉，图片里是我离开公司前的办公室，陈婉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我的位置上，趴在一堆文件中小憩，身上披着的是我买给顾凌的外套。
再划，是我言笑晏晏依在顾凌肩上的照片，再划，是我在海边度假时顾凌抓拍的照片，我的脸上还沾着沙子；再划，是顾凌陪我过 27 岁生日的照片……
可这些照片在陈婉照片的衬托下，倒像一个笑话。
莫名，我又返回了微信，点开陈婉的头像，聊天记录可能删，朋友圈总不可能删。
陈婉的朋友圈很少，不过是出差时的照片和日常，透过出镜的一些衣角和背影，我一眼就看出是顾凌，谁会认错自己的枕边人呢。
原来他口中的出差，也是可以趁空闲时间带着陈婉去景点打卡。
一条一条，顾凌每一个都有点赞，他以前从来没有看朋友圈和点赞的情况，我们谈恋爱时，我还因此和他闹过脾气，可他还是不看，他说我看见你真真切切地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何必透过照片去了解你呢。
原来不是不看，只是觉得不值得。
陈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在炫耀一条项链，配文：最好的生日礼物，顾凌在下面留了一句：和你很配，陈婉回到：下次你来我家，我戴给你一个人看。
那条项链我曾在顾凌车里见过，包装精美，我悄悄掀开盒子看过，是我喜欢的风格，我逛街时曾碰见过这条项链，服务员说目前国内只有一条已经被预定了，如果我要的话可以从国外运来，被我婉拒了。
当在顾凌车里看到时，我心里说不出的惊喜，我以为会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原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9
顾凌回来时，我把手机放在原位，拿起自己的手机装作在玩手机。
顾凌端起一碗粥，我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恶心，佯装不经意地问道：「陈婉交男朋友了吗，她来你公司也有些年头了，不能光围着你忙，要不我给他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顾凌的眉头皱了皱，半晌道：「不用，她还不急。」
「不急，是不急还是不舍得？」我看着他突然爆发「只戴给你一个人看，你们贱不贱啊，顾凌，我只问你一句，你不回家的时候有没有歇在陈婉家！」
顾凌看着我不说话，在他点头的一瞬间，我一巴掌扇了过去，手上的戒指在他脸上划出了红痕。
顾凌站起来，解释都收回口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阴沉着脸道「林亦，你要是有陈婉一半懂事，我们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你有狂躁症，我也一直包容你，但有时我也在想我们的婚姻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
他把我拽下床，扯到镜子前，恶狠狠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自己好好看看！」
我看着镜中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女人，和顾凌西装革履的模样相比只觉羞辱和狼狈。
顾凌松开手，抬脚走了出去，在门口时顿了顿：「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联系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他嫌弃我有狂躁症，可他忘记了，我的狂躁症是他在公司低谷时，一家一家去跑业务，一场酒桌一场酒桌去谈合作，每天睁眼闭眼全在想怎么帮他把公司做起来时发作的。
他心高气傲，不肯俯下身去谈合作，我爱他，看见他被别人拒绝后的涨红的脸只觉得心疼。我白天和他一起在公司里忙，下班后，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去谈，软话说了很多，闭门羹也有，性骚扰也有，每次我都只能自己想办法逃脱，把眼泪憋回去，继续去谈，等公司发展起来时，我的狂躁症已经需要大量的药去压制了。
可他现在觉得我不懂事，陪他走过低谷的是我，一起享受荣耀的却是陈婉。
我捂着脸坐在镜子前，想着顾凌决绝的背影，心越来越冷，顾凌，如果你一无所有，陈婉还能像从前一般陪在你身边吗。
病房门被打开了，慕泽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坐在地上，他抱起我放在病床上，要出去叫医生。
我喊住他：「原来你不是医生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荒唐的时刻，我能问出这么荒唐的问题。
慕泽回头给我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前几天在这里碰见你，便顺便转达了一下医生的建议，毕竟，这是我见你的唯一方法不是吗？」
10
闹剧结束，慕泽在一旁给我削苹果，眉眼之间好像还是那个羁傲不驯的少年，只是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
「我要离婚。」我出声道，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慕泽愣了一下，眼神唰的亮起来，下一秒，他想起什么似的，抿了抿唇笑道：「林亦，你跟我说干什么，好像咱俩要离婚似的。」
我白他一眼：「问你有没有认得什么好律师，我这么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
我想了很久，六年的掩盖光芒无悔付出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既然他不珍惜，我又何必让他好过。
慕凌笑意越来越大，我都怀疑他今天是中彩票了吗。
在心里打定主意后，我第二天就办了出院手续。
在收拾完东西走后，我特意没有让刘妈来接，
因为我要直接到顾氏集团，看看我那好丈夫在干嘛呢，
凌亦公司的本金全是我拿卖掉自己的工作室的两千万出的。
这个名字现在看来倒有些讽刺，当时顾凌一分没出，却拿了 20% 的股份。
好在我手里还有 31% 的股份，但可笑的是，哪怕我的股份比顾凌还多，可除了一些元老级的领导，公司根本不知还有我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顾凌打着照顾我身体的名义，慢慢地将我从公司里架空，如今想来，他几次婉转地提及股权变更的事也像另有图谋，只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11
果不其然，我被保安拦在了公司门口，
「我找你们顾总，我是他太太。」我一边和门卫解释，一边给顾凌打电话。
当然，顾凌是没有接的，保安的眼神变了变「你是这个月第二十个声称是顾先生女朋友的人了，顾先生身边早就有陈秘书了，我看你还年轻，别做豪门梦了，老实本分去做工作不好吗？」
我笑意越发冷淡，正准备给陈婉打电话，却看见何洁风风火火地往这赶。
「何洁！」我喊住她「我是林亦。」
何洁打量了我一眼道：「我的姑奶奶，你还知道来公司啊，这是我们的老板娘，你怎么敢拦的。」
保安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们，何洁早已拉着我走进了公司。
「怎么，你要回公司了吗，你再不回来，老娘就要辞职不干了，整天受顾凌和陈婉那个鸟气。」
何洁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初我做工作室时就陪在我身边了，我卖了工作室从头开始，员工工资都不一定能保证时，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跟着我打拼。
不等我问，何洁就将陈婉如何借着顾凌的名义打压其他小姑娘，抢功的事情都说出来。
「嘿，她当人人都把顾凌当香馍馍呢，看得严防死守，我就看不惯她那一套。」何洁顿了一下「你那个好老公说你身体不舒服要静养，都不让我们打扰你，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陈婉和顾凌之间不简单。」
「公司里都在传她是未来的老板娘，哪怕我说顾凌已经结婚了，他们要么不信，要么就说最后的老板娘是谁还不一定呢。」
我安抚了何洁的情绪后，往我之前的办公室走去。
一改我简洁利落的风格，财务总裁办公室的门牌被拆掉，里面无处不散发着陈婉小女孩的甜美风格，就连空气里的香水味都甜腻不已。
我捂了捂鼻子，既然正主回来了，替代品们也该让路了。
12
当我挨个办公室分发零食去打招呼时，
陈婉怒气冲冲地走来了「林亦你什么意思？」
我佯装惊讶，忍住内心的嫌恶道：「婉婉，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许久不来公司，公司可真是大变样啊。」
陈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下一秒又换上她惯用的面具道：「不是，林姐我刚刚回办公室，发现一群维修人员在往外搬东西，他们说是你的意思，我就过来问问。」
「你也真是的，来公司也不先说一声，我安排人带你逛逛。」陈婉一身女主人的模样。
「那个啊。」我笑意盈盈地拉长声音「我记得那之前好像是我的办公室吧，我刚刚还好奇是谁占了我的位置，原来是你啊。」
「阿凌说那个办公室空着也浪费，刚好离他办公室挺近，办公方便，就让我搬过去了。」陈婉挑衅地看着我。
「那现在它不空了，因为我要回来了。」
我不紧不慢道，然后转头看向何洁「何洁，几年不来，咱们公司氛围越发好了哈，秘书都能称董事长为阿凌了，看来阿凌确实管得挺好。」
何洁立马会意：「林总，您误会了，平时我们工作还是要公事公办的，陈秘书可能公司规定还不太熟，一会我让人事部再教教她。」
陈婉脸色有些挂不住，还不等她开口问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就对其他员工笑道：「前几年我身子不太好，辛苦阿凌自己打理公司，现在我身子好了，就赶忙来上任了，把我老公累坏了，我也心疼。」
其他员工立马开始窃窃私语，陈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淬发出嫉妒怨恨的光芒。
我面不改色的直视回去，这就受不了了吗，跟你比起来，这不过是个开胃菜啊。
13
当顾凌冷着脸闯进我办公室时，说实话我并不意外，
他这人爱憎分明，爱一个人时恨不得把一个人捧上天，没有爱时，也决绝地让人心寒。
「林亦，你来这干什么，我想那天我已将话说的够清楚了吧，这是陈婉的办公室，她工作很忙，你为了和我赌气就把她的东西都搬出去，等你走了她还要搬回来，一来一去，你知道要耽误多少事么？！」
我看着陈婉站在顾凌身后挑眉看我，在外人眼里他们才是郎情妾意的神仙眷侣吧，一个受了委屈，另一个立马赶来出头。
如果…如果对面站的不是我的丈夫，或许我也会感动呢。
「谁说我只待一会儿呢，从今天起我就要回来工作了，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辛苦，我也心疼啊。」我笑意淡淡地望向他「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办公室，谈什么麻烦呢。」
顾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可能还是以为我来公司只是引起他注意的一种新手段罢了。
「随便你。」他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陈婉你收拾收拾东西先到我办公室里来办公吧。」
陈婉狡黠地冲我眨眨眼，声音轻快道：「阿凌，啊，抱歉我忘记林亦姐不喜欢我这样叫你了，那你可不要嫌我在你办公室笨手笨脚打扰你办公啦。」
顾凌的脚步顿了顿，有些不悦道：「陈婉，在公司不要这么叫我。」
陈婉的笑容僵了僵，下一秒她又面色如常地跟着顾凌走了出去。
在公司不要这样叫，在外面就可以了是吗，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笑意越发冷淡。
14
好不容易送走他们两个人，我开始翻看这几年的财务报表。
经过刚刚那一幕，我心里不失落是假的，这几年的相处，便是个物品也是有感情的。
但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沉得住气，如果不能及时止损，便是被它拖入深渊，我必须先了解公司近况才能有几分胜算，我不是要报复谁，我只是想，至少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吧。
越看财务报表，我的眉头皱的越深，在大学期间我学的便是金融，这报表看上去没有问题，却给人十分怪异之感。
难道是假账？当我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犯法的，顾凌同是学金融出身，他不会不知道，但他心高气傲，怎么会干这种事，纵使我对他逐渐陌生，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或许是我猜错了。
心里这么想，我的手还是点开公司内网，开始一点一点扒公司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又查找了供应商当时公开的定价信息和顾氏集团的售价。
虽然这件事可能性很小，但这也是我夺过公司掌控权的一个好契机。
翻看了一下午，我都没有看完，只怪我自己这几年来竟如此大意，对公司竟一点都不询问，自己的所学也都放下了，现在只好一点一点拾起来。
尽管我还没有查完，我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确定却令人震惊的信息：顾氏集团在做假账。
15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顾凌这是自毁前程，他天资聪慧，完全不必使这种手段，这只会增加给他人生留下污点的风险。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闭着眼睛思索时，陈婉推门而入。
看我依在椅子上，陈婉柔柔地开口：「林亦姐要是身子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家休息吧，不然在这不仅占空，还让顾总不高兴。」
我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话，脑海中灵光一闪：为什么假账一定要是顾凌做的呢，为什么不可能是他的身边人做的呢。
这个人要身居高位，还要拥有顾凌的信任和自主权。
陈婉看我一直不理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顾总说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这是我们顾氏最近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做的好留下，做不好的话还是回家做你的顾太太吧哦，或许很快你就不是顾太太了呢。」
她笑意盎然地露出脖子上那熟悉的项链道：「这还是我向顾总提议的呢，相信以您的实力一定可以的吧。」
她嘴角带笑，眼里露出的却是傲气与鄙视，她来公司时，我就在家里休息了，在她这个名校生眼里我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富太太吧。
不过她可猜错了，当年在学校里时连顾凌都比不过我，处处被我压一头，现如今我又怎会被这种小事难倒。
翻开第一页我就愣住了—慕泽，这上面写着我们对接公司的董事长是慕泽。
看着我惊诧的脸色，陈婉便以为我被难住了，心情颇好地留下一句：可别让顾总失望啊，就翩然离去。
我看着她娉娉袅袅的背影笑了。
呵，顾凌会不会失望我不知道，但你可能要失望了。
16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我提起包便向外走。
虽然我今天没有让司机送我来公司，但说实话，我走时也是想打车回家的，我不想再与顾凌有什么纠葛。
可场面在我走出公司，看见陈婉要坐上顾凌的副驾驶时变得异常尴尬。
公司员工出来吃晚饭，刚好看见这一幕，这狗血的剧情让他们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向这看。
本身他们就在掂量我和陈婉谁在顾凌心里的分量重一些，这种看戏的时刻，谁也不想错过。
尽管我不想坐顾凌的车，但众目睽睽下我更不想让陈婉占上风。
于是我走过去敲敲车窗：「阿凌，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流行老板送员工回家啦，我之前倒没发现你这么有心。」
顾凌愣了一下，对陈婉说道：「下去。」
啧，这男人倒是冷心冷情，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在自己身侧也好意思将她赶下去，前几天不还替她挡酒吗。
我摁住不情愿起身的陈婉，抬起身对在远处看戏的何洁喊道：「何洁快来，你老板善心大发要亲自送员工回家了，这个时候不表现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表现自己？」
何洁会意一笑，拉着身边的几个同事就往车上走：「来吧别客气，这辆宾利价格可贵了呢，今天也体验一把老板给我们当司机的待遇。」
顾凌的脸越发黑了下去，他不喜欢陌生人用他的东西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却只装不知：「阿凌，路上慢点哦，我还有个聚会，你先走吧。」
哪有什么聚会，只不过是我不屑坐你的车罢了。
一想到顾凌和陈婉那难看的脸色，我心中就觉得畅意无比。
17
在商场逛了一圈后，刘妈打来了电话说顾凌回家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要是往日我一定要仔细询问，然后放下自己的事情赶忙赶回家去安慰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放在顾凌眼里反倒是倒贴，不值钱。
刘妈惊异于我的态度，但也小声道：行，阿亦你自己看着办，刘妈不管怎么样都站在你这边。
我心里一暖，想来自己这几年，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我转身，看见慕泽一脸笑意地站在身后：「买了这么多东西，心情不错？」
这距离有些过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慕泽脸色黯了一瞬，下一秒面上又是和煦的笑容：「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一家不错的店，一起去试试？」
想到今天在计划书上看到他的名字，我点点头。
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要扳倒顾凌并不容易，最好的方式还是找一个合作伙伴。
18
慕泽选择了一家简单的中式餐馆，装饰的简单大方，私密性很好，倒和我小时候想拥有的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很是相像。
慕泽点了几个菜后将菜单递给了我：「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吃这些菜，这么些年也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改变，你再选一选吧。」
我看着菜单上勾选的都是符合我口味的菜品时，心里有些异样，我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慕泽你不必如此。」
现在我要还看不出他对我余情未了的话，我就白在商业上混那么多年了。
「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今天在公司计划书上看到你是我们合作伙伴的董事长，这就是我为什么答应和你吃饭的原因，即便今天你不偶遇我，我也会去找你。」我顿了顿，看向慕泽的眼睛「我想要和你联手，等我拿到公司后，这次合作我会再让三个点给你。虽然很不齿，但确实我是有利用我们之间曾经的感情的心理。」
慕泽苦笑了一下：「果然，你还是这般直爽的性格。「
「你不用觉得不齿，这次合作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你不也让给我三个点了吗。」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我们的谈话，我低头发现是顾凌，我伸手挂断，电话又一次打来，契而不舍。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挂断，而是直接将手机关机。
慕泽示意我要是忙的话就改天再约，我摇摇头，现在顾凌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一餐下来，心情很愉悦，慕泽知识渊博却又不是教导的态度，只是引导你去思考，和他聊天让人感觉很放松。
临走前，慕泽想要送我回家，我摇摇头，今晚我准备找个酒店凑合一下，回去和顾凌吵架吗，何况，我要查顾氏集团的财物情况，回去也不方便。
慕泽绅士地将我送到一家酒店，后又觉得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自己又开了一间房。
当我们一起走进电梯时，却没在意暗处亮起的闪光灯。
19
第二天，当我走进公司时，顾凌不知从哪冒出来，把我扯进总裁电梯。
他眼下泛青，下巴上一些短短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暴躁又憔悴。
「昨天晚上的男人是谁？」他攥紧我的手腕，力气之大让我无法挣开。「你就这般不自爱吗？」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上面的照片赫然是慕泽和我在酒店前台的背影及我俩站在电梯里慕泽偏过头和我说话的画面，不过或许是角度原因，不仅将他的脸遮了个严实，也像他要吻我似的。
我松了一口气，如果现在就发现我和慕泽在一起，顾凌的警惕可要高上很多。
我仰起头看着他道「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眼睛发红，将手机摔在地上「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原因，我昨天在家里等你等了一夜，要不是我拦着，今天满城的新闻都得报道这件事。」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腰，眼见就要咬住我的唇。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我挣开他的手往外走去，到了电梯门外，我扭头道：「原来你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我指得是什么，他心知肚明，毕竟他和陈婉上热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20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相安无事，陈婉继续每天走在顾凌身侧，
我倒像个公事公办的员工，只是顾凌时常来我办公室转一转，这次带个包，下次带个项链，我冷眼看他，不搭理。
我不是很明白顾凌想要做什么，那天不是他将话说得很决绝吗。
终于到了汇报的那一天，顾凌在走进会议室时叫住我，低声道：「一会儿不用紧张，万事有我。会议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我心一颤，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如果他早一些能够在我无助时说出这些话，或许我会欣喜若狂。
但今天，想起昨天和慕泽发的信息，我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了。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我上去汇报时，三道视线紧紧地跟着我。
慕泽温润地用眼神鼓励着我，顾凌眼眸深深地望着我，而陈婉，她眼神闪过一丝惊诧后，又是胸有成竹地笑意。
当汇报进行到最后一页时，原本是产品的宣传片却变成了我和慕泽在酒店楼下的影片。
会议室一片抽起声和窃窃私语，我立马明白陈婉刚刚的笑意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视频曝光，众人只会以为我和慕泽出轨，顾凌心高气傲的模样，怕也容不下我，离婚是迟早的事，她可不趁机名正言顺地上位。
顾凌沉着脸出声：「谁负责的放映设备检查，这种合成的视频，呵，也有人信，关上，会议继续。」
他握着笔的手青筋凸起，面上还是一幅公事公办的角色，瞥向陈婉一眼。
一锤定音，将这场闹剧说成合成视频，尽全力保全了我的脸面，陈婉的脸色一变，急急出声：「林亦，你就是再想拿下这个项目留下，也不能是这种手段啊。」
顾凌斥道：「陈婉，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看着台下众人，等着视频放完，才缓缓道：「这个视频也太没意思了，只拍了我们一起走进电梯的画面，怎么不拍我们走进同一间房的画面呢？」
顾凌脸色越发难看，我又笑道：「我不信是狗仔没有拍后续，只是后续是我和慕总进了不同的房间罢了，你们大可以去查酒店登记。」
「我不知道发这个视频的人有什么居心，你说呢陈秘书。」我看向陈婉柔声道。「自己做什么，便也以为别人会怎么做。」
她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又继续道：「陈秘书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最初是我出的资金，我也是最大股东，我留不留得下不是这一个合作可以决定的，我不会自降身价去做让人不齿的事。」
顾凌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件事情，陈婉脸色一白，强撑道：「不好意思林姐，我刚刚冲动了，这毕竟是关系到我们公司名声的事，我难免关心则乱。」
看着她踉跄坐下，周围人猜也猜到事情的原委了，不过是一个想要上位的人使出的下作手段，反倒反噬了自己。
21
但今天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之前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休息，出于信任，我把我所有的心血全部交给了顾总打理，可惜，他辜负了我的信任，也辜负了……」
「就在我回来的这几天，我发现了我们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一是有人弄权，无视公司制度，打压下方有才能的人，拉缓公司发展脚步。」
陈婉笑意有些挂不住，但我并没有停止「二是，我们公司竟然有人做假账。」
会议室像是炸了锅似的，顾凌好似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目光直视着我。
「这也是我为什么和慕总相见的原因，因为这件事情着实让我震惊，我已经上报相关机关进行检查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一群公职人员走到顾凌和陈婉身边出示证件，请他们配合调查。
顾凌深深地看我一眼，站起身走出去；陈婉脸色发白喊道：「她有狂躁症，她是个精神病，她的话你们也敢信吗，她不过是想借此独占公司，公司交到它手里就完了。」
慕泽站起身道：「陈小姐，什么年代了还有心理歧视，这个公司能有今天就是林亦自己一个生意一个生意去谈出来的，你先看一下自己的嫉妒心吧。」
「还有，你指使别人偷拍我和阿亦视频，毁坏我们名誉的事，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对接的。」
22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地突击检查，做假账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是陈婉，她在偶然一次尝到做假账伪造业绩的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借此伪造工作成就，青云直上，顾凌反倒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闹剧的结局便是陈婉被送进监狱，只怕她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了。
她被送进监狱的那一天，我特意去看她，她头发凌乱，眼眶泛红，口里一直喊道：「都是你，是你害我，明明我马上就成为顾太太了！」
我叹息一声，到今日，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反倒有一些惋惜。若她脚踏实地的努力奋斗，未尝没有光明的未来。
但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顾凌真的毫无察觉吗，借陈婉之手做假账，营造欣欣向荣的虚假业绩，赢取更多融资，对他有益无害，毕竟即便是查也是陈婉为了升职伪造业绩而已，我不知道，也不想猜。
待他接受完检查出来时，我早已在慕泽的帮助下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我以为他会和我斗争一番，但他没有，只是在看见离婚协议书时，说了一句：「非离婚不可吗？」
「我向你发誓我和陈婉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直视他「那你告诉我，你对陈婉真的没有一瞬间的动心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签了字。
离婚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恍惚间想起我们结婚的那一天也是一个大晴天。
顾凌把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份都留给了我，只是要走了我们共同居住的那座别墅。
也好，反正留着我也不会在那里住了。
顾凌走时冲我笑了笑，眼里好像闪着泪光：「林亦，我们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么一步的？」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他可能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答案都在我们之前的点点滴滴里。
「林亦！」一道开朗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慕泽手捧鲜花，依在车旁冲着我笑。
他的背后是正在发光的太阳，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时候开始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新生活了。
顾凌番外：
林亦和我离婚了，
当我一个人回到别墅时，刘妈早就不在了。
她本来就是林亦请来的阿姨，林亦走了，她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这个别墅，我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上一次回来还是林亦刚回公司给陈婉难堪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我好久没见到那么鲜活的林亦了。
充满活力和干劲，我本来回来想和她好好谈一谈的，她要是想回公司便回去，我多照顾她一些。
可我在家里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干脆关机。
我当时十分生气，当手机摔倒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时，我才恍然大悟，林亦每次在家等我，我不接电话时也是这么无助吗？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时针一点一点转动，满桌子的菜我毫无食欲。
想起以前回家，满桌子的剩饭和林亦越发消瘦的身形，关心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多大人了，难道不会好好吃饭吗？
昏昏沉沉间，陈婉突然发来两张林亦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酒店的图片，说是从媒体朋友手中拿到的。
看着照片中林亦发自身心的愉悦和信任，我的心就像被人大力撕扯一般痛，我着了魔似的不断放大查看图片。
第二天我将林亦拉到电梯质问她，她云淡风轻地让我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愣住了，走出电梯后，她眼神受伤地看了我一眼问我：原来我不是没有能力去处理。
原来我不是没有能力去处理，之前我和陈婉的花边新闻我任由它们在网上流传，我，我那是太忙了。
我没有办法骗自己，我只是认为林亦不会真的生气，毕竟她那么爱我，我们有七年的感情。
我幡然醒悟，我有种预感，如果我现在不能紧紧抓住林亦，我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我开始有事没事往她办公室送一些女生喜欢的礼物，虽然每次她都不理我，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但我心里很高兴，好像又回到我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
林亦不会不爱我，我准备在那场会议后对林亦道歉，我会好好待她，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进会时，我看见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慕泽走进来时，心里莫名有股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在屏幕上放出慕泽和林亦的视频时找到了答案。
慕泽就是那晚和林亦在一起的男人。
我让人关上视频，声称是合成视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林亦离开我。
林亦出奇的平静，平静到我有些害怕，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恨意、歉意、不舍。
我心里告诉我应该立刻叫停会议，事情马上就要脱离我的掌控了。但不知为什么，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台上的林亦。
果然，她说公司做假账的事情，公职人员一拥而入时，我没有慌张，因为我没有做那种事，那是陈婉做的，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制止。
十八岁心高气傲的顾凌看到现在的我估计会气得上来给我一拳。
我心里有一瞬伤感，我回头深深看了林亦一眼，她就那样站在台上，看着我。
顾凌，你把林亦弄丢了，我对自己说。
陈婉被捕入狱，我接受完检查后就出来了，林亦已经接手公司，成为董事长了。
我不意外，在学校里时她就光芒四射，当时我都怕别人把她抢走。
当她拿出离婚协议书时，我也没有意外，我们走到这一步，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重归于好。
鬼使神差地，我开口道：可以不离婚吗？林亦看着我，问我有没有对陈婉动过心。
我愣住了，陈婉，陈婉是在我劝林亦回家休息后加入公司的。
公司初创时期，事物繁多，林亦又有狂躁症，夜夜睡不好觉，我不忍心，便劝她回家休息，一切有我。
可这条路哪是那么好走的，我在外面各种奔波，年少时蔑视天地的傲骨被慢慢磨平，回到家，林亦心情不好，我还要哄着她。
林亦也怕影响我，便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我看到她的药量加大，公司里的烦心事我就更不和她说了，怕加重她的病情。
陈婉便是在这时加入公司的，她很像林亦，很努力，但她没有林亦聪明，也没有狂躁症。她像一个低配版的林亦。
我注意到她，在我有意无意地授意下，她被调到我身边做秘书。
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方面时公司忙，经常忙到深夜，林亦睡眠浅，我回去又会将她吵醒，再睡就难了，有时我便不回去。
但林亦的情绪越来越差了，在一次忍无可忍地争吵后，我看着不远处处理文件的陈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林亦像陈婉一样懂事就好了。
我开始频繁带着陈婉出席宴会，她也从不给我丢脸，网上开始有我们的传闻，我没管。
林亦问我时，我只是敷衍了她两句，当时我是想什么呢，我是爱林亦的，但听着别人夸赞我的秘书好时，我也不是没有开心。
一天晚上，带着陈婉出去吃饭，喝多了，便让陈婉去酒店开了两间房休息。
第二天不知怎么被记者拍到了，林亦打电话来时，我酒还没有彻底醒，正头疼，她生气了，我也没管，当晚加班晚了也没有回家。
后来我在刘妈那才知道那时林亦狂躁症复发，在住院。
我真混蛋啊，原来是我，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把林亦推远。
今天下午领完离婚证后，我没有立刻走，而是像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似的，躲在暗处看着林亦扑进慕泽的怀里。
听说这是她的初恋男友，我做不到祝他们天长地久，我只愿林亦在未来的日子里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全文完）
作者：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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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8: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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