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弃妇从军

弃妇从军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我的夫君定国大将军唐元哲凯旋而归，还带回了一个女子。

我这五年的任劳任怨，只等来了一句：「云瑶，我想娶她。」

我拿出从未在婆家亮出的长枪破云，一把杵在地上：「想娶也行，赢了我手中这杆枪再说。」

1.

「夫人，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将军马上到府了。」

丫鬟小翠见我还未梳妆打扮，急得直跺脚。

「不急。」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我抚上旧伤倒吸了一口冷气。

「夫人，可是旧伤又复发了？」

小翠搀扶着我眼眶发红：「若不是当年替将军挡下这一刀，夫人现在怎么会旧疾缠身？」

「老侯爷可是说过，放眼整个上京，能打过夫人的一个都没有。」

当初为了嫁给唐元哲，我不惜和身为侯爷的父亲决裂。

小翠是我从娘家带出来唯一的一个丫头。

记得当年父亲曾说过，「我儿应当是翱翔九天的鹰，雄视天下的狼，唯独不该成为躲在男人背后失去羽翼的金丝雀。」

盯着伤处，我扯开一抹苦笑：「这话，在我面前说说罢了，今日是将军回府的大日子，切不可让人落了话柄。」

「小翠明白，夫人放心。」

这时婆婆遣人传话：「将军已经到了府门，老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好。」

听到外面喧闹声，按捺不住的小翠跑出去看热闹。

我换了一身衣服，独自坐在铜镜前描眉梳妆，眼中的喜悦怎么也遮掩不住。

夫君大胜而归，封官加爵是少不了，他这般有出息，父亲的怒气会平息一些吧。

我收拾完毕刚要出门，小翠却闯了进来。

她急道：「夫人，将军太过分了，他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会儿正在拜见老夫人呢。」

什么？

我惊愕，很快镇定下来，推开她向外走去：「走，去看看。」

刚进婆婆住的景园，就听到唐元哲的声音：「母亲，这是雅柔，北梁公主。」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要娶她过门，这样就多了一个人伺候您。」

「雅柔快过来拜见母亲。」

「哎呦，好孩子，快快起来，让母亲好好瞧瞧。」婆婆欢天喜地的笑声格外的刺耳。

五年了，我对婆婆日日奉茶倒水，夜夜嘘寒问暖，却从未落过一句好话。

这女人一来，倒让婆婆欢喜成这个样子。

站在门外的我再也听不下去，哐当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屋外，斜阳漫天，霞光万里，初春幽冷的寒风只吹得人心发凉。

屋内众人的目光聚到我身上。

唐元哲一身铠甲，与那位雅柔公主十指相扣，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喜悦。

雅柔不同于上京女子，一身火红色戎装，腰间缠绕着一条红色皮鞭，美丽的面孔犹如夏之花般美好，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这位就是夏家姐姐吧？」

嫁给唐元哲五年，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成了夏家姐姐。

我发冷的目光掠过她看向唐元哲：「将军不解释一下？」

见我这般咄咄逼人，唐元哲不悦道：「你不是都听到了，我要娶雅柔为妻。」

「那我呢，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若是想要娶妾，要先问过我的意见。」

听我说出妾这个字，一旁的雅柔顿时怒了：「夏云瑶，你给我住口，我可是大梁的公主，什么妾不妾的，本公主要做只做正妻！」

「正妻？」

「你们可有媒聘？」

「可有三公六婆为证？」

「无媒为聘则为奔，偷奔连个妾都不如。」

我冷笑：「无媒苟且，偷来的女人，在我面前摆什么公主的架子！」

看着雅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唐元哲紧握她的手厉声道：「夏云瑶，道歉！」

我冷瞥一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明明刚才是唐将军自己说的，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婆婆一旁出声指责。

「雅柔是大梁公主，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人家，云瑶啊，你这倔强的性子真是得改改了。」

「赶紧的道个歉，今儿个是阿哲打了胜仗回府的好日子，莫要让人败了兴致。」

我遍体生寒。

这就是我一心一意侍奉的婆婆。

这就是我铁了心要嫁的男人！

我冷笑一声：「想要娶她过门也行，先打赢了我再说！」

唐元哲不赞成的皱眉：「云瑶你莫闹，雅柔的一柄长鞭就算是军中将领也莫不称赞，你不过是个后宅妇人，莫要惹出笑话来。」

后宅妇人？

为了唐元哲我放下杀伐之心，抛去银枪，素衣裹身洗手羹汤，任劳任怨五年，却落下这么个名头。

也罢，今儿个就让你这瞎了眼的，好好再认识一下我这后宅妇人吧。

2.

我冷目萧萧，环顾一圈：「你们莫不是怕了？」

雅柔一听这话，神色高傲道：「开什么玩笑，我的鞭子上能杀敌，下能打奸除寇，我岂会怕你？」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被激怒的雅柔解开腰间的长鞭，啪的一声在空中甩了个响哨，冷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唐元哲还想开口劝说，却被婆婆一把拉开：「莫劝，你这媳妇一身的反骨，让她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我面无表情，伸手撕下裙边，用力缠绕在手腕处，身形稳稳站住：「来吧。」

话音刚落，雅柔的长鞭隔空而至，朝着我的面门狠狠甩了过来。

我后仰，一个侧身转到她身边，伸掌一劈，雅柔步伐不稳踉跄脚步差点跌倒。

我轻笑：「呵，这就是备受军中将领追捧的高手？」

我的嘲讽瞬间激怒雅柔，她一把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唐元哲，一挥手，长鞭夹杂着尖锐哨音朝我又挥了过来。

我身形一闪，不等她回过神来，快速逼近手指朝着她虎口处一点，鞭子落入我手中。

在我手中的鞭子如同活了一般，朝着雅柔的脖子缠绕了上去。

被勒住脖子的雅柔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雅柔！」

唐元哲惊呼一声，急忙冲了过去，反手拉住长鞭，目光带怒：「夏云瑶，你怎么这么恶毒，对雅柔下这么重的手？」

「夏氏！你快快放手，雅柔可是公主，金枝玉叶！你这毒妇就算是心生嫉恨，也不能致人死地吧。」婆婆跟在一旁着急地叫嚣。

二人只看到我还手，却没看到这位雅柔公主鞭鞭朝我脸上抽打。

罢了罢了！

我松开手，凄凉一笑：「唐元哲，当初嫁给你时，你曾说过，今生不会再纳妾不会有旁的女人，若是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如今……」

啪的一声！

婆婆猛然窜起，趁我没有防备，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住口，我儿刚打了胜仗而归，你这毒妇竟然敢诅咒我儿。」

「阿哲，给我休了这毒妇！」

捂着疼麻的半边脸，我面如死灰：「不用这么麻烦，我夏云瑶，休夫！」

「你说什么，毒妇……你这毒妇，你这是要至我儿脸面何在？」

不理会身后气急败坏的婆婆，我转身离开。

3.

「夫人，你要是难过就哭几声，小翠一直陪着你。」

小翠看到我写的休书，哭得泪水涟涟。

我低头不语，一心擦拭着手中的银枪破云。

嫁给唐元哲五年，足不出户的我成了甘居后宅只会洗手羹汤的妇人。

破云跟着被雪藏，天下人都忘了它第一名枪的风采了，是时候该出世亮相了。

「不要再叫我夫人了，换回旧称吧，从今日起，夏家夫人另有她人。」

「是，小姐。」

「住口！」

门口传来唐元哲气急败坏的声音：「夏云瑶，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母亲不过是说你几句，你竟能说出休夫这等不知廉耻的话，跟我走，向母亲和雅柔道歉！」

唰！

破云凌空而至，直接抵住唐元哲的咽喉。

「唐将军，这是我的休书，从今往后，我与君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轻飘飘的休书落到唐元哲的脚下，看清上面所书，他咬牙切齿道：「夏云瑶，你当真要跟我过不去！」

「你明知道今日是我凯旋而归之日，却做出这等事，你是想让我成为整个上京的笑话不成！」

「你也知道今天是你回归之日啊，那你带回个女子，可有想过我的脸面？」

见我这般言语，唐元哲还以为我是因为嫉妒雅柔。

他口气软了下来：「云瑶，你莫怪我，雅柔曾救过我的命，我和她是情难自禁。」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雅柔进了门也不会骑到你头上，我想好了，你们是平妻。」

「呵呵。」我冷笑出声，「唐将军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可惜，我不乐意！」

「你！」

唐元哲恼羞成怒：「夏云瑶，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休夫这等话就算我没听到过，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反思吧。」

说着一甩袖子离去。

「小姐，现在怎么办？」小翠忐忑不安问道。

「莫怕。」

我目光幽幽，人是我选的，路是我走的，我种的因，我自己偿。

很快，我休夫一事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不管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知晓这一事。

五年前，因为执意下嫁，我和家人闹翻让上京众人看了好一阵的热闹。

如今，我又休夫，更是让无数想要看热闹的群众翘首期盼，都等着最后的结果。

4.

这件事传进宫中，被当今陛下知晓，我被宣入宫。

金碧辉煌的龙椅上传来宣武帝威严的声音：「听说你要休夫？」

「是。」

我匍匐在地，面无表情。

「本朝自从开国还未曾听说过休夫，夏云瑶，你好大的胆子。」

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我不是不怕，而是毫无退路。

当年为了嫁给唐元哲，我连累父亲和夏候府满门丢尽了脸面。

今日，我要堂堂正正的休夫，不会让夏家跟着再蒙羞。

我主意已定，任谁不能动摇。

「当日臣妇嫁给唐元哲时，他曾亲口应允，今生只我一人。」

「不过短短几年，此人背信弃义，停妻再娶，臣妇请陛下做主，成全休夫。」

「你可知，那雅柔公主是西凉国的公主，唐将军娶她也是为两国相好。」

我叩首：「臣妇知道，所以才成全唐将军和公主。」

「朕封你为一品夫人，和公主同起同坐，夏云瑶，你可愿意？」宣武帝威严的目光盯向我。

我心中一颤，咬牙道：「臣妇休夫主意已定，还请陛下成全。」

「哼，果真是夏侯府出来的人，一身反骨，朕成全你。」

宣武帝神色带着几分薄愠：「若是你真想休夫，那就闯刀阵过火海，只要能过，朕就同意你休夫。」

「多谢陛下。」我磕了一个头，「臣妇告退。」

休夫啊。

可是开国第一例。

听说陛下应允了我休夫的消息，街上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众人莫不翘首观望，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我自嘲一笑，我夏云瑶又出名了。

「小姐，小姐……」

小翠哭着跑了过来，还没到我身边，就被把守的官兵阻拦在人群外。

小翠哭喊着朝我拼命的招手。

我回首：「不要哭，在这里好好等着。」

「小姐……」

无视耳边哭声和嘲弄声，我目光坚定，大步向前。

狭窄的路上两侧满是明晃晃的锋利的匕首，一个人无论怎么过，势必都会被划伤。

再前面，烟火苒苒热气腾腾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响声，血肉之躯一旦站上，只会被烧的皮开肉绽。

这就是我休夫的代价！

一脚踏出，四周尖锐的刀直接刺入我的身体，瞬间鲜血满地。

四周静寂无声，有胆小者更是吓得捂住眼睛。

等我走完刀阵，遍体鳞伤，身上再无一寸好肤。

布衫褴褛的我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我喘着粗气，盯着炙热的炭火，刚要迈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唐元哲。

「云瑶，莫要在倔了，跟我回去吧。」

我死死盯着他：「夫妻一场你终究不是我的良人，我夏云瑶今日所为皆为休夫，天地做证！」

「不要再胡闹了，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给我回去！」

唐元哲想要拉扯我的手，被斜着伸出的马鞭拦下。

「唐将军，夏姐姐所为是圣旨，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拦人的是太后娘家侄儿，莫家小世子莫邵贤。

唐元哲一脸愤怒：「莫世子，此乃家事，还请世子莫要插手的好。」

莫邵贤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敢跟小爷叫板，告诉你，如今夏姐姐既然奉旨休夫，那就不是家事。」

「我莫邵贤敬夏姐姐女中豪杰，你小子若是不服，那就比划比划。」

「对啊，比划比划。」

莫邵贤身后跟着一群小少年，放眼望去，不是勋贵府上的小公子就是皇亲国戚，个个贵不可言。

这些人不是唐元哲能招惹得起的。

他只能将这满腔的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夏云瑶，你当真不跟我回去？」

「我写下休书那一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唐将军请吧。」

「好，你别后悔！」

唐元哲咬牙切齿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莫邵贤在他身后大声嚷嚷：「滚滚滚，赶紧的滚，都给小爷听着，以后谁要是敢跟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来往，就是和小爷我做对！」

「听到了。」

「赶紧滚！」

少年们纷纷起哄。

唐元哲脚步停了又停，终究是没勇气回头。

这一下，在上京，唐元哲的名声算是坏了。

看唐元哲狼狈离去，我点头示意：「多谢莫世子解围。」

莫邵贤眼中带着几分钦佩：「我敬佩夏姐姐是个女中豪杰，姐姐莫要和我客气。」

「想要离开唐家有的是办法，姐姐这又是何苦呢？」

我死死咬住嘴唇，盯着前面的炙热的炭火，低语道：「你不懂。」

我要给五年前眼盲的自己，和蒙羞五年的夏侯府一个交代！

烈焰燃燃，若我以此破损之躯恐怕难以支撑走完。

扭头冲着人群中高声道：「小翠，拿枪来！」

「小姐……」小翠哭着将破云递到我的手中。

我抚摸着破云，眼神眷恋：「前路叵测，你和我一起走！」

「小姐……」

「退！」

小翠只得抹着眼泪跪在一旁，看着我一路向前。

借着破云，我支撑着身体，一脚踏进火炭中。

火炭发出一阵滋滋声，空中满是肉糊了的味道。

走完炭火，我眼前一黑，就在昏倒之际，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接住。

「阿瑶，我们回家。」

是父亲。

多日未见，父亲苍老了许多。

「爹，对不起……」

「傻孩子，莫要说胡话，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夏家的女儿！」

人前人后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我，此时终忍不住一颗泪水滴落。

回家，迷路的雏鸟终于要返巢了。

5.

新伤加旧伤，导致我一直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

还是莫世子求到太后身边，寻来宫中秘药才将我从阎王手里救了出来。

今日距离我休夫已经过去月余之久，身上的伤已经愈合。

闲着无事，我又耍起枪来。

「小姐，该上药了。」

小翠说着手脚麻利的挽起我的袖子，药膏抹到手腕旧伤处，一阵清凉，甚是舒服，「多亏了莫世子，若不是他寻来这么好的药，小姐的伤说不定还真不会好得这么快。」

提起莫邵贤那小子，我低笑：「等再见到他，你可好好谢谢。」

「奴婢每次见到都要谢一谢，莫世子早就听烦了。不过今日怎么没见到世子来呢，难道不来了？」小翠说着伸长脖子张望。

这时头顶上传来莫邵贤的声音：「小丫头又在本世子背后说我坏话。」

抬头一看，少年郎正端端正正骑坐在墙头上。

自从上次事后，莫邵贤有事没事就来府上探望我，一来二去，倒也熟稔了不少。

伤好之后，这小子日日吵吵着要跟着我练枪。

拗不过，昨日轻过几招，不想被我一枪撂倒，本以为他今儿个不会来了，没想到还是来了。

莫邵贤抬腿从墙头蹦下：「我说过要跟着夏姐姐练枪的，怎可半途而废。」

想起他稀松平常的武功，我开起玩笑：「再被打趴下可别哭鼻子啊。」

这些天是我最为轻松的日子。

不用日日洗手羹汤，不用惦记着给婆婆嘘寒问暖。

告别唐家，我又做回夏家女，这种感觉真好。

听说唐元哲和雅柔一直未成亲。

雅柔是西凉公主，若是成亲需以两国交换和亲文书，这才算正式成婚。

但不知为何，西凉国一直未曾派使者前来。

唐家人本以为能娶了公主地位能提高不少，不想现在竟是这个尴尬的局面，听闻唐元哲母亲没少受人嘲笑。

不过唐家的一切已经和我无关。

听了我的话，莫邵贤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夏姐姐我来是想给你说个大事。」

「什么大事？」我心不在焉的擦拭着破云。

「我今个在宫里听到一个大消息，说是魏国在边关集合军队，要向我们开战。」

我停下手，大哥带领夏家军正守在边关，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唉，说不定又要打仗，这才平息几年啊，听说国库不太充盈，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下旨迎战。」

敌寇入侵，陛下不会不战而屈！

但大哥……

不再理会莫邵贤的喋喋不休，我猛然起身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6.

书房内，看着熬的满眼通红神色凝重的父亲，我心中满是自责。

自己为何这般大意，竟没有发现父亲半分异常。

「是不是大哥出了什么事了？」我心被吊在半空，思绪不安。

「大魏这次纠结周边小国，想要一举吞噬我朝，密报前日来信，你大哥带人迎战，不小心进入敌人设下的陷阱，了无音讯。」

在战场上失去踪迹，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下：「父亲，我要去边关救大哥。」

「为父瞒着你，就是不希望你冲动行事，你大哥久经战事，放心，不会出事。」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万一呢？

夏家祖训，凡是夏家嫡出，一脉留京掌家，一脉入边关历练。

到了大哥这一代，嫡出的只有他一男丁，大哥成亲后留下一血脉，便义无反顾地去了边关。

父亲年迈，早些年更是在战场上受重无数，身子早已不如当年，如今能去战场寻找大哥的，唯有我。

「阿瑶，不可冲动，再等上几日，说不定，你大哥就有了消息。」

我颔首，但心中已是有了主意。

但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陛下下旨，封唐元哲为大将军率领十万精兵，前去边关迎战。

不能再等了。

我提着包裹留下书信一封，随着大军出了城。

我本以为行事够严密，不想半道上还是被人截住。

一群人中，带头的正是莫邵贤。

「昨日见姐姐惊慌失措离开，一直到离开也没能等回，我就知姐姐会有此举。」

「借酒水一碗，为姐姐送行。」

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濡慕之情，从身后端过一碗水酒：「愿夏姐姐寻到夏将军，早日踏马归来！」

「愿夏姐姐平安归来！」

身后十几个半大少年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酒。

「好，好！」

我端起酒一饮而尽，翻身上马，高声道：「磨剑数年，今日显锋芒，烈火在炼双百日，枪出，利刃断金刚！」

「夏姐姐，等你回来，我定要包下全上京的花楼，给姐姐接风洗尘！」

这话一出，惊得马背上的我差点摔下来。

啪！

说话的少年挨了一巴掌。

「笨蛋，夏姐姐是女的，要包也是包南风馆。」

「对，南风馆。」

众少年异口同声道：「夏姐姐等你回来，我们包下整个上京的南风馆让你玩个痛快。」

这群臭小子！

「后会有期！」

我扬鞭一抽，马跃前蹄，带着我飞驰而去。

7.

半个多月的时间，我昼夜不停，终于在大军到之前赶到边关。

黄沙漫天，秃鹰低飞，啃噬着无人收敛的弃尸。

苍茫之处，耸立的嘉林关城墙上大燕的旗帜迎风招展，这里就是我夏家军抛头颅洒热血世代守护的地方。

我叩响城门，守城的李副将听闻我是夏家人，将我迎进城。

进了城这才得知，我大哥已经被救回城。

当日进入敌军包围圈后大哥拼死一战，身负重伤，不过还算幸运，逃了出来，捡回来一条命。

我赶到时，大哥刚刚醒来。

他胸前一处箭伤贯穿前后，能捡回一条命，着实不易。

「阿瑶，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呆的地方。」

我摇头：「等大军赶到，赶走魏军，我再回去。」

「唐元哲他……阿瑶，是大哥对不起你。」

当年我和唐元哲成亲，大哥是唯一支持的人，如今看我落到这等田地，他只觉有愧。

「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哥以后不要再提起他了。」

「好好，不提便不提。」大哥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喝药吧。」

我刚将药递了过去，只听到外面传来叫嚷声，是魏军又攻城了。

「大哥好生歇着，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理会身后大哥的呼喊，我提着枪冲了出去。

到城墙上，已经看到不少的魏军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贼人，纳命来！」

满腔怒火化作破云飞舞，一枪一个，温热的血溅得我满身都是，双方的厮杀已经分不出敌我。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敌人的攻击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害怕。

等魏军退去，我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城墙上，这才发现满身的血已经浸透我的衣衫。

城墙上不少人得知我的身份，纷纷围了过来。

「夏小姐真厉害，那枪舞得可是呼呼生风。」

「了不得，了不得，还救了我一命。」

众人围在我身边，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庆幸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

「夏小姐的枪是夏侯爷亲传的吧？」

我借过李副将递过来的水猛地喝了几口：「你见过我父亲？」

「当年夏侯爷在边关领兵时我还是个无名小卒，算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肃然起敬。

正是有这群人默默的守护，关内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魏军应该是听到大军支援的消息，接下来的几天攻势越发的猛烈，能战的人越来越少，就连我身上也挂彩不少。

就在大伙以为守不住时，援军终于到了。

城墙高处，混在一群士兵里，我看到马背上露出自负笑容的唐元哲。

我皱眉，难道他以为大军到来，魏军退军百里，就会大获全胜？

轻敌乃是大忌！

希望唐元哲不会犯这样的错。

看到他身后的侍卫，我身形一顿，雅柔公主？

她怎么也来了？

雅柔是西凉国公主，唐元哲上战场带着这女人，太过肆意妄为了吧。

等唐元哲离开后，我偷溜进大哥的营帐，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蹙眉：「雅柔是西凉国公主，会不会是奸细？」

一听这话，大哥神色凝重：「唐元哲刚以我重伤为由，接手城中防守，若是此人有了异心，那我大燕危矣。」

「不会。」

我摇头，以我对唐元哲的了解，此人争强好胜，最爱惜名声，不会做出这等背负骂名的事。

他接手城防，一是为争军功，二不过是为了在大哥面前显摆。

不过雅柔这女人不得不防。

大哥听了我的话，当即派人盯着雅柔。

「阿瑶，这里不是你久待的地方，回去吧。」

我摇头：「我等战事了后再回去。」

「阿瑶，你一个姑娘家，千里奔赴战场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再这么待下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大哥动怒。

世人惶惶，皆为名声所累。

但名声哪有家人重要。

我千里奔骑，为的就是看到大哥平安，战事未了，我不会离开。

大哥拗不过我，只得妥协。

8.

接下来的几日，雅柔一直蜷缩在唐元哲营帐内从不外出。

而唐元哲日日出城叫阵，顶不住的魏军终于出兵。

这一仗杀得天昏地暗，只杀得魏军丢盔弃甲，退出贾林关，朝着西临关逃窜。

打了胜仗的唐元哲大肆庆祝，营帐内的大哥却眉头紧皱。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大哥点头：「我和魏军将领交手无数，按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败阵。」

我脱口而出：「使诈？」

大哥点头：「可惜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知道，那个唐元哲却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一点的劝。」

「今夜大军开拔前往西临关，到那个时候，魏军定然会反扑。」

听了这话，我焦急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大哥看向我，斩钉截铁道：「事不宜迟，阿瑶，我这就让李副官送你离开。」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我摇头，「我必与将士们共存亡！」

「可是……」

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大哥你劝我的时间，倒不如用来想想办法怎么劝说一下唐元哲，让他留下些人。」

大哥眉头紧锁，知道劝说不动我，只得吩咐李副将寸步不离守着我。

深夜，登上城墙上，大哥目送唐元哲率领大军西去，喃喃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这一等就是一夜。

天色微微亮，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时，杀声传来。

果然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魏军攻来了！

「李副将，迎敌！」

大哥的话音刚落，有人来报，说是东城门处有不少魏军已经攻进城内。

大哥听闻后脸上震怒：「东门不是有人把守，魏军怎么进来的？」

不等来人细说，又有人来报，说是在西城门内也发现魏军。

怎么回事？

两处城门失守，意味着整个嘉林关危矣。

来人神色哀恸：「是有人将城门打开的，将军你快去看看吧，咱们弟兄们死的没剩几个了！」

大哥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李副将，护好小姐！」

说着朝东城门跑去。

大哥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呢，我心急如焚，提枪追了过去。

「夏小姐，危险，快些回来。」李副将跟在我身后呼声连连。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离开大哥身边。

等我赶到时，东城门下，到处都是两军交战的身影，四下乱做一团。

看到大哥时他浑身是血，正被十多个魏兵围困，身形摇摇欲坠。

大哥骁勇善战，但身上的伤并未痊愈，根本低挡不住这么多的魏军轮番攻击！

「大哥！」

杀红眼的我一枪一个，还没等我杀到他身边，围攻大哥的魏军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等我看去，大哥的人头已经被人高高挑起！

「大哥！」

悲痛欲绝之下的我后背被人狠狠的拍了一枪，我踉跄着脚步单膝跪地，心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姐快走！」

杀到我身边的李副将举刀磕开砍向我脑袋的大刀，拉上我拼命朝城外冲去……

9.

城外山上，我为大哥建了一座衣冠冢，可惜我千里奔波，还是没能救回大哥。

「是唐元哲那个奸人当了叛徒，有人拿着他的令牌打开的城门，小姐，我们要为夏将军报仇！」

「对，报仇！」

「报仇！」

山坡上响起无数人低吼声！

小兵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我接过来一看，上书一唐字。

果然是他！

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攥紧了令牌，血顺着手掌往下滴，熊熊的恨意在全身燃烧。

唐元哲，我与你不死不休！

「李副将，伤员留下，能战的和我走！」

「是！」

西临关内静悄一片，远处魏军的营帐人影绰绰甚是热闹。

我松了一口气，来的还算及时，西临关并未失守。

李副将知道城西沙河处有一暗道能直接进城，事关兄长的大仇，唐元哲这个人我要亲手捉拿。

用布条狠狠的缠绕着手腕上的旧伤，我们通过暗道偷偷潜入城内。

抓了几个守城将士审问，众人皆说并未见到唐元哲，一直是他身边的小将拿着令牌传话。

小将，难道是雅柔？

能和唐元哲亲密接触的只有她了。

我心头一凛，难道嘉林关也是这女人的手笔？

群龙无首，雅柔这女人拿着令牌，等于掐住了西临关上下将士的咽喉。

不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女人都不能再留下。

将军府内，一身戎装的雅柔看着从天而降的我，吓得花容失色。

「夏云瑶，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

没等她说完，我挥舞着破云朝她扫了过去。

雅柔只得仓促接招，一枪横扫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枪抵住她咽喉：「令牌呢？」

血顺着雅柔的嘴角滴落，她笑得得意又张狂：「夏云瑶，我父兄正带着大军赶往西临关的路上，识趣的话，赶紧放了我。」

枪刺进肉缓缓递入她的咽喉内，我冷冷道：「那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你父兄的马快，还是我的枪快。」

见我来真的，雅柔慌了神：「夏云瑶！你不能杀我，没有令牌，大燕众将群龙无首，城外魏军虎视眈眈，你们也难逃一死！」

她说的没错，唐元哲生死不明，能号令三军的只有令牌。

见我停下手，这女人以为我投鼠忌器，眼中带着几分轻狂。

「夏云瑶，你若是将我放了，等我父兄到了之后，我会为你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我冷笑一声，举起破云朝着雅柔的手掌刺去，一声惨叫后，这女人的手掌被我一枪刺穿。

比起丧兄之痛，雅柔皮肉之苦根本无法消减我心中的恨意。

「说不说？」

见我对准她另外一个手掌准备落枪，她终于知道怕了。

「你这个疯女人！拿了令牌又有何用，不出一刻钟，我父兄就会带着人马赶到，到时候和魏军汇合，你们区区这么点人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孰赢孰输不是你说了算，把令牌交出来！」

捂着伤口的雅柔疼得满头是汗，眼中带着不甘，恨恨道：「地图后面。」

我掀开墙上的地图，果然在后面的找到令牌。

这时，外面杀声震天，率先冲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

见到此人，李副将低声道：「小姐，这位是西临关守将顾肆。」

我盯着来人：「嘉林关守将夏山涯是我兄长，京城夏侯爷是我父亲，我是夏家嫡女夏云瑶！」

「你既是西临关守将，为何会敌我不分，难道你就没看出来这女人拿着令牌假传将令？」

顾肆傻眼了，不敢置信道：「夏家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话间看向李副将：「老李，你不在嘉林关怎么陪着夏小姐来这里，夏将军呢？」

「嘉林关已经失守，夏将军阵亡了！」

李副将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顾肆高声怒骂，因为假传军令害死大燕那么多兄弟，他眼眶几乎喷出血来！

骂完顾肆又问我接下来要如何。

我蹙眉思索，想出一条计策：「撤出西临关。」

西凉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魏军在城外，我们一直死守在城内孤立无援，很可能成为瓮中之鳖。

但若将魏军引进城，趁夜色制造混乱，西凉军定然会以为城内是我燕军，到时候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只需做个螳螂之后的黄雀。

「妙啊，这么一来嘉林关也成了我们囊中之物，需要怎么做，夏小姐下令吧。」

「顾肆听令！」

顾肆身形一凛，抱拳道：「末将在。」

「即刻传令三军，随李副将从暗道撤出，等候时机再杀入西临关。」

「末将领命！」

「小姐，这女人怎么办？」

我睥睨一眼，冷冷道：「杀了！」

听了这话，地上的雅柔惊慌失措道：「夏云瑶，你不能杀我！我父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不能杀我。」

见李副将抽出腰间佩刀朝她走去，雅柔惊呼：「难道你不想找到唐元哲了，他可是你夫君，别杀我，我告诉你他的下落，将他还给你好不好？」

我冷眸道：「唐将军已经在两军交战中阵亡，等班师回朝后，自有人禀告皇上，为他请功，这就不劳烦公主操心了。」

「你这毒妇，连自己的夫君都不救，你不得好……」

雅柔的话未完，李副将一刀解决了她的命。

「小姐我们走吧。」

我颔首，跟随李副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10.

等大军悄悄离开后，顾肆派人打开城门，早已收到消息的魏军果然上当，带人冲进城内，却发现城内空无一人。

就在魏军在城内四处寻找大燕军踪迹时，西凉大军赶到。

顾肆带人趁机拦截边战边退，将西凉军也引到城内。

杀心已起的西凉军以为城内是大燕军，直接大杀四方。

而摸不着头脑的魏军突然遭受到敌袭，以为是大燕设下的埋伏，两军顿时杀在一起。

夜色正浓，伸手不见五指，听着城内震天的杀声，李副将兴奋地低吼一声：「出发嘉林关！」

到嘉林关，李副将穿着魏军的衣服叩城求救。

魏军不疑有诈，打开城门率军队出城准备前去玉临关救援，被李副将设下的伏兵，一举截杀。

天色大亮后，嘉林关的战事以大燕大获全胜而落幕。

踏上满是血污的城墙，我向玉临关方向眺望，跟随在身后的李副将低声道：「小姐莫慌，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

话音刚落，探子回报，顾肆已经夺回玉临关。

在西凉和大燕夹击下，魏军损失惨重，仓促逃窜。

至于西凉不过是弹丸小国，本是借着魏国之势分一杯羹，不想竟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再留下既怕魏国报复，又恐惧大燕的铁骑，便跟在魏军后面灰溜溜的也离开。

很快，大燕收到魏军递交的战和书。

这场战事终于结束了。

11.

京城内。

听闻大军得胜班师回朝的消息，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百姓。

李副将和顾肆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中间。

「夏将军，你看，那个小娘们冲俺老顾笑呢？」

看着热闹的人群，兴奋不已的顾肆连连挥手。

我扶额，这憨货，也就适合在边关生活。

「不是给你说过了，夏将军这个名号在私下叫叫也就行了，到京城换回旧称吧。」

「那怎么行？」

顾肆胸膛一挺：「这一仗多亏你了这才打退魏军，就连陛下都称赞你是不输男儿的女将军，俺有什么叫错的。」

「等着瞧吧，这一趟回来，陛下肯定为你封赏，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大燕第一个女将军！」

女将军啊。

我唇角带着苦笑，不知道到时候父亲是喜还是忧。

一旁的李副将忧心忡忡凑到身边低语一声：「夏将军，若是有人问起唐将军来，末将如何说？」

不提这人，我还真是把他给忘了。

战事后，魏军将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唐元哲送了回来。

原来是雅柔为取信魏军，将唐元哲迷昏后送到了魏军手里，这个男人最终毁在自己女人的手中。

一向骄傲自负的唐元哲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回来后一直意志消沉。

在知道是因他的缘故害死大哥后，终于忍不住良心上的谴责，横刀自尽。

死了也好，省得玷污了我的破云。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对外就说死于阵前，至于陛下那里，我亲自去解释。」

「好。」

等我从宫中出来时，夏家马车早已等候在宫门处。

母亲搀扶着父亲，身后嫂嫂抱着小侄子静静看向我。

我鼻头一酸，边关一趟，退了敌军，却没能救回大哥的命，是我的错。

走到父亲母亲面前，我单膝跪地：「阿瑶未能将大哥平安带回，请父亲母亲责罚。」

父亲颤抖着手将我拉起，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阿瑶做的很好，父亲知道你尽力了。」

我走到嫂子面前，接过怀中的侄儿，愧疚道：「嫂嫂，若是你心中有气，就打我骂我吧。」

嫂子丝巾沾泪，目光却坚毅，抿唇道：「你兄长为国为民，死有所值，不是你的错。」

母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拉着我的手道：「回家吧。」

褪去铠甲，换上女装，我又成了夏家娇滴滴的女郎。

莫邵贤这小子听闻我回来后，日日上门缠着非要兑现当日的诺言。

实在拗不过，我就跟着他偷偷去了一趟南风馆。

南风馆并非像外人想的那般龌龊，也有一些才艺出众的男伶。

在美酒琴音中，我常喝得酩酊大醉。

醉梦中，出现最多的是边关号角声和塞外的风声。

连醉几日后，我终于醒悟，夏家终究不是我最终的归宿。

和父亲彻夜长谈后，他最终同意我去边关。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被封为镇国将军，驻守边关。

我成了自大燕开国以来，第一位有封号的女将军，既是荣耀也是使命。

这一次我背负着夏家世代的使命，肩负着兄长未完成的遗愿，继续驻守边关。

「阿瑶，到了记得要来信啊。」

母亲挥动的手，和父亲风中凌乱的白发成了我最为深刻的记忆。

「驾！」

我一甩鞭子，马飞跃，身后的城门越来越远，边关的距离越来越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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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7: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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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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