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森鸥外与《舞姬》

森鸥外与《舞姬》

有个性的日本文学史：赏读大师级日本近现代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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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早期写了三篇小说，一篇是《信使》，一篇是《泡沫记》，还有一篇是《舞姬》。前面两篇都是历史小说，只有《舞姬》是一篇当代小说。1989 年西德政府和日本政府合作拍的一部名为《柏林之恋》的电影，就完全是根据《舞姬》改编的。我曾经去胜利电影院讲过原创作的电影和改编电影的区别，在仔细研究之后发现《舞姬》这部电影是比较忠实原作的。

这一部电影讲了一个很优秀的留学生叫丰太郎，工作以后受到上司的赏识，被派到德国去深造。他在德国学习的时候学业也一直很优秀，就向上司提出希望在空余时间学习法学和政治学，因为当时做官的大多都是哲学、法学或政治学毕业的学生，所以上司非常高兴地同意了，因为他学有余力，所以除了学习自己的专业以外经常到别的大学去听课。他第一次出国的时候没有飞机，是从横滨坐船出去的，需要在海上待两个月左右。虽然有蒸汽机船，但是到了大港需要装煤，装水，会在港口停留一两天左右，这一两天的时间对于旅客来说是一个很好地旅游时间。故事的主人公看到了国门外精彩的世界，经常会写一些文章寄回去。他的文笔非常好，随笔经常会被刊登在各家的报纸上，这时年轻人年少轻狂的特征逐渐显露了出来，文章不仅写了自己的体会，字里行间还透露出自己对当时日本政府一些问题和官僚主义的不满，对所有东西都会进行评论。到了德国以后，很快过了三年。他在德国留学的三年里碰到了这几类国费留学生，第一种是像森鸥外这样优秀的学生，第二类是一些爵士和贵族的子弟，开后门进入学校，到了德国以后没有好好学习而是成天喝啤酒，到舞厅去跳舞，因为他们的成绩不如主人公，就还在背后到公使馆说主人公的坏话，再加上国内的官僚主义的人看到他在报纸上发表的一些年轻气盛的文章，久而久之，国内的官僚主义的人就叫公使馆的人来警告他。

三年里的某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叫作爱丽丝的舞女，当时爱丽丝在路边哭，他上前表示自己是从日本到德国来的留学生，询问有什么能帮助到她的事。爱丽丝告诉他因为自己的父亲死了，家里也没有钱，只能到一个舞厅里面去工作，她之前希望找老板预支后几个月的工资安葬父亲，但是老板不仅没有答应她的要求，还趁人之危对舞姬起了邪念，爱丽丝从舞厅里逃了出来回到了家里，但是因为尸体已经在家里停放了一周，母亲非常着急，母亲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安葬父亲的钱，爱丽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在马路上哭泣，正好在这里碰到了丰太郎。丰太郎告诉爱丽丝他在宿舍里是有钱的，但是现在身上只有三个马克，不够用来安葬她的父亲。但是他身上有一块金表，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把金表给了爱丽丝让她拿到当铺换钱安葬自己的父亲，又把自己宿舍的地址留给了当铺以便以后把金表赎回来。

等到爱丽丝安葬完父亲后到他的宿舍向丰太郎道谢，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逐渐好起来，那些纨绔子弟却在这时借此发挥到公使馆去说丰太郎坏话，说他现在不仅思想有问题，生活也开始出现不良情况，经常看到一个漂亮的舞姬出入他的房间。因为丰太郎是通过外务省出去的，日本的官僚政府一怒之下让他回国，回国之后他的处境可以想象。爱丽丝觉得丰太郎是他的恩人，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因为失去了留学生的身份，他没有钱再租得起宿舍的房子，爱丽丝邀请他到自己的房子里去住。

丰太郎有一个好朋友叫向泽仟吉，他在国内的外务省工作，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觉得匪夷所思，他不认为丰太郎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打算帮助他。他先找到了当时的《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每日新闻》。因为在巴黎没有代表处，就到月报栏写了那些可以翻译成日文的东西寄给这三家报社，让这三家报社每个月出一点稿费作为丰太郎的生活费。又过了几个月以后，日本一个专门管理外交的伯爵要去访问德国和俄国，向泽仟吉认为这是一个让丰太郎重新出声的机会。他特意没有带着翻译，到德国以后写了一封信把丰太郎叫来作为翻译，丰太郎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伯爵大喜并希望带着他去俄国。这时候爱丽丝开始担心了，因为日本有明文规定外交人员和政府的工作人员不能迎娶外国的女性，而那个时候爱丽丝已经怀孕了，如果跟着伯爵去到俄国，丰太郎的仕途就有了保证，但也意味着他们俩必须分手。伯爵后来把丰太郎叫到了自己的宿舍，对他说早就知道了他的事情，但是因为他这一次翻译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他可以既往不咎，跟他回去以后还是能够做官。这意味着丰太郎需要在爱丽丝和仕途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森鸥外是很会写作的一个人，他设计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他们因为比较疲劳，在菩提树下大街的长凳上坐着睡着了，而由于德国的纬度靠北，非常的冷，回去之后就感冒昏迷了。而在昏迷期间，他的好朋友有向泽仟吉留下了 4000 马克给爱丽丝作为生活费，带着丰太郎走了。在回去的旅途中丰太郎非常痛心，一方面是自为自己能够再次收到上司的赏识而感到高兴，自己前途有了保证，而另一方面，他对于失去爱丽丝这件事也非常的心痛。整篇小说都是以回忆的形式写出来的，小说的最后一句话说：世界上难得有向泽仟吉这样的好友，但是我心里对他还有有一点怨恨的。不管怎么样，他拆散了丰太郎和爱丽丝。

这篇作品的主题非常明显，它在日本非常有名的原因是表现了主人公丰太郎自我觉醒以后在强大的天皇专政政权和封建势力的压制下不得不走上了妥协的这一条道路，这是一个人生的悲剧。日本人认为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都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后来在回到日本以后不得不屈服隐忍并且压抑自我，个性与封建家族，自我和权力机构的矛盾已经超出了公民和爱情的对立。凸显出日本现代过程当中的一种挫折，这种挫折具有根本性的普世价值的问题，这个问题通过这一短篇小说提了出来。

佐藤春夫曾经对《舞姬》有一个评价：这是封建的人转变为一个现代人的精神变革史，是一个精神的一个变革。这里有一段引用文非常好地说明他的变化：三年的时光，就这样梦也似的过去了，人的秉性终难压抑，一旦时机成熟，总要露出头来。我一向恪守父亲的银杏，听从母亲的教诲，小时候人家夸我是神童，也从不沾沾自喜，依旧好学不见。后来涉足官场上司称赞我能干，我便更加谨慎从事，从未意识到自己竟成了一个拨一拨动一动的机器人，如今在二十五岁上，经过大学里的自由风气的长期熏陶，心中总难平静，浅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我终于露出头来，好似在反抗往日那个虚伪的旧我恍然大悟，我既不适于做一个叱咤风云的政治家，也不宜做一个通晓法典，断狱如神的大法官。这段话说明了他一个重要的觉醒，这个觉醒的对人生的成长进步来说是非常重要，但是后来在周围的压力下，又消失了。

对于这部作品，文学史的评价是这样的：从文体上面来说《舞姬》是一个回忆自白体的形式，主人公内心的隐痛、愧疚和忏悔，表现了觉醒后的悲哀，通篇流溢着浪漫的感伤，还有异国的情调，十九世纪柏林的风光。他的《泡沫记》是一部历史小说，是传奇色彩慕尼黑周边的风景，写的如诗如画。《信使》这部历史小说，写的是德累斯顿西方宫廷的豪华和辉煌，写的绘声绘色。总体上，包括《舞姬》在内，森鸥外能够将优雅的日文，雄浑的汉文以及精巧的西方语言融为一体，开创了一代新的文风，日本人称它为雅文体，呈现出一种流利典雅的历史风格。日本的浪漫主义文学就是以《舞姬》为首的这几篇短篇小说为开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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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镜花的神秘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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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性的日本文学史：赏读大师级日本近现代文学作品

谭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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