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真发,很缺钱
桃之夭夭:郎君发掌个宝
「吾与徐公孰美?」
跟我成亲三年却没见过面的夫君突然遣人来问我。
「主君交代,让夫人实话实说,不必顾忌其他。」
他的贴身小厮温声替他传话。
「你们读书人,都这个样子的吗?」
我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都这么娘里娘气的?」
那小厮被我一噎,冷了神色:「夫人还是快些回答吧!」
「那自然是……徐公更美!」
我无所谓地撇嘴。
徐公是谁我不知道,我的夫君长啥样我更不知道。
他俩谁美?鬼知道!
不过,能给他添堵的事情,不干白不干。
1
我的夫君将休书送来后,我麻利地打包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带着知秋出了府。
临行前,我顺便蹭了最后一顿府上的膳食。
他的一众小妾纷纷出来欢送我,脸上带着「终于把她赶走了」的窃喜。
我笑着向她们一一道别。
因为我知道,晏衡之所以着急休了我,是我堂姐答应要嫁给他了。
不休了我,怎么给我堂姐腾地儿呢?
我带着知秋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出府,好巧不巧,跟下朝回府的他碰个正着。
他拉住我,神色激动地喊:「恩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三年未见的夫君竟然早就见过。
我掏出休书,在他面前晃了晃:「休书我收了,各自珍重!」
他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我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被休后还能这么开心的,偌大的京城也就我一个了。
2
四个月前,祖母三封急信召我爹回京侍疾。
阿爹有戍守边关的军令在身,阿娘要照顾年幼尚不知事的弟弟。
一番计较之下,只能派出已经及笄的我进京,替阿爹在祖母身前尽孝。
赶了一个月的路,我终于风尘仆仆到了京城。
得到消息的大伯和堂兄来城门迎我,我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跟着回了府。
年迈的祖母和伯母堂姐齐齐侯在厅堂,见了我,泪如雨下。
本应病重躺在床上的祖母精神抖擞地拉着我的手,心肝儿宝贝儿地叫,那架势,搞得我们二房好像有多受宠一样。
五根手指有长短,就算都是亲儿子,也有亲疏。
不巧的是,我们二房正好是被疏的那个。
听阿娘说,早些年,阿爹没有从军的时候,在家里受了不少冷眼。
后来,阿爹从军,带着妻小奔赴边关,十几年不回京城,祖母也没念叨过一句。
要不是这次的三封急信,阿爹都怀疑祖母忘了在外面还有个儿子。
如今这番作态,着实令人生疑。
我心中警铃大作,放开祖母的手,跪在地上哀号:「祖母,孙女儿好想你啊!阿爹阿娘也很想你,但是阿爹回不来,只好让孙女儿回京替阿爹侍奉祖母。如今见祖母身子大好,想来是阿爹阿娘日日在家为祖母念经祈福见了成效,孙女儿这就启程回边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爹阿娘!」
祖母神色一僵,嘴巴开开合合,半晌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我那艳若桃李的堂姐扶我起身,亲亲热热地挽着我胳膊嗔道:「阿娴妹妹说的什么话,哪有刚回来又要走的道理?祖母思念叔父多年,妹妹不若留下来,多陪祖母一段时间。而且依姐姐看,妹妹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不如托祖母相看相看,就在京城找个郎婿,也好过再回边关吃苦。」
我大惊,京城的大家闺秀都这么豪放的吗?
还没出阁的女儿家都能面不改色地当着长辈的面谈论婚事。
我们边关长大的女子尚且不敢如此。
堂前众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妥,反而赞同地点头。
伯母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伤心地比画:「阿娴,伯母记得,你刚跟你爹娘走的时候,才这么丁点大。转眼间,你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对了,那时候伯母还抱过你,你记得不?」
阿爹阿娘走的时候,我还不足一岁,怎么可能记得她抱没抱过我?
胡诌嘛,谁不会?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附和道:「侄女儿那时候尚在襁褓,倒是依稀记得有一双不属于阿娘但却像阿娘一般温暖柔软的手抱着侄女儿,原来那就是伯母!」
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离大谱的伯母强颜欢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转身站回方才的位置。
姜还得是老的辣,只见我那祖母瞪了伯母一眼,捂着胸口惊叫道:「哎哟,胸口好痛,我喘不上气了……」
顿时,一屋子老小急急凑上前嘘寒问暖。
我远远瞧着众星捧月的祖母,脸色红润,声若洪钟,半点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他们设下计谋,千里迢迢诱我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3
即刻返程的计划被打断,我只能暂且住下来,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当今陛下注重孝道,若是被他们污蔑个不孝的罪名,我倒是无所谓,连累了阿爹和弟弟就不好了。
祖母捂着胸口在众人的服侍下躺在榻上,中气十足地挥着手遣散我们。
堂姐卫芙再次挽住我,要带我去看我住的院子。
盛情难却,我也不再推拒,满脸感激地跟堂姐一道出了祖母的院子。
伯母倒是没亏待我,我即将入住的地方是与堂姐的飞仙阁并排的阁楼,名叫飞云阁。
远远望去,两座阁楼大小一致,装饰也差不多。
以前听阿娘说,当年家里最受宠是小姑姑,祖父亲手设计了两座并排的阁楼给小姑姑居住,一座叫飞仙阁,另一座叫飞云阁。
后来,小姑姑嫁人,祖父逝世,这两座阁楼就被祖母给了堂姐。
她竟舍得,分一处给我,也是稀奇。
我仔细观察堂姐的神情,在我开口赞叹住所华丽的时候,她的眼中飞快划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好地掩饰住了。
「家里就我们两个女孩,正好一人一处。阿娴妹妹,这里离我的飞仙阁最近,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想来连日奔波你也累了,今天姐姐就不打扰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卫芙体贴地送我进门,才向我告辞。
我含笑看她离开,等见不到人影了,快速关上门,直扑柔软的大床。
管他阴谋阳谋,兵来有将挡,水来能土掩,我卫娴可不怕,就在还是赶紧蒙头大睡一觉吧!
可困死我了。
4
原本安排在第二日为我接风洗尘的宴席因为祖母身体不适取消了。
伯母给我安排了几个丫鬟,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吃食上倒是也没有亏待我,菜肴点心样样精细,随便一盘糕点摆放得都跟花一样好看。
看得我暗暗咂舌,京城的生活就是好啊。
我和爹娘在边关,虽然没有饿过一顿饭,但这种精致的糕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祖母体贴,四五日才让我去请安一次。
她说,我和堂姐都像花骨朵一样娇弱,怕过了病气给我们,所以并不让我们前去侍候。
如果不是每次我去她屋内,都能闻到猪肘子的香味和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油脂,我还是愿意相信她真的是病重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晃眼,我已经在京城住了一个月。
祖母的「病」在堂姐的「悉心照顾」下终于好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我还很纳闷,堂姐明明跟我一样,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悉心照顾祖母了?
第二天,我释然了。
因为第二天,有人上门提亲,要迎娶贤良淑德的堂姐卫芙过门。
此人是金科状元晏衡,据知秋打探到的消息,那晏衡与堂姐早就私定终身。如今晏衡有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上卫府提亲,生怕我如花似玉的堂姐被别人娶走了。
本就是良缘一桩,上至祖母,下至堂姐都很爽快地应了这门婚事。
奇怪的是,他们的婚期却定在了三个月后。
谁家闺秀出嫁婚期定得这么短?我觉得很纳闷。
知秋凑到我耳边,偷偷说:「怕是肚子藏不住了吧。」
引得我一阵唏嘘。
京城的闺秀果真豪放啊!
知秋是后来我自己挑的丫鬟,伯母送来的实在太过蠢笨,不是今天砸个花盆,就是明天摔个茶杯,我看着头疼。
5
原本,祖母身子大好,我就应该启程回边关了。
可是又遇上堂姐即将大婚。
阿娘来信让我索性再住三月,等堂姐婚后再回去。
伯母让我多陪陪堂姐,怕堂姐紧张。
第二天,我去飞仙阁找堂姐说话。
这个时间,本应该在屋里绣嫁衣的堂姐竟然在书房,含情脉脉地盯着一张我看不出来美丑的画像发呆。
「堂姐,这就是堂姐夫吗?真是英俊不凡!」我很给面子地夸赞。
堂姐突然羞红了脸,眼波婉转地嗔了我一眼,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堂姐,你不去绣嫁衣吗?我听说,京中的大家闺秀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
我没话找话。
堂姐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低下头轻声回我:「阿衡疼惜我,不忍我劳累,嫁衣他安排了绣娘去绣,我就安心等着嫁给他就行。」
「堂姐夫对堂姐真好!」我赞叹。
又待了一会,我才告辞回了飞云阁。
「知秋,你有没有觉得,我那堂姐看上去怪怪的?」压下心中一丝异样,我忍不住问知秋。
知秋眉头紧锁,很慎重地看向我。
「小姐,我看着也怪,大小姐那样根本不像是怀了孕的!」
逗得我笑出了声,心中的异样很快被抛到脑后。
6
近来天气愈发炎热。
祖母吩咐伯母给大家做几身单薄的衣服,因我是头次,所以伯母请了绣楼的人单独为我量尺寸。
我笑着谢过伯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
我进京已有两个月,按说他们要是有阴谋早就该使出来了,怎么到就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真的像他们所说,是想念我阿爹了?
很快,我就知道了,真正的毒蛇,在咬人前都会将自己伪装得很好,以求给敌人重重一击。
而我,自小在爹娘的关爱下长大,对于豪门大宅里的阴私,见识还是太过浅薄。
堂姐大婚这日,整个卫府都很热闹。
我早早收拾好,就拿着临行前阿娘给我的银票去给堂姐添妆。
进了门,堂姐竟然还没开始梳妆打扮。
看到我来,堂姐拉着我的手将我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很是娇羞地说:「阿娴妹妹陪陪我,我这是第一次出嫁,好害怕。」
我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丫鬟端来热茶,我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来喝了一口。
接着,我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视线被遮挡,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门「砰」一声被人打开,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我想拿开眼前的东西,看看来人是谁,但是任凭我怎么使劲,手还是抬不起来。
「卫娴,你这个丑八怪,别白日做梦了,我晏衡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这个丑八怪入洞房!要不是为了芙儿,我怎么会娶你进门!」
他自顾自地发泄了一通,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目瞪口呆。
丑八怪?晏衡?为了堂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我使不上一点劲?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7
我被发配到了晏府最偏僻的院子里,跟我一起的,还有同样不省人事的知秋。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再醒来,就看见知秋在我身边流泪。
「知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但是好歹能说话了。
知秋见我醒了,眼泪流得更多了,她抽噎着告诉我,卫府大房的没一个好人。
那日我去给卫芙添妆,丫鬟端来的茶早就被下了迷药。
我喝过茶后不省人事。
知秋被吓了一跳,正打算上前扶我,就被卫芙的丫鬟抓住了。
她看着一群人给我梳妆打扮,穿上嫁衣,想要喊我,却被人打晕了。
身上的嫁衣是正好合适的,我突然想到伯母找来替我量尺寸的绣娘。
让我替卫芙代嫁,看来是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的事。
难怪祖母并未生病却要急召阿爹进京侍疾,不过是算准我阿爹阿娘都无法抽身,只能派我进京。
难怪大房二房关系并不亲近,伯父堂兄却要去城门迎我。
难怪祖母并不喜欢我阿爹,却要抱住我喊着心肝儿宝贝儿地痛哭。
难怪伯母堂姐对我那么热情,就连飞云阁,堂姐都舍得让出来。
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才好代替堂姐嫁进晏府。
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晏衡明知道要娶的是我,却没有半点抗拒的表就。
实在太奇怪了。
我让知秋扶我起身,从怀里掉出一封信来。
是我那大伯父写的。
大致意思就是,让我乖乖嫁给晏衡,不要闹幺蛾子,他可以替我爹想想法子,尽快调回京城。
想到边关的苦寒、爹娘的艰辛,还有懵懂的弟弟,我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嫁给陌生人吗,为了爹娘弟弟我忍了!
反正晏衡也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相当于是换了个地方住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我很快就向命运妥协,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8
倒不是我没有骨气。
要怪就怪晏府的厨子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我在晏府待的第二年,伯父传信来,我父亲的调令已经拟好。
过了几个月,我爹也传信来,他的调令已经批下来了。
再过半年,他就能带着阿娘弟弟进京。他在信中问我夫君待我好不好,还说阿娘和弟弟很想我。
我看了看家徒四壁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院子,提笔回信:「阿爹勿念,夫君待我很好,我们相敬如宾。我和夫君都盼着阿爹阿娘和弟弟早日进京,一家人团聚。」
知秋见了,不高兴地撇嘴:「小姐连不存在的姑爷都写上了,怎么偏偏忘了知秋!」
我只好又拿起笔写道:「知秋如今脾气愈发大了,连夫君的醋都要吃。阿娘进京后,若是家用不足,可将知秋接过去。别的不敢保证,伙房里的醋是不用再花费银钱了。」
写完,我趴在桌上笑,知秋羞恼地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我。
晏衡这厮倒说话算话,自洞房那晚发了一顿脾气后,果真再未踏足我的院子。
也没有短过我的吃食。
我这晏府夫人,不用伺候夫君、繁衍子嗣,也不用打理庶务、孝顺公婆,简直不要太爽!
除了,十天半个月上门来示威的小妾有些烦人。
年初开始,晏衡这厮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保持一个月纳一个妾的频率疯狂往府上塞人。我都担忧,按他这个频率,要不了多久,我这个正室夫人的偏僻小屋也保不住,都得腾地儿给他的小妾住。
而我这极其不受宠的夫人只能卷着被子去睡花园。
9
晏衡的小妾们,起初我并未在意。
后来,来的人渐渐多了。
我就发就,这些小妾隐隐长得跟我有些相似。
或是眉毛,或是眼睛,或是嘴唇……
当然,不仔细看是绝对发就不了的。
更何况,准确说来,不是跟我相似,而是跟我的好堂姐相似。
我跟堂姐都继承了爹爹这边的优点,所以看上去有些相像,但是,人人都说,我的容貌比起堂姐更盛,更艳丽。
我自己也觉得我比堂姐更好看。
那些小妾本是来我面前炫耀,见了我之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猜,她们肯定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我的替身,而我不过是跟晏衡闹了矛盾。
为了耳根清净,我自然也不会追着她们去解释。
知秋掰着手指头算今天气走的这个是晏衡的第几个小妾,啧啧称奇地跟我讲:「小姐,这晏姑爷太厉害了,这么多女人,他也养得起!」
我笑着嗔她:「鬼丫头,主人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置喙?再不闭嘴,我就撕了你的嘴!」
知秋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我心里好笑,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
阿爹阿娘快要进京了,将家当全部寄回来要我先去城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邸,打算提前置办上,到了就直接搬进去。
伯父那边的祖宅,他们不打算回去住了。想到那一家子揣着坏心眼的人,我无比赞同爹娘有先见之明。
早些离得远远的,就算他们要算计也得费一番心思。
10
我和知秋从后门偷偷溜出府,这些日子出府玩,我们都是从后门遛的。
看门的那婆子拿了我们的好处,自然不会声张。
我们直奔牙行。
大概说了需求后,牙行派人送我们去宅子里看看。
那小厮将宅子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环境清幽、景致优美,主人家也是手头缺钱才要卖,我是好运气才碰上了。
我有些无奈地翻个白眼,在牙行人嘴里,有哪个宅子是环境不清幽,景致不优美的?
倒是不承想,是我误解了小厮。
这宅子,是真的不错。
三进的院子,那些豪门大户确实看不上眼,但是对我家来说,却是刚好够住。
偏是偏了一些,但是环境确实清幽,一看就是阿娘会喜欢的。
我干脆地交了定金,约好三日后去牙行跟主人家签契书。
阿爹阿娘交代的大事办好,我心情很是轻快,带着知秋在街边的吃食铺子逛了一圈,吃得撑不下了,这才打道回府。
当然,回的是晏府。
晏衡竟又纳了一个小妾进门!
据说还是个花魁。
我大为震惊,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他对我堂姐究竟是情深还是假意。
说他深情吧,小妾一个接一个地纳,庶子一个接一个地生,说他不深情吧,他这一屋子的妾,个个都跟堂姐相似。
我再一次不理解京城人的行事作风。
边关的儿郎,没有一个像晏衡这般。他们喜欢哪家姑娘,直接会上门求娶。
若是姑娘愿意,第二日他们就会去下聘礼。
若是姑娘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死缠烂打。
像这种找替身的事,我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11
依照惯例,又到了新纳的小妾来我院子里耀武扬威的日子。
我让知秋泡了一壶茶,悠哉悠哉坐在院子里。
其实,被发配到这里来后,除了偷溜出去的日子,平时我和知秋都会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过得很是惬意。
「姐姐,你在吗?」
甜腻的嗓音响起,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实在不理解晏衡的品位。
话音落,一个美人走进院子。
我看着她胸前波涛汹涌的景色,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噗嗤,」美人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姐姐真有意思。」
奇也怪哉,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美人,竟没有一点同我堂姐相似。
晏衡这是转性了?
还是我堂姐不配有姓名了?
「色鬼~」美人眼波婉转地嗔了我一眼,纤纤玉指翘起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跟来楼里看我的那些死鬼一模一样,姐姐,你要是愿意,奴家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女客……」
我目瞪口呆:【这业务能力强啊!都发展到后院来了。】
给知秋使了一个眼色,知秋立马上前解救我于水火。
待大美人与我拉开距离后,我拍着受到惊吓的小胸口连连拒绝了这如火般热情的艳福。
「真是不解风情!」
美人生气都是极美的,只见她柳眉倒竖,神情愠怒,但是丝毫没有破坏美感。
她掐着腰一摇三晃扭扭捏捏地走了。
知秋咽了咽口水,惊叹:「姑爷是个有福气的!」
我点头赞同。
12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我和知秋再次从后门溜了出去,依旧是畅通无阻。
牙行掌柜早早等在门口,见到我热情迎上来,引我去二楼雅间。
「姑娘终于来了,东家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掌柜笑着同我讲。
我加快脚步往二楼走,靠东边的雅间正中,坐着一个玄衣少年。
他眉眼颜色太过艳丽,美极却不会让人误会他是女子,一双风流的桃花眼斜斜看向我,尽是威压。
这是久居高位的气势。
一瞬间,我后悔买下这宅子了。
我的脚步顿住,不肯再往前一步。
「怎么,想失约?」他挑眉。
声音悦耳至极甚至带着笑意,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大人,小女子刚想到忘记拿银钱了,这就回去取。」
我转身要走。
门口突然出就一个黑衣人,一脸煞气。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脸色苍白转身面向那少年,笑道:「不知大人是什么意思?」
「速来签了契书,别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掏出怀里的纸张,拍在面前的桌上。
掌柜的赶紧取了笔墨,递到我面前。
我咬牙,接过笔,看向桌上的契书,顶着重重的威压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一笔一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嗤笑一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红印。
徐子邺,他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如他的人一般张扬。
交过银票,待他确认无误后,我收起我这份契书,屈身一揖,带着知秋迅速退了出去。
离开牙行后,我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小姐,吓死我了!」知秋拍着胸口大声呼吸。
我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府里走去。
13
「小姐,你当时身上带的银票明明是够的,为什么跟他说不够要回来取啊?」
等回到熟悉的小院,猛灌了几杯茶水后,知秋忍不住问。
「我预感,他是个当官的,官职还不低。所以打算借口银钱不够趁机溜走。」
「为什么啊?」知秋瞪大双眼看向我。
「你傻呀!」我戳了戳知秋的脑门,「一个当官的急着卖宅子,不是很奇怪吗?」
「啊!那可怎么办啊?」知秋哭丧着脸。
我叹息:「没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时那个情况,要是我不买下那宅子,恐怕就得身首异地了。」
院子里一阵长吁短叹。
第二日,我和知秋又去新买的院子,买了几个丫鬟和小厮,令他们将屋子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我才放了心。
知秋留在新买的院子里打点事务,我独自回了晏府。
万一有哪个小妾来挑衅,没找到我人,告诉晏衡就不妙了。
我和他成婚即将三载,就在的状态我很满意,暂时不想打乱。
至少,等到阿爹他们平安进京。
过了十日,知秋回来了。
和知秋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她我极其放心。
知秋告诉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宅子如今有妥帖的人守着,等阿爹阿娘进京立马就能住。
胸口大石落了地,我的日子过得越发惬意。
就连隔三差五找上门来的新美人不时的挑逗,我都没觉得有多惊恐了。
美人叫嫣然,是晏衡花重金从青楼赎回来的花魁。
是个妙人。
14
跟晏衡那些莺莺燕燕比起来,嫣然是个难得通透的。
她凑近我,神神秘秘地跟我八卦:「哎,你发就没,老爷这一屋子姨娘,乍一看跟你有点像,再乍一看还是更像你那个堂姐。」
「哦?」
我来了兴趣,嫣然一个青楼花魁,怎么会知道我堂姐这种闺阁千金?
嫣然见我的反应,十分鄙视地翻了一个白眼,看上去颇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美人就是美人,翻白眼都自有一股风流。
我忍!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青楼花魁会被官老爷赎身纳入后院吗?」
「不知道。」我很给面子地摇头。
「一个月前,丞相大人办了一场游园会,邀请我们去助兴表演。徐相,那真是顶顶的英俊,嫣然我自诩美貌,见了他都得自叹弗如……」
「这跟你认识我堂姐有什么关系?」
眼见她话头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我赶紧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讲我堂姐的部分。
被打断的嫣然不满得再次翻了一个白眼,略收了收萌动的春心。
「就是在游园会上啊!宴会邀请了很多公子小姐,你堂姐和你夫君都在!不过那时候我可不知道他俩是你堂姐和你夫君。」
怕我不信,嫣然举手向天发誓。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
「哎哟哟,真是没眼看,你堂姐一个大家闺秀,追在徐相后面,真真是丢人啊。你的夫君,他去阻止你堂姐,被你堂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宴会多少人,全部看在眼里,那叫一个丢脸……」
「后面你夫君黑着脸,硬是撑到宴会结束才走,临行前,当着你堂姐的面赏了我一对儿珠花。喏,你看,就是我头上这对儿……」
是堂姐最爱的兰花样式。
「有钱不赚是傻子,我就接了啊。第二天,你夫君就到楼里来给我赎身了,说要抬我做姨娘,可把我高兴坏了。你想也知道,青楼里的女子,年老色衰没几个有好下场……」
「不过我也是好好打听过晏府的情况的,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他的夫人是那天那个女子的堂妹后,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真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呗!
我没忍住,也学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嫣然看到,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继续跟我八卦。
「我刚进府,晏衡来睡过我几晚,后面他就不来了。我听他那小厮说什么卫小姐病了,我怀疑是你堂姐要闹幺蛾子,你可长点心吧。」
嫣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15
堂姐病了?
送走嫣然,我看看知秋,知秋看看我。
「懂了,小姐,我这就去打探!」
知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懂我者,知秋也。
堂姐果真病了,据说还病得不轻。
据卫府的门房说,我名义上的夫君晏衡对妻子的堂姐很是上心,天天前去探望,恨不得住进卫府。
「小姐,不好啦,你晏府夫人的位置要保不住了!」
知秋火急火燎赶回来,冲我大喊。
「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
我顺手给知秋倒了一杯茶,不急不缓地将桌上的信收起来。
是我阿爹寄回来的。
算算日子,他们抵达京城,也就这几日的时间。
「小姐,知秋都打探清楚了!大小姐真是好算计,当初让小姐你替她代嫁给姑爷是因为徐府公子放话要在京城闺秀中挑个妻子人选。大小姐追着徐公子三年,徐公子也没看上她。这不,就在年岁大了,耗不起了,她就想着赶紧嫁了。她的追求者中,也就咱姑爷条件最好了。她就又把心思动到了姑爷头上,装作病了,跟姑爷示弱。姑爷已经心软了,打算休了你将她迎进门呢!」
我惊呆了,这波操作妥妥地给满分。
晏衡真是大冤种!
关键,大冤种不自知,还乐得跟个二百五的傻子一般,以为自己的梦中神女终于想通了。
他要休妻,可以的,正好这晏府夫人我也不想当了。
16
我本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晏衡这个男人的品质。
但是当一封列着我不尊夫主、不敬婆母、不理庶务、三年无所出等等罪名的休书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被气笑了。
三日前,晏衡那小厮代他来问话。
「吾与徐公孰美?」
还要我不必顾忌,实话实说。
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不负盛情地如实回答。
所以,我答了他的话,顺带小小得罪了下他的小厮。
没想到就遭到这么恶心人的报复。
我气得肝儿疼。
知秋劝我:「小姐,你想开点!你说徐公更美,那姓晏的只是写你不尊夫主,而不是说你红杏出墙,你应该庆幸啊!小姐也知道,红杏出墙可是要拉去浸猪笼的。这么一想,是不是能开心点?」
我:「……」
好知秋,不愧是你,劝人都这么别具一格。
若非知道他休我只是为了给堂姐腾地儿,我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但是既然堂姐要嫁进来,那就算了吧。
想到晏衡那一屋子乌烟瘴气的后院,我就替堂姐感到开心。
试想一下,本以为深爱自己的男人竟然有一院子不省心的莺莺燕燕和庶子庶女,是不是很开心呢?
我和知秋麻利地打包好东西,正要出门就碰上了来送午膳的丫鬟。
一顿饱餐,筷子刚放下,晏衡的小妾们又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反倒是嫣然,站得远远的。
这些女人脸上带着三分幸灾乐祸,却口口声声说着不舍。
我含笑跟她们道别,带着知秋继续往外走。
经过嫣然,她低声向我道贺:「恭喜呀!」
我脚步顿了顿,看向她。
「保重啊,嫣然!」
话落,我径直跨出院子。
17
来时,我是晏衡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妻子。
离开,我自然也要堂堂正正从正门离开。
我们都心知肚明,休书上的罪名,是子虚乌有。
所以,我根本不怕,背着包袱带着知秋大摇大摆直奔正门。
好巧不巧,遇上了刚下朝回府的晏衡。
那日代他问话的小厮躬身唤他老爷,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笑至极,成婚三载,我被休弃出府的时候才见着了自己的夫君。
我倚着门,打算好好看看这男人究竟什么模样,引得堂姐最终还是选了他。
倒确实有副好皮囊,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等等,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还没等我想起来,晏衡已经疾步奔到我面前,不顾礼数地扶住我的肩,大喊:「恩人,是你!在下已经找你许久了!」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当年回京替阿爹侍疾路上,我偶遇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公子。
他说自己被山贼抢了钱财和奴仆,求我们搭载他进京,之后必有重谢。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宗旨,我命人将他扶上我的马车,给他送了一盘糕点,安抚他不必担忧,我一定会送他进京城。
待他昏睡过去后,我才去了后面装礼品的马车上。
阿娘说,京城规矩甚是严厉,就算情有可原,也不能长时间孤男寡女待在一处。
更何况,伯父和堂兄在城门等我,被看到就不好了。
他一路昏睡,快到京城的时候,我派人打听了靠谱的医馆,提前将他送过去,又留了些银两。
没想到,当初我顺手一救的人,竟是我曾经的夫君,未来的堂姐夫。
晏衡眼中的喜悦不似作假。
看来,他确实三年没见过自己偏院的那位夫人。
我觉得有趣极了。
我那好堂姐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我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他写给我的休书在他面前扬了扬。
「晏公子,请自重。休书你已经写下,我也收了。自此以后,你我分道扬镳,各自婚嫁,互不相干!往日恩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当初救你不过是顺手罢了。」
三年的冷落,三年的韶华,我心里还是介意的。
如今有机会泄了愤,往后,这个人与我再无瓜葛。
看着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我摇摇头,心情愉悦地大步离开。
想来,整个京城,被休后还能如此开心的,也就我一个了。
18
我和知秋直接回了买的宅子。
阿爹阿娘和弟弟进京这日,我亲自去城门迎接。
弟弟长高了一些,分别三年多,他还记得我这个阿姐。
阿爹令小厮将行李送回我买的宅子,带着我们去卫府给祖母请安。
天子注重孝道,若是进京不去卫府拜见,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的。
我将卫府的算计和我被晏衡休弃的事情告诉了他们,阿爹很是愤怒,阿娘怜惜地抱住我,无声落泪。弟弟虽然不懂事,看着我和阿娘伤心,懵懂的他却牢牢地抱住了我们。
这才是家人,卫府长房的人,一肚子勾心斗角,不配让我称之为家人。
马车碌碌而行,很快在卫府门口停了下来。
阿爹进京的消息早就送到卫府,却没有一人前来迎接。
卫府大门紧闭,平日守门的小厮都不见踪影。
阿爹气急,唇边的胡子一抖一抖。
他思索片刻,撩袍端正跪在门外,朗声道:「不孝子卫忠回来看望母亲!」
阿爹是武将,声如洪钟,这一嗓子吼得卫府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许是他们也没见过哪家人户儿子回来却房门紧闭,还要跪在地上请开门的,一时间,对着卫府指指点点。
三声过后,卫府的门打开了。
伯父脸色通红迎了出来,亲自扶起阿爹,神色羞愤:「二弟回来怎么不通知一声?」
我撩开车帘,遥遥施礼,脆声笑道:「伯父这话也是奇了,昨儿我的贴身丫鬟可是亲自将阿爹今日回京的信件交予伯母了的,莫不是伯母未曾转交给伯父?」
伯父有些下不来台,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伯父只好催我们赶紧进府。
不欲再惹麻烦,我们随伯父进了卫府。
祖母脸上神情淡淡,丝毫不见喜悦。
阿爹阿娘早就料到此番情形,倒是没有太多失落,顺便提了要在外面住,大房的伯母明显松了一口气。
礼数全了,我们告辞要走,他们也不加挽留。伯父迫不及待要送我们出府。
府门口,遇上了外出归来的卫芙和脸色很不好的晏衡。
阔别三年,卫芙一如往昔,胆大。
只见她挽着晏衡的手,见了长辈,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得我再次震惊。
一个未出阁的闺秀,光天化日之下挽着外男的手臂,真是厉害。
19
倒是晏衡,令我好笑。
他看见我,急急扯开卫芙的手,走到我面前轻唤:「阿娴,阿娴,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娶了三年的妻子是你。芙儿当初给我的画像,明明是个丑八怪!」
哦,原来如此。
为了一副莫须有的画像,冷落八抬大轿迎娶过门的妻子三年,真是对堂姐爱得深沉。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晏大人,请自重!」
说完,我绕开他,跟着阿爹阿娘上了马车。
知秋早就候在院门口,见到我们,她安排的人迎了上来。
我们被簇拥着进了院子,桌上早就摆好了爹娘弟弟爱吃的饭菜。
卫府走一遭,竟没有一个人留我们用饭,可悲可叹。
知道阿爹阿娘一路舟车劳顿,用过饭我劝他们早早歇下。
天色暗了,我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一轮圆月叹息。
阿爹脸上不显,心里对祖母还是失望的吧。
一股血腥气自后面飘来,我扭头看向身后的黑影,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
「是我。」
极其有辨识度的声音。
这宅子的前主人,徐子邺。
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受了伤?
「大人,这个宅子,我确定咱们已经钱货两讫了。」
不想多管闲事,我开口提醒。
他嗤笑一声,一如初见。
不顾我的惊愕,走到我面前靠着我将重量压在我身上。
我:「……」
「救我,否则朝廷命官死在你家,你爹性命难保。」
他低声威胁后,就这么放心地晕了过去。
我:「???」
我欠你的吗?
20
心里恨得想骂人,但是我到底也不敢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唤来知秋,我们俩费了很大劲才把徐子邺拖回房间。
阿爹是武将,难免受伤,照顾伤者我还算有经验。
我面不改色地扒了徐子邺的衣服,将他胸口的伤消了毒,撒上药,再用纱布包起来。
他这伤口真深,但是还好伤的不是要害,并无性命之忧。
我没有找大夫来,徐子邺这种大人物都能被伤,对方来头肯定不小,贸然找大夫,暴露了行踪就不好了。
此时是为救人,我也没时间顾忌男女有别,等把他收拾妥当后,我才转身出了屋子,去了隔壁房间。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去看徐子邺,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自打那后,徐子邺就成了常客。
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一身伤闯进来。
我由最初的恼怒变得无可奈何,却始终不敢问他到底是被谁追杀。
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和徐子邺默契地不提受伤的事情。
偶尔,他伤得不重还会调侃我几句。
「你这种见着一身血都面不改色的女人,难怪会被休。」
「你这个女人,跟其他人怎么不一样,别的女人见着我哪个不是满脸羞红?」
「听说,晏衡又和卫府小姐定亲了……」
他倒是动作快。
不过一个月,就跟堂姐定了亲。
21
我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徐子邺突然凑近我,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你不吃醋?」
他一字一顿地问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我看向他漂亮的眸子,讶异:「为何吃醋?」
他向后退开身子,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嗤笑。
懒得深究他的意思,我麻利换好纱布,快速退了出去。
阿爹进京本是个五品小官,没想到却突然得了丞相青眼,举荐他为从三品参军。
一下,竟比伯父的四品官职还要高。
我也从阿爹口中,知道了城北徐公是何人。
原来竟是当朝丞相,徐卿。
据说这位丞相,是有史以来最年轻、最俊美的一位丞相,深得帝王的宠信。
阿爹的话,向来不会夸大。
那晏衡,究竟是怎么有脸跟徐相比较的?
「吾与徐公孰美?」
他也问得出口。
我将这事当成笑话告诉徐子邺,他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看向我的眼中盛满笑意,潋滟又明亮,好看极了。
我感觉脸上烧得厉害,找了借口匆匆逃离。
自那夜过后,我再没见过徐子邺。
阿娘打定主意要给我找个比晏衡更好的夫婿,最近很是活泛地跟京城的贵夫人们打交道。
我看她忙前忙后,不忍打消她的热情,就由着她折腾。
其实,我都打算好了,要是没人愿意娶我,我就安心陪在阿爹阿娘身边。
22
堂姐婚期定下,送喜帖的人是晏衡。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并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委屈我。
前提是,我得先委屈自己当他的平妻。
我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晏衡满脸不可置信,等反应过来后,冷笑着看我。
「卫娴,今日这一巴掌,我不跟你计较,就当还了你救命之恩。我倒要看看,京城还有谁会娶你这弃妇!」
他走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当时救他,确实也没想过要他报答什么。但是受一巴掌就能抵消救命之恩,他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罢了罢了,懒得跟他计较。
我刚平复了心情,堂姐又来了。
这夫妻俩倒是心有灵犀。
堂姐还是那个堂姐,算计了我,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亲热地挽住我的手。
「阿娴妹妹,当初是姐姐做错了。本以为能进宫侍奉,这对阿衡,对卫家都是好事。万万没想到,白白蹉跎了三年,害得妹妹都被耽误了。不过还好,妹妹到就在仍是清白之身,再嫁想来也不是难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终于知道了当初晏衡为什么愿意娶我。
想来,是因为卫芙打算进宫,两家要绑在一条船上,只能用我联姻。
就在,卫芙又不进宫了,自然就不需要我了。
真真是好算计。
晏衡为了权势,竟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这份胸襟,真真是离了个大谱!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这夫妻俩一个接一个挑衅我,真当我没有脾气吗?
我甩开卫芙的手,面露愠色。
「堂姐,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说罢,我也不想搭理她,转身回了屋子。
23
「你堂姐是在骗你。」
我的贵妃榻上斜倚了一个人,他眉眼如画,容貌昳丽。
是徐子邺。
「徐大人如何知晓?」
我好奇地看向他。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买下这些画,给你优惠,一千两你拿走。」
徐子邺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叠纸,至少得有一百张。
我看着莫名眼熟的画像,问道:「这画中人是谁?」
「自然是我,这些可都是本公子亲手画的。」
徐子邺怒视着我。
被他瞪着,我无语翻了个白眼。
恕我直言,我实在看不出这画像上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伯母要我去陪待嫁的堂姐,在她书房看到的那幅画,不就是这副模样?
「你是徐公?」
「你是徐卿?」
「你是徐相?」
徐子邺得意点头。
「徐卿,字子邺。」
「卫芙根本没有打算进宫,她要晏衡娶我,其实是因为恰好那段时间你放出了要娶妻的消息?」
我恍然大悟。
徐子邺看上去有些恼怒,许是没有讹到我的银两让他不开心了。
堂堂一国丞相,还要卖自己的画像,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缺钱啊!
24
最终,徐子邺还是从我这里拿走了五百两银票。
那是我存了多年的积蓄。
知秋心疼得不停叹气,跟我抱怨。
「小姐,这还没成亲呢,你就开始贴补夫家了,以后成了亲咱们是不是要穷得叮当响了?」
我没忍住,曲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儿。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他也是你能编排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选择不暴露徐子邺的身份。
知秋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对他竟然存了爱慕的心思。
不过,徐卿是何人?
那是天子都信任的权臣,在朝堂的位置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京城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妾?
就是我那眼高于顶的堂姐,不也为了他苦心算计,甚至不顾体面。
我又何德何能?
不过恰好买了他的院子,恰好又给他治了几次伤,凭借这些,难道他就能对我另眼相待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将不该有的思绪收起来。
今天,可是还有一件大事要去办。
我的好堂姐和晏衡大婚的日子,我怎么能错过呢?
25
晏府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看来,晏衡真是爱极了我堂姐。
我冷眼看着他们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晏衡出去敬酒了。
早就准备好的嫣然带着其他一众小妾及庶子庶女浩浩荡荡地涌进婚房,齐声向卫芙请安。
惊得卫芙动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看她震惊的神色,果然不知道晏衡的后院是这么乱的。
卫芙摔了桌上用来喝合卺酒的酒杯。
一屋子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
我也走了出去,托人将晏衡叫出来,把徐子邺的画像递给他。
「晏衡,堂姐是真爱你的,当初我快嫁给你的时候,去探望堂姐,堂姐正在书房里对着你的画像流泪呢。你误了我三年,可不要再辜负我堂姐了!」
看着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晏衡,我扭头走了。
我自认不是良善之辈,他们算计我,毁我姻缘,污我名声。
我就拆穿他们的坏心思。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能放下芥蒂好好过日子。
若是能,自此以后,我对他们刮目相看,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嫣然传信来,大婚当夜,晏衡果真在卫芙的嫁妆箱子里找到一张跟我送他的那张一模一样的画像。
气得跟卫芙大吵了一架,当天夜里他是歇在嫣然院子里的。
晏府后宅自此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26
我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去阿娘院子里。
弟弟卫靖见我来,满脸欣喜。
我弯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逗他:「这是谁家的小猪呀?」
弟弟不开心了。
他掰开我的手,气呼呼地跑到屋子的角落里蹲着,不时扭头看我们一眼。
这副傲娇的模样逗笑了我和阿娘。
小孩子真是可爱啊!
「阿娘,是不是也该给靖儿找个书院了?」
我在阿娘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阿娘的手。
阿娘拍了拍我的肩,温声回我:「你阿爹已经在找了,不过京城最好的书院太难进,央了好几个同窗好友都没结果。不着急,咱们再慢慢找找吧。」
我点头,又逗了一会弟弟,这才回自己院子。
晚上,我意外地见到了徐子邺。
意外地没见到他受伤。
「徐子邺,你有什么秘密我不管,但你三番两次闯进我的院子,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
美人美则美矣,看多了也是有些腻味。
我索性不再看他,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听说你弟弟在找书院?本相倒是能帮一个小忙。」
徐子邺慢慢悠悠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
「什么条件?」
我防备地盯着他,捂紧自己的荷包。
上次他讹我五百两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果然,他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两?徐子邺,你不是人!」
我十分愤怒。
徐子邺嗤笑,摇头,缓缓开口:「不,是五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
实在是太太太过分了!
这个人是钻进钱眼里了吧!
27
「啧……」
徐子邺一派悠闲地挑眉看我。
「没有也没关系,你可以签下这份欠条,慢慢还我。」
他好整以暇地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扔。
「你弟弟的前程,难道比不过五千两?」
「我签!」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愤怒地抄起一旁的毛笔,怒视着徐子邺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内容我都懒得看。
太气人了!
太欺负人了!
虽然是请了他办事,但他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叭。
五千两,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我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想我堂堂花季……弃妇,年纪轻轻就要背负如此巨额债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第二日,我顶着黑眼圈去给阿娘请安。
阿娘一脸喜气地对我说:「阿娴,你弟弟的书院有着落了,是丞相大人帮忙找的。丞相大人可真是好人啊,当初你爹能进京城的调令也是他帮的忙……阿娴,你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什么?
阿爹能进京城不是因为伯父吗?
跟徐子邺又有什么关系?
「昨夜没睡好,阿娘不用担心。」
我揉了揉眼睛,追问道:「阿娘,到底关徐子……丞相什么事啊?他怎么会帮忙呢?」
阿娘拉着我坐下,喜气洋洋地拍拍我的手。
「你还记得那年你阿爹说有个极漂亮的少年赴京赶考,你阿爹慷慨赠与他一百两纹银的事情吗?」
我搜索了一下脑海的记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难道那个少年竟是徐子邺?
「那少年,就是徐丞相。」
阿娘拍着我的手,印证了我的猜想。
28
弟弟卫靖去书院那日,显得特别兴奋。
我站在书院门口,心里苦涩。
一个月过去了,我绞尽脑汁才赚了一百两银子。
这么下去,欠徐子邺的五千两我要还到猴年马月?
我浑浑噩噩地回家,却见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知秋护着我杀入重围,进了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堆箱子。
堂前阿爹阿娘端坐上首,很是高兴。
徐子邺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一旁的媒婆唾沫横飞,直哄得我阿娘心花怒放。
徐子邺是来提亲的?
徐子邺是来提亲的。
看到我,他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随着他的步伐。
咚、咚、咚……
「卫娴,与我成婚,你不会亏的。」
拉着我走到僻静无人处,徐子邺如是说。
我:「???」
我严重怀疑徐子邺是个直男。
哪个女孩子成婚看的是会不会亏本?
「你嫁我,这张欠条一笔勾销!」
见我不说话,他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来。
我:「???」
方才心动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我无语地看向他。
「你闭嘴,我答应了!」
说完,我扭头走了。
29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承认,除了那五千两银子,我还馋徐子邺的脸和身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成亲,但成婚的流程我确实是第一次经历。
哪里有第一次那样一觉睡醒就已经被送进洞房那么轻松?
折腾到晚上,我坐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头晕眼花,快要昏厥过去了。
徐子邺被拉去喝酒,知秋扶着我坐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糕点,我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收拾妥当,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外面吵吵嚷嚷,徐子邺被簇拥着送了回来。
这个时候,我才清楚地感受到,初次见面时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当今朝堂的重臣,而他手里拿着的圣旨,听说是天子的恩赐。
原来,他在朝堂上是这个样子的。
我捂住狂跳的心,感觉脸上一阵一阵的热意。
徐子邺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关上门,权臣的气势顿时收敛了个干净。
他大咧咧走到我身边,顺势一躺,大呼:「累死了,感觉成亲比处理朝廷的事务还累!」
嗯,我已经习惯了!
之前躲在我院子里养伤他就是这样,害得我都忘了最开始与他见面时扑面而来的威压。
我拿过徐子邺手里的赏赐圣旨看了看,感叹:「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徐子邺摆摆手,连连叹气。
「中看不中用!」
吓得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徐子邺身子一僵,突然翻身将我压在床上。
长夜漫漫。
30
三朝回门之后,徐子邺将府里的中馈交给我。
他爹娘去得早,这处宅子是圣上所赐。
偌大的丞相府,却是穷得叮当响。
他讹的那些银子呢?
徐子邺拉着我,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当初晏衡进京被山贼抢的钱财都进了徐子邺的腰包。
不对。
是都进了朝廷的腰包。
包括徐子邺卖画像的钱。
据说,这还是当今天子给他出的主意。
国库空虚,天子就跟徐子邺合计了一堆赚钱的法子。
假扮山贼,劫富济贫,当然,这贫指的是国家。
晏衡这个倒霉蛋,因为他爹是富商,富得流油的那种。
成为了徐子邺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第一次,他还没经验。
忘记给他留点碎银子吃饭和住宿,所以才会导致晏衡奄奄一息地躺在路上。
都是饿的!
幸好我路过,救了他。
这是造的什么孽?
我在心里给晏衡点了一排蜡烛,真惨。
不过,看他如今能养得起那么庞大的后院,想来被抢的钱财他都不放在眼里。
31
晏衡拦下我的马车,是我没想到的。
比起之前,他消瘦了很多。
他跟堂姐,打小就认识。
晏衡第一次跟他爹进京,因为贪玩走丢了,是我堂姐陪着他一直等到他爹来。
后来,堂姐忘记了这个事,晏衡却记了一辈子。
堂姐说要进宫,他没有拆穿她,甚至为了堂姐心甘情愿地娶了我。
一开始,他有打算过要好好对我,但是堂姐送去了我的画像。
很丑。
他明白了堂姐的意思,堂姐不过就是不愿意他对我好。
所以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管,不去搭理我。
他不是不知道堂姐爱的不是他,在他决定要放手的时候,是堂姐找到他亲口答应要嫁给他。
他休了我,为堂姐铺好路。
万万没想到,嫁给了他,堂姐心里想的人仍然不是他。
晏衡捂着眼睛,跟我道歉。
我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他,觉得他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悲。
听说,他的后院整日闹得鸡飞狗跳。
嫣然和卫芙天天打擂台,很是热闹。
我一阵唏嘘,安慰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不远的地方,我家丞相大人脸色漆黑,沉沉看向我。
我提起裙角,飞快跑向他,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他脸色缓和下来,揽着我慢慢向家走去。
【番外·徐子邺】
卫娴肯定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见过她。
爹娘早逝,我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难。
幸得卫娴的爹援手,我才有机会进京赶考,得到皇上的赏识。
那年,卫府门前的巷子里,粉雕玉琢的卫娴领着身后一群孩子,俨然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将跟着她的那群孩子忽悠得团团转。
她一直觉得,我和她的初见是在她买宅子那次。
其实,她救下晏衡那次我也见着了她。
第一次打劫,我忘了给晏衡留下点碎银,等我想起来去找他的时候。
发就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我正要救他,卫娴的马车就到了。
我赶紧躲在了大石后面。
她一点都没变,除了长高了一些,还是那般粉雕玉琢,好看极了。
天子宠臣也不是好当的。
特别是国库空虚的天子。
他是真抠啊。
除了赏赐了我一座大宅子,别的啥都没有。
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丞相,还要带着皇帝的暗卫出城当山贼,劫富济国库。
我在忙着当山贼,卫娴竟然嫁人了。
等我急匆匆赶回京城的时候,她已经跟晏衡拜堂成婚了。
那一刻,我真后悔,我恨自己没有救下晏衡,给了他们结识的机会。
我的猜想中,一定是因为卫娴救了晏衡,所以他们才会生了情意,这么快就成婚了。
我刻意不去打听他们之间的事情,专心为皇上搞钱。
我真累。
皇帝为了画像卖得更好,故意放出我要选一位闺秀当妻子的谣言。
果然,我的画像由十两一张涨到了二十两一张。
皇帝真是赚钱的一把好手。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皇帝跟我八卦,说当初抢晏衡的钱财还是太少了。
我不解。
他说晏衡后宫莺莺燕燕,日子过得比他这个皇帝还好。
我担心卫娴,托人打探了晏府的消息。
这才知道,原来晏衡和卫娴竟然还没见过面,原来晏衡心悦的人是她的堂姐。
她堂姐,卫芙。
我知道的。
跟她眉眼有几分相似,一直爱慕我。
我那些画像,很多都是她买去的。
我向皇帝举荐卫娴的爹,皇帝很给面子地应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卫府就是用这个诱哄着卫娴嫁给晏衡。
卫娴的爹要进京,肯定需要住的地方。
我又去求皇帝。
没想到皇帝扭头告诉了皇后,皇后娘娘将她嫁妆里一个院子赏给了我。
皇帝还要我写了两千两的欠条。
太抠了!
不过院子是真好。
我回府清点所有值钱的东西,勉强只凑够了一千两。
剩下一千两,她应该能凑上。
牙行掌柜引她来,我摆出了我自认最英俊的姿势,没想到,她掉头就想走。
我心里泪流满面,只好催她赶紧签了契书。
百花楼的花魁嫣然是皇帝的暗卫,我和她见过几面。
这几年,她兢兢业业经营百花楼,给皇帝赚了不少钱,所以,她求着皇帝要嫁给晏衡的时候,皇帝欣然应允。
办游园会是幌子,卫芙追我追得太紧了,我不想再卖画给她,而且我也气她算计卫娴。
所以,我很明确地拒绝了她,断了她的念想。
我没想到我搞砸了,卫芙确实不追着我了,但是晏衡好像也不再喜欢卫芙了。
他说要娶嫣然。
我问嫣然为什么愿意嫁给晏衡做妾。
她说,要娶她的人里面,晏衡是各方面条件都最好的。
是个活得很清醒的女人。
还好,嫣然告诉我,晏衡最终还是选择了卫芙,他已经打算休掉卫娴,娶卫芙了。
我不在意卫娴嫁过人,我只是想娶她做我的妻子。
可是我害怕她不答应。
当山贼久了不免有几个仇家,他们追杀我,我受了伤。
血流了很多,我感觉我要死了。
可是临死前,我想再看看卫娴。
甩开跟踪的人,我溜进了她的院子。
她说,我的伤看着严重,实际没有性命之忧。
我感觉太丢脸了,趁着夜色,匆匆逃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皇帝,他教我,以后受伤都可以去找卫娴。
「姑娘家,最容易心软,你受了伤去找她,次数多了,她就会对你又怜又爱。」
这是皇帝的原话。
我看了看跟他十分恩爱的皇后,决定按他说的办。
姑娘家果真心软,但是我怀疑卫娴不是姑娘家。
我隔三差五去找她,把自己搞得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她给我包扎的手法还是一样稳准狠。
脸上没有一点心疼的表情。
皇帝的昏招一点都不靠谱,还得靠我自己。
听说卫娴的弟弟在找书院。
这个忙,我帮得上。
我故意气她,果然,她看都没看那份欠条就签了字。
那份欠条上写的,一个月内不奉上五千两,卫娴就要嫁我为妻。
我承认我手段不光彩,但是我有自信,嫁给我她会幸福,虽然我很穷。
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我亲自上门提亲。
卫大人和卫夫人很高兴。
卫娴回来了,我有些紧张,生怕她不同意。
我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循循善诱,她不为所动,就在我拿出欠条的时候,她突然同意了!
我真开心,赶紧把欠条藏了起来。
我度日如年地数着日子,好不容易等到了我和她大婚这天。
皇帝赏赐了很多宝贝,我一看,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华而不实,一文不值。
还是一如既往地抠。
卫娴倒是很开心。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妻子了,是我心心念念惦记了很多年的人。
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路扶持,相伴走完这一生。
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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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15 14: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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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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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评论
桃之夭夭:郎君发掌个宝
过轻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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