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和想想什么关系?
史上最惨穿越者
在我的印象中,秦凌绝对不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是这个世界排行前三的高手,就算挑战排行第一,也绝对能险中求胜,怎么可能有人把他打成这副模样?
他跌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无;
苍白的脸,眼睛在出血,鼻腔在出血,口腔更是大口大口的血涌出;
他一只手捂着胸膛,指缝中,血液汩汩流出……
我看见他黑色袍子几乎全是湿的,他被人轰进来时,地上划过长长的血痕!
「凌王!」
我和我哥,我们几乎所有人一拥而上。
无数人挡在我们前面,以迎敌的姿势朝向大门的方向,唯独宁渊……
他跟在后面,走得极缓。
红衣漫卷,如夜色中盛开的莲。
「想想……逃!林将军,带想想逃……」
渣王爷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亮,随即黯淡下来,目光转向我哥,带着一丝乞求。
我哥是谁?守边大将军。
这么多年,就没打过败仗(关键也没仗可打),怎么可能干出不战而逃的事情?!
他的目光特坚定,握了握我的手:「妹儿,凌王交给你了!」
然后,他提刀站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
站在前面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分开条道,等我哥走过去,潮水复又合上。
「来者何人?!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我哥扬声,内力充沛得不得了,「还不快出来受死!」
「死」字落下,刀柄杵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
大门外传来一阵狞笑,果然有人负手走了进来。
「是你?!」我哥的声音好不诧异。
我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清来者。
果然和太子有关。
这个人是太子的亲信,常年伴随太子左右,是太子的一把刀,也是太子最后一层防护!
朱豹。
太子居然会派他来……
不顾自身安危了?正式和秦凌、和林家撕破脸皮,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林子翰,久闻大名!」
朱豹开口,声音很奇怪,带着诡异的沙哑,语气中满是轻视,他笑了一声,「不过,你不是我对手!」
我如同听天方夜谭。
能做太子最后一层防护的,自然不是普通高手,怎么也在高手榜上排得上名!可问题是,我清楚朱豹的武功底细,也清楚我哥的,这人根本不是我哥对手!
「装什么不认识?」我哥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声音从地上开出花儿来,「哼,手下败将。」
我哥这些属下,大概经常配合这种场景,我哥一句话落,他们的兵器齐齐在地上敲着,嘴里念念有词:「哼哼哼,手下败将,哼哼哼,手下败将……」
朱豹脸上狰狞更多了几分:「林子翰,你也得意不了多久,我今天就要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是用老眼光看新事物!……吧啦吧啦。」
我问宁渊要了一颗麦丽素,给渣王爷塞进嘴里。
这东西有没有实际效用我不知道,但神医谷出品,就算药效为 0,心理暗示也是杠杠的!渣王爷的心态明显比方才好了很多,至少并不单纯只知道叫我逃了。
「想想……」
渣王爷露出个难看的笑,伸出血淋淋的手,等我握他的手。
「能看见你真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可惜,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我单手握住他的手,像革命同志一样,然后很认真的问:
「请问您以前照顾过我吗?」
渣王爷一时语塞,好半天才郁闷道:「想想,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悲伤一点……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我一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男主这种生物,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打怪还没打到 BOSS,离 Game Over 还早呢!
「想想,会吗?」渣王爷还在坚持。
「会。」我出于人道主义回答了一个字,然后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满含期待的说,「王爷,你要坚持住!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外面那个人还在吧啦吧啦,一边自我吹嘘,一边踩踏他人。
我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你在看什么?」渣王爷悲痛欲绝,病娇得很彻底,「难道不是我更值得看?那个人那么丑!」
「那个人快死了。」我小声说。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渣王爷紧了紧我的手,精气神更好了点。
「因为反派死于话多。」一直没吭声的宁渊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在渣王爷嘴巴上逗留了一会儿,暗示意味极浓。
渣王爷不说话了,外面,朱豹也不说话了,整个院落诡异的安静。
一秒,两秒,朱豹忽然发难。
朱豹是用剑的,出名的快剑,可此刻,他手中无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干枯的爪子,指甲足有三寸!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难怪他一直把手背在背上。
他扑向我哥,干爪子直朝我哥面门招呼。
我哥一刀横扫,颇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
周围士兵喜气洋洋,齐齐配音,发出「哇~」的声音,感觉下一秒我哥就赢了。
然,怎么可能?
把手练成爪子的,普天之下,我听过的只有《九阴白骨爪》,白骨爪的妈妈是《九阴真经》,厉害得不得了!
果然,朱豹还在半空,身形已是一晃。
下一刻,就我的眼力,居然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他整个人像一匹高速运动的缎子,在我哥刀上绕了一圈。
「唰!」
「砰!」
「唰」是他一爪子糊在我哥身上的声音,「砰」是我哥飞出去,落在地上的声音。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招!
我哥那么高的武功,居然一招就被人收拾了!
那些加音效的士兵,这会儿半个音也发不出来,几乎所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我的瞳眸狠狠抽了下,脑海里只有一个认知:我不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
朱豹嗓音有异,寻常说话只是觉得沙哑难听,可一旦笑起来,那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从金属上摩擦过。
我打了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我话多,是为了让你多活一会儿!」他看着我哥,吹了吹指甲上的血花,十足藐视的对我哥道,「现在给你个机会,乖乖把……」
话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换了和善语气,朝着我的方向――
「凌王妃……不,是林姑娘!」
「我家主子心仪您已久,想邀您到府上小住。您要同意的话,属下这就接您走!我家主子说了,看在您的份上,林家从前如何站队,他可以既往不咎,以后都是一家人!」
「放屁!」我哥杵着刀站了起来,怒目对着那人,「朱豹,你练的什么邪功!明明一个用剑的,现在用爪子!你瞧瞧你的手,还是人的手吗?你主子好歹一国储君,也不嫌你丢他脸。」
朱豹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他侧头盯着我哥,爪子微动,杀意沸腾,阴恻恻道:「林子翰,你的话太多了!」
我生怕他再次对我哥动手,忙站了起来:「如果我不同意呢?」
重伤的渣王爷也撑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胸,一步步挪到我前面,一副「若要动她,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模样。
我看着地上的血脚印,心下不是没有触动。
王妃,你看见吗?你在意的这个男人,其实,也在意你。
「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如果林姑娘不同意,就别怪属下不客气了!」说话间,朱豹藐视的看过渣王爷,「至于你,你觉得你挡得住?!」
「住」字未落,朱豹腾空扑来,一只手朝我,一只手朝渣王爷。
挡在我们和朱豹中间的士兵纷纷腾空而起,皆被他一袖子扇飞。
我「铮」的拔剑,就听身后某人烦不胜烦的说了一个字:
「烦!」
然后,
「咻――咚!」
朱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摔到墙上,嘴里鲜血一口口喷出,内伤比我哥严重多了,连站都站不起来,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看着宁渊:「你是谁?」
宁渊怎么想的,他既嫌朱豹烦,又要回答朱豹的问题:「想想,告诉他,我是谁?」
我怎么想的,我脆生生回答:「你是我金大腿。」
宁渊唇角塌了塌,显然不满意我的答案,但他很给面子的没有反驳,只对朱豹道:「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叫他歇了这份心!」
说话间,他又看了渣王爷一眼,一个白眼翻过去,超级不爽的转身。
我百分百肯定,这人吃醋了,忙狗腿的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不照顾你的王爷了吗?」宁渊故意停下来,声音还不小,有点小傲娇。
「陪你睡觉。」我超小声说了四个字,见那人脸色有所缓和,忙开始顺毛,「王爷有人照顾,不用我操心。我刚是临危受命,君有难,臣不得袖手旁观。」
那人笑意更深了点,故意朝渣王爷看一眼,傲娇的情绪更重了。
(62)
朱豹变爪子的右手被我哥暴力砍下,再把人丢出院子。
像他这种以下犯上,对凌王动手的,死不足惜。
这一役,看起来是我们赢了。
【事实上――】
和渣王爷一起去村庄的那么大一队人,全军覆没。
据渣王爷说,他们到的时候,看见的不光是 182 个一刀毙命的村民,还是 182 个心脏被挖出来的村民!
朱豹带人干的,他们不光屠了一个村子,周围好几个村子都鸡犬不留。
「那些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把人的心脏挖出来,连血带肉往嘴里塞……」
「我从来没听过任何一个邪教有这种邪功……」
「全是朱豹的手下,在京城,也算知根知底,哪有那般手段?」
「根本就是野兽……」
「我们的人,所有的人,用的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那些怪物,一旦放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朱豹是最后一个……我想拖死他,可我不是他对手……」
渣王爷说最后几个字时,目光落在宁渊身上。
我们这一大帮人,若不是有宁渊,说不定也已经全军覆没。
然,宁渊在做什么?
他在看盛放在盘子上的那只干枯爪子,这个素来有洁癖的男人,正用修长的指头,在爪子上,东戳一下,西戳一下……一点不嫌脏。
仿佛在玩迷你版的「打地鼠」。
「你看我做什么?」察觉到渣王爷看他,他挑眉。
「谷主见多识广,请问知道朱豹等人怎么回事吗?」渣王爷虚心求教。
「不知道。」宁渊回答特干脆,他看我一眼,似想起一事,不经意问,「对了,王爷,你和想想现在什么关系?」
渣王爷愣了下。
我也愣了下,这神转折……
说正事呢,怎么说到我和渣王爷的私人关系了?
余光恰落到我哥脸上,我哥满脸一言难尽,正看着我们三。
「君子不乘人之危,宁谷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渣王爷咬牙。
「怎么能是威胁呢?」宁渊笑得和蔼可亲,「我这是做好事,怀里那东西,既然写了,不如拿出来,所谓放过别人=放过自己=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
渣王爷怀里是一份血写的「和离书」,当日,他以为绝无逃出的可能,便写了这个,算是临死之前给我自由。
没想到,人没死,东西还没销毁,就被宁渊逼出来了。
至于朱豹等人怎么回事,宁渊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指着盘子里的爪子:「你们看,里面黑色的,正四处逃窜的东西,我怀疑是传说中的魔气。」
我和我哥,还有渣王爷面面相觑:
什么黑色东西?我们压根看不见!
我们能看见的,不过一截皮包骨的爪子!还不如鸡爪子有肉。
【事实上――】
第二日天还没亮,京城和边疆军营分别传来消息,且都是坏消息。
京城。
我曾经呆过的那家疯人院,那几位不知怎么就冲出院子了,在街上一阵乱砍乱杀。
有人把路人的眼珠子挖出来送进嘴里,有人咬断人脖子喝血,还有人把人肚子剖开,心肝肠肺各咬一口……
后来,还是护城军出马,把疯人院那群人全部砍死了。
「那位呢?」我问的是曾经叫我闺女那位。
「小姐放心,小姐逃出疯人院那夜,那位也逃出来了。」前来报信的人说,「后来,有人收留了她,是离国皇子的手下,应该是听命办事。」
「院长呢?」我问。
「死了。」报信之人回答,「被护城军砍死了。」
军营。
被我们救回去那两人似乎得了什么传染病。
这段时间,大多和他们接触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厌食,精神涣散,以及暴力。
我爹专门派人跑这一趟,就是想问问牛逼的神医谷谷主,能不能判断那是什么病,怎么治?
「杀了吧!」宁渊回答如此粗暴。
送信之人张大嘴,不可置信。
宁渊看我一眼:「放任的话,总有一天会变得和朱豹一样。」
我想起那日,宁渊曾反对我救人……
我催促送信之人赶紧回去,赶紧叫我爹……大开杀戒。
【事实上――】
我们困在积善堂,送信的人进来了,却出不去了!
天,一直没亮……外面静悄悄的。
(63)
永夜,在秦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记载,整个积善堂人心惶惶。
宁渊和我决定出去看看。
出门前第一件事,他把小凤凰放到我怀里。
「虽是幼崽,好歹上古神兽,它的血可破百邪。」宁渊说,「万一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借一点它的血。」
「啾!啾啾!啾啾啾!」小凤凰反应很大。
宁渊揉揉小凤凰的脑袋,再把它按进去。
小凤凰两个小爪子踩在我软绵绵上,我倒吸凉气,看了看被小凤凰撑大领口,斜睨宁渊:「谷主,听说它是公的?这样吃我豆腐,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幼崽而已。」宁渊语气上满不在乎,动作上忠于自我,一把抓住小凤凰,「虽然换算成人类年龄,不会超过五岁,但也不合适。」
他转身问士兵要了个箭囊,系在我腰上,再把小凤凰放进去。
「这样挺好,既舒服又隐蔽。」
「啾!啾啾!」
小凤凰探出脑袋,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又黑又硬,没有软绵绵舒服。
不远处,渣王爷看着我们,既委屈又落寞。
我暗暗道了声「对不住」了,我不是原主,实在对王爷喜欢不起来。
外面,雾是黑雾。
我和宁渊一红一白,还挺显眼,便没有刻意牵着拉着。
我们一直在说话。
「本来想带你出来玩,没想到遇到这码子事……」我挺内疚,蝴蝶振动翅膀,带来海啸,世界面目全非。
「别自责,说不定变数在我身上。」宁渊安慰我,「我本该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世界,因为舍不得某人,就出来了。」
我觉得他在看我,眼神特深情,说不定下一瞬就要正式表白了,便忐忑等待着……
然,等了许久都没有下文。
黑雾不知何时又浓了几分,浓得连身边人都看不见。
我伸手拉他,却拉到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
我尖叫。
那只手反握住我,再把我狠狠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