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越年
芝士奶盖，融化时想你
网课最后一天，我不小心开麦骂了校草。
然后被挂了表白墙当众处刑。
投稿者投稿会议录屏片段，片段里我的 ID 赫然挂在屏幕右上角。
外院的胆小怪兽……
ID 旁的麦克风标识忽明忽暗。
我焦急又烦躁的声音在视频里反复鞭尸。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专门下课的时候问问题。」
1.
大一入学两个星期，网课最后一天，我不小心开麦骂了校草。
然后被挂了表白墙当众处刑。
投稿者投稿会议录屏片段，片段里我的 ID 赫然挂在屏幕右上角。
外院的胆小怪兽……
ID 旁的麦克风标识忽明忽暗。
我焦急又烦躁的声音在视频里反复鞭尸。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专门下课的时候问问题。」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室友笑得前仰后翻，重复放着视频。
「林笑笑，别笑了。」
我皱着眉头瞪着室友，但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乐此不疲地读着帖子下的评论。
【现在的大一学妹都这么勇猛了吗？哈哈哈哈还是学长老啦！】
【大一勇敢点是好的，还没被社会磨平棱角。】
【学妹，你这 ID 有点意思哈，外院的胆小怪兽，胆小哈哈哈！】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腾讯会议真是害人不浅，竟然自己主动开麦！
「不是，你当时就没发现自己开麦了吗？」
室友捂着肚子，脸都快笑烂了。
「我上哪发现啊，我当时急着上厕所，人有三急啊，同志。」
「哎，我当时竟然没在宿舍，不然还能现场看看你们老师和同学的反应。」
老师和同学的反应……
我说怎么他们在评论区发 666 呢？
我当时还很疑惑，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脑子里疯狂转着，这件事怎么解决，脑子 CPU 都快烧没了。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室友。
「笑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没事，大家就今天笑一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
我还在看帖子下的评论。
这个时候一个热评出现：
【学妹友情提醒好像没有实名哦，可能会被记旷课哦。】
！！我犹如雷劈。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 ID。
外、院、的、胆、小、怪、兽。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讽我是个**。
第二天就要恢复线下上课了，全校的同学都很兴奋，大一的新生开学以来明天是第一天线下，显得更加活跃。
这条帖子被不停地转发，浏览量竟然已经达到了 5000！
新的热评又出现了：
【我我我，我当时就在现场，本来以为这种无聊的大课会特别没有意思，结果最后关头，陈越年提了一个问题，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和帅哥选了同一节课啊！】
？陈越年？我一脸惊恐地看着这条评论。
【卧槽，是前几天刚评上的大一校草吗？】
【小怪兽怎么舍得骂的，这么帅的帅哥，我真是放在手心里怕摔了……】
室友看见评论也不淡定了。
「卧槽，林晚，牛逼啊，竟然校草都敢骂。」
「不过幸好你没实名，他估计也不知道你是谁。」
室友企图开解我。
殊不知，没实名这三个字像刀插在我的心上。
脑海里回响着上课时老师的话：
「鉴于前几节课有同学和我反映设备缘故导致签到失败，所以这节课咱们就按照参会时长来签到，小陈一会下课统计一下。」
我不就是网卡了闪退了，怎么就忘记改实名了呢，我怎么这么水逆啊，救命！
室友以为我还在担心骂校草这件事，正准备宽慰我。
「笑笑，你说，我去找课代表，把截屏发给他，他会不会就不会给我记旷课啊。」
「肯定的啊，只要有参会时长就行了呗。」
「那假如，课代表是陈越年呢？」
2.
我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室友。
「谁？」
「陈越年。」
我又复述了一遍。
「你说你课代表是陈越年，就是被你骂的那个校草陈越年？！」
我点了点头。
「我靠，牛逼，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这也太巧了吧，你没实名，骂了校草，校草是课代表，哈哈哈哈，这也太神奇了。」
室友边说边笑。
「祖宗，我求你别笑了，这下怎么办啊」
我拽着室友的袖子，苦苦哀求。
「虽然我身经百战，但是你这种情况太棘手了，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我瞪大双眼。
「就是你主动去道歉，然后求他别记你旷课。」
这个时候道歉，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当着一百多人面骂他的那个人，会不会被灭口啊……
但是再不道歉，主动去找他，我就真的要被记旷课了。
救命，真的要疯了！
室友扶着我的胳膊，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林晚，加油，死马当活马医，你要相信，真诚才是必杀技。」
嗯！我重重地点头，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在大群找到了他。
【你好，我是林晚，我是来……】
道歉的？？
这样写会不会直接拉黑我啊。
对对对，不能这么写。
【你好，我是外国语学院林晚，周老师让我找你有点事情。】
点击发送，成功发送好友申请，我还有点沾沾自喜，我真是个小机灵。
几乎是一瞬间。
【对方已拒绝你的好友申请。】
……
我傻眼了。
我被拒绝了？人生中第一次我被拒绝了？虽然今天事情干得确实蠢了点，但是从小到大就算当花瓶也没人拒绝过我啊！
突然一股无名火在心里冒。
我再次发送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林晚，学号 20226145，今天忘记实名了，那个外院的胆小怪兽就是我，参会时长 118 分钟。】
我重重地发送好友申请，一瞬间就通过了。
嗯？这么快？
这下倒是整得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陈：【截图。】
我：？
陈：【参会时长截图。】
噢噢噢噢，我特么真是个蠢猪啊。
我快速点开图片，快速滑照片。
结果，卧槽，把自己今天的自拍发过去了。
陈：？
我平等地恨每一个腾讯的软件。
我火速撤回。
我：【不好意思，点错了。】
终于把截图发过去之后，我想到刚刚还故作聪明地说什么周老师，救命，这个谎言也太拙劣了吧。
就在我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时候。
他突然发了个视频过来。
是表白墙那个视频。
这是干什么？兴师问罪吗？怎么办？
陈：【这个是你？】
我能不能说不是啊，那个不是我，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林早。
算了，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对不起，陈同学，我今天真的不是估计开麦骂你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麦怎么突然就开了，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消气，但是生气对身体不好，千万不要为了我气坏了身体。】
陈：【今天我问的问题是，周老师，后台显示有一部分同学没有实名，他们后期把参会时长截屏发给我可以吗，老师回答可以。】
？！
救命，你是课代表，你是天选课代表。
负罪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人家在帮助我这种糊涂蛋争取不旷课，我在激情开麦骂别人有病。
我有病，我真的是猪。
我又发了一连串的道歉和表情包，道歉表示真诚，表情包负责卖萌可爱，不是俗话说吗，大部分男人都是怜香惜玉的。
于是我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果然，陈越年是小部分男人。
睡觉前，我把和陈越年所有的聊天内容都跟室友讲了，不过所有聊天内容不过是我单方面的道歉和他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也是今晚的奈何桥。
3.
睡觉之前，另外一个室友终于回来了。
「秦勤，你回来了啊！」
秦勤和笑笑一向不对付，看到秦勤进门，林笑笑就自己拉上床帘了，当然声音不算小，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我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秦勤拿着手机走过来，看上去不是那么高兴？
今天谁又惹她了？
秦勤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表白墙帖子：「这个人是你吧。」
我点了点头。
面对一种几乎是质问的语气，我心里有点不爽。
秦勤冷笑了一下，拿开手机。
「自求多福吧。」
在床上的林笑笑坐不住了。
「姓秦的，你少特么落井下石了。」
我看着两个人又要开始掐架了，赶紧插话。
「秦勤，你今天买新衣服了啊。」
秦勤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既没有搭理林笑笑的话，当然也没有搭理我说的话。
我赶紧溜上床。
结果秦勤的一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想。
「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吧。」
.……
都是同学，不至于吧。
都是大学生不至于找我麻烦吧。
找我麻烦不至于打我吧。
法治社会啊拜托！
……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刚好明天就有这节大课的线下课啊！
忐忑地失眠。
第二天我挑了一件灰色的 polo 裙，一双白色匡威，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就往教学楼走。
偏偏失眠遇早八，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遮瑕都遮不住我的黑眼圈，索性戴了一个白色口罩和黑框眼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虚的缘故，总感觉周围的人时不时地在看我。
错觉，错觉……
我边安慰自己边加快脚步。
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选一个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面对错综复杂的教学楼。
没错。
一整节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干坏事的缘故，这节课听得格外认真。
一点也不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而感到睡意，也很有可能是恐惧战胜了睡意，总给我一种陈越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刺杀我的感觉。
4.
快到下课时间了，大家都开始收拾起自己的随身物品，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周老师毕竟是资历深的教授了，看到这种场面自然不会生气。
反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说完自己的话。
「咱们这门课有个平时作业，需要大家去实地考察，自由组队做个社会实践调研报告，在 12 周之前交到咱们课代表小陈那。」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见，周老师把书卷起来指着我身边的这位帅哥。
「小陈，到时候你给收齐，整理好发给我就行。」
小陈？！陈越年？！
我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旁边坐着接近两个小时的陈越年。
我靠我靠，救命救命！
我说怎么我写名字的时候干嘛看我，原来是确定看我是不是复仇对象啊。
当我还沉浸于惊恐中时。
周老师又口出狂言了。
「这次的工作量有点大，还需要筛选一下同学们调研报告中的信息。这样，那个小陈旁边的那位女同学。」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我看这节课你听得很认真啊，你和小陈一块弄吧。」
我正准备开口拒绝。
一旁的陈越年就已经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
「好，辛苦你和小陈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刚刚那五分钟，我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五分钟。
我怎么会偏偏坐在自己最想要躲开的人的旁边。
又怎么会和他成为搭档了啊，救命！
下课铃响了，大家都纷纷往外走。
只有陈越年还稳坐泰山，纹丝不动。
我？这是要干嘛？秋后算账吗？他不走我也没法动啊。
「那个，陈同学，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已经严肃地自我反省过了，我甚至自责地一晚上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陈越年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这是怪我没有让你睡好觉？」
啊？
不是，这句话听着怎么一股颜色味，都怪林笑笑给我灌输了不少黄色废料。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就是真的真心实意向你道歉。」
见他表情没有一点松动，我愈挫愈勇。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偶尔犯一些小错误嘛，古人不都说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面向他，边说还边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虽然今天起色差了一点，但是一点点美人计还是能用上吧。
他终于有所松动。
「周老师让你和我一起整理，言外之意就是咱们俩就是一组的，除了最基本地整理同学们的资料以外，咱们两个还需要自己去做调研。」
「好，我没问题。」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不会很轻松。」
「嗯，我知道，只要你不生气，我什么活都可以干。」
我看着眼前的他嘴角浅浅地往上一带。
好像……笑了。
笑得真的挺好看的，果然，校草，名不虚传。我看他起身准备走，我迅速拿起自己的包。
「陈同学，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道歉了」
「不用。」
「那你喜欢喝什么奶茶啊，我请你喝奶茶也行。」
「我不喝奶茶。」
「为什么？」
我就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站在他旁边才发现，他真的好高。
我已经不算矮的了，也才堪堪到他的下巴。
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回答。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喜欢喝奶茶啊？」
「不好喝。」
？不好喝？一棍子打死所有奶茶。
「那你平时都喝矿泉水吗？」
「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晚上怕得要死，上课前也一直忐忑不安，结果真的和他接触了以后，一点也不怕他了。
我想，大概，这就是帅哥的魅力吧。
5.
回到寝室后，我将自己今天的神奇经历再度讲给笑笑听。
「我和你说，今天上课的时候，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坐在陈越年旁边了，我知道的时候，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然后你也成为课代表了。」
嗯？「你怎么知道？」
我一脸懵逼，我好像还没有说吧。
「因为表白墙上已经有人更新后续了，虽然他们不知道照片中的你就是昨天故事的女主角，但不妨碍我一个人慢慢嗑。」
表白墙？那破墙上又有什么幺蛾子？
【表白新校草陈越年，今天上公共课的时候在教室看见了，本人比照片更帅啊！】带一张侧脸照。
好巧不巧，这个拍摄角度把我和陈越年的侧脸都拍到了。
阳光打在我们两个的侧脸，确实很好看。
一楼：【卧槽，这么帅？！现在小朋友的基因都这么强大吗？】
二楼：【我直接爱住了啊！有没有女朋友啊，学弟。】
三楼：【话说，旁边那位灰色衣服的学妹也很好看诶，没有人觉得吗？】
四楼：【同意同意，说实话第一眼其实是看到的美女。】
五楼：【我我我，我又是见证者，今天坐在帅哥美女的后面，两个全程都认真听课，后来美女还被老周选上课代表和校草一起了。】
六楼：【卧槽卧槽，你这样，我就要开始嗑了啊，什么学霸情侣】！
七楼：【快餐时代的恋爱就是快，我还没有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吗？呜呜呜……】
……
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真的会被这群人搞死。
看着室友津津有味地刷着评论。
我一脸无奈地走开，拿出手机。
我：那个表白墙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陈：嗯。
嗯，然后呢？你没点什么态度表示？愤怒？烦躁？无语？
陈：不用理会，很快他们就不感兴趣了。
So，就这样？我在期待什么？他果然是个没有心的家伙。
我愤愤地关掉手机，准备去洗澡。
洗完澡，穿着睡裙，突然觉得有点饿了，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就准备去买点夜宵吃。
买了一个炸鸡套餐，觉得这个时候回寝室吃，万一秦勤已经回去了，她肯定会不高兴嘟囔。
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虽然不精致，但好在睡裙不会很暴露。
我小拇指拎着袋子，双手拿着汉堡大快朵颐。
我围着学校的湖散步。
「幸好今天还没什么人。」
我自己小声嘟囔着。
突然走到一个转角处，看到有两个人。
「居然碰到小情侣了。」
我正准备扭头就走，才听见：
「陈越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卧槽，我这是撞见人家表白了，怎么声音还这么像秦……勤？！
不对，她表白的是陈越年！！
所以我刚刚为什么不扭头就跑啊，现在好尴尬啊救命。
没听见陈越年是怎么拒绝她的，只看见秦勤满脸羞红地从我身边走开，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还拿着我的汉堡，
我前几秒正准备吃的，所以我现在保持着一个多么蠢的姿势啊！
不行，还是得快点走了。
我自认为无声息地转身，开始往回走。
「林晚。」
！
还是被发现了。
我一脸假笑地转过头去。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就是散步不小心撞见了。」
陈越年瞥了一眼我的炸鸡套餐和我手上剩的汉堡，又看了看表。
弄得我也很心虚，也低头看了看手机。
22:15。
好像有点晚了。
我英明神武的形象这么几天就在校草面前全部轰塌。
「你刚才跑什么？」
「我哪有跑？我那是正常的散步，往回……散步。」
陈越年看着我，歪头轻轻笑了一下。
「走吧。」
？和我一起走？刚拒绝了其他女孩然后和我一起走？
这不好吧，
我并不是很想这个时候和他一块走。
陈越年看我不太想走。
略微俯身，靠我很近。
！！
这是在干嘛？美男计吗？我看着他的脸庞，浓眉，纤长的睫毛。
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还是说你不走，是想今天再上一次表白墙吗？」
说完我警惕地往后看，果然看见两个女生，正拿着手机拍我们。
「你是校草，你长得帅，偷拍还连累我。」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陈同学？」
「直接叫名字。」
我心里一顿。
「哦。陈越年。」
后面我们还是没有一起回去，只不过我换了条路继续吃完我的炸鸡。
但是一路上心情总是不太安宁。
果然，陈越年就是个男妖精，乱我道心。
刚才被陈越年整蛊，走在路上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女生哪有在拍我们，还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啊，陈越年，老狐狸。
6.
刚上六楼，就听见不远处的我们寝室开战的声音。
我心一紧。
居然忘了和陈越年表白的是秦勤了。
这下估计情绪很糟糕，在寝室发火呢。
一开门就听见：
「妈的姓秦的，能不能别一天到处发疯。」
「你说谁在发疯！」
「谁在发疯，我说谁咯！」
「你特么一回寝室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寝室门要是坏了，我报修就说是我们寝室有个两百斤的胖子喜欢天天摔门!」
「你再说一遍！谁两百斤！」
「你急什么？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吗，还是你做贼心虚啊！」
两个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扑向对方薅头发的架势了。
我赶紧横亘在他们中间。
「晚晚，你别挡着，我今天非要她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功夫。」
秦勤直接撇开我的手，阴阳怪气地说：
「嗷~我还忘了，咱们寝室还有一个喜欢听人墙角的。」
我……
我说呢，原来她真正的战争火力在我身上啊。
她继续不依不饶：
「我看你前几天就是为了吸引陈越年注意才在大课上骂他的吧，心机婊！」
「你以为这样人家就会喜欢你吗？」
「你不过是长得有一点好看，你哪里配得上陈越年！」
我说这个人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失心疯了，哪有特么的开学两个星期，像喜欢了对方两个学期一样，秦勤说话言辞越来越激烈，用词也越来越难听。
绿茶婊、白莲花、心机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幸好我们宿舍在六楼，消息还没有传到一楼宿管阿姨那里。
一旁的林笑笑被秦勤气得不行。
气势汹汹地和他吵起来。
骂得越来越难听，我一向的好脾气也被她消磨殆尽。
混乱之中，我直接冲上去甩了秦勤一巴掌。
秦勤和林笑笑双双愣住。
紧接着。
秦勤气得感觉像是要原地吃人！
冲上前来就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门上撞。
我整个人被重重地砸向铁门，刺啦一下胳膊在铁片上划了一道口子。
「怎么回事！」
宿管阿姨到了。
本来以为是一道小血痕，结果宿管阿姨到的时候血正在汩汩地往外冒。
我晕血，看见胳膊上大片的血迹，一下子晕了过去。
后来我就被送去校医院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林笑笑刚从学院楼回来，看她还一副不解气的样子，我将秦勤表白失败被我撞见的事情告诉了她。
笑笑听完直接激动得从床边跳了起来。
「卧槽卧槽！这么劲爆，哈哈哈活该！真特么解气啊！我说她昨天怎么张口闭口陈越年呢？原来是爱而不得啊，爽！」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
确实，要不是陈越年我也不会受这个血光之灾。
7.
陈越年，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我一边缴费一边想着。
让我舍财又得灾。
林笑笑十点半还有课就先去上课了。
我在回寝室的路上看见林笑笑转发给我的截图。
不用想肯定又是表白墙。
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昨天有幸亲眼看见现实中的甄嬛传，大型撕逼现场太壮观了！】
一楼：【卧槽，昨天那架势，真的牛逼！】
也有很多不知情的。
二楼：【什么啊什么啊，我又错过什么瓜了。】
三楼：【昨天场面太混乱了，也没听清，隐隐约约听见什么陈越年。】
四楼：【这么劲爆吗？女生宿舍打架只为抢男人？？】
五楼：【大家还是别说了，我看昨天都有人受伤了，感觉事儿闹得有点大。】
六楼：【卧槽，不是吧！】
到底哪里可以举报表白墙这种东西。
真的是史上最无聊的存在。
走在路上的时候满是无语地和林笑笑说自己最近不回寝室住了，避避风头。
我走回寝室搬东西的时候右手完全使不上劲，也不敢太用力，把行李搬到底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推的时候稍微崴了脚，总感觉脚踝处怪怪的。
推着行李箱走出寝室楼。
我是看错了吗？陈越年？他怎么会在这？来找我的？
可恶，都怪他，他要为这次的事故负一半责任。
进出寝室的女生都放慢脚步看着他。
陈越年今天穿了一件无袖的背心马甲配了一条短裤，一双黑红配色的 AJ 显得他的腿格外长，引得经过的女生都小声议论。
「诶诶诶，他是不是就是前两天表白墙上写的那个大一校草学弟啊！」
「好像是，上次那个照片就是一个简单的白色 T 恤，今天这个无袖的衣服才发现身材好好啊！」
说着两个女生就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陈越年低头看着手机。
好像是在和谁聊天。
女生寝室楼下，卧槽，这哥们不会一直是有女朋友的吧！
危！
警铃大作。
再不想经历第二次撕逼。
我快速扫脸出门，准备溜之大吉。
「林晚。」
没听到，没听到，我什么也没听到。
拔起腿就准备溜。
但这脚踝还真像是有点崴了，不太给力。
余光中陈越年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地向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右手胳膊。
「嘶~」
陈越年好样的，是来暗杀我的就直说，用不着在伤口上撒盐。
他马上把手放开。
我其实很少在他的脸上看到有什么表情。
但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出他有一点……紧张。
他的手松开就看见血从纱布里渗了出来，白色的纱布一下子变成了微微粉红的样子。
「重新包扎一下吧。」
哎，我真的心力交瘁。
周围不断有人路过，他要是个普通男生也就算了，也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现在在干嘛。
但是哥们您是校草啊，您下次能不能别这么高调！
「这样的，陈同学，我呢现在在搬家，你如果有空呢，就帮我搬一下，如果你有事，就不要来耽误我的事！」
我从最开始积压的火好像在那一刻就全部爆发了一样。
好像真的很凶。
陈越年似乎也不是很高兴。
拿过我的行李箱和包就走。
「带路。」
8.
然后他就帮我把行李拿到了我的小公寓。
这个小公寓虽然不大，两室一厅，但装修得很不错。
「怎么突然不住宿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他刚才在路口药店买的碘伏、棉签还有纱布。
「还不是怕被你的小情人们打死啊！」
我生气地坐在沙发上。
「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左手别扭地拿着棉签，艰难地碰到我的伤口。
「嘶~」
结果不太好控制用力。
陈越年直接坐在我右边，冷着脸拿过我的棉签。
怎么这个人也阴晴不定的，干嘛突然一下子就冷脸了，搞得让我还有点心虚。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棉签，食指处还被沾染了一点碘伏。
这手真的挺好看的哈。
看得还有点出神。
突然他用力。
「嘶！」痛。
我抬眼瞪着他的眼睛。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
发现近距离的他好像格外地好看。
「看够了没有？」
「没。」
我下意识地回答。
救命！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把头别过去。
「你弄好没有？」
「把头转过来，手指一下脚踝哪里不舒服？」
我惊讶地转过头来，他怎么发现自己脚踝不舒服的。
刚刚虽然有一点不适感，但是完全没有显露出我是一个瘸子啊。
他现在已经完全是半蹲在我的身侧。
我们还没有很熟吧，这样不太合适吧。
我不太自然地咳了咳。
「这个位置。」
我指了指脚踝旁边。
今天穿的是一双玛丽珍平底鞋，脚踝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用手指了指我刚才指过的地方。
有些尴尬。
同时，他使了点劲又有点痛，被他指腹触摸过的地方还有点酥酥麻麻的。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脏不住地狂跳！
「别跳了，别跳了，再大声他就要听见了。」
我的脸红得发烫。
不自然地收回脚，脚我自己来上药就可以了。
右手完全使不上劲，只好用左手。
我把红花油倒在自己的手心，弯下腰按摩痛处。
低头的时候头发也跟着散乱在肩上，有点遮挡视线。
结果自己的手上全是红花油。
「陈……陈越年。」
「不叫我陈同学了？」
这个人还真是记仇，刚才生气的时候故意叫他陈同学，竟然一直记着。
「陈同学，可以帮我把我头发撩到一边吗？」
救命，我真的觉得尴尬死了，这个动作真的挺暧昧的。
他肯定会直接拒绝我然后还觉得我是个特别随便的人吧。
就在我还在懊恼求他帮忙的时候。
我就感觉到自己突然被很大的一个阴影笼罩着。
然后就感受到他双手从我的脖颈处捞出头发，手指不经意碰到我的脖子，冰凉的手指一下子和皮肤接触。
我们两个一瞬间都僵住了。
我僵住了，可我的心跳却没有，狂跳着昭示心动。
拿着我放在桌子上的皮筋，随意地把我头发绑了起来，绑了一个低马尾。
这样的动作，一瞬间就好像我们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收拾好一切之后，肚子也不争气地饿了。
我红着脸尴尬地看着陈越年。
他还在摆放纱布和碘伏。
「那个，陈越年，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今天帮我搬家。」
「不用了，你腿脚不方便。」
「其实真的还好，我真的没什么大事。」
说着我还准备站起来给他跑一圈。
他略显无奈地双手扶着我的肩让我坐下。
「披萨、炸鸡还有奶茶，我已经点好了。」
？！全部都是我爱吃的！救命啊，更爱了。
「但是你不是不喝奶茶吗？」
「只点了一杯。」
像是怕我继续追问一样，又说道：
「我吃披萨。」
「那等会可不可以也让我吃点。」
我嘟着嘴，眨巴眨巴眼睛。
陈越年看见我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以。」
犯规了！笑起来好帅！救命啊，我血槽真的要空了！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经过这一下午的折腾，突然感觉他不像之前那样看起来冷漠了，甚至还觉得他有点贴心。
吃饭用右手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毕竟拿起一块披萨和炸鸡的力量还是有的。
我一手拿着披萨，一手拿着炸鸡，还低头喝着放在桌子上的奶茶。
我也确实好饿，中午收拾行李都没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啊？」
我轻轻蹲在地上抬头看坐在旁边的陈越年。
「这不是怕你不够吗？」
可恶！他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饭桶。
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的形象都这么狼狈啊。
我突然开始小口吃饭。
他看着我，有点疑惑：
「怎么了？」
我小声委委屈屈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修边幅的人啊？其实不是的……」
「没有，挺可爱的。」
噗通噗通！
这个男人真的是撩人于无形啊！
「我也觉得。」
我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控制不住笑容，边笑着边吃着炸鸡。
「过两天国庆，到时候咱们去做调研吧！」
「好啊！」
9.
晚上他离开以后，
我兴奋地和室友打视频电话。
林笑笑激动的声音感觉快要冲破屏幕了！
「什么？！！你说陈越年来帮你搬的家！还帮你上药！还一起吃晚饭！」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其实也不完全是啦，是他把我伤口弄流血了，给我上药是因为我左手不方便嘛！」
「你少来？！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死样子，你说你没动心我死都不信！」
被戳中心事，我的脸又红了。
「好啊你，但是我觉得你就该这样，美女就该配帅哥！和陈越年在一起气死秦勤！」
这我倒是没有想过，秦勤除了这次做得比较过分之外，其实自己和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更不用说是专门用这个来报复她了。
看着屏幕前的林笑笑还在兴奋地说到自己下午上课的时候遇见的帅哥。
我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困了。
想来也是，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红花油治疗跌打损伤真的有一套，昨天晚上抹的药，第二天竟然就已经没啥感觉了。
只不过这个天还是很热，也没办法套个外套在外面把纱布遮住。
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人特别看一眼，然后唏嘘一句：「好大一块。」
果然表白墙上的东西更新换代很快，大家的关注度很快就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国庆节汇演。
说来倒是很奇怪，之前明明几乎天天表白墙上都是陈越年。
但是最近即使我天天和他一起出现，也再也没上过表白墙。
真好，这种不被打扰的感觉。
这几天下课后总能遇见陈越年，以要讨论调研内容为由和他一起吃饭。
终于放国庆了。
听说秦勤也回宿舍了。
林笑笑让我暂时别回去，说现在秦勤情绪挺不对劲的，吓得林笑笑多连夜换了宿舍，她怕秦勤趁她睡觉给她投毒。
本来我还觉得夸张了点。
但是今天放学后遇见秦勤，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毕竟之前闹得确实挺僵的。
结果她就直接迎面向我走来。
「林晚，听说你没住宿舍了？」
「嗯，对。」
余光里陈越年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秦勤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陈越年。
「你们在一起了？」
我正想摇头解释。
「装什么装啊，之前就说了你真的很婊。」
还没等我有任何的反驳的机会，秦勤就扭头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的陈越年。
「都是高中同学，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嘛，干嘛一直瞪着我。」
几乎是觉得有点反胃，我直接开战：
「究竟是谁婊一目了然啊。」
秦勤扭头恶狠狠地对上我。
就好像是一直堆积在心里的怨气想要得到释放一样。
「之前在寝室的时候我就想说，你骂我的那些词简直低级又无聊，你不如去多读点书，不至于以后骂人，结果对方想的是这人真可怜啊，这么没文化。」
秦勤一边想要发作，一边又碍于陈越年在旁边想要维持形象，嘴唇都气得发抖，说着：「你，你——」
「你什么你！我和你说清楚了，秦勤，之前觉得咱们是一个寝室的要给你留点脸面，但是现在你要是再想像以前那样，你看看下次是谁的手上会有绷带！」
一顿输出下来，秦勤气得跺脚离开。
我心情大好，忘了陈越年还站在我们旁边，本来计划的就是今天就去采访一些流动摊位的摊主。
我看着有点愣神的陈越年随口问了一句：
「她还是你高中同学啊？」
陈越年停下脚步，看着我。
「你很在意这个？」
「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
我真是随便问问，我们三个都是本地人，你俩在一所学校很正常吧。
「是我高中同学。」
我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秦勤好像是喜欢了陈越年很久了一样。
原来不是错觉。
「所以说她是高中时就喜欢你咯。」
「嗯。」
「哎，爱情啊。」
我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
陈越年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我。
「干什么？」
然后也没有回答我，就自己往前走了。
我哪里把这个家伙惹到了？
「你等等我啊。」
10.
我又小跑着跟上去。
我们找的第一家摊位是一家卖炸鸡柳的。
我负责摄像，然后看着摄像机里的陈越年一本正经地采访。
果然，还是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啊。
我架好三脚架，乖乖地站在一旁，盯着鸡柳吞口水。
采访的时候，陈越年眼睛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就对他笑笑。
然后他就冷冷地收回眼睛。
「嘁，什么嘛，又冷脸。」
我独自嘟着嘴小声嘟囔，继续饥肠辘辘地看着金灿灿的鸡柳狂咽口水。
现在还没到六点，大部分学生和上班族都还没有放学和下班，所以就挑这个时间来采访。
最后一个我挑了一家土家酱香饼的摊位，因为这些小吃我都是从小吃到大。
用来做调研十年变化最好不过。
这次是我来采访。
可恶的陈越年，竟然架好三脚架就直接走开了。
竟然连看我采访都不愿意吗？
我快速地结束完采访，这个时间段人已经开始多了，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老板，给我来一份酱香饼吧。」
「好嘞，小姑娘一共十块。」
我把钱递给老板。
收拾好设备一个人坐在花台旁边吃手上的酱香饼。
「可恶的陈越年，都已经十几分钟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靠，他不会是生气然后自己走了吧。
不是吧，这么没有革命友谊精神吗？
我低头一个人愤恨地吃。
「大坏蛋！陈越年！」
「没责任心！」
「臭脸！小心眼！」
哼！说着我拿起一个小石头往地面上丢。
然后小石子最终停在了一双空军的旁边。
我心一紧。
「你说谁没责任心小心眼？」
我急忙站起来，但是刚才站得太久了，腿麻了。
一下子站不稳往前跌过去。
陈越年赶紧往前一靠，用胳膊肘扶住我。
一瞬间，几乎是忘了呼吸。
陈越年身上的洗衣液香味和这周遭的烟火气截然不同，那一刻我甚至想再多靠一会。
「还不松开。」
才发现到自己下意识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烧。
我连忙松开了，准备反将一军。
「你干嘛都不用手扶我?」
说完还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
陈越年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看我还有什么表演。
然后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
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鸡柳、苕皮、钵钵糕、冰汤圆还有章鱼小丸子！
「你去买好吃的了啊！」
陈越年眼睛锁定我手上拿着的仅剩几片的酱香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我马上读懂了他的意思。
「收到，我马上去给您买一份。」
陈越年腾出手拉住我：
「不用。」
看这样子，这位爷马上又要不高兴了。
我马上从还没吃完的酱香饼中插了一块，递在他嘴边。
他一愣。
我以为是他不用我用过的竹签。
正准备收回，「哦，我再去问老板要一……」
话还没说完，陈越年就低头吃掉了那块酱香饼。
谁懂！那种砰地一下烟花炸开的感觉真的好棒！
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让我突然想到了秦勤。
「你怎么知道秦勤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啊！」
「她高中的时候也和我表白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酸酸的，突然有点羡慕秦勤，高中的时候就认识陈越年。
「哦。那你怎么不答应她，人家多长情啊，一直还对你念念不忘，都追你到大学来了。而且秦勤长得也挺好看，干嘛不答应她。」
陈越年没有再回答了。
这样的沉默在我看来就真的是他当时在后悔怎么没有答应。
我默默地踢着自己脚下的石子，发泄着愤怒。
「晚上我们负责彼此的部分，这样更容易纠错。」
「哦。」
「嗯。」
嗯什么嗯，你就没有发现我有点生气吗？长这么帅有什么用，直男！臭直男！
国庆假期在忙碌之中很快就结束了。
明明是个小长假，结果我却哪里都没有去玩。
反而是一直忙于社会实践调研。
11.
「陈越年！新时代的资本家！小小年纪就知道剥削我的剩余价值！」
我一边整理着调研报告的最后收尾内容，一边吐槽。
整个国庆假期都跟着他每天跑不同的场地采访，甚至有时候想划划水都不行，每个采访都一丝不苟的，大概这就是学数学的「劣根性」吧！怎么不来采访个外国人让我也显摆一下我的专业特长呢？！
算了算了，光是整理中国人的采访提纲都够我喝一壶的了，还是别整洋文的了。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也是同学们翘首以盼的国庆假期汇演了。
本来往年都是在国庆节当天，结果今年刚好撞上咱们学校 70 周年校庆，所以就安排在校庆日。
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
林笑笑也刚从哈尔滨回来。
「晚晚，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啊，还有这个国庆假期和咱们的校草相处得怎么样啊？」
林笑笑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进我的小公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总觉得每次关门的时候都好像有其他人在外面。
我真是累出幻想了。
笑笑对我挤眉弄眼的，看样子是疯狂想要从我这找第一手糖开嗑。
我双手一摊，摇摇头，把电脑 20 页的调研报告给她看。
「不是吧，你们这也太拼了吧，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靠这个去参赛呢。」
「所以你们这几天朝夕相处就发展个这个？」
笑笑一脸不可思议。
「你在看不起劳动人民的劳动成果吗！」
拜托，这可是我带着伤完成的二十页调研报告诶！
这不是一般的调研报告，这可是王维诗里的调研报告诶！
充斥着少女血与泪的调研报告诶！
「没没没，劳动人民最光荣，我只是觉得你们俊男靓女待在一起除了学术就没有发展点其他的罗曼蒂克吗？」
「没，和他，哼，不可能发展出爱情，至少现在看来他对我只有折磨。」
对！折磨，我就说呢，之前网课骂他那事怎么这么容易翻篇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小肚鸡肠陈越年，睚眦必报陈越年！
「话别说得太早哦。」
林笑笑一脸猥琐。
然后就开始和我说这次国庆回哈尔滨参加她哥的婚礼的经历，说起她的美女嫂子又是一脸的痴汉样。
包括刚开学对我的热情，让我多次怀疑她的一些性取向……
「你是不是又在想一些很邪恶的事情。」
被看穿了的我一脸尬笑。
林笑笑作势又准备来挠我痒痒，幸好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毫不夸张，我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陈越年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陈越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进门，甚至还拿出了他平时穿的那双男士拖鞋。
你小子，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是吧。
结果陈越年一走到客厅就看见一脸姨母笑的林笑笑。
完了，这个时候再说我们没有什么猫腻，室友也不会相信了。
「嗨~我是晚晚的闺蜜，林笑笑。」
「晚晚。」
陈越年小声念着，轻笑了一下。
陈越年的声音带着点气泡音的感觉，从他的嘴里发出这种声音，倒是平添了几分色情的味道。
我不由自主地偷偷脸红了一下。
「咳，陈越年。」
林笑笑在一旁毫不掩饰地嘴都要笑烂了，你爸妈取名讲究一个写实派。
「陈越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忽视我说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满不高兴地嘟嘴叉腰。
但是这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小情侣在互相打趣。
12.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我扭头瞪了一眼林笑笑。
林笑笑做出一副我懂我懂，噤声的表情。
「今天晚上汇演的 VIP 票，第五排。」
本来就听说这次会有明星来，就想早点去抢个好位置，结果刚吃完中午饭就看到前面十几排的好座位都已经被占了。
我说，大可不必啊，拜托！
我开心地接过来。
两张？
「你和你朋友。」
「你不去啊？」
这事先肯定不知道我朋友在啊，所以，其实是陈越年想和我一起看？！
「咳咳，我今天晚上约了另外一个班的男生看电影，我不去看汇演啊，两张 VIP 票还是你们自己去吧，对了，我得先走了，不然一会来不及化妆了。」
我把她送到门口。
「对方谁啊，哪个院的？」
「什么哪个院的，没这号人，只不过不忍心当电灯泡罢了，快说谢谢姐妹。」
林笑笑穿好鞋之后就走了，剩了我和陈越年在一个空间里尴尬。
「咳，你这票哪来的？」
「周老师给的，说我们国庆辛苦了，就把学校给他和师母的票给我们了。」
哦~还真是一开始就打算和我一起去。
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在生陈越年的气，但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却又好像无气可生。
「那要是我不去呢？」
我故意打趣陈越年。
结果陈越年完全不接招。
双手插着，歪头微虚着眼睛带点若有似无地笑看我。
这个人真的是，怎么一点也占不了他的便宜。
「那另外一张票只能给上次那个学姐了。」
学姐？！那个身材火辣的那个学姐！那个一看就居心叵测的学姐？！
「不行！」
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
陈越年这个人怎么这样！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我老母鸡护食行不行。
「你转告她吧，这张票是我的了，已经写我的名字了，她等明年吧。」
噗嗤——
陈越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被耍了。
我恼羞成怒，扬手准备打他。
「陈越年，你好烦啊！」
他边笑着边假装挡的样子。
好多时候都发现其实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是好像彼此的关系都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同学了。
到了剧场，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剧场大门完全不能正常进入了，里面想必更是人满为患。
我正准备问他怎么进去。
他就直接牵起我的手腕往剧场后门去。
这工作人员入口我们也能进吗？
只看到他招呼了一个朋友我们就顺利进入了剧场。
这种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看表演的时候，陈越年全程都很严肃，仿佛台上不是汇演而是学术汇报。
我不时地偷偷转过头看他。
好想牵他手，我不自觉抠着手指。
突然，一股暖流流出！
卧槽，不是吧！
我赶紧掏出手机，不该是今天啊！
我赶紧翻包，完蛋，卫生巾和布洛芬都没有带，暖宝宝也没有。
我动静可能是有点大。
陈越年转过头。
「怎么了？」
我心里的不安感很强烈，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痛经的惨状。
我微微摇头。
「没……没怎么。」
我偷偷深呼吸着，看着节目单。
还有两个节目了。
应该可以撑住吧。
我悄悄蜷缩起来，把包放在自己的小腹，但是还是没忍住有点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微微沁出一层薄汗，剧场里的冷气吹在身上不禁让我打了一个寒噤。
呼~好冷。
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胳膊。
陈越年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冷吗？」
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席卷而来，无力感包裹全身。
我尽量做出摇头的动作，尽管其实幅度非常小。
我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肯定是脸色惨白。
13.
「共度双庆文艺汇演到此结束！」
终于结束了，我无力地看着周围。
暖光灯打开，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我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茶歇长裙，现在肯定是已经弄脏了。
我是既焦急又难受。
陈越年频繁地问着我一些问题，但是我都只听清了一点点断断续续的词节，甚至不能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猜陈越年从我这个样子大概已经猜到了。
他把我扶正，但是我完全没有力量，就好像自己是个软体动物，无力地趴在他身上。
「刚才怎么不说？」
听着还有点责怪的意味。
听着就有点忍不住吧嗒吧嗒流眼泪。
他把我稳当地靠在他胸膛上，然后开始脱外套套在我的腰上。
我偏头看了看眼凳子。
幸好，凳子上还没有弄脏。
就当我还没转过头，陈越年大手一捞，把我腾空抱了起来。
公主抱！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但是由于全身酸软，也只是虚揽着。
陈越年好像意识到了，抱我抱得更紧。
突然发现自己明明不算娇小，但是这一刻也算是小鸟依人。
「不用……不用去医院，回公寓吧。」
回到公寓后，我赶紧用最后一点力量找到布洛芬和安睡裤。
蜷缩在床上，真正的阵痛才开始席卷在全身。
这个时候陈越年也回来了，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把这个贴上。」
暖宝宝！他竟然是去买暖宝宝了！他一个男生怎么知道这些的。
贴上。
我把手往下探，找到位置贴上去，确实感觉会好一些。一会又拿出来一个暖水瓶，里面装着滚烫的开水。
我伸手去接，却被烫得收回。
「烫~」
陈越年仿佛真的比平时要好脾气很多。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娇气。」
边说边一手拿着水瓶放进被子里，尽量靠在我的身上。
触碰到我的睡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有一点脸红了。
布洛芬的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我的阵痛有所缓解，我感觉有一些困了。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是有谁在帮我擦脸。
我也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双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也在被那双大手的指腹抚摸着，虽然动作很轻微，虽然几乎就好像没有一样，但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意外地，这次痛经还做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醒来看见陈越年还趴着睡在旁边。
手还被我牵着。
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
真的好心动！我悄悄把手准备抽出来，他就醒了。
「醒了？」
「嗯……」
谁懂啊，就好像是小情侣一起起床那种。
啊啊啊啊我小鹿快撞死了！
陈越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但是现在突然又觉得好尴尬，虽然大家都已经成年了，但是这种暧昧的感觉还是好羞耻啊！
羞耻又兴奋……
痛经结束的我已经生龙活虎了。
脸色明显也好了很多。
「你以前每个月都像这样？」
「嗯……」
「但是我一般会在快来的时候就随身带布洛芬的，所以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控制住。」
「每个月都吃？」
陈越年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我。
「差……差不多吧。」
陈越年没有继续说话了，只是继续往前走。
完了，他不会是嫌弃我体弱多病吧。
我刚想解释点什么。
「越年，好巧啊，周老师正让我找你呢。」
越！年！
又是这个学姐！我脸色不悦地看着她，还不动声色地往陈越年那边凑了凑。
「林晚，你也在啊。」
是啊，我也在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要在啊！
笑笑笑！你很会笑吗？
你买机票去法国，找一个叫蒙娜丽莎的人，你叫她别笑，你来笑。
然后几句话下来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陈越年跟着这个学姐走了！
很好，很好，好得很。
「我一点也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学术问题，学术……」
边想着边直接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14.
后来的几个星期，除了上课的时候和陈越年挨着坐，几乎都很少见面了。
有什么任务安排也都是微信几句话就可以搞定。
可恶可恶！竟然一点也不想和我见面！
就有这么忙吗？
你不找我，我才不会主动找你呢！
我无精打采地和林笑笑一起喝咖啡。
「咋样咋样，从上次他在你家过夜之后，你们之间的进度是不是突飞猛进啊。」
林笑笑也是一如既往地八卦。
「不怎么样，我觉得他的心已经被一些老狐狸精勾走了。」
「老狐狸精？狐狸精，蜘蛛精，我扔把斩妖剑在天上都会自动飞过去找你。」
救命！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玩康熙来了的梗了。
我现在纯属于失恋的状态。
「别担心，我觉得呢，他不来找你，你就去找他啊。我可是听说老周对学生可狠了，你之前不是说老周是陈越年的学业导师吗？说不定真的是最近太忙了。」
我表面上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我才不信呢（有可能哈）。」
于是就偷偷查了全校课表。
下午四点到六点半实验课、第一实验楼 DZ1465。
空手去太刻意了吧，要不就假装说是送之前的纸质调研报告。
我拿着报告，还带了之前自己一个人发现的一家宝藏甜品店的新品。
这可是我苦苦排队，虎口夺食抢来的小酥芙。
我自己都还没舍得尝一口。
「这破实验楼怎么构造和一教不一样啊。」
我已经在一楼找了几圈了。
「怎么一层楼还分两层啊？！」
感觉自己已经被整栋楼弄疯了。
偏偏今天实验楼好像上课的班级很少，都已经下课了，结果却没什么人。
不会陈越年已经走了吧。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呜呜呜！
「越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昨天晚上和前天的有几个数据对不上。」
没错，就是和你们想的一样，我和他们两个正面相撞。
六目相对，我显得非常多余。
以助教之名，行苟且之事。
哼哼哼！我去举报你，我去投诉你！
我扭头就往反方向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走，但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好多余。
「林晚。」
陈越年大步一迈，拉住了我。
「你来找我？」
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高兴。
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你们昨天，前天，大前天，每天你们都待在一起！
我一下子既感觉到生气又觉得委屈。
言不由衷的胡言乱语脱口而出：
「不是，我散步。」
「来实验楼散步？」
学姐穿着一身辣妹衣服，笑盈盈地说。
「对啊，顺便探险。」
「学妹，你拿的是最近学校后门那家的甜品店的甜品吗？」
小妮子眼睛够尖的啊，我都藏在身后了，你不懂什么意思啊。
「不是，是炸弹。」
说出来的时候，我都差点被自己的胡言乱语整笑了。
陈越年轻靠在一旁的栅栏看着我胡言乱语，轻笑了一下，仿佛他已经习惯了我的胡言乱语。
可是学姐被我一句话呛得不轻，好一阵没说出话。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
「你们继续，我继续散步了。」
正拔腿就准备溜，就被陈越年起身扯住了书包。
「学姐，我这几天的数据早上发给周老师了，他说没什么问题。我有点私事，晚上饭就不用一起吃了。」
然后就拎着我走了。
真的是拎着走的。
像拎小兔崽子一样。
我挣脱开，准备溜。
结果他一个跨步，把我抵在栏杆上，然后两个手臂撑在栏杆上，我整个人就这样被他圈在了怀里。
姿势氛围都极其暧昧。
我不由得脸红，完全不敢看他。
「闹脾气？」
「没有。」
15.
我把头压得低低的，声音也越说越小。
「什么？」
我没有注意到陈越年为了听我说话，头已经很低了。
我猛地一抬头。
「我说没有！」
说完有这个字，我刚好抬起头。
嘴角刚刚好像滑过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我亲到他的鼻头？
能感觉到他突然一愣，眼睛由最开始完全拿捏我的表情变得有些懵。
扑通！扑通！扑通！
我们彼此的心都狂跳着。
那么近的距离，他跳动的睫毛、前后起伏的胸膛还有上下滑动的喉结，他在吞口水！
就算不照镜子也可以想象得出我的脸红得可以滴血。
我突然发力推开他。
他没防备，被我推得往后一趔趄。
我准备开溜。
结果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手臂。
「好了，不逗你了。」
我站在比他高一层阶梯上，但他还是比我高。
他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弯腰与我平视。
「最近很忙。」
「关我什么事。」
我嘟着嘴嘟囔。
「不是故意不找你。」
「随便你。」
依然不想给他任何好脸色。
「我不喜欢那个学姐。」
「真的啊？！」
我一下子破功。
直勾勾地盯着陈越年的眼睛。
陈越年被我的反应一下子逗笑了。
「不生气了？」
我虽然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但是还假装生气。
「还是生气。」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晚晚小公主。」
晚晚小公主？！怎么这才几周不见，说话这么撩人。
「那马夫先生请我吃好的、贵的、限量的！」
「那公主今天还是少吃一顿吧。」
眼前的陈越年眼中带笑，笑吟吟地说。
我终于憋不住笑，还顺手拍了他一下。
「这就对了，笑起来多好看。」
「我什么时候不好看？」
我绕开他小声说着。
后来我们也没有去吃贵的、限量的，反而去吃了不限量的自助小龙虾。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就看见学校门口竟然围了几辆警车？
又有反诈宣讲会吗？
走进学校里面。
！怎么还有救护车？！
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我开始给笑笑打电话。
才发现林笑笑已经给我打了 15 个未接来电了。
我赶紧关闭免打扰模式，给她打过去。
「我的祖宗诶，你可终于看手机了，秦勤出事了！」
电话里都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恐惧。
「出什么事了？」
一瞬间，自杀这个词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不是她出事了，我早上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看见梅园那边有女生的尖叫声，然后我就过去凑热闹，结果听别人说是我们学院的一个女生拿刀直接把数院的一个学姐的脸划伤了。」
「结果后来我又问，有几个认识的说是秦勤拿的刀。」
听到这，我几乎有点站不住了，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说我真是造什么孽啊，跟这种人在一个寝室过，她会不会拿刀捅我啊卧槽！」
「别瞎想，警察不是已经来了吗？没事的。」
走到学院楼附近，直觉让我的心一紧。
果然看见秦勤和身边的两个警察从学院楼出来。
秦勤没有铐着手铐，头发也是随意地披在肩上，黑发已经长出来很长一截了，看上去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面色也十分憔悴。
她看着我，停下脚步。
我的心跳急促地狂跳着。
我们俩就这样隔着一条马路对视着。
她看着我，眼里还是从前的傲慢，还有一些疯狂，突然她就开始狂笑。
「好看有什么用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被警察推着进警车了。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软，几乎是有点站不住，我扶着旁边的电线杆。
怔怔地看着眼前驰去的警车。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大家没有关注到我，纷纷议论着。
「天啊，太恐怖了吧，这人心理有问题吧！」
「听说之前也是她和室友打架。」
「就是好久之前表白墙上说的那个吗？」
「卧槽，有认识的爆料说真的是。我靠我当时以为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压根没怎么关注。」
……
议论纷纷。
但中心结论就是：
「这人有病吧。」
16.
秦勤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刚才她对我的笑是什么意思？
一下子恐惧向我冲击而来。
我心里好慌，但又不知道在慌什么呢，心里很急，但又挪不开步。
大概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惊悚的感觉。
「林晚。」
「啊！」
突然有人叫住我，我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冷汗一股脑全部涌出来了。
是陈越年。
「是学姐。」
！！
被划伤的人是学姐！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肯定刚才她对我的笑就是在告诉我我就是下一个。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尽量压抑住心里的恐惧不安，但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陈越年握住我的手。
我抬头看向他。
他握得更紧了，「没事。」
像是给我打一针强心剂一样。
陈越年很快收拾好东西就从宿舍楼上下来了。
我其实还有点惊魂未定。
脑子里不断闪过上次在宿舍吵架那次秦勤一把扯过我然后把我往门上撞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秦勤和刚才在学院楼的她表情完全重合。
那样的疯狂……
陈越年搬进了我的小公寓，我们都彼此心照不宣地知道原因。
我们彼此也都不愿意提起。
因为那样一个疯狂的人曾经是他三年的同窗，也是我曾经的室友。
由于学校出了这样的事，学校给学生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学校高层大概是以为这也是同学们学习压力太大才造成的这样的结果。
放假的几天里我和陈越年待在一起，没有从前那样的活泼欢脱，我们都好沉重。
年纪尚轻的我们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发展，不知道她的人生会不会因此而完蛋。
我头一天的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总是想起那天在学院楼外的场景。
我猜另外一个房间里的陈越年也没有睡着。
自己的高中同学变成现在这样疯癫的样子甚至还出手伤人，这个高中同学还多次对自己表白被拒，说心里不难受纠结是假的。
但是年纪轻轻的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难以平衡的情绪，只把自己关在黑夜的房间。
过了几天，我和陈越年的情绪都明显平稳了很多。
我们都开始忙了起来。
十二周马上到了，我们开始收集整理之前同学们的调研报告。
回到学校大家也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都开始各自的忙碌。
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
「终于整理结束了。」
我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陈越年看了我一眼继续校对着文档。
「喂，高老师，现在吗？对，我没在学校。」
「怎么了？高老师让你去学校吗？」
「对，他说他现在刚好在学校云湖旁边散步，以为我还在学校住校，就想着让我把这几天收集的资料纸质版的给他送过去。」
「那你去吧，咱们这就在学校对面，到云湖要不了多久。」
「那你和我一起？」
「你还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我太累了不想动了，你去吧，我就在家。」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就去吧，高老师难得来学校一次，况且他说散步哪可能是真的散步，说不定是又有什么项目呢。」
我绕到他身边，假装推着他的样子。
「去吧去吧，我在家没事的。」
最后陈越年收拾好资料犹豫地出门了。
「一定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
「我知道啦，马夫先生，电梯来啦，你快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不远处的消防通道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大概看错了吧。
我关上门。
我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摆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整理的资料。
17.
听见敲门声。
以为是陈越年发现东西忘带了，回来拿了。
想也没想就直接开了门。
结果面容憔悴的秦勤站在我的面前。
！！我意识到不对准备关门。
却被她一只手挡在门缝，用力地推着我的门。
我几乎一瞬间瞳孔放大，想要用力把门关上。
但是上次打架就见识到了她的力气。
我迅速地往后退，赶紧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另外一只手拿着美工刀。
手指颤抖着把美工刀对着她。
她倒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进门的时候看着地上陈越年的拖鞋。
「婊子。」
她骂了一句然后冷笑了一下。
「这么怕我啊，室友。」
「咱们之前还住在一个宿舍呢？你当时怎么没这么怕我呢？」
「我说你简直比那个话多的八婆还要讨厌，一天假惺惺给谁看啊？」
说着秦勤就慢悠悠地坐在刚才陈越年工作的位置上。
「他就是在这打字的？」
然后下一秒大手一挥，哐当一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弄在地上。
混合着玻璃杯破碎，电脑摔在地上沉闷的声音还有漫天飞舞的 A4 纸。
听到这些混乱的声音，秦勤开始放声大笑。
这个表情和第一次她情绪失控以及在学院楼面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整个人害怕到极点。
手机都几乎拿不稳，好不容易拨通了陈越年的电话。
「怎么了？林晚。」
「陈越年！」
一听到这几个字秦勤好像是受了最终的刺激。
她一把夺过手机。
表情扭曲着。
「越年，是我啊，秦勤啊。」
「秦勤你冷静点！」
陈越年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越年，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就像高二那年一样。」
秦勤笑得几乎是有点变态。
我赶紧与她保持距离。
看着不远处的秦勤像是梦游一般地对着电话自说自话。
电话那头的秦勤一直保持说话让她冷静。
「当时我刚来，班上的同学都说我是个神经病，我当时站在那么高的天台上，你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当时一下子我就想，你真好啊，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啊！」
看着秦勤又哭又笑地说。
我那一瞬间真的感觉，她真的病了。
「但是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你也从来不和其他的女生接触。」
突然她转头看向我。
「但是……这一切都变了，自从这个女人的出现，你就变了，肯定是她们勾引你，所以她们只要没那么好看了，你就又回到以前那样了，那样你就迟早会接受我了。」
秦勤说话声音越来越激烈，还一直重复着。
「那样就回到以前了。」
害怕的眼泪夺眶而出。
「秦勤你不要乱来！」
电话那头的陈越年怒吼着！
秦勤扔掉手机，发狠似的向我这边扑来。
我用美术刀颤抖着对着她。
「你不.……不要过来啊！」
一瞬间想到最开始她说的那句「自求多福吧」，原来不是陈越年会对我做什么，而是她。
害怕的泪水源源不断。
「真可怜啊！你哭起来真好看啊！可是越年他不在这，你到底在假惺惺给谁看！」
秦勤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你看，我多贴心啊，这和你在寝室的水果刀是不是一模一样，我当时找了好久呢，才找到一模一样的。越年，你看，明明是我更贴心吧，我还特意去找了好久的她们喜欢的水果刀。」
我不断地往后退，可是公寓的面积很快就不允许我继续后退了。
我拿起一个抱枕挡在面前。
「林晚，你怎么这么小心呢，我就只是在你脸上画一笔，我保证，只画一笔。」
18.
我看着不断靠近的秦勤以及退无可退的我，泪痕一层一层覆盖。
「秦勤，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林晚，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是你现在竟然要求越年和你住在一起！你不觉得你真的很该死吗！」
「秦勤，你想想你的父母，你妈妈，你想想，要是你去坐牢了，你妈妈会多伤心啊！」
「我妈妈？哈哈哈哈哈哈。」
秦勤突然大笑起来。
「啊，你是说那个很有钱的老太婆，哦，对，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快出来。确实该谢谢她。不过，她和你们没什么两样，阻挡我和越年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勤对我吼着。
我没有想到她的内心竟然扭曲到这种地步。
她恶狠狠地向我扑来。
手上那把水果刀早就划破了她的手心，我用手拼命地抵抗着，她手心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脸上。
「林晚！松手！」
秦勤不断嘶吼着。
「林晚！」
沾满血液的刀片就这样悬空在离我的脸不过十厘米的空中。
血红一片逐渐模糊着我的视线，胃里翻江倒海着。
挺住！林晚！
她猛地一使劲。
我也同样拼命偏过身去。
水果刀落在我的肩膀上，刺啦划出一刀很深的伤口。
顾不得疼痛，我抓住她的手，夺过刀，丢到远处，马上扯过她的头发。
秦勤头被我扯得被迫扬起，手还在挥舞着。
嘶吼着：
「林晚！」
终于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
我们这屋动静实在太大，邻居小心翼翼地敲门。
「小姑娘，你没事吧？」
「叔，救命！」
站在门外的大叔和大妈听到救命马上冲了进来。
看见扭打在地上的我们，我的肩膀上还流着血。
就算秦勤的力气再大也抵不过大叔，大妈把我扶起来着急用毛巾帮我止住血。
这个时候警铃也响起来了，陈越年终于到了。
「林晚！」
陈越年一下子跪在地上，看着我肩上的伤，红了眼眶，把我搂在怀里。
警察将秦勤铐上手铐。
「越年，站起来，我让你站起来！陈越年！我让你站起来！」
秦勤看着陈越年一点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抱着我，突然表情变得很冷漠，不再是刚才那样夸张的表情。
就好像是心死了一样。
「陈越年，你变得也不过如此了。」
后面几天我都缓不过神，一闭眼总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也想起秦勤对陈越年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父母也从外地赶回来了，听我父母话的意思，是一定更要把秦勤弄进监狱，秦勤家长好像拿了很多钱，但是都被我爸狠狠拒绝了。
就听见他们在病房门外争吵。
「你就是拿多少钱都没用，你女儿想杀了我女儿，我老林就算是砸铁买锅也要把她送进监狱！」
我听着争吵，心里却翻不起一点波澜。
有一天晚上，有一个中年妇女偷偷走进我的房间。
我认得她，她是秦勤的妈妈。
头发已经花白了。
秦勤的话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啊，你是说那个很有钱的老太婆，哦，对，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快出来。确实该谢谢她。不过，她和你们没什么两样，阻挡我和越年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她，她跪在我的床前，头发几天时间就花白了，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泪痕。
「阿姨，起来吧。」
后面我也没有说不告她女儿了，只是将那句话转述给了她。
她一下子痛哭出声。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不应该这么说她的，我当时口无遮拦的，没想到那个时候就给她埋下了心理阴影。」
19.
每一天的早上，陈越年都会来看我，但是每次他来我都是在床上装睡，等他走后又忍不住地流泪。
每次流泪的时候都会想到那天的秦勤和第一次撞见和陈越年表白的秦勤。
想到当时站在天台的秦勤一定也很害怕吧。
所以把那个时候的陈越年当成了生命中的光。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回到小公寓，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父母重新装修过了。
最后我还是起诉了秦勤，每一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由于她的精神状况问题，服刑前要先在精神疗养院待一段时间。
我偷偷去看过一次秦勤，她和阿姨一起就坐在疗养院的秋千上，秦勤也不说话，阿姨也偷偷抹眼泪。
我选择了休学一年。
自己一个人去云南散心。
但是我不知道的是陈越年也休学了。
当我在踏上云南的飞机前收到了妈妈的短信：
【乖女儿，你不要怪妈妈，越年是一个好孩子，自从你受伤以后，你就不肯见他，但他还是天天来，放在我这的点心我都给你偷偷放在小手提箱了。那个孩子啊，年纪不大但是做事倒是个靠谱的。他还经常去疗养院，和医生交流那个孩子的治疗方案。你说越年这孩子有什么错呢，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自私地要求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不然就道德绑架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敢再有人渴望被爱了。妈妈看得出来越年那个孩子是真喜欢你，也知道你也喜欢他，妈妈呢，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看着飞机飞往春城昆明，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到达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往后生活四季向阳、春暖花开。】
下飞机后。
陈越年站在接机处，我推着行李箱看见他。
眼前的少年不像初见的时候那样骄傲自信，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看见眼前的少年，收起锋芒迎接着他的向日葵。
我松开行李箱。
缓缓张开双臂对他微笑。
眼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向我跑过来。
扑在我身上。
紧紧地抱住我。
就好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昆明真好，四季向阳、春暖花开。
–END
作者署名：小狗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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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1 17: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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