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才是白月光

我才是白月光

我磕的 CP 今天营业了吗

分手后再见，靳寒声带着他女朋友对我恶语相向。

势要为当年被甩的自己讨回公道。

我在一旁看着他亲密地称呼女朋友为「晗晗」。

可他女朋友不叫晗晗。

叫晗晗的人。

是我。

1

靳寒声带着他女朋友，和我僵持在度假村门口。

我们度假村的房间都是普通门锁设计，靳寒声偏偏要换成指纹锁。

「我和我女朋友的房间，不希望第三个人能打开。」

说完，他的目光和我对视片刻，他眸中的情绪我看不懂，我移开了视线，公事公办：

「靳先生，欢迎您下榻我们度假村，但是之前合同上有规定，不得随意更改我们的设施，您看………」

靳寒声轻笑，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谁说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有的人答应了永远在一起，结果还不是说走就走。」

他的目光带着质问，我被他噎住。

度假村是我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我不想出纰漏，只好放低了姿态：

「是这样，度假村这边所有别墅都是统一管理，您看这样行不行，房间里面，按照您的需求我重新给您布置。」

靳寒声来了兴趣，目光灼灼：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愣了下，不知如何接话。

靳寒声划开了打火机点燃了烟，轻吐一口气：

「我有好几个可以选择的度假村。」

又带了些试探看着我：

「你不努力留住我吗？」

他说得不错，如今他是杰出人才，青年企业家，他的入住，本来就是给度假村贴金，是无声的宣传。

我笑了笑：

「靳总里面请，我这就联系人给您换锁。」

2

靳寒声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的女朋友拘谨地贴在他身边。

时不时蹭到他衣角，宣示主权。

我正在和换锁师傅沟通具体情况时，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靳寒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说声抱歉，准备躲开接电话。

「就在这接。」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我一接通，就听到闺蜜林稚的声音：

「明天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啊？」

靳寒声起身换了个姿势。

我背过身去，用手捂着听筒：

「不了吧，我这边还有工作的事情，走不开。」

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着我，如芒在背，让我莫名有些紧张。

我只好匆匆挂了电话，换锁师傅提醒我们指纹锁已经换好了。

靳寒声示意他女朋友：

「晗晗来录个指纹。」

他女朋友没有动。

靳寒声又重复一声，语气带了点生硬：

「宝贝来录个指纹。」

他女朋友没什么表情，起身录指纹。

从登记信息里可以看出来，他女朋友不叫晗晗。

而我，叫江夕晗。

三年前我还没因为出国离开靳寒声的时候，他一直亲昵地叫我晗晗。

3

锁换好了，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准备离开，被靳寒声拦住。

「明天聚会，你为什么不参加？」

我低着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窒息的沉默在靳寒声和我之间流淌。

「你忙？」

「对，你永远都忙。」

说完他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明天的同学聚会定在度假村，说着还看我一眼：

「有人忙工作抽不出时间来参加，那我就只好把地点定在她工作岗位上。」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江夕晗，明天你不来，我就投诉你们度假村。」

果然，时光荏苒，没有人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靳寒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求着我不要分手的温柔少年，如今的他，有权有势，是多少人追捧的对象。

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死活。

哦，如今他还有女朋友。

我心下的为难多多少少反映在了表情上，靳寒声看了我一眼之后，就低着头在摆弄手机。

片刻，我手机里多了好多信息，全都是来自以前的同学。

信息内容都是一样的，都在邀请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盛情难却，我回复了一句「好的」。

抬头时，我看到了靳寒声没有收回的嘴角。

4

聚会当日，好多老同学匆匆赶来。他们在看到靳寒声身边的女伴之后略略震惊。

视线在靳寒声和我之前逡巡。

三年前，我们这些人是一个小团体。

众人打趣着靳寒声：

「声哥带人来了，不介绍介绍？」

我跟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靳寒声一怔，目光看着我介绍：

「吕佳。」

我的心口有些堵。

周围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不怪他们，其实我自己也觉得震惊。我们这伙人上学时关系很好，以前约定好只有确定了是未来的另一半才会带到聚会上来。

所以早些年，聚会的人数总是这些，如今靳寒声开了先河，大家必然会好奇。

只是这好奇却不敢大声说出来，因为三年前在我出国之前，靳寒声是牵着我的手向大家介绍的：

「以后江夕晗就是我女朋友了啊，你们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我还记得那会官宣，靳寒声的嘴角咧到了太阳穴。怎么这次面无表情的。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热场子，端起来一杯酒去敬吕佳：

「恭喜。」

手上的酒杯却被靳寒声夺走，他的语气带着说教：

「你这个月的生理期马上就到了，还敢喝凉的？是嫌不够疼吗？」

话一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眼神四处游离。

好在吕佳并不在意，也端起来她面前的酒杯向我示意：

「谢谢夕晗姐祝福，我们会好好的。」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碰到了靳寒声的逆鳞，他扔下了一句话就出门去了：

「瞎说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被扯到舆论的漩涡里，十分抱歉地看着吕佳，她并没有看我，只是眼泪汪汪地盯着靳寒声离开的方向。

眉间微蹙，眼眶含泪，看得我十分痛心。

好在美女十分体贴，主动表示她要去看看靳寒声。

等到吕佳离开后，包厢里炸了锅：

「真没想到他靳寒声会带新人来啊。」

林稚替我打抱不平：

「说好听了是女朋友，其实还不是我们晗晗的替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吕佳就是晗晗的山寨版嘛。」

我打断了她：

「别瞎说，分手后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嘛？」

话音刚落，靳寒声就推门而进，那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看得我不知所措。

周围人察觉出来气氛不对，嚷着要点菜，才避免了进一步的尴尬。

靳寒声完全不在乎这些，直接坐到了我身边，给我倒了一杯热的玉米汁。

这么久过去了，他还记得我的喜好。

只是我来不及感动，因为他的这套动作快如流水，完全没有看到他的正牌女友还贴着墙边站着，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见犹怜。

我起身想把她拉到我旁边坐着却被靳寒声按住。这个人表情不善：

「你又想去哪里？江夕晗，在我身边你就是一秒钟都待不住吗？」

我向她解释她女朋友还站在一旁没有落座，又迎来了他的轻讽：

「你关心的人可真多。」

不是？刚刚是他官宣吕佳是他正牌女友，怎么他一点也不上心。

我一时搞不清吕佳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好在陆续开始上菜，房间里很快就重新热闹起来了。大家围着点歌机鬼哭狼嚎，倒是很有过去的感觉。

我也很快被这种气氛感染，和他们闹在一起。唱嗨的时候，目光一扫，倒是看到了靳寒声在盯着我。

目光竟然有些我捉摸不透的柔情似水。

我下了台，坐到距离靳寒声较远的位置，躲避着他给我带来的紧迫感。

林稚也不唱歌了，坐在我身边问我这次回国的打算。

「我是跟着带我的领导一起回来的。后续还是看他的安排，是打算在国内发展项目还是在国外。不过不管他在哪里发展，我都跟着他就是了。伯乐难求。」

麦克风的声音没有关，我的声音顺着传出来。

紧接着，靳寒声的方向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他的解释：

「抱歉，手滑。」

林稚接着追问：

「所以你现在的领导还是三年前你跟着他出国的那位是吗？很帅的 Winfred？」

5

很帅的 Winfred 给我发来了通知，说度假村里有人投诉，让我去处理一下。

到了现场才发现，水管爆了，房间里滋滋往外漏水。

我先是和客户赔礼道歉，给他们换了升级房间，赠送了度假村的相应福利，把他们安抚下来后，才开始处理房间里的问题。

当然，免不了接收几句来自客户的抱怨，好在我姿态放得低，他们也没有为难我。

送走客户之后，我开始研究故障，由于水管是一根嵌在墙体里的暗管，所以操作起来并不方便。

我看了看时间，很晚了，度假村离市区还有一定距离。

如果等着维修师傅上门，这房间里的地板和家具可能都会被泡发了。

我脱了高跟鞋，指挥着人把值钱家具先搬走，随后蹲在地上，用木槌把墙体凿出来个小窟窿。我爬进去试了试，正好能容纳我半个身位。

我嘴里咬着一个小型手电筒，扭曲着身子钻进小窟窿里，费力把断管截下来。

又在断口处装了外接弯头，终于处理好了。

房间也不再漏水。

我从窟窿里钻出来，身上沾满了泥，胳膊腿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头发也一绺一绺地散在脸上或是衣服上。

我不在乎，躺在地板上大口呼气。

余光中，我看到靳寒声站在我面前。

我赶紧起身，抹了把脸，躬了躬身子：

「靳总怎么过来了？」

靳寒声把我捞起来，和我贴得很近：

「这就是你当初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我瞪了瞪眼睛，所以当初我和他分手的原因，他都知道了？

6

当年，我被靳寒声保护得很好。

好到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我们的故事。

青春不长，也不难讲，脸红时候相遇，眼红时候退场。

我们和所有校园情侣一样，牵手、约会、亲吻。

也和所有校园情侣一样，面临着毕业季何处就业的抉择。

靳寒声不需要考虑这些，他所需要的，就是定时定点继承家族企业。

生在罗马的人，从出生就注定了永远失去了烦恼，顺风顺水。

也注定了他们和普通人之间，有着明显不同的差距和隔阂。

可彼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跟着靳寒声去同学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和他背后的资本给我带来的便利和资源。

直到我开始慢慢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公司里的人提到我，不叫我的名字，而是称呼我是小靳总的女朋友。他们不知道「江夕晗」这三个字，下意识地把我和靳家摆在一起，在他们眼里，我是靳家的附属，是靳寒声的挂件。

在公司茶水间里，我听到两个实习生在讨论转正的困难。

他们提起来我的时候，是盖不住的羡慕：

「还是那个叫什么晗的好啊，靠着小靳总，什么都有了。」

我发现在他人的认知里，我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个金字塔尖的男朋友。

可我也曾寒窗苦读，名校加身。

到头来其他人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人生二十多年来的意义，最终就化成了靳寒声三个字。

晚上，靳寒声来接我的时候，发觉到我的情绪不对。

他亲了我一口，揉了揉我的头：

「是在公司里待得不顺心吗？那我们就换家公司怎么样？」

果然，普通人还在忧心得不到的机会，在手握资本的人的嘴里被轻轻带过。

我还是张了嘴：

「不要，我工作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靳寒声不高兴了：

「我不插手？你可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多看重背景。没错，你优秀，可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十年寒窗比得过别人三代努力？」

他缓了缓语气：

「既然资源摆在面前，你为什么不用？难道我还能跑了吗？」

对于和靳寒声之间的感情我倒是有信心，他跑不了，可是这就够了吗？

我要一直在他的羽翼下过活吗？

会不会有一天，我不记得自己叫江夕晗，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一句，我是靳江氏？

7

公司组会，每个人都要汇报项目进展。

我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所以我的 PPT 里面列出来了国内知名酒店在配置上的特点。

列了一个表，把不同酒店优缺点明明白白地比较出来。

大到酒店选址，小到管道走向。

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的心思全都放在这次工作汇报上，我想向所有人证明，江夕晗的能力，并不是建立在靳寒声基础之上的。

我通宵熬夜，忙得连吹头发的时间都没有。

靳寒声并不赞同。他一边给我吹干头发，一边劝我：

「你信不信，即使你做得再好，别人也会觉得，这是我给你砸资源的后果。」

我自是不信，我自身的光，可以盖住靳寒声投在我身上的荫蔽。

汇报当日，一切十分顺利。

我的前期准备也得到了几位前辈的认可。

我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有些遗憾没有录像。

我应该让靳寒声看到这一幕的。

我的能力，不需要他的托举。

我利用这次机会，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是江夕晗，希望……」

「呦。」

我的声音，和角落里的冷嗤声同时发出来。

我看了看，是当初在茶水间议论我的实习生之一。

「谁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小靳总？他能给你的，远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拼尽全力去争取的还要多。没错，PPT 的确做得不错，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小靳总帮你找来的材料？」

她看着我，露出来了凌人的笑：

「甚至说不定，这 PPT 都是小靳总找人替你做的。」

我站在展台上，台下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众目睽睽，如同把我放在炭火上烤。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我这份工作，确实是通过靳寒声才得来的。

毕业季，别的同学都在烈日下递简历，靳寒声早早为我安排好了下一步。

我也为了这份工作做了努力，但是这个解释苍白又无力。

并没有人看到我的付出和努力，他们只看到了我身后的靳寒声。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怀疑和不屑，把我和他们隔出来一道天堑。

我孤零零地站在一边，被动接受着另一端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恶意，汹涌澎湃，将我吞没。

会议结束，会场的人从我身边走过，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会后，楼梯间，我哭着给靳寒声打电话。

我希望他可以为我证明我的付出。

靳寒声在听筒对面沉默良久，让我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放心晗晗，我会护住你的。」

我没料到楼梯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他从阴影处走出来，步伐沉稳。

丝毫没有对于偷听了电话而感到歉意。

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大学生，果然透着清澈的愚蠢。」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就是公司里的人经常谈论的，Winfred。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昨天的实习生正在收拾东西，她愤愤地看着我。

周围也有人在阴阳怪气。

「你说你去得罪她干什么？小靳总一句话，谁能保得住你？」

我顿感醍醐灌顶，原来靳寒声说的会护住我是这个意思。他不是向其他人展示我的辛苦付出，而是直接清理掉对我不友善的人。

屏蔽掉所有的负面声音，我所听到的只有真善美。

公司里的老前辈们奉承着我，谄媚的嘴脸中透着和靳寒声试图搞好关系的希冀。

人群中的 Winfred 含笑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了然的意味。

原来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怪不得会在楼梯间里说我愚蠢。

我踉跄地走出公司，我能去怪谁？

在靳寒声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唾手可得，他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费尽心思去求得他抬抬手就能得到的东西。

明明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事情不该是这样，路该是越走越宽的。

靳寒声给我的可以是依仗，也可以是枷锁。

长此以往，依赖会成为我的一种习惯。我丧失的，不仅是这些年的学识，更是独立行走的基本能力。

我要和靳寒声谈谈心。

没想到 Winfred 会主动提出来送我回家。

他的一句话让我无法拒绝：

「要不要跟着我，去做点真正的事。」

真正的事，带着诱惑，吸引着我。

「为什么选我？」

Winfred 上下打量了我：

「明明有资源却不用，很愚蠢。」

「有想证明自己的这种纯正的心，很清澈。」

「清澈的愚蠢，是资本家最想要的特质。」

8

我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Winfred 的承诺很诱人，他会手把手教我，带我做实地考察酒店分析优缺点，给我独立带项目的机会，直到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唯一的弊端是，他要我跟着他出国。

远离靳寒声，我舍不得。

一进门，靳寒声就亲昵地围着我邀功：

「怎么样？我是不是护住你了？」

我拉下他给我揉肩膀的手：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靳寒声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那还有谁惹你不开心了？你列个名单给我，我去处理。」

「这样吧，你调来我身边做我的助理吧，这样就不会遇到让你不开心的人了。」

我皱了眉：

「可是现在让我不开心的人，就是你。」

靳寒声变了脸色：

「那在公司门口和你拉拉扯扯的男人，能让你开心吗？」

我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寒声。

他顶了顶腮帮子，语气里全是轻蔑：

「如果不是我去公司接你，我还看不到这名场面。」

我叹了口气，觉得十分累，耐着性子解释：

「那是前辈，知道我想要什么，给我建议的。」

靳寒声生了气：

「你的前辈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是吗？」

我想了想，的确：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对我好的方式是把你觉得好的强加在我身上，甚至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两个人能够长长久久的前提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靳寒声笑得癫了，眼眶里有泪水涌出来，被他快速地抹去：

「我不尊重你？我不尊重你我会从不碰你？」

生平第一次，我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彼此都不熟悉的陌生人。

我拉下衣服，质问他：

「所以这是你想要的吗？」

靳寒声推门就走。

我平静地把衣服穿好，抬眼环顾四周，四处都充满着靳寒声和我的痕迹。

我想和他好好说说话，但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我和他说什么呢？说我希望被理解，希望有自己的空间？

我要的尊重是三观层面上的共情，可是他只想到了身体层面的欢愉。

归根到底，还是我们两个人差距过大。

我和靳寒声，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是从无相交的平行线，强硬地绑在一起，只是违反规律。

靳寒声没有错，他所处的阶层，注定了他无法理解那些生成羽翼保护自己的鸟，因为他一直就有遮风挡雨的保护伞。

错的是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次，就会给我自己烙上烙印。

此后无数次的反抗拒绝，在他人眼里都是无病呻吟的矫情。

命运的馈赠早就标注好了价格，享受了特权，就不要标榜独立。

我联系了 Winfred，告诉他我愿意跟他走。

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摆脱所有人固有观念，做自己的机会。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护得住自己，只有自救，才是唯一出路。

别人的引导只是一时的支持，真正的支柱还是要靠拼尽全力的自己。

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在这段时间里，我和靳寒声默契地都没有联系对方。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无息。

我们的共同好友从四面八方带来他的消息，让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我们彼此少的不是机会，而是共情和同理心。

登机时，我看了眼机场大厅，没有熟悉的面孔。

前面的 Winfred 回头问我：

「不走吗？」

「走。」

我收回视线，跟上了他。

9

记忆回笼，靳寒声一直在盯着我看。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你先去收拾下自己吧。」

「我想和你谈谈。」

我刚抬脚，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着急，我等着你。」

靳寒声毕竟是我们度假村的大客户，我不敢让他等急了。

草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我只好绾了个发髻，去了包厢。

门口，我听到靳寒声不知在和谁说话：

「什么水管还值得亲自去修？」

声音中带着落寞。

我对着墙扯了扯嘴角，就敲响了门。

灯光下，靳寒声正对着我，神色不明。

我环顾四周，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头发还是湿的，水滴在身上，有些冷，我牙齿打颤。

他没说话，只是开了空调的暖风，把我摁在椅子上。

而他拿着吹风机，站在我身后，给我吹头发。

温暖的气息包围了我。

如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靳总，别这样。」

靳寒声往后仰了仰，胳膊却始终搭在我身后的椅子上。

「别哪样？」

他的眼神盯得我无所适从，我起身，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靳总，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你有女朋友了，请跟我保持距离。」

靳寒声表情揶揄，挑眉，直白地问我：

「所以你吃醋了？」

我望着靳寒声，十分平静：

「靳总，您选择我们度假村我十分荣幸，我尽力满足您的要求，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做出伤害他人违反道德的事情。」

他也十分平静地和我对望：

「她不是我女朋友。」

「花钱雇的。」

「本来打算让你吃醋来着。」

说完他自嘲地笑笑：

「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10

靳寒声的目光看得我偏了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分开这几年，他一直没有女朋友吗？

心头一阵感慨涌上来，我强撑着自己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想要转身离开。

靳寒声挡在我面前，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我看到他悄悄捏紧了拳头。

我和靳寒声，已经到了这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他给我倒了杯玉米汁，手指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推给我，声音中有失落：

「这几年我身边的人很多，可是很奇怪，我总是对她们提不起兴趣。」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知道了你回国之后，我去问了林稚你的行踪，找了个和你像的女孩子，假装是我女朋友，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你面前。」

「我想看到你服软，想看到你示弱。」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声音里都带着疲累：

「可我发现，你并不在乎。我觉得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你好像，并不需要我。」

「当初我在机场偷看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能走得这么决绝。」

「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自己修个水管，也会开心。」

不只是开心，更是一种成就感。

因为独立行走而带来的坦然。

那时的我，也从来没有和靳寒声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我们各自对未来的期许。

彼时年轻气盛，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会好好说话罢了。

我从来没和他说过我想要一些独立成长的空间，而他也是按照自己觉得好的方式来对待我。

青春匆匆，美好又短暂。

只是多了些遗憾罢了。

终有弱水替沧海，除却巫山不是云。难以遗忘的是当年那份炽热。

我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失去了在乎的身份。

这几年在职场里，我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

可是今天看到他身边的吕佳，我也只能耿耿于怀地对着他说一句「恭喜」。

对我自己说一句，「算了」。

听到他说和吕佳没有任何关系时，我的心头又忍不住一阵悸动。

这是我无法控制的激动。

毕竟，靠时间放下的人，经不住重逢。

面对着靳寒声的心里话，我觉察到十分的震惊。

三年前随心所欲的靳家少爷，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示弱过？

我也向靳寒声道了歉，为我当年的不告而别道歉。

我想，当初的我，面对这份不对等的关系，内心还是自卑的。

自卑到我不愿意接受他的馈赠，想要通过努力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又羞于向他展示我的敏感。

「我并不是喜欢修水管，而是喜欢独立修好水管之后带来的欣慰。」

「我的自尊让我不愿意活在你的羽翼之下，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更希望我能够自立。」

「我若自立，天地皆宽。」

11

靳寒声离开之后，我先安排人把房间打扫干净，又坐在电脑前开始撰写宣传文案。

靳寒声这次的到来，是度假村可以得到进一步推广的加分项。

这个宣发，我必须要跟上。

吕佳冲进度假村会议室的时候，我正在和市场部的同事开会讨论我们的广告方案。

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我发现吕佳和我，长得确实是有点像。

只是自我感觉，我没有她那种怨恨的眼神和恶毒的话。

「江夕晗，你真是好手段，和寒声哥哥见了一面，就能让他和我提分手。你公司的人，知道你知三当三吗？」

吕佳眉眼中掩盖不住的焦躁让我疑虑，靳寒声和吕佳是真的情侣？

难言的郁闷和失望将我包裹，让我喘不过气。

靳寒声，骗了我？

周围人窃窃议论，在我的目光中止住了话头，陆续告别。

我拦住了他们，既然有误会，那就当面解开好了。

我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不能示人的。

我把胳膊搭在胸前：

「吕小姐，我尊重你，如同尊重每一个来度假村的客人。我和靳总，昨天没有发生任何违反道德的事情。另外，你和靳总的事情应该你们去解决，而不是来解决我。」

我顿了顿：

「当然，我一个人走到今天，也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

靳寒声匆匆而来，面色不虞地问吕佳在闹什么。

「咱们两个本来就是一纸合约，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给了你两倍工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吕佳瞥了我一眼：

「可是你身边的人那么多，你唯独选了我，我们……」

靳寒声也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的确是把你当成了她的替身。这件事是我行事毛躁，我向你道歉。」

靳寒声摸了摸鼻子：

「你要钱，可以，要人，不行。」

吕佳哭着跑走了，众人也散开了，只有我顶着红透了的脖子站在原地。

靳寒声提出来要请我吃饭，为他对我的困扰道歉。

在嘴边说出拒绝之前，我先不受控地点了点头。

面对着靳寒声，我总是抑制不住地想和他亲近些。

饭桌上，我十分拘谨，四肢都像刚长出来一样。

相比之下，靳寒声就像老朋友一样，给我倒了杯玉米汁，问我近况。

他问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度假村项目是不是顺利。

最后，还问了我有没有想过他。

我浑身僵直，把头摇成拨浪鼓。

靳寒声笑了笑：

「哦，那就是有想过。」

我瞪大了眼睛，靳寒声点点头：

「哦，那就是经常想。」

靳寒声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

「晗晗，我昨晚回家想了很久，你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修个水管而感到开心。是因为你有了安全感，你精神上和行为上独立做成一件事情，给了你安全感。」

「我觉得很失败，在一起这么久，你的安全感从来没有来自于我，相反我带给你的是别人的猜忌和误解。」

我回握住他的手：

「安全感是自给自足的，靠着别人的给予，算什么安全感？」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也是独立的个体。对于想要的资源，要自己去争取。的确，你给我的，我很想要，但是我获取绝不是通过你给予这种方式，这样子会让我感觉自己在接受施舍。」

靳寒声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如同在度假村，你对我的态度不好，我完全不在意，因为满足客户需要是我的工作，我并不是在你面前低三下四，而是用尊敬客人这种态度来对待我的工作，完成我的业绩。」

「靳寒声，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想要的尊重，是拥有独自发展的空间，全世界我最希望你能明白我，这是我的私心。」

12

我拉黑了靳寒声，度假村项目收官在即，我不想让其他事情来分我的心。

靳寒声时不时给我发消息，每次我看到，都忍不住动摇。

为了保证我的心思都在项目上，我把他加入了黑名单。

以此保证没有什么额外的事情乱我的心神。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了。

停车场里，靳寒声委屈地倚靠在我的车旁边。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说拉黑就拉黑？」

我撇撇嘴：

「度假村项目马上就要招标了，前期的宣发还不错，这最后一步了，我哪能出差错。」

靳寒声却抓错了重点：

「你说我，我会乱你心神？那是不是证明，你心里牵挂着我？」

我瞄了他一眼，靳寒声偏头给我系上了安全带：

「不如我出面……」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靳寒声马上转了话头：

「不如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他头头是道地和我分析：

「你现在忙得没时间吃饭睡觉吧？我不参与你的项目，但是我给你送饭接你上下班总可以吧。」

他的眼睛亮亮的，如星星点灯。

「你选择自己开疆扩土，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难道不需要一个避风港吗？」

这次我没有说话，私心里，我确实不想拒绝。

可是这诱惑太大，我怕迷了眼。

冲动下不能做出任何决定，从情感上来说，靳寒声是我的心之所向，但是我是个理智的人，错了一次不能重蹈覆辙。

我想和他从朋友做起，慢慢地了解彼此的精神世界。

直到我们之间曾经的鸿沟完全被磨灭，这才是两个人长久走下去的关键。

经年流转，靳寒声和我的情绪都稳定了许多。

我遇到烦心的事情会和他分享，而他也不再插手，换了另一种对我好的方式。

不断投喂我，方方面面。

这几年在异国他乡的孤寂感，在慢慢地被一点点填平。

这几天，我为了赶进度，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到处都很安静的街道，只有我在寒风中打车的身影。

突然电话响了，是靳寒声，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直击我的心脏。

「果然，你还是不忍心，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方，一边把衣袖往上抻了抻包住拿手机的手。

这几天睡眠不足，我担心开车出故障就打车上下班，我却忘了考虑，天气冷的夜晚，路上很难有车的。

「在哪呢？」

「在家准备睡了。」

「晗晗你不乖。」

拐角处有车子朝我驶来，我的眼睛跳了跳，车门打开，靳寒声迈着大长腿把我带上车。

车里开了暖气，打着暖光。

靳寒声把我的手捧起来放在嘴边哈气，给我搓手。

又从后座上拿出来了玉米汁：

「我猜你是没好好吃饭，先喝口热的，养养胃。」

我盯着眼前毛热气的玉米汁，没有动作：

「你怎么来了？」

靳寒声捏了捏我的脸颊：

「晗晗，我说了会给你送饭，接送你上下班。我对你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我压下眼里的水光，把头埋在玉米汁里。

靳寒声声线清润，看着远方：

「晗晗，我们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走近你好不好？」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光芒万丈好不好？」

13

靳寒声把我送到家门口，眼神控诉我：

「这么晚了，你确定让我自己回去，不挽留我过夜？」

我看着他眼底的青色，说不出来拒绝。

靳氏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的这个位置势必有许多方案等着他决策，而他还分了心思照看我。

我侧了侧身，让他进门。

他不仅没有任何客居的拘谨，反而当成自己家一样，脱了鞋就往洗手间走。

我愣愣地听着他开热水器，开花洒。

还敲着卫生间的门让我给他送浴巾。

「靳寒声，你不要太过分啊。」

「行，你不给我浴巾，那我就这么赤条条地出来了啊。」

「别别别……」

门从里面打开了条缝，靳寒声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警觉，他却轻笑：

「逗逗你罢了。」

「难不成你想进来和我一起洗？」

我真是怕了他了。谁知道，因为这一晚的事情，他隔三差五地来我家。

在我忙着准备招标会的时候，他在我旁边处理公司的事情，我们互不打扰，但是时不时，会望向对方。

招标准备过程并不顺利，我没有相关经验，经常会一头雾水。

靳寒声会详细地给我讲每一个名词，告诉我每一种条例的适用情况。

每一个注意点都给我讲得很详细。

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是一家企业掌门人的做派。

他去厨房准备玉米汁的时候，我随手拿起来一本书。

书上说，如果一个男人用心地帮助你，那他一定是希望你越来越优秀，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想和你拥有未来。

我想，除了这些，还有一点，靳寒声终于明白了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没有给我资源，而是传授我经验，只有这样，我才可能在未来靠我自己走下去。

14

投标会现场，人山人海，我也十分紧张。

不由得深呼吸了好几次。

靳寒声在我身边握了握我的手。

Winfred 的来电响起，靳寒声接通。

「投标书我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我正在看现场直播，这次如果成功，国内市场我分一块给你来全权负责。」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也忍不住忐忑。责任越大，压力越大，这是真的。

靳寒声冷冷回应：

「投标现场，这么紧张的气氛下，你不要给她压力。」

我捂住了靳寒声的嘴，不让他乱说话。

Winfred 哼了一声：

「靳总，我是个商人，只管员工能带来多少收益，不管员工的心情怎么样。」

「况且，稳定自己的情绪本来就是工作能力的一部分。」

靳寒声也没有再说话，Winfred 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快上台的时候，靳寒声拉住了我：

「晗晗，Winfred 说的话我之所以没有反驳是因为他是你尊重的人。我尊重你尊重的人，虽然我并不喜欢他。」

「也觉得他不帅。」

「但是晗晗，放轻松，你很优秀，尽力就好，在这个过程中有收获就是最重要的。不一定需要结果也完美，这也是职场上需要认清的重要一点。」

我冲他点了点头，大步上前，侃侃而谈。

PPT 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绞尽脑汁斟酌而成的，自然是得到了在场许多评委的肯定。

透过众人，我看到靳寒声在台下，为我鼓掌。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靳寒声自始至终对我的项目没有插手，而是在一旁默默陪伴。

宣布结果的时候，我和靳寒声两手交握。

评委点我的名字时，我的眼睛不自觉流出来了眼泪。

现场也都是一阵鼓掌声，直到麦克风里传来了另外的声音。

「又是你，江夕晗。」

「你靠着靳家真是要风得风，连投标这种事都能收入囊中。」

说话的人，是当年的实习生。

从没想过，我会和她再次见面，她依旧对我满腹质疑。

她播放了她的 PPT，有照片，有视频，是当日公司主管的亲口承认，是迫于靳寒声给的压力而不允许她通过试用期。

她优雅地拿着话筒，笑着面对众人：

「大家也看到了，多年前她借着靳总的声望打压我，而今她拿到了投标，谁也不知道靳总又在背后帮了她什么，反正我是不敢得罪她，就怕她枕头风吹倒了我。」

「各位同行，我们是靠真功夫，而江夕晗是靠床上功夫，我们输给她不丢人。」

此话一出，台下一阵哗然。

「竟然借着靳总的势力欺负人啊。」

「既然都是内定的，今天这一出江夕晗是演给谁看啊？」

当年的事情我用逃避解决了，是因为我内心确实有愧。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毋庸置疑的是我借了靳寒声的势。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重新站上了台，对着实习生：

「你说我的投标作假，好啊，我人在这里，项目也展示在这里，你随便问。」

我握了握拳，给我自己打气。

实习生朝我扬了扬眉，像在示威。

但我不会退缩。

我转头面向场上所有人：

「度假村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是我一手操办的，今天我把这个项目展现在众人面前，就是希望能够得到认可，所以，大家有任何对于项目中的疑问和顾虑，都请说出来。」

「我，江夕晗，就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不借别人的光，别人也不要想遮住我的光。」

实习生想让我出丑，想让我下不来台，但是我会用我的本事，让我自己站在台上。

台下有人大着胆子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出来后，连带着其他问题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

从第一个问题，到最后一个，我全部有条不紊地做了回答。

关键处，我也不忘展示度假村的特色，正巧借着这个机会，做一次免费的宣传。

我知道，这是直播，线上有许多人正在观看。

他们都是度假村的潜在客户，也是我未来的业绩。

说到最后，不知道谁开始鼓掌，紧接着，整个会堂里都开始爆发出掌声。

这一次，掌声是为我响起来的，只为我。

15

实习生讪讪地下台被我拦下了，我向她鞠了个躬。

「我很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另外，当年的事情，我虽然本意没有想要伤害你，但是也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实习生快步离开，和另外一个准备上台的人，撞了满怀。

这个人，正是靳寒声。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麦克风，开始输出：

「这位女士，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当日你没有通过试用期，并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我当日只是想去和你的直系领导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领导告诉我，他不打算录用你，因为你的心思不在工作上，而在于盯着别人找茬上。」

「你视频里说是我的原因害你不能转正的那位主管，我要求他和我当面对质。」

靳寒声也准备了一份 PPT，里面的内容，是我为了这次投标所做的笔记，所加班的身影。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我们分手之前那次，我工作汇报背后的准备。

许多记忆对于我来说已经模糊，断电时没有保存的崩溃，找资料时遇到的权限壁垒，外文翻译时闹出来的笑话。

我在跌跌撞撞中，一直咬牙向前。

桩桩件件，他统统列了出来。

现场炸了，我也炸了。

我从没想过这个局面的产生。我所有的努力，原来都被靳寒声所看到并珍视地记录下来了。

并且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展现给所有人看，我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后台。

靳寒声他还是，护住了我。

最后，他站在台上，看着我的眼睛，掷地有声：

「江夕晗的优秀，不需要借力，相反，认识她，是我觉得很荣幸的事情。」

台下众人的眼光，先是仇视，后是赞许，现在变成了八卦。

我安排助理跟进后续流程，就匆匆下了台。

以我为八卦中心的是非之地，我还是远离的好。

后台，我看到那位红了眼眶的实习生，她没有躲避我的视线，反而是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

「江夕晗，这次是我输了，心服口服，但是不代表我以后还会输。」

我同她握了握手：

「有你这样的一个竞争对手，会时刻提醒我不要背靠资源。我觉得很好。」

实习生擦干了眼泪，倔强地宣言：

「我会一直记得你，江夕晗，和靳氏无关的江夕晗。」

靳寒声适时出现：

「对，她和靳氏没有关系，只和我有关系。」

我瞪了一眼靳寒声，被他拉着手牵走了。

上车后，我看到 Winfred 的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原来投标会现场也能吃到狗粮，我真是够够的了。你的升职加薪，就当作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了。」

「今年考虑和靳氏合作吧。」

16

回家后，我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靳寒声忙里忙外给我准备玉米汁。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消化不了。

靳寒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哼哼唧唧：

「我给你的证明，晚了好几年，是我不好。」

「但是狠心把我抛下，是你不好。」

他眼里充满的，是无限的柔情。

我别过脸去，不好意思看他。

他把头伸到我的颈肩部：

「晗晗……」

靳寒声的电话响了，我推他去接，他不情愿地划开手机，还不小心点了免提。

是他的发小来电：

「声哥，你这搞对象真有一套，这辈子就认准她了？」

林稚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关注今天的直播动态。

直播已经结束，但是网友们还在刷弹幕：

「靳总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眼神啊。」

「我嗑到真的了。」

「谁懂，我本来是想了解行业相关动态的，现在躺平在坑底了。」

我关掉手机。

靳寒声手指勾着我的下颚让我抬头。

「我放在床头抽屉里的东西，你是不是看到了？」

他比我高许多，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担心我细小的情绪变化展现在他眼前。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没有。」

靳寒声抵着我的头，轻声叹息：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

「什么我也没看到。」

靳寒声的手撑在我两侧，将我靠在椅背和他的身体之间，我无所遁形，只能看他。

「晗晗，你看着我。」

「接下来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不能走神，只能看着我，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有预感他想说什么了，眼神飘忽。

他轻轻吻了我一下：

「罢了，你要是记不住，我就多说几次，直到你记住为止。」

「抽屉里的东西，是个红色丝绒小盒子，那里面，装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是我三年前就买好了的。想和你求婚，趁着你心情激动神志不清的时候骗你把证领了。」

「结果你他妈和我吵架，赌气去了国外。」

我小声嘟囔：

「别说脏话。」

「而且那不是赌气，是分手。」

靳寒声捏了捏我的脸：

「你再说？」

「就是赌气，你赌气去了国外，咱们开始了三年的异国恋。」

他咳了咳，有些脸红：

「虽然是我单方面的。」

靳寒声的掌心干燥，把我的手握住，拿出来了戒指：

「敢不敢戴上？」

我勾起了手指，喉咙沙哑：

「靳寒声，以前，我们没有真正走进去对方的内心世界，这次重逢又太过匆忙，我怕……」

靳寒声勾唇笑了笑：

「那我们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了解。你已经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和道路，天地对于你来说都是无穷宽广的，你有足够的退路，你怕什么？」

我晃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戒指就已经戴在了无名指上。

我抱住了靳寒声，亲吻他的眼睛：

「我出国，看到了大千世界。但我还是坚信，你是我最佳的选择。」

「你要经常给我榨玉米汁。」

「我会定期检查水管进行维修。」

「我们共同维护好我们的家。」

少女心和骑士精神，可以同属于一个女孩。

世事千帆尽，前方终会是温柔和月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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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7: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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