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吧拉着校霸的手发疯。
我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滑脉,怀了,我的。」
校霸咬牙:「你再把把看。」
「把错了?」我故作沉思,「的确错了,性冷淡。」
周围一片起哄。
校霸拎起我的领子:「真的?」
校霸慌乱地捂住了我的嘴,一脸心虚。
1
一觉醒来,我火了。
表白墙上轮番播放着我抱着校霸不撒手的视频。
我坐在许贺的腿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摸着,一边乱动一边胡言乱语:「我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怎么了?」
还真让我摸了几把。
许贺脸黑着,一边捉着我毫不矜持的手,一边又不得不拎着我,怕我摔个狗啃泥。
「你冷静一点!」
「别乱摸!!」
「你丫的疯了,喝了多少酒?!」
一时之间,我的「摸摸」语录火了。
「我去,这姐妹谁啊?」
「这姐,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我见过真人!人美声甜,没想到私下这么猛。」
「嘻嘻,我不信,除非让我也摸摸。」
「算豫听。」
「嘿嘿,但是他俩有点好嗑,有木有?」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我头疼欲裂,疯狂回忆。
我似乎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昨天晚上,我复习到崩溃,拉着闺去酒吧。
一不小心就喝大了。
老远就看到了许贺。
「许贺。」我开嗓。
他们那一桌人都听到了。
「许哥,这谁啊?新认识的妹妹?」
「长这么漂亮,怎么不给哥几个说说?」
闺密夏夏疯狂捂我的嘴:「宋南柚,你别喊了,那是校霸,妈的,他眼神好可怕。」
「宝宝,龟龟,你冷静!」
我不顾闺的嘶吼,一屁股坐在了许贺身上。
许贺兄弟和闺的沉默振聋发聩。
许贺显然也被我惊到了。
周围爆发了一阵惊呼。
「哟!许哥,你可以啊,上来就是投怀送抱。」
「我靠,许哥你为啥不推开她?原来你可不这样。」
「推开个屁,要我我就搂紧了!」
闺没把我扯出来,欲哭无泪。
我高喊一声:「许贺!给我摸摸!!」
许贺兄弟都闭麦看我动作。
许贺捉住我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别乱动!」
我活像个油炸螃蟹。
「我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许贺丝毫不怜香惜玉,拎着我就打算把我扔出去。
奈何我抓得太紧了。
「哥哥,许哥哥,摸一下怎么了?」
在场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包括许贺。
「这这这,许哥,这妹子好疯。」
许贺磨着后槽牙:「妹妹,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冷静不了!」
我一下怒了,扁着嘴把上了许贺的手腕。
「我给你把把脉。」
「得了,还真是个疯的。」
「妹啊,摸都摸上了,光把脉怎么行啊?」
「闭嘴。」许贺一脚踢在了那人凳子上。
他阴恻恻地盯着我,看我在玩什么把戏。
我默默听脉,沉思片刻:「滑脉,怀了。」
周围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又口出狂言:「我的,嘻嘻。」
许贺微扶着我的手好像加大了力度,指节突出:「你再把把看?」
「错了?」我疑惑道,「那我再看看?」
许贺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手指下的脉搏微微跳动,我坚定如斯:「的确错了,是性冷淡。」
「卧槽,敢说,妹子,敬你。」
许贺瞪了那人一眼,将我拎起来:「你试过?」
和许贺带着怒意的目光对视上,我忽然挑衅地冲他笑了笑。
在学校,我和他零交集。
但其实,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
只不过他一直很讨厌我。
从我 12 岁进家门开始,我和他似乎就开启了漫无目的的冷战。
但其实我是怕许贺的,他会用哥哥的身份管教我。
迫于他的气场,我不得不听。
但此刻,酒壮人胆。
我扔下豪言壮志:「对啊,那天晚上你……」
许贺猛然间捂住我的嘴。
……
2
「卧槽,我都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就差把你俩有一腿的事抖出来了,不对,已经抖出来了。」
夏夏倒是冷静得不得了。
「没有一腿!」
「那然后呢,我怎么回来的?」
「校霸看你醉晕了,把你拎回来的呀,像小鸡仔一样。」
「那脸黑得呀,啧啧。」
……
我捂住脑袋,无能为力。
毁灭吧。
这时,微信响了。
许贺的,我吓了一跳。
「周日回家。」
完了。
虽然他讨厌我,但好歹名义上的妹妹,得管教着。
周日,我忐忑地回到家。
只有许贺一人在家。
我窝在自己房间听动静。
但是许贺并没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果然,半夜我在床上摸到了许贺。
我和他并排躺在一起。
我一整个尖叫,把许贺踢下床了。
「嘶,宋南柚,你干什么?!」
我声音都是抖的:「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看清楚,这是我房间。」
我抽了下鼻子嗅了嗅,确实不是我被子的味道。
许贺看着我尴尬的样子,笑了:「我刚在梦中好像还听到你说什么,让你埋一下,埋一下。」
他表情多了一丝审视:「埋什么?把我埋了?」
我脸唰地红了。
「什么什么埋一下?」我含糊着。
「大半夜的不睡觉,让我看看……诶,南柚去哪了?」
糟了,我妈怎么去我屋了?
「南柚不在?」是许叔叔,「让我看看许贺在不在,大半夜都跑哪去了?」
脚步声逐渐近了,我吓得大气都不好出。
许贺眼疾手快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塞进了柜子里。
然后,他也挤进来了。
我……
空间太小、太挤,我整个人都趴在许贺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看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都怪你,周日非要把我叫回来,叫回来也不说事。」
许贺疑惑:「我爸只不过让我们回来一起吃饭,他不好意思说罢了,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啊?不是那天酒吧我……」
我忽然顿住了,一些更深的记忆突然被我挖出来了。
我大言不惭说试过,许贺突然捂住我的嘴。
他耳朵发红:「你别瞎说,我那天晚上可什么都没有做。」
那天晚上?
哪天?
「你……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问出口后,我就想撞墙。
许贺明显知道我问的什么。
「我……」他眼神躲闪,开始结巴,「我……我……」
「许贺,许贺,人呢?!」
许叔叔突然进来了。
许贺一个紧张,直接朝我倒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单手撑着墙,我的脸就埋进了他的怀里。
鼻尖染上丝丝缕缕的清香,是许贺独有的味道。
「奇了怪了,许贺怎么也不在家?」
许叔叔的声音让我惊了一下,深呼吸将扰乱我心跳的气息吐了出去。
「宋南柚一天也不让人安生,姑娘家家大半夜不在家,不想待趁早回学校。」
我妈骂骂咧咧的。
「许贺也不在,这俩人能干什么?」
「不行,我得出门去找。」
「你大可不必也躲进来的。」我微微扭了下身体,实在是太挤了。
「这不没反应过来?」
许贺支了我一下,让我站稳:「你别乱动。」
听着门外的动静渐渐小了,许贺将我拉了出来。
「赶紧出去吧你。」他耳郭微红,将我推出去。
然后又嘭的一下关住了房门,声音很响。
「许贺,你……搞什么?」
许贺根本没听我说话,回应我的是他紧闭的房门。
他就这样将我推了出去,还顺带坑了我一把。
「宋南柚!是不是你回来了?!」
我妈气势汹汹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去哪了?老实交代。」
「不想待在家你还回来干什么?!」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而我看着许贺的房门,里面隐隐约约有水流的声音。
置若事外,平静如斯。
许贺,还和从前一样。
我妈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和许叔叔相处温柔,对许贺热情。
而许叔叔对我客气,许贺对我冷淡。
他们更像一家人,我像个外人。
和谁都不熟,便渐渐野了心思,回家越来越晚。
某日回家,我妈问我去哪了。
我老实答在学校学习了。
谁知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许贺,边打游戏边自言自语道:「啧,我今天好像在网吧看到妹妹了。」
他又装作很奇怪的样子,随口问我:「妹妹,今天那不是你吧?你这么乖,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
我妈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是去了网吧,十来天都碰见了许贺。
他比我玩得还晚。
并且他一直都没有告密啊。
「不是!没有,那不是我!!」
小孩子不擅长撒谎,我果然被一眼识破。
「为什么撒谎?你看看你成绩退步成什么样子了。」
「我尽心尽力地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你才多大,就敢一个人去网吧那样的地方。」
小孩子到底是怕大人的,我默默地掉眼泪不敢吭声。
我讨厌许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比我优秀,成绩比我好,我越普通,就越讨厌在他面前丢脸。
我妈越说越激动,最后近乎歇斯底里。
「宋南柚!你不想在这个家,就趁早滚出去。」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我真像个外人。
我妈不会对许叔叔发脾气,不会对许贺说不,但唯独对我毫无顾忌。
手里的钥匙还未出去,许贺却突然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啧,吵死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爸当初带了两个人进门,要滚两个一起滚。」
我妈一下被噎住了:「小贺,我也算是你长辈。」
许贺却再未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我的钥匙上:「不想要了给我。」
许贺又凶又浑,将我赶出家门的事还真敢干。
他作势要来抢,我吓得跑回了屋里。
趴到门缝看到许贺因为顶撞我妈,被许叔叔狠狠地训了。
而许贺满不在乎,甚至发现我偷看后,还挑眉,冲我扬起了一抹坏笑。
我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划过,他告了密,害我被骂,他又顶撞了我妈,转移了火力。
这就是他的趣味吗?
后来,我就被家里看得紧了,再也野不起来了。
「说吧,去哪了。」熟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妈,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做好了暴风雨来临的准备。
「你知不知道……」
「阿姨,妹妹和我刚出门有事,现在回来了。」
许贺突然出来,脸上还淌着水:「太热了,我先洗了把脸。」
我愣了一下。
许贺,怎么变了?
我妈倒是真的熄火了。
「俩人出去估计有什么正事,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时间真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许叔叔在劝。
我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时隔多年,同样的事竟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洗脸?」我阴阳道。
「看你太可怜了,不想听见你哭。」
……
我心里欢呼,面上嘲讽:「全身上下就嘴硬。」
「背刺这种事,干一次就好了,第二次就不好玩了。」
许贺一手按灭客厅的灯,那一抹浅笑就消失在黑暗中。
还是那样坏。
「对了,我怎么会在你房间?还有,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什么了?」
「你晚上梦游了,之前你有一次,我就给你画了个鬼脸拍照了。」
……
就这?
我怎么有点不信?
3
去了学校,我和许贺双方就自动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
运动会召开时,我的任务是去拍运动员的比赛状态,作为学校公众号的素材。
许贺是长跑选手,我本来是不跟拍他的。
但不知怎么另一个同伴却忽然有事。
阳光下,许贺简单地做热身。
我晒得整个人都困呼呼的。
许贺将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轻轻一抛,就刚好落在了我头上。
「拿好。」
「把我当靶子了,是吧。」
「不要?那还给我。」
他作势要来抢帽子,我偏头一躲,他抢了个空。
许贺就顺手抽走了我怀里的水,单手拧开,仰头灌了一口。
我停下了动作,等他喝完,才呆呆地说:「那……是我喝过的。」
许贺也愣住了,他视线飘向远方,擦了擦下巴的水渍,将水扔我怀里:「没事,我不嫌弃你。」
「哦。」
我微抿嘴唇,不自然地别开眼。
就看到不远处观众台,不少熟人在吃瓜。
我闺夏夏,大喇喇地举着手机在拍,还一脸兴奋。
对了,我和许贺不是不熟吗?
比赛开始,我在草坪上跟拍。
许贺虽然有时候很坏,但不得不说,他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无垠的天地间,一半是少年矫健的步伐,另一半是模糊的喧嚣。
我距离许贺不是很近,可他的步子我听得很真切。
长跑是个费体力的运动,许贺却毫不吃力。
临近结束,我站在终点拍摄。
为了不妨碍他们比赛,我站得离终点比较远。
许贺却一步一步向我跑来,一直跑到我面前,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跑这么远干什么?」
「谁让你站那么远?还不是为了让你拍清楚点,免得拍出来的素材不能用,记得拍好看点。」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哎呀,妹子,你听许贺瞎说,他只不过想跑你面前而已,男人天生的展示欲。」
许贺兄弟跑过来,将手里的一瓶水扔了过来。
许贺没接住,也懒得捡,抽走我怀里的水喝了一口,骂了句「滚」。
「我就一拍照的,有什么展示不展示的?」我反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当许贺裹挟着热浪向我跑来时,我的心跳的的确确加快了。
我眼里的阳光晃了晃。
更亮眼的光闯了进来。
4
运动会结束,他们几个关系好拿了奖的去聚餐了,我也被闺强硬地拉去了。
原因是太多帅哥都去了。
毫无疑问,许贺也在。
「许贺,今天多亏了你,我们班才多一个金牌,我身为班长,先敬你一杯。」
我刚进门,就见一女孩坐在许贺旁边。
那女孩我认识,是许贺的班长周漓。
穿着仙气飘飘的公主裙,是那种开朗、活泼、不拘小节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许贺拒绝。
「不是吧哥,你这是回了趟家开车来的?」
「那有什么,许哥家有钱,人家房子可是大学的学区房。」
「唉,许哥人优秀,家底也厚,这普通凡人可是配不上了,这不得配个小仙女?」
周漓笑得很甜。
说得没错,许贺家的确有钱。
这也是当初我妈毫不犹豫就嫁进去的原因。
有钱人的吸引,真爱哪有那么重要?
而我的爸爸老实、懦弱,死于肝癌。
我是同学眼中没有爸爸、可以任人欺负的孩子。
我的家庭背景薄得像块儿透明板。
「夏夏,我去趟洗手间,你帮我占个位。」
我把包递给她。
出来的时候,我却发现夏夏周围没有空位。
而我的包,在许贺旁边。
准确来讲,在许贺和周漓中间。
我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坐啊。」
许贺表情自然。
坐就坐。
这么多同学在,我和许贺的相处突然就不自然起来了。
「许贺啊,你快谈恋爱啊,快让咱学校的女孩子们死心吧,烦死了,老子的代名词总是许贺那兄弟。」
我没忍住笑了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许贺兄弟叫陈余。
「你旁边那摄像小姐姐就挺漂亮的。」
怎么突然 cue 我了?我又不自然了。
「你别说,他们相遇还挺好笑的,我给你们讲讲……」
陈余显然已经喝醉了,被夏夏一把捂住了嘴。
其他人却起哄了。
「你们别瞎说,这就我妹。」
「哟哟哟,妹妹啊,哪种妹妹呀?」
「乱起什么哄,都滚一边八卦去,再问回头你们作业自己解决。」
许贺声音冷冷的,骂了八卦的人。
「你们别这样,也许真的是单纯的妹妹呢,许贺,我听说你爸爸娶的漂亮老婆,就带了一个女儿吧,你对那个妹妹,是什么感情呢?」
是周漓的声音,但她面上依旧笑得纯良无害。
我心里一抖。
其实我最不愿让他们知道我是许贺的妹妹。
许贺是天之骄子,我表面光鲜亮丽,内里一片狼藉。
许贺见过我的狼狈,也见过我的普通,他见过最真实的我。
况且,我这个妹妹,喜欢他。
我不想这样龌龊的心思被他知道。
尽管许贺小时候又凶又坏,但是他是从我 12 岁开始占据我整个青春的人。
他一直在我灰蒙蒙的生活中,以彩色出现。
许贺根本没应周漓的话:「得了吧,一群不正经,我这里的妹妹只有两种,家里的妹妹是亲情,玩得好的朋友称句妹子不过分吧。」
「第三种情妹妹我可不养,一群思想龌龊的人。」
「行呗,咱哥是正经人。」
亲情?玩得好的朋友?
我算是哪种呢?
我猜不透。
许贺解释那么官方,或许我哪种都不太算得上,他大概就是客套一下。
我心里涩涩的。
相处多年,因为身份,我们之间的关系尴尬无比。
无法定义,无法摸清。
周漓没人理,挺尴尬的。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周漓的,「说那么奇怪干什么?哈哈。」
我笑得纯良无害:「漓姐,今天我拍摄跑了全场,怎么不记得拍了你?不会是我漏了吧,真是抱歉,也对,今天只顾着拍我哥了。」
周漓脸一阵青紫。
聚会都是运动员或者一些工作人员,周漓一个闲散人,只能是死皮赖脸凑来的。
「哟哟哟,这可叫上哥了,美得嘞。」
夏夏瞎起什么哄?
不说还好,一说我脸就烫烫的。
「有觉悟。」
许贺靠在椅背上,对其他人说:「酒品不好的人,少喝点。」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
而隐秘的杯子后面,许贺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我的手背上,像是无声的提醒与调笑。
聚餐中途,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没有许贺的时候,这类游戏我一向玩得很开。
但许贺在,就有些奇怪。
好死不死,第一次我就被抽到了。
很老套俗气的大冒险:选一名异性接吻。
除了许贺,我不可能选其他人的。
但不到有把握之时,我不会轻易暴露我的心思。
「我喝……」
「别啊,我看许贺眼睛一直黏南柚身上,眼神拉丝,要不你们……」
有人提议,做出两根大拇指暧昧地贴在一起的动作。
有时候,壮大人的胆子只需要一根引线。
我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和许贺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偷偷偏头试探性地看许贺。
抽到卡牌后,我一直没敢看他的神色。
是毫不在乎,还是当作乐子,还是会觉得我随便、轻浮?
可唯独没有现在这般平静。
许贺薄唇轻抿,漂亮的眼眸漆黑一片,他的视线流转到我身上,我和他无声地对视着。
「喝酒吧……」
许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无声的拒绝。
意料之内,可并不妨碍我的失落。
「嘁,没意思。」
「还妹妹,讲那么暧昧,搁这玩什么纯爱?」
「那看来是普通朋友喽,我们继续吧。」周漓难掩兴奋的神色。
经过这一遭,我也彻底放飞自我了。
「哥啊,你不是开车来的吗?还喝酒啊,给我,让我喝。」
我抢过许贺薄唇边的酒,一口灌下。
「哎哟,妹子猛啊,哈哈,我喜欢,喝!」
许贺没见过我灌酒的样子:「少喝点,真够疯的。」
是啊,是我原来太收敛了。
我要让许贺慢慢看清完整的我。
以至于就算最后没有一个好的结果,我也不会因为某人而变得面目全非。
我已经喝蒙了,我拍拍许贺:「许贺哥,酒,我已经替你喝了。车,一会好好开,别让我失望。」
夏夏:「6。」
很晚后,许贺拎着我,将我放到了副驾驶。
我微眯着眼,脑袋放空。
酒精麻痹着我的大脑,我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酒里给你兑了半瓶旺仔牛奶,还是喝醉了。」
「宋南柚,你和那天真像。」
许贺揉揉我的脑袋:「你 15 岁那年,偷偷在房间喝了一瓶酒,喝醉难受了,都不敢出来。」
许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好像讲了很多:「是不是很难受?」
我不知道许贺说的什么。
我只记得很久很久之前,我初尝酒品,短暂忘记了压抑、孤独。
又在一片模糊中窥见了许贺那束光,我惊觉自己那一点点小心思,又感到难过。
我配不上他啊。
他不喜欢我啊。
那天似是有人轻拭我眼角的泪,额头碰到了两片柔软。
……
我不安稳地坐在副驾驶上,周身的酒气裹着我,脑子乱糟糟的。
我睁开眼,看到许贺离我很近,近到我都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毛孔。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我又想到大冒险那一幕,我口嗨:「帅哥,亲嘴吗?」
许贺:……
「你喝醉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没有!」
「要抱抱!!」
……
5
一晚无梦。
次日,我草草去了学校,趁现在学业还不是很忙,我打算利用空闲时间,好好运营一下我手底下的账号。
许贺和同学一起进行 App 的研究,目前项目正进行得火热,而他已经实现了经济自由。
我必须像他一样。
账号目前是做搞笑偏剧情向的内容,接广是我坚持的道理。
今天在户外拍摄,好死不死遇见了周漓。
周漓穿一身漂亮的花裙子,打一把遮阳伞。
「南柚原来不仅会拍摄,担任女主角也很厉害,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能像南柚这样。」
我并不想多理周漓。
「当然了,周漓,不是我说,你这么漂亮,大可以自己尝试一下。」
一个拍摄的同学说。
「那我得找找男主角了,我觉得许贺就不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
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我之前也想找许贺,但我自己搞这些东西都被我妈说不务正业,再和许贺一起演恋爱剧本,我怕他们会炸。
况且,除非必要,许贺是非常不喜欢镜头那些东西的。
「南柚,你和许贺关系不错,我找他,你不会吃醋吧。」
她想让我生气,我偏不如她意。
「当然不会,」我对她笑笑,「男主角多是,我找其他人,你找许贺,有什么关系吗?」
「校园男神那么多,漓姐,你不会要在许贺一棵树上吊死吧,那多无趣啊。」
「而且,观众大多喜欢不同的帅气男生,这样才不会视觉疲劳。」
「况且,男主也是根据内容选的,贴不贴合剧本,我说了算,就像这期男主的人设是温柔型的,你觉得许贺合适吗?」
我不由得想起许贺那张冷冰冰的脸。
「相反,宋凛学长就很合适。」
我将一旁的宋凛拉出来,宋凛学过舞蹈,前些日子,周漓邀请他伴舞惨遭拒绝。
周漓脸色已经沉了。
「哦,看来我还没资格了。」
阴恻恻的声音,一听就是许贺。
我不敢回头,刚刚那番话,许贺怕是已经黑了脸,句句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当然有资格了,毕竟你长那么帅,还是很能出片的。」
我冲许贺扬起笑脸,希望他不要伸手打我这个笑脸人。
「还是算了吧,我资质平平,你那里人选那么多,你哪棵树上都可以吊一吊,还能顺便打个秋。」
我:……
「许贺,走吧,我们今天也有拍摄任务。」
拍摄任务?
周漓邀请许贺,许贺竟然还答应了。
他不是一向讨厌镜头这些东西吗?
他为什么答应了?
休息间隙,我的目光一直往许贺那边瞅。
他凭什么对周漓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
他们结束的时候,许贺朝我望来,我心虚地别开眼。
6
「宋南柚,你喜欢许贺吧。」
此刻周漓坐我旁边,哪还有半分纯良无害的样子?
我心跳了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恭喜你,你还不瞎。」
「你!许贺知道你这样吗?」
「我又不是许贺,我怎么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你想知道你去问他喽。」
「那天大冒险,他都不愿亲你诶。」周漓用挑衅的语气说。
我冷笑:「毫无顾忌,为了游戏而轻易去接吻,我认为这不是许贺会做出的事。」
「真正的喜欢是会尊重你,难道你想要你喜欢的人当众亲你或者做更过分的事情,像被猴子一样看着吗?」
我嗤笑,周漓以为谁都会被她几句话给气到。
「那又怎样?乡野来的穷人,说话一副刁蛮样,你以为你配得上许贺,你妈不也是因为钱才嫁给他爸的?」
我心里像是突然被压了一块儿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或许那块儿石头从未移开,在此刻它又落下了几分。
我的家庭,是我的死穴。
我自卑于这样的家庭,可却无可奈何。
我依旧微笑,但没人看到我袖子下的手握得有多紧:「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我的爸爸和许叔叔是合作伙伴,哦,对了,许叔叔很喜欢我。」
我想到若有朝一日我喜欢许贺的事尽人皆知。
我妈会怪我将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许叔叔会觉得我祸害他的儿子。
可许贺会怎么想呢?
我不清楚。
我依旧保持微笑:「可许贺不喜欢你。」
周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那他也不喜欢你。」
我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口那阵心虚:「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和他朝夕相处快十年了。」
「十年都还没在一起,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我沉默了好久,久到周漓以为我没话回她了。
「周漓,没在一起是因为我还没有要开始,别急,马上就开始了。」
「真的吗?」周漓捋了捋头发,「那好啊,我拭目以待。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拍摄,我邀请许贺,许贺直接就同意了哦。」
我看着周漓窈窕的背影,忍住把水瓶砸她身上的冲动。
我咬咬牙,宋南柚,真的酸啊。
7
雨来得猝不及防。
带设备的同学护着设备先行离去了。
我和宋凛四处躲雨。
奈何雨越下越大,我穿得单薄,身上很快就湿透了。
「你身上湿了,南柚,你往我这边来一点吧。」
宋凛拉开他的外套拉链,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湿透的外套贴在我身上,里面的水几乎将我的裙子变得透明。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用了学长,我们去树下躲一躲吧。」
「下雨天哪能躲树下啊?」
我现在就算是被雷劈也不想和宋凛挤在一件外套里。
「南柚,别去了,危险。」宋凛直接将我圈进了怀里。
手还不老实地往我腰侧放。
「你……」
「把外套单独给她披会死啊。」
微怒的声音夹杂着雨声,我心里的燥意忽然退去了。
许贺臂力实在惊人,他单手环住我的腰,将我带到了怀里。
一件干燥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雨水顺着头顶的伞沿往下滑,我隔着雨幕看雨下惊讶的宋凛。
「不好意思,伞太小,容不下三个人,你自己回去吧。」
没有感情的声音,将宋凛所有话都堵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叽叽喳喳找着话。
「今天谢谢你啊,下这么大,多亏了你。」
「哥,你还挺周到的,竟然会想起来带伞。」
「你这伞挺好看的哈哈哈。」
我实在是没话说了,许贺的气压太低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会冷漠地把我拎起来,跳过时不时出现的大水坑。
「嘶,你的手把我的肉掐疼了。」
「疼死你算了。」
下一个水坑,许贺还是放轻了动作。
其实,许贺的温柔,我看得到。
那年雨天,我还像个小鹌鹑一样唯唯诺诺,许贺仍是这般冷淡。
我不敢惹他,低着头站在雨伞的一边。
许贺不耐烦地将我拎起来,放下,反反复复。
脚上那双小白鞋干干净净,而他昂贵的球鞋已经很脏了。
他的冷里裹着热,是我青春里唯一的热量来源。
似乎是今天周漓的质问,让我有了危机感。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许贺,周漓怎么会突然找你拍摄?她邀请你你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班级任务而已,老师邀请的。」许贺仍旧是冷淡的模样。
我心里像是有只雀跃的小鹿,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了。
「我就说嘛,你本来就不喜欢镜头,原来是老师强迫啊。」
「呵,林子大了什么歪瓜裂枣的树都有,不怕哪天上吊树枝咔嚓就断了。」
说话还是这样夹枪带炮的。
「宋凛我不会再用了,之后我会重新多找几个男主角。」
「眼光真差。」
许贺把我送到女寝楼下,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什么意思?
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我可以相信吗?
8
我没想到宋凛是那样的人。
广告商结算的时候,我按说好的分成都给大家了。
「南柚,下次我还可以当你的男主角吗?」
我微微一笑:「下次再说吧。」
如果大家都这样礼貌地结束,或许我还不会将他的面具彻底撕破。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我始终觉得有人跟着我。
我快,他也快。
到了拐角处,身后的人猛地追上了我,抓住了我的手腕。
「南柚。」
是宋凛。
「宋凛,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甩开他的手:「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你知道结果。」
宋凛倒没有真正地痞流氓的气质。
他只是双手用力扶住我的肩膀:「南柚,瞧你说得那么生分,你应该看出来我喜欢你吧,要不要和我试试?」
「不可能。」我挣脱他,「宋凛,我不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南柚,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不差,况且我们一起合作过,是非常配的呀。」
「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宋凛见我反抗,想直接伸手来抱我。
小学时因为懦弱,我被大孩子欺负,被他们骂「没爹的种」。
他们扯我的头发,在我的衣服上画画,身上都是青紫。
饶是过去那么多年,我还是怕得要命:「你放手!」
「滚!」
身前的宋凛被猛地甩开,他跌倒在地,许贺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宋凛的脸上。
昏暗的小路上,微弱的灯光打在许贺凌厉的侧脸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下下的都是死手。
这是我第二次见暴怒的许贺。
第一次是我在 15 岁,偷偷在屋里点了一根烟。
还未送到唇边,许贺就突然进来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时的许贺还算冷静。
「什么都没有。」
「拿出来。」
未熄的烟头灼伤了我的手心。
叛逆期给了我底气:「你凭什么管我?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时的确没人管我,我像一株胡乱生长的野草,有个扎根的缝,却没有精心呵护的人。
许贺当时就怒了,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宋南柚,的确没人管你,但这也不是你随心所欲的理由。」
我眼泪冒出来了:「疼……」
许贺颤抖着,大力地将我的手甩开了。
次日,我就见到许贺将几个黄毛打到求饶:「的,她干干净净,谁允许你们带坏的?」
暴怒的许贺真的很吓人,我哭喊着,怕闹出人命。
后来派出所,许叔叔将许贺训了一顿。
可他未将我抽烟的事情捅出去。
从那以后,我似乎就更怕他了。
但好像,我死气沉沉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了风吹草动。
宋凛被单方面攻击。
距离我向许贺发微信求助仅有五分钟。
我的心忽然酸涩得不像样子,像是被揉捏搓扁,一颗心里流淌的血是火热滚烫的。
他为我打了第一场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冷战着。
后来的某天,他突然就和我说话,起初我小心翼翼,但许贺不再冷漠了。
像是结着小碎冰的湖面缓缓裂开,涓涓细流顺着小缝流进旁边的草里、花里。
春来破冰,岁月静好。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我冲过去从许贺身后抱住他。
他微微一怔,踹到宋凛身上:「滚。」
然后扭过身,将我抱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人替你解决了,不会再来了。」
「哥,抱紧点吧。」
许贺紧了紧胳膊,我无限制地汲取他的温度与气息。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
一瞬间,我几乎都要怀疑许贺知道我的计划了。
对于许贺,我是势在必得的。
可我们之间差别太大,从家境到自身,再到外界的阻挡。
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允许我胡来,我不愿我们父母因为我们而撕破脸皮。
所以我学习、赚钱、听话、变好。
每一步,都要用许许多多的心血堆积而成。
最大限度地变得优秀,来换取和许贺任性的一个机会。
当一个优秀的人做了一件出格的事后,他的光芒会自动阻挡。
而当一个恶劣的人做了一件出格的事后,他的「光辉事迹」中会再添一笔。
「宋南柚,我会一直在的,你能不能……停一停?」
「我不想停,也不能停。」
关键是,你还在前面啊。
「我明白,可是,宋南柚,你能不能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许贺的怀抱越发紧:「这是我们双方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
几乎在这个瞬间,我能非常确定,许贺知道我所做为何。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许贺,我真的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了。」
9
账号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
可我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周一,导师却突然叫我去他办公室。
老师尽管已经是个快要退休的小老头,可依旧精神劲儿十足。
「南柚啊,之前你申报的大创项目,是不是该提上日程啦?」
「是啊是啊。」我打着哈哈,「这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
「行,好好加油干。」老师喝了口茶,换了话题,「最近我家小姑娘天天刷短视频,那天我一看,哟,你猜我看到谁了。」
我眉头一跳,大致知道了。
「哈哈。」我狗腿似的倒茶,「谁啊?我还挺好奇的。」
「得了,不卖关子了,你那视频,点赞还挺高的,是个小网红喽。」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不好啊?」
在老师及我妈大多数人眼中,网络上男男女女卖弄色相,不务正业。
所以,我至今不敢正大光明地告诉我妈我赚钱了。
「好,怎么不好啊?视频发出来真真是赏心悦目啊。」
我没想到老师会这样说。
「老师看了你每一条视频,从剧本、角色、剪辑,都能看出背后策划的人是很聪明的。」
「而且,它能赚钱啊,赚钱有什么错?赚得还不少嘞。」
「南柚,老师知道你聪明、上进、想赚钱,甚至当初报大创项目也是因为获奖有钱。」
「南柚,你很棒,但是网络是个会让你浮躁的东西,它会让你迫切地想得到某样东西,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提高你的学识和见识,这些东西是偷不走的,它可以用于调节你的内心,不会让你在大趋大势中迷失自我。」
「学识和见识加上你的聪明,你将是无敌的。」
老师说的道理我一点就懂,我现在需要的是静心,放长远目光。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大创项目好好准备。」
抛去那些令人浮躁的东西,接下来我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忙着想创新,忙着找资料,忙着找搭档,但却是忙而不乱。
我表面像是终于停了,内里却疯狂成长。
我会在累的时候抽一本书看,或者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许贺突然多了许多空闲时间,我常常一醒来,或是一抬头,就看到他坐在我对面,递给我奶茶和柠檬水。
有时候捕捉到他的视线,我会脸红。
那样的目光,是熟悉的。
高三日子紧巴的时候,我下课都在学习。
凭借准确的第六感,我会突然拉开旁边的窗帘,有时候空无一人。
有时候就会对上许贺的视线,漂亮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却又在我发现片刻变得凶巴巴。
我会用「又来监视我学习」的借口来掩盖我的心慌。
那年夏天的风啊,一直吹到了现在。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安静的日子真是惬意。
那天去和老师讨论进度,却无意听到许贺和老师的聊天。
「你小子,都怪你让我说那番话,现在南柚那丫头天天来找我,烦死了,我还想出去玩呢。」
「多谢老师,她的确需要静静心。」
「呵,谁静心去搞大创啊?忙死了,还连累我。」
……
我在办公室门口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许贺,这都是你的引导,对吗?
我不爱你我爱谁?
10
大创项目进行到尾声时,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结果。
结果是好的,我们的项目荣获了国家级一等奖。
结束那天,我发现真正的喜悦原来是这样。
那一刻所有的心结似乎都解开了,一瞬间能释怀好多事情。
我不再执着于谁优秀、谁比我好,因为我也不差。
我释怀了童年里妈妈缺失的陪伴,因为许贺在。
我也不怕前方的道路有多么难走,因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聚餐到深夜,我被许贺带回了家。
我对着他嘿嘿傻笑:「抱!」
许贺将我抱在怀里,喂我喝蜂蜜水。
「我没醉,不喝。」
「喝点。」
我捧着蜂蜜水咕噜咕噜喝完了。
然后我将杯子扔到了沙发缝里,默默注视着许贺。
对视了良久,我忽然淡淡地说了句:「许贺,亲嘴吗?」
「我觊觎你好久了。」
话落,抓着我胳膊的手力度收紧了,而许贺的眼眸中像是要迸出火。
未等他回答,我就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唇齿间蔓延着酒气和清新的蜂蜜水味。
许贺热烈地回应。
茶几上的小摆件被风吹倒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大人不在家。」
许贺一顿,然后抱起我,进了卧室。
「宋南柚,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你完成你的决定,再一起规划未来的路,接下来,一起吧。」
是夜,柔风如手指轻抚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轻颤抖,花蕊沾上潮湿的水露,美得羞涩又动人。
夜深了,花开了。
11
清晨,我是在许贺怀里醒来,他抱我抱得很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非常渴望拥抱,渴望许贺的拥抱。
我不自觉靠近他,扒开他冷漠的外衣,疯狂汲取他火热的温度。
许叔叔和我妈回家之时,许贺牵着我的手坦白了关系。
我妈的脸很白,她嘴唇颤抖着:「你们是兄妹!」
「但是没有血缘关系。」
「南柚啊,许贺瞎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一起闹?你不是最听话的吗?」
许叔叔满足我物质的基础,是最少管我的人。
我微微鞠了个躬:「妈,许叔叔,祸害了许贺我非常抱歉,但是我也努力了,现在我会赚钱了,我的成绩在年级上数一数二,前段时间的大创项目也得了奖,我擅长的、不擅长的都做到了最好,如果你们还是怨我,我可以搬出去,我自己养自己,也会给你们养老。」
我的回答无懈可击。
「同样,祸害了妹妹我也很抱歉,但是我喜欢她,从很多年以前,我想等她完成她想做的,再和她一起面对,我护了南柚这么久,不可能便宜任何男人。她会赚钱,我也会赚钱,她是学霸,我也是学霸,我们结婚是天作之合。」
许贺更是来了一个暴击,我的脸有些红,竟还忍不住有点想笑出声。
「我们在一起不是要征得你们同意,而是直接通知。」
「你们这是逼我们同意!这一手算盘打得好啊。」
我妈和许叔叔还是不能接受,我们俩干脆直接搬出去住了,也不向家里要钱了。
为防止他们说我们是白眼狼,有了本事连家都不回了,我和许贺会定期回去吃饭,频率甚至比在学校时还高。
「大爷的,这俩人做得挑不出毛病,这还要怎么拆?!」
第一次听许叔叔爆粗口,我还有些不习惯。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已成定局了。
繁忙的学业结束,假期来临,我和许贺去了海边。
蓝色的海与沙滩连成一片,白色的浪花打湿飘扬的裙摆与沙滩鞋,飞鸟飞进绵延无际的蓝色中。
那是朴实的生活与无尽的浪漫。
微信提示音响了又响:「玩得愉快,小情侣。」
是我妈和许叔叔。
许贺,我挚爱的少年啊,得偿所愿。
男主视角
我爸新娶了个老婆,带来一个漂亮妹妹。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是来抢我的家的。
后妈尽心尽力地讨好我和爸爸,想在这个家彻底立足。
我阻止不了。
但她带来的女儿,宋南柚,却是个呆瓜。
整日安安静静,不说话,我也不想理她,抢我家的人,都是坏人。
可我那天却撞见她去网吧,那么小一个姑娘,野了十来天,没人管。
在我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规矩?
我管不了她,所以我告密了。
毫无疑问,她挨训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妈妈竟然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她本来在这个家就像外人,作为母亲,竟然还要她滚出去。
我第一次站出来,顶撞了算是我半个长辈的人。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她的妈妈仍是爱她的。
她会逼着她上进。
「南柚,你要好好学习,比哥哥还厉害。」
「你不往上爬,我们母女越难过活。」
「你变得厉害了,才有机会做想做的事情。」
小姑娘被逼得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是个矛盾体,生活上一片死气沉沉,而她本身,却像株小草,长得东倒西歪,却仍在努力成长。
我开始逗她、欺负她,又止不住心疼她。
我和宋南柚何尝不是抱团取暖?
大人分给我们的目光能有多少呢?
我越来越关注宋南柚,我以为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直到那天她梦游到我床上。
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黏糊糊地让我抱。
我没忍住,亲了她的额头。
我不自觉被她吸引,因为她的外貌,因为她的性格,因为她独特的生长方式以及极具矛盾的魅力。
外表坚韧,内里自卑。
无人看清,只有我。
宋南柚,我知道啊,我都知道。
……
她好像极度渴望拥抱。
受到伤害了会忍不住抱我,被训了会忍不住躲到我身后抱住我的胳膊。
可是她好像又很怕我,总是草草地松手,让我堪堪止住回抱的冲动。
只有在她喝醉或者梦游的时候,会正大光明地命令我抱她。
我上网查了,极度渴望拥抱的人,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这和童年、原生家庭有关,长时间可能会变得自卑、怯懦。
可我问她的室友,她并不会梦游,所以说,她是不是只对我这样?
从那一刻我就认定,保护她、爱她是我的使命。
她也是喜欢我的,炙热的目光我忽略不了。
可是她又很克制,努力学习,去到我的大学,赚钱,待到无法回头的那天,她可以有底气地站在我旁边。
我看出她在我面前的自卑,可是,南柚啊,你的自卑毫无道理。
因为你本身,就是极耀眼的存在。
但这是她的决定,是她的执念,我只有默默守护,才是正确的保护。
许贺,你何德何能?妹妹在为你努力。
我也会吃醋,在她亲近别的男生的时候,她怪我不够温柔。
可是,宋南柚,我的温柔仅你可见。
在一起之后,我替她阻挡了所有火力。
我求阿姨让我们在一起,我求我爸不要阻挡。
真的很难,可也很快乐。
我们都付出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宋南柚,我挚爱的姑娘,你终于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