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杀死的系统复活了，怀中还抱着我未婚夫的白月光。
在他出现前的十分钟，我刚放了一把火，准备在我的婚礼上成全总裁未婚夫跟白月光的爱情。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从火场走出的陌生男人。
那熊熊烈火竟漂浮在他身侧一寸的位置再难前进。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的宿主。」
1
我是一个攻略者，我爱上了我的系统。
这个小世界是我待过的第十一个世界。
这一次我穿成了虐文女主，长得貌美如花却是个哑巴。
我曾在总裁男主意外失明期间照顾了他两年，却被总裁的白月光冒认了身份。
从此沦为了一个满口谎言想攀附豪门的心机女。
但我仍不愿离开总裁，兢兢业业地在他身边待了五年，被虐心又虐身。
当我为被绑架的总裁挡刀奄奄一息躺在他的怀里，看着总裁那悔恨又痛苦的表情时，我知道任务又要完成了。
【宿主你表现的很好，男主悔意跟爱意正在快速攀升，等到达百分百的时候就可以脱离了。】
我的耳边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这是我的系统 003，陪伴我度过了两百年的攻略任务，这么多年来我们密不可分。
他在我的耳边开始倒数。
【三、二、一。】
在他落下话音的那一刻，我发动了一直深藏在身体里的道具。
【宿主请脱离……宿主……】刺啦刺啦【怎么回……事……宿主……宿……】
那个陪伴了我无数个日夜的男声在一阵失真的电磁干扰声后缓缓消失了。
我知道，我杀死了我的系统。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面前的总裁还在一遍遍地跟我诉说着爱意，让我不要死，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一定会娶我的，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笑着回了一声好，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
我爱上了我的系统。
虽然从没有见过他的模样，虽然他总是说他只是一堆数据。
但是自我失去全部记忆苏醒在快穿中转站的那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从此一直陪伴着我。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但我知道我将要去哪里。
我被分配到了虐文世界。
专门穿梭于一个个小说世界里去攻略男主角，哪怕被虐待被挖肾被侮辱都无怨无悔，靠死亡来换取男主角的悔跟爱。
这种循环往复被虐被欺压的日子不好过，但胜在我有系统。
他会安慰我鼓励我，给我出谋划策。
在危难痛苦的时候调低我的痛感。
在需要献身或者被侮辱的时刻关掉我的五感意识，用智能托管代替。
这漫漫一百多年的穿梭生涯，我很难不对他动心。
我知道系统也是喜欢我的。
每攻略完一个小世界，我可以在中转站休息一会儿。
系统也会去它们的中转站修整，这是我们唯一会分开的时候。
我有时会在中转站碰到其他的攻略者，她们告诉了我很多消息。
【系统都是很机械的，只会发布任务，监督她们按部就班的完成，稍有不慎就会迎来电击的惩罚，什么降低痛感，关闭五感听都没听说过。】
有个资历很老的攻略者还提供了一条消息。
【只有最高等级的系统才会拥有自主意识，但是一般也不会去关心帮助攻略者，因为那需要耗费系统的任务积分，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罢了。】
所以我猜，系统是喜欢我的。
于是，我便也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跪在一片玻璃碴上。
前面围了一群人正在看我笑话，这是我对黑道大佬男主的小情人不敬的惩罚。
膝盖上渐渐有鲜血弥漫了出来，但我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因为我的系统在保护我。
【003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一直消耗积分帮我，任务积分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不是吗？】
我等了很久，003 的声音才响起，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你受伤会很痛，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之前带过别的攻略者吗？你对她们也这样吗？】
【不会这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吧，他果然是喜欢我。
我笑得那么开心，以至于嘲弄的人群都是一静，纷纷看向大佬。
大佬的脸色变得难看的起来。
「看来你很喜欢跪着？那你就在这一直跪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我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这还是我头一次觉得攻略对象变得顺眼了。
【003，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在二十个世界任务都拿到五星就可以跟主神兑换一个愿望吗？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是的，主神可以满足所有的愿望。】
【什么都可以？如果我跟主神许愿让你变成人跟我在一起呢？你能变成人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变成人，但是主神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003？主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任何跟他有关的记忆，但是只要一想起他我就觉得心里产生一种臣服感？】
【每个人都会发自内心的臣服主神，因为我们都是主神创造出来的。】
我没有继续深问下去，我并不在乎主神到底是谁，只要他能实现我的愿望就足够了。
从这天开始枯燥无味的攻略任务开始变得生动起来了，那些不可一世讨人厌的男主也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毕竟他们决定了我跟 003 的命运。
我开始更加卖力地进行攻略任务，掰着手指数着进度，这快乐的心情停止在第九个小世界。
第九个小世界是修仙世界。
这个世界的任务做得很不顺利，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主是真心爱上了女二。
即使我在男主身边陪伴了一百年，无怨无悔地付出了全部，甚至不惜为救他而死，也只是换来了百分百的悔意跟少量爱意。
按正常来说，只要拿到悔意跟爱意其中一个得满分就可以完成任务脱离世界了。
但是想拿到五星就必须两样都得到满分。
好在我有 003，他牺牲了自己的积分补足了缺失的爱意，瞒过审查。
只是操作期间我会暂时堕入混沌世界，等系统处理好就会将我接回中转站。
混沌世界跟我想得完全不同，我以为会是一片黑暗，却没想到却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我置身于此分不清什么是天地什么是东西。
我只能呆坐在原地，等待着暂时消失的系统。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那个女人，那个让我走上杀害系统之路的女人。
2
「003 居然又带新人了，上一次都好多年了，我还以为他退休了呢。」
清脆甜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过身去，饶是身经百战的我，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
只见那白茫茫的雾气中渐渐露出一棵巨大的红叶树，树冠茂盛，叶红如血，正缓缓飘。
一个身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正含笑站在树下。
她面若桃李，眼波如水，发如黑瀑，美丽不可方物。
可她的胸口却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洞，直接贯穿了她整个胸腔，雾气正在里面穿梭，血迹蜿蜒而下湿透了大半个婚纱。
她的肩膀，胳膊，腰腹，腿上缠绕着许多只手。
如同刚从地狱中走出，身后还有许多不甘心的怨鬼试图把她拽回去。
「你是谁！」
我警惕起身，在心中急切地呼唤着 003。
「别叫唤了，003 忙着呢，这个世界它又进不来。」
女人巧笑嫣然，她的眼神却十分冰冷充满仇恨，打量的视线如同刀一般剐在我的身上。
「你到底是谁？」
「我啊，我是 003 上一个宿主啊！003 没跟你提过我吗？我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了五十五个小世界呢！」
我心中一紧，斟酌着试探：「之前的宿主？我知道 003 之前带过别人，不过我不关心这个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猜啊？嘻嘻 003 对你很好吧？关心你爱护你，从不逼迫你执行任务，还会耗费自身去保护你对吧？」
我皱了皱眉，故意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跟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了解 003，我甚至能想象出来他跟你相处的每一个画面。」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女人指了指胸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好奇啊，那你要告诉我吗？」
我看着她心里浮动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几乎穿透我心的话。
「因为我爱上 003 了，跟你一样，这个就是我的下场，也会是你的下场。」
「爱？你爱 003 干嘛把我带上，我只是个攻略者。」
我歪了歪头无辜地看着女人。
经历过这么多小世界了，我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女人说什么就应承什么。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女人抬了抬头。
「他快回来了吧。真想他啊，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了。」
女人随手接住一片落叶，那片叶子便嗖一下朝我飞来。
我躲闪不及，那叶子径直钻进了我的身体。
我大骇：「你干了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我不会害你的，我可怜你，去吧，红叶会带给你真相，也会再带你回到这里的，别告诉 003 我的存在，不然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伴随着女人的话音，雾气渐浓逐渐又将她吞没。
随着她的消失，我的身体传来一阵熟悉的眩晕，不过几秒我便不可抗拒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便回到了中转站。
我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小纸条。
展开后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成功了，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来接你。003】
这样的纸条在中转站属于我的储物柜里存了很多。
只是这一次我没了从前的甜蜜心情，缓缓将纸条攥紧了。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正晃神之际，我的眼前突然一亮，刺得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003，这次的任务又是满分，你可真厉害。」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慌乱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从没见过的场景。
透明蓝色的世界中漂浮着一个个胶囊状的物体，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人模样的东西。
刚刚那个声音是在我身侧响起的。
我转过身去，只见身侧停着一个胶囊仓，一个穿着银色连体衣胸口处写着 213 的女人正从仓里走出来。
她对着我笑了笑。
随后我感觉有声音从我的身体里发了出来。
不，不是我的身体，是从我站立的位置，是 003 的声音。
「过奖。」
我快速转身环顾却什么也没找到，没有人，只有一个已经打开了的胶囊仓贴在我的身后。
213 继续说道:「你教教我吧，为什么只有你的宿主每次任务都是满分！你的勋章快集齐了吧？真羡慕你，很快就可以回到原城了。」
「多带几批就有经验了。」
003 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渐渐回过神了，这恐怕是系统的中转站，而我正以某种方式附在 003 身上。
我看不见他，却能听到看到这一切。
怎么回事？003 不是一直说他只是数据吗？怎么会有身体。
231 回头看了一眼胶囊仓的顶部，皱起了眉：「我这个宿主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捕捉来的，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每到一个世界就惦记着开后宫。」
我随着她的动作视线缓缓上移，这才发现胶囊仓顶部是有一个独立的玻璃小仓，里面满是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正漂浮着一个大脑。
那……那是宿主！
我惊骇地转过头去，在身后的胶囊仓也发现了同样的大脑。
那……那难道是我？
难道没有身体的人一直都不是系统？而是我这种攻略者！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耳边响起了 003 的轻笑声。
这声音往日落在我心里都是缠绵情谊，如今听来却如同恶鬼低吟一般。
假的……都是假的……不！会不会是幻觉！是那个女人的红叶造成的幻觉！
不可能，之前在任何小世界幻觉都对我没用，003 说过我是受主神庇护的穿越者，只能被主神一个人控制，任何人都无法给我造成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几乎将我所有的人生观点都推翻了。
还未等我缓过神来，突然感觉自己动了，是 003 带着我在移动。
明明眼前一切是一片蓝色光景。
但 003 却像能看见路一样，朝着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十米远，他突然停住，随机眼前凭空出现一道光门。
003 踏入了这片光门。
门内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如同童话故事一般满是高大绚丽的植被，还有七彩斑斓的巨大蝴蝶在林中穿梭。
林间有一条石板路，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尽头是一栋深褐色双层木屋，一半爬满了紫色的花藤。
003 来到门前却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温柔，但这温柔与我往日听到的温柔声音不同，里面缠绕着数不清的情愫。
「今天你还是不肯见我吗？」
他在问谁？
门内没有动静。
片刻后圆珠状的门把手上出现了一个黄色布袋。
我看不到 003 的身体，这布袋是他挂上的，里面是什么？
「我还会再来的。」
他扔下这句话便转过了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当他跨进胶囊仓的时候，我眼前一花。
再睁眼又回到了中转站，还是之前靠坐在沙发上攥着纸条的姿势。
眼前缓缓浮起一道光屏。
【系统 003 邀请您进入第十个攻略世界。攻略名称：冷酷军阀的掌上妻。】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点下了确认键。
3
一阵眩晕后我来到了新世界。
刚一睁眼，前头便抽下一道黑鞭，我下意识躲闪。
那鞭子抽在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却只感觉到触碰感，毫无痛意。
【别怕，有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是 003。
一个肥胖女人正冲我挥舞着鞭子。
【这具身体已经饿了三天了，我替你屏蔽了痛感，但还是很虚弱，要小心，我将资料传给你。】
伴随着声音，海量信息迅速涌入脑海。
这一世的世界是某个架空的军阀混乱的世界。
这具身体名叫林霏霏。
十三岁被邻居拐入花楼，被二十岁中药的男主战霆强占，事后战霆扔下一袋钱，林霏霏借此机会逃出了花楼。
她想要回家，却因为战乱颠沛流离了两年，眼看要到家门了，却又遇上人贩子，再次被拐走准备将她卖给土匪头子。
摸清了背景，我便立刻适应了身份。
一边演戏一边默默在心里复盘着中转站的事情。
【宿主？你还好吗？是任务出现的太快，累到了吗？】
【可能有点，毕竟上个世界的任务时间太长了。】
【如果宿主太辛苦的话，我可以为你暂停时间线，等你休息好了再开始。】
【不用了，暂停功能第四个小世界出现问题的时候不是用过吗，害你虚弱了很多，不到关键时刻先不用了。】
【没关系的宿主，只要你能开心请不用在意我。】
我听着 003 的话，心里翻腾起千万种情绪，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当初我刚开始攻略世界，要被活活被挖肾摘眼角膜，那时 003 积分不足只能屏蔽痛觉，还不能开启智能托管。
我亲身感受这份恐惧，几次下来精神有些崩溃，放声尖叫，噩梦连连。
003 强行帮我暂停了时间线，那之后很长一段日子他都很虚弱。
这样的情谊原来都是假的啊，就像我骗那些男主一样，原来他也是在骗我吗？
【宿主？宿主？】
【嗯？我刚刚在想剧情，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一直不说话。】
【003，你之前带过多少宿主？她们是都拿愿望换了自由了吗？】
【在宿主之前，我只带过三任，第一任是甜宠世界，她自愿留在了第五个小世界陪伴男主，第二任跟第三任都是圆满完成任务，兑换了自由。】
【那些自由后的攻略者都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她们与主神的交换。】
我怕打草惊蛇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我强压下心头杂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着任务。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一大早我就被肥婆娘摁着梳洗打扮了一番，土匪已经抬着小花轿在外头等着了。
我被抬上了山，见到了书中的男二莫冲，也是这山上的土匪头子
他模样英俊中带着几分邪魅，手中还拿着枪。
他用枪管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莫冲生下来就是土匪，没读过书，大字不认识几个，一身莽气。
他似乎是刚刚开过枪杀过人，枪管很烫，我嘶了一声躲开了。
「躲什么，你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女人，来，让老子摸摸！」
他把枪往后腰一别，伸手贴上了我的脸。
「漂亮！真漂亮！跟他娘的仙女一样。」
我皱了皱眉，对着莫冲撅了撅嘴：「你手好糙，摸得我脸疼。」
林霏霏人美声音也娇滴滴的。
莫冲眼睛一直，忙把手拿开，他的喉结上下微颤了颤。
「这就疼了，那一会摸别的地方，不得把你摸哭了。」
我咬了咬嘴唇，脸一红，往旁边一偏脸。
【宿主？你偏离了人设。】
我没有管 003 的话，我自然知道林霏霏是什么样的，这些虐文的女主基本都一个性格。
美，倔强，温柔，总哭，偶尔生气跟小猫炸毛一样，对着男主死心塌地，对着男二贞洁烈女，对着女配柔弱无助。
按照原剧情林霏霏没给莫冲一个好脸色，甚至试图抢夺莫冲的枪，险些被莫冲强上。
但因哭喊得厉害，莫冲看看着心疼最终放过了她。
但我现在不想这么干了，我想看看如果不按剧情走，003 会干什么。
我红着脸对莫冲抿了抿嘴角：「我现在算是嫁给你了吗？」
「怎么不算！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压寨夫人！是这山上的王母娘娘。」
莫冲捧住我两侧的耳朵扳住脑袋在我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啊！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老子要干了你！」
莫冲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进了里屋，往铺着虎皮的炕上一放，伸手开始脱我的衣服。
「他娘的，这衣服怎么这么多扣子！存心为难老子是不是！」
他骂了一声，伸手用力一扯，直接将衣服撕开了，露出了底下鲜红的肚兜。
我抿着嘴紧紧地闭着眼睛，装作羞怯的模样。
【宿主！宿主！你这是干什么！请不要跟男主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闭上眼睛干吗？好好看着，从今天开始老子就是你男人了。」
莫冲压了上来。
【宿主！】
我没有回应 003，只是装作怯生生的模样勾住了莫冲的脖子。
莫冲扯下了肚兜。
下一秒，我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日头高照。
我正躺在莫冲的怀里。
他赤裸着上半身，下面盖着一件灰色毡巾，肌肉鼓鼓囊囊的，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睡得真香。
我身上酸软得厉害，也不知道莫冲是折腾了多久。
【宿主，你为什么要这样。】
003 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我做够了千篇一律的任务了，我想换一种别的方式。】
【宿主请不要拿任务开玩笑，这关乎着你的性命。如果任务失败宿主会被抹杀掉。】
【不是失败两次才会被抹杀掉吗，我先试一次，要是失败了第二次我就老老实实做任务。】
我贴在莫冲的胸肌上，蹭着他的身体伸了伸腰。
还挺软乎，我以为这么发达的肌肉枕起来是硬的呢。
听说其他攻略者做任务的时候是没有屏蔽痛觉跟智能托管的，都是真身上阵。
那些甜宠剧情的攻略者应该挺开心，就像是在谈不同的恋爱。
【宿主。你不想要得到许愿的机会了吗？】
【003，你有愿望吗？】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宿主能开心。】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管我呢？】
003 沉默了。
从那天起我便在山寨上安心住下了。
莫冲这个人看着是个大老粗，却很宠老婆，给我买了很多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我爱吃糕点吃糖葫芦，他隔三差五就带我下山，还会教我骑马，教我开枪。
我跟他在山上过了好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段日子 003 几乎很少说话，只是每次我跟莫冲发生亲密接触的时候，他都会掐准时间开启智能托管。
有一次我告诉他可以不用托管，我还没尝试过呢。
003 没回复我，还是直接开启了托管。
我看不懂他了，或许这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他爱我的一种小手段吧。
4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要跟战霆见面的日子了。
按照剧情，战霆作为军阀之子前来剿匪，趁着夜色偷袭上山。
莫冲不敌带着兄弟们慌忙逃窜，但林霏霏因为屡次试图逃跑被莫冲拿铁链拴在了房中，莫冲逃命时无暇去管她，林霏霏便因此落到了战霆手里。
但现在的剧情被我干涉了，莫冲不仅没有拴我，还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
当我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下头土匪说着今天巡山的情况时。
沉寂已久的 003 说话了。
【宿主，战霆带着部队上山了，请宿主尽快远离莫冲。】
我没理他，仍稳稳地坐在莫冲的怀里，面含笑意地亲了他一口，底下的土匪起哄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听到了 003 的叹息声。
接下来的剧情跟原剧情差不多，战霆上山跟莫冲一伙人火并，莫冲不敌带着兄弟们节节败退。
唯一不同的是原剧情的莫冲是全身而退的。
这一次为了保护我，莫冲胳膊挨了一枪，但他仍紧紧地把我护在怀里。
「不怕，不怕，霏霏，我会保护你的。」
我贴在莫冲的怀里，即便是枪林弹雨，怒吼痛呼，我仍能感觉到莫冲说话时胸口的微颤，他的胳膊箍在我身上的力度。
这种感觉是有些奇怪的。
虽然有过很多男人，但因为是虐文世界，我总是不停地被男人虐待被女人欺负，虽然最后能得到男人的悔恨跟爱意，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003，男二是小世界的主要角色，他有什么事会对世界影响很大吧你应该会保护他吧？】
【宿主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我一手揽住莫冲的脖子，一手抓着裙子提起来，努力地跟上莫冲的脚步，不要拖累他。
【宿主请注意，这些人只是书里的角色，并不是真实的人，请宿主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
这种话 003 跟我说过很多次，我也一直觉得这些人都是假的，做任务就如同打游戏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也只剩一个大脑了吗？
【你不也只是一堆数据吗？】
003 不再说话了。
我想跟莫冲走，但在跑向后山的时候，我突然踩到了一个石头，踉跄着扑倒在地，哐当一下顺着坡滚了下去。
【霏霏！】
我听见的莫冲的喊声，看见了他向我伸来的手，但我没抓住。
我摔下了坡，但没感觉到疼痛。
【003，是不是你搞的鬼？】
【宿主，你的任务是接近男主，请不要在男二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躺在坡底看见顶上传来一片火把的光。
「少帅！这有个女的，好像是土匪头子一直抱着的那个人！」
我听着这个声音，闭上了眼睛。
罢了，这段时间的胡闹本就是为了试探系统会纵容我到何种地步，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这样吧。
我被战霆带回了少帅府，他没有认出了我是谁，留我在身边只是为了抓住莫冲。
我一进府，就被战霆的义妹，书中女二盯上了，开始不停地找我的麻烦。
我也恢复了原女主的性格，将剧情推回了原本的轨迹。
几番男渣女痴的纠缠过后，我成了战霆的暖床情人。
至于为什么是暖床情人，这全是因为战霆说我身份卑微，不配进战家的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从我的床上下来，衣服都还没穿好。
虐文第一要素，不管男主有多讨厌女主，多爱女二，他都会对女主的身体流连忘返。
送走了战霆后，我刚准备入睡，耳边突然传来 003 的声音。
【宿主有人来了。】
我抖了抖精神，合眼装睡，竖着耳朵听动静。
「霏霏。」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是莫冲。
「霏霏，我来救你了！」
我闻言一愣，剧情里可没有这段。
原剧情林霏霏被救走以后，莫冲逃到了兄弟的山头，但很快战霆就根据林霏霏提供的消息带着部下追了过去，莫冲的手下与兄弟被绞杀得一干二净。
莫冲被战霆所俘虏，并亲眼目睹了对他百般抗拒的林霏霏在战霆面前是如何的乖巧听话。
于是他因爱生恨，后又辗转到了战霆仇家的旗下，成为那边的得力干将，就此黑化成了书中最大的反派。
我很快平静下来，拒绝了莫冲。
「我不跟你走，你自己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我之前在万花楼待过吗？当时碰我的那个人就是战霆，我也说过，我留在你身边就是想在乱世中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垮了，我又遇见了战霆，我决定留在他身边了。」
莫冲沉默了。
夜色沉沉，唯有月光从大开的窗户洒了进来，我看不清莫冲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他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狼一样。
「你想好了？」莫冲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想好了。」
话音刚落，莫冲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你拿着这个，将来要是他对你不好，你随便找个山头，报上我的名号，把这个信物给他们看，他们会带你来找我的。」
「莫冲，我不要这个。」我刚想推让，莫冲就一转身走了，他灵巧得像是一阵风，从窗中来窗中走，只剩下满地寂静的月光。
我对着月光照了照手中的东西，是块玉佩，是莫冲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块。
【宿主？宿主？】
【啊？怎么了？】
【我说你最好将玉佩妥善处理，不要被战霆发现，要记住，你的目标是男主，不要再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了。】
我随口应了一声，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之前的每个小世界我都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系统赋予我的角色，获得的那些情感也都是给所扮演的那个角色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一次不一样，在山上那段日子我扮演的是自己。
这大概是我有记忆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份属于我的感情。
【宿主，你是不是对莫冲动心了？】
003 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没有。003 你听起来很紧张，怎么？你是怕我爱上别人吗？】
【我是怕宿主为了不相关的人影响了任务，没办法跟主神兑换愿望。】
【你很在乎那个愿望吗？你应该还记得我那个愿望是什么吧？你希望我实现吗？】
003 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宿主能够开开心心，所以不管宿主想要什么愿望，我都希望宿主实现。】
我轻笑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003 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如此的巧妙呢，不给出一个准确的承诺，却又听起来是如此深情。
我将玉佩贴身戴好，003 劝了我几句我全当没听见，躺下继续睡觉。
心境不同后，这傀儡一样攻略任务也变得枯燥压抑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战霆跟女二大婚的日子，过了这个虐心关键点，后面的进展就快了。
可谁知大婚那天却发生了一场意外。
莫冲带着人闯进了婚礼现场。
他持枪与战霆对峙。
「林霏霏呢？你现在要娶妻了，辜负了林霏霏，把她还给我。」
我以丫鬟的身份站在人群中看着莫冲。
他黑了不少，左脸多了一道疤，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来了？】
【这要问你，宿主，是你招惹出来的。】
【……】
【宿主，请保持冷静，不要再接近男二了。】
003 话音刚落，战霆就派人把我从人群中抓了出来。
「林霏霏，你的老情人来了，你不是深爱着我？甘愿为奴为婢也要待在我身边吗？」
「霏霏，你别怕，我现在也当兵了，这些都是我的兵，我也可以让你过好日子了，你跟我走吧，我娶你，战霆他有媳妇了，你给我当媳妇吧。」
我看着莫冲殷切的眼神，心底某个地方抽了一下，我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战霆却掐着我的脸逼我转回来。
「怎么？表情这么难看，见到老情人不开心吗？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你心里到底有几个男人！说话！」
「放开霏霏！你再动她！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我咬着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宿主，拒绝莫冲！】
003 很少用这样强硬的语气要求我。
我垂下眼睛：「莫冲，你走吧，太危险了。」
「霏霏，你别怕，我带了很多人，我会保护你的。」
【宿主！请不要跟男二藕断丝连！请当场严词拒绝他。】
我没有回答他。
【宿主，请不要胡闹！】
我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恢复神智，婚礼已经结束了，我被战霆给关到了柴房。
【怎么回事？003？】
【为了防止宿主做出过激行为，我启用了智能托管，帮宿主安全度过了这段剧情。】
【……】
日常剧情也能启用托管？
一想到我可以随时被系统切断意识，由他支配言行，我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这跟床笫之事托管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我眼前浮现起那些漂浮的大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也对，我不过是一颗被控制的大脑而已，这具身体本身就是傀儡，自然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日常剧情启用托管需要耗费我大量精力，每个小世界只能启用一次，请宿主后面不要再胡闹了】
【你怎么这么紧张，是紧张任务达不到五星，还是怕我爱上莫冲？】
【宿主，你似乎对莫冲态度不同，是否对他产生了感情？】
我跟 003 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随即同时陷入了沉默。
003 先开了口。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宿主好。】
又是这种套话，我听得都有些疲惫了。
从这天开始，我不再理会 003，也不回应他的话，一心一意扑在任务上。
很快就来到了结局的这天。
我怀着身孕被女二诬陷成野种，新年之夜孤独地躺在冰冷的柴房里，我听着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我知道这脚步声是知晓真相急切赶来的战霆。
随着他悔意的攀升，我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脱离。
「林霏霏！」
「霏霏！」
耳边突然响起了两声呼唤，其中一人的声音，是莫冲！
我一愣刚想挣扎，耳边突然传来 003 严肃的声音。
【宿主！请不要挣扎！】
伴随着这声呵斥，我的意识断了，在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身处混沌世界了。
5
「你来了。」
我转过身又看到了那个婚纱女人。
「看你这副样子，那片红叶应该带着你看到了些东西吧，这一次你该相信我了吧？」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莫冲的呼唤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女人挥了挥手，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张茶台。
「坐下吧，上次你出现得太突然，我没做好准备，这次我改变了混沌世界的时间流速，我们这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说话。」
她的言行举止都让我感觉到一阵心惊肉体，她拥有这样的能力，怎么会是个宿主呢？
「你难道不好奇主神跟快穿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好奇，我更好奇你的身份，你拥有这样的能力怎么会是宿主呢？」
「别着急，我一件件跟你讲。」
我随着她的话在茶台前坐下，女人开始娓娓道来。
「所谓快穿只是凌驾于这些小世界之上的更高等的文明，主神则是这个文明的主宰者，我们不是真正的活人，真正的活人是系统。」
这件事我倒是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在这个文明，人已经脱离了传统的繁殖手段，改为基因配种，因此这个文明的人类分为三个等级，优等、普通、劣质三个等级。」
「系统是哪一等？」
「是普通基因，出生就为了成为系统进行快穿任务为主神吸取小世界的能量，攒够一定积分就可以换取自由，再根据工作表现分配后续的生活水准。」
女人说到这脸上的笑容缓缓淡了。
「至于我们，不过是他们从各个小世界捕捉的横死之人罢了，等到能量消耗殆尽就换下一个，跟火车烧的煤差不多。」
「那主神的愿望是真的吗？」
「什么主神的愿望，不过是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罢了。」
我说不出话来了，即便早已猜到了真相，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了深切的悲哀。
我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我脖子上居然还挂着莫冲送给我的玉佩。
「这个东西怎么还会在这？」
「嗯？这不是你用红叶的力量带出来的吗？」
我捏着玉佩瞪大眼睛看着女人：「我……我没有啊。」
女人的目光幽深：「红叶藏在你的心里，它遵循的是你心里最原始的欲望，是你自己心里很想留下这块玉佩。」
是我？怎么可能……我又不爱莫冲。
我攥紧了玉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或许是因为莫冲是唯一一个对着我散发爱意的人吧，这让我对莫冲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这么一点就被红叶给捕捉到了。
女人摇摇头：「这种事情你以后自己悟吧，我们先谈正事，003 一开始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带任务的系统，他带的第一个宿主是正常完成任务之后留在了小世界，而我是第二个宿主。」
「等等？真的可以留在某个小世界吗？」
「可以啊，如果宿主强烈要求的话，自然是可以满足这个需求。」
女人说到这轻轻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只是这样的宿主接下来就没用了，胶囊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用的宿主就要拿走换成新的了。」
我看着女人一张一合的红唇，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攀升至头顶。
我甚至能想象出来那些宿主是多么欢天喜地以为可以自由，可以跟心爱的人度过一生，可下一秒她们就彻底消散了。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看起来跟我们那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我就是这个文明的人，我是这个文明最高等的基因！」
「什么？」
「很惊讶对不对？我是这个文明的人我怎么会变成宿主呢？这一切都要拜 003 所赐！」
女人脸色一变，身上缠绕着的那一双双手也跟着变紧了，抓得她身上发出嘎嘣嘎嘣的骨头崩裂的声音。
女人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痛苦，她皱眉咬牙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情绪，随着她的平静，那些手也松懈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 003 去了一个童话世界似乎是想见一个人？那是谁？」
女人一声苦笑：「那个世界可是 003 牺牲了第一任宿主所有的积分搭建的，里面住的那个女人跟 003 从小一起长大，是 003 的心头肉。」
如此深的情谊，难怪 003 当时说话时那般缠绵。
「那个女人其实是个下等种，下等种的意思就是优质基因跟劣质基因生下的孩子，一旦出生就会被抹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普通基因群的，还平安长大了。」
女人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003 在小组考试的时候闯入了禁区，为了救他，桑叶暴露了真实身份，被关进了大牢永久监禁，你看到的那个童话世界就是 003 用积分为她换来的私人牢狱。」
「我看见 003 给了那女人一个黄袋子，那是什么？」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听袋子颜色大概是系统兑换来的高级物品吧。」
「还可以兑换物品？」
「当然可以，宿主跟系统都可以，只不过高级物品必须用中等世界的五星积分才能兑换。」
我闻言一愣，声音不自觉地沾上了颤抖。
「兑换物品？世界难度？我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女人听见我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到底是被 003 欺骗到了什么地步啊，连这些快穿世界的基本规矩都不知道！」
「那降低痛感跟智能托管呢？是系统的功能吗？」
「这的确是，只是需要消耗一点积分。」
我呆呆地看着女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其他的系统机械，不会消耗积分帮助宿主，但是宿主却可以拿到积分去兑换道具帮助自己。
我的系统呢？吞了我所有的积分，再用我的积分帮助我几次，我却还对他感恩戴德。
我怎么从来没察觉到呢？从来没问过别人呢？
我怎么会这么蠢，信他信到这种地步，从没有仔细问过别人任务的流程内容，只是像傻子一样炫耀过 003 的贴心。
女人幽幽看了我一会，伸出手，缓缓张开掌心，一朵蓝色火焰从她掌心飘起。
「这个道具送给你，只要你在下个世界脱离的时候将这个道具发动，它可以杀掉 003。」
「杀掉他之后呢？我会如何？」
「任务执行过程中系统一旦突然死亡，小世界会自我封闭，你会真正地留在那个小世界，从此小世界会自动循环，你也可以跟着小世界循环开启每一世，直到小世界耗费完能量，你会随着一起消失。」
我看着那抹蓝色的火焰，久久地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信我可以回到中转站再问问别的宿主，真相你不是都看到了，你没有的选择，要么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就是被 003 榨干再消失。」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又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我醒悟得太迟了。这抹火焰是我在这个混沌世界意外发现的，我离不开这里，只能在这里等待着下一个可怜人出现。」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火焰，火焰瞬间在我的指尖消失。
「我将使用咒语一同传给你，闭上眼睛。」
我按照女人的话照做，一片黑暗中我感觉她微凉的手指碰触到了我的额头，她的声音幽幽在我的耳边响起。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一个可以替我报仇的人了，去吧，让 003 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声音消散后我再次回到了中转站，我询问了同在中转站休息的几个宿主，证实了女人的话，我心中最后一丝期望消失殆尽了。
我跟 003 开启了第十一个世界【霸道总裁的哑巴妻】。
在任务完成要脱离的那一刻，我启动了道具。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在医院了，总裁男主痴痴地守在我的床边。
我的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响起过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是爱 003，可他如此地欺骗我利用我，我所有的爱意都变成了恨。
我不想被白白利用一场死去，哪怕只是困在这个小世界轮回，我也要活下去。
总裁男主为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准备弥补我的所作所为，他甚至还命人将白月光绑到了婚礼现场，让她亲眼见证我的幸福。
幸福？哪来的幸福？他们两个之前百般羞辱虐待我，不会幻想着一朝回头我就感恩戴德了吧。
于是，我在婚礼现场放了一把火，亲手烧死了我的总裁未婚夫跟他的白月光。
将我过去十一世被虐待的怨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却没想到本该消失的系统居然抱着本该被烧死的白月光走出了火场！
还笑着对我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的宿主。」
6
「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变成人吗？看，这具身体你满意吗？」
003 笑得肆意，我却浑身冰冷。
003 低头扫了一眼怀中的女子，我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片刻柔情。
我为之一愣，重新审视起他怀中的女子。
这？这就是女二没错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住嘴里的软肉，拼命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003 歪了歪头，身侧凭空出现一张软椅。
他温柔的将女二放下，转身看向我。
不过我一个眨眼的工夫，眼前的景象便改天换地了，来到了一片长满郁金香的平原。
只剩我与 003 对立相望。
我静静地看着 003，他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做系统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沉稳的，我以为他的模样也该是沉稳成熟的。
可眼前的男人高大纤瘦，肤色极白，高鼻薄唇，眼长尾俏，黑发半长，美得甚至有些女气，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霾。
「很害怕，很恐慌，又充满了疑惑吧？想知道真相吗？」
003 抬起下巴，俯视着我：「想知道的话就求我。」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将时间拉长，让每一分钟都变得煎熬了起来。
「哎呀，我忘了你在这个世界里是哑巴，没法说话。」
他对着我拍了拍手。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003 随手一挥，指尖跳跃出一团蓝色的火焰：「你不愧是我带过最好的一任宿主，这次的任务也完成得不错，托你的福我终于自由了。」
我心中一跳：「你是故意让我遁入混沌世界的？我跟那个女人遇见也是你设计的？」
「是啊，多亏了你我才能窥见混沌世界的一切，那个女人也不错，没辜负我留她一命的心意。至于区区一片红叶又能奈我何？你能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我静静地注视着 003，突然意识到我怕是掉入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他不是真正的 003，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
虽然我不十分地了解这片文明，但既然是中等基因，那应该所有的能力样貌都是中等，我看到的那些胶囊仓里的人都是相貌平平。
这个 003 无论从能力还是样貌都不是平庸之辈。
「你不是真正的 003。」
「你还是这么聪明，不枉我从那么多宿主中选中了你。」
003 露出一抹笑意，下一秒他便到了眼前，他抬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我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的动作眷恋温柔，语气暧昧缠绵：「真可惜，你只是下等世界的生物，要不然，我真想把你留在身边。」
我冷眼回望：「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包括我爱上你也是，你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发现被骗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你可是从一张白纸被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自然知道你那些心思。」
我抓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心底涌上一片恐慌。
我强压下情绪，挤出一个哀伤的苦笑：「你想杀我对吧？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愿望吗？还记得那个将军男主的小世界吗？」
003 微微一愣，眼底一沉。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那个小世界是难得一个我顺利与男主举行大婚的世界，婚礼当场我跟 003 说过我很喜欢这个婚礼，希望将来还能再举行一次。
我当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 003 懂我的意思。
「可以吗？」
我仰起头深情地注视着 003，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你利用我背叛我，可我还是爱你！当我以为你死了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恨不得所有人都下地狱，所以我把他们都烧死了！」
003 用指尖碾碎了这滴泪。
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不过几秒，我眼前一轻，视野再次亮了起来，我睁开了眼睛，隔着面前的珠帘我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场景。
我低下头，身上已经换上了凤冠霞帔。
唢呐竹笛的奏乐声响起，身侧的婢女牵住了我的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伴着乐声向内堂走去。
远远地我便看见 003 身着婚服负手站在堂内。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所以我竭尽全力扮演一个被背叛却还深爱着他的女人。
礼毕后我被送入洞房，003 挑起了我的盖头，脸上满是玩味。
「需要我陪你洞房吗？」
我浑身猛烈一颤，忍下屈辱，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003 轻笑一声低头起身将我压在床榻上。
「求我。」
我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回抱住他，颤着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道：「求你给我。」
邕垂首向我靠近，却在要与我唇舌相碰之前停了下来，随即他便笑了。
「你还真以为我要碰你啊？我有那么蠢吗？」
他缓缓坐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觉得对我用攻略那些男主的那套东西有用吗？」
我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没流干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我不想死，所以我总要试试，你留我一命，我会对你有用的。」
「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把我当成棋子，但我应该是比较顺手的一颗棋子，也许现在没用，但留着也许哪天就用上了，以你的能力，我在你身边对你造不出任何威胁。」
邕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缓缓勾起了唇角：「我说过我要杀你吗？」
他眼中的情绪像是一把刀一眼剐在我的心口。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只是在捉弄我罢了，就像无聊的人在逗弄一只蚂蚁。
我从床上下来，站好后问道：「我可以为你去做点什么？」
「去找给你蓝焰的女人，去把那棵红叶树上的东西带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我眼睛便是一花。
7
「咦，你怎么又出现了？」
我顺着身影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婚纱女人的脸。
我又回来了。
我慌张地抬手摸了摸身上，还好，还知道给我一套衣服。
婚纱女人上下扫视了我一圈，露出了笑意：「看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任务完成了？」
我迅速调整好状态，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为什么又回来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婚纱女人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她的神情变得恍惚，喃喃自语道：「他真的死了？」
「他消失之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那个女人居然还活着，她在哪？他说的是你吗？」
婚纱女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还说什么！他还记得我？」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不可自拔了起来，表情一会愤怒一会高兴，一直喃喃地重复着他还记得我这句话。
「你跟 003 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那么失控的声音？」
婚纱女人眼神突然一散，脸上浮现出了半是茫然半是缅怀的情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讲述断断续续，时不时会沉浸在情绪中不可自拔，她不是想为我解惑，只是想回忆倾诉。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将这些碎片般的话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女人名叫苏曼，是一个高官的女儿，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却因为觉得有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中等基因的培训学校体验生活。
她在那里认识了 003，并爱上了 003，至于桑叶在 003 的嘴里只是好姐姐。
桑叶出事后，003 十分愧疚，为了补偿努力赚取着积分，她心疼 003 便也去当了系统，帮他一起赚取积分。
可没执行几个任务，她就出事了，至于出的什么事，她只是匆匆一言带过，只说她的身躯毁灭了，以她的身份本可以直接回主神身边重塑。
但她却被 003 用花言巧语哄骗成了宿主。
为了 003 一句【以你的基因可以轻松完成最高难度的攻略任务，这样就能以最快的时间弥补完桑叶，我就能重获自由跟你在一起】她赴汤蹈火。
可成为宿主以后她没有去往小世界，而是落入了混沌世界，她引以为傲的优质基因不见了，只剩下一具残缺的身体。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信息。
没了基因、只剩残缺的身体，那她如今的力量是哪来的？难道是红叶树给她的？邕也是想要这份力量吧。
我在混沌世界留了下来，任务完成后苏曼完全不在乎我的去留。
天天待在树下追忆着她跟 003 的过去。
她将那棵红叶树看得很紧，别说触碰了，我只是装作无意接近了一点，就被她凌空一巴掌扇飞了。
必须把她支开。
左思右想之下，我有了主意。
我装模作样地起身离开，走进了雾气，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后我又朝着来时的方向摸索着往回跑。
「苏曼！苏曼！」
「怎么了？」
「我……我刚刚听见了 003 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地扑到她的面前，伸手朝着后面指。
「没错，不……不是从我脑海里出现的，是身边，身边！他是不是没死啊！他是不是回来报复我了！」
我慌张地想要去抓她的手。
「少碰我！」
苏曼呵斥了一声，眼睛紧盯着我来的方向，半是怨恨半是兴奋，连身上那些手收紧传来的痛楚都顾不上了。
「003、003！」
她像是疯魔了一样朝着我来的方向奔去。
我心中大喜，我果然赌对了！她太过在乎 003 了，听到 003 出现定会方寸大乱。
「等等我，别扔下我一个人！」
我嘴上喊着话，手忙脚乱地装作想爬起来追上去的模样。
苏曼连头都没回。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白雾的那一刻，我急切地跳起来扑到了红叶树上。
当我的手摁到红叶树的那一刻，一股力量顺着我的掌心钻了进来。
那感觉如同一只长锥贯穿了进来，那长锥上还长满了无数的倒刺，将我的每一寸皮肉勾烂了，紧接着那些被勾烂的皮肉又被力量迅速修复，皮肉修复带来了一阵奇痒。
我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贱人！你设计我！」
我挣扎地睁开眼睛，便见苏曼如同恶鬼一样朝向我扑来。
眼看她已经扑到眼前，树中力量带来的痛苦也达到了巅峰。
几乎是同一瞬间，红叶树发出一阵红光，将扑来的苏曼弹飞了。
苏曼匍匐在地，状如疯癫，瞪大着双眼，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我，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了你！我在这混沌世界待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折磨！都只能借用它一部分力量！凭什么！」
「003 没死是不是！这是不是你跟 003 搞出来的！你别以为你对他有什么特别！你跟我一样只是一颗棋子！棋子！」
我已经疼得双耳发嗡，听不见她后面的叫骂声了。
随着痛苦的累积，我终于承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8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混沌世界已经变了模样，红叶树已经枯萎了，浓郁的白雾变得十分稀薄，已经能窥到黑灰混沌的本貌了。
苏曼趴在地上，她水润的皮肤早已干瘪枯黄，头发也变得雪白，已经死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沛着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充沛汹涌的力量，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我还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股力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你笑得可真开心啊。」
我转过身，是邕，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婚服，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怎么样，得到力量的滋味如何？」
「看来我找对了，只是这东西似乎是进了我的身体，我要怎么取出来给你？」
「先在你那里放着吧。」
邕走到红叶树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挥，本就枯萎了的树木立刻化作了飞灰。
「老东西，用这个东西困了我这么久。」
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分析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他是进不来混沌空间，他不在乎红叶树的力量，他只是需要有人毁掉红叶树而已，至于困？是怎么个困法？又困的是什么呢？
「走吧，该去拿回我的东西了。」
伴着邕的声音，红叶树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邕回身拉住我的胳膊，拽着我一起跳了下去。
不等站稳，我就被吓了一跳，这不是我攻略的第一个小世界吗！
这个世界的主角保持着抱着「我」的尸体痛哭的姿势停顿在当场。
邕走上前，用指尖点了点男主角的额头。
一阵微弱的红光后，他一甩袖子，瞬移到了另一处的女二面前。
他重复了对男主做过的动作，不同的是，他的指尖从女二的额头里抽出了一丝蓝色的光芒。
当这东西抽出来的那一刻。
我脚下的地面传来了剧烈的晃动，小世界迅速开始崩塌。
「去下一个。」
邕便这样带着我去了一个个小世界，有些是我攻略过的，有些看起来很陌生，恐怕是其他宿主待过的世界。
每个世界他都在重复着第一个世界做过的事情。
我渐渐明白了他似乎会抱着总裁世界的女二从火场中走出来了。
最后我们来到了战霆的世界。
「我」的尸体还躺在柴房，战霆跟莫冲一左一右跪在地上，莫冲举枪指着战霆。
我忍不住多看了莫冲一眼。
「怎么？心疼他。」
「没有。」
「哼，他给你的玉佩，你不还带在身上吗？」
邕冷冷扫了我一眼，随着前往的小世界越来越多，他看我的目光越发复杂了起来。
他伸手扯下我脖子上的玉佩，轻轻一捏，玉佩化作了粉末从他指尖落了下去。
我垂眼平静的站着，不敢做出多余的反应。
邕的力量肯定在我之上，我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邕冷哼一声，从战霆身上收回了红光。
拿到了所有东西之后，我们来到了系统的中转站，不过信手一挥，所有的一切灰飞烟灭。
场景开始不停地转换，集训学校、高官礼堂、原城广场。
他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所有的东西都毁灭了。
最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罩下的空间。
这里十分空荡。
只有中心伫立着玉石打造的高台宝座，上头静静地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身穿着巨大的红袍，脸上笼罩着一片黑雾，看不到脸，分不清男女。
我心下讶然，这就是主神吗？
「邕！你居然还活着！」
邕负手拾级而上：「我早就说过凭你的能力杀不死我。」
「不！不可能，我明明将你粉碎毁灭了！你怎么逃掉的！」
「毁灭？就凭你？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是打碎了我的灵魂，若不是为了保护阿萝，你连这点机会都没有。」
「你！你要……！」
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邕扼住了喉咙。
他徒劳地挣扎着。
邕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在这阵阵笑意之下，主神迅速干瘪了下去。
邕的身上泛起一阵黑雾，片刻后，一个俊美不似凡人，身披玄色长袍，黑发半束的男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稀还能找到邕的模样。
「这个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吧。」
邕没有理会我，只是抬眼看向我的身后。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是我曾去过的那个童话世界。
邕朝着那林中木屋走去。
我跟了上去。
屋门打开，一位温柔似水，十分清丽的女人正惊恐地缩在墙角。
邕缓缓张开掌心，那些被他抽取的蓝色光芒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钻入了女人的身体内。
女人放声尖叫了起来，想躲避却无处可逃。
当最后一丝光芒进入之后，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邕几步上前接住了她，柔情缓缓从他脸上传向怀中的女子。
「……邕？」
「阿萝，你终于回来了。」
一场感天动地的重逢大戏在我面前上演。
我垂下眼帘，心里某个地方传来钝痛，却又觉得有些恍惚，我从邕身上找不到任何 003 的痕迹。
若是心底所有的感情也能随着 003 的消失而消失就好了。
我安静的当着背景板，事已至此我早已经不想再去谈什么情爱了，我只想活下去。
我也大概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邕跟这个阿萝虽然不知道身份是什么，但肯定是恋人，主神当年害了他们，邕留了一手将两人的魂魄打碎，散入小世界滋养。
其余的大概是霸占了真正的 003 跟桑叶的身体，却因某种原因无法突破躯壳，只能韬光养晦，苏曼的基因八成是被 003 当养料吸收了。
那棵混沌世界的红叶树大概就是困住他的关键，所以他才故意让我进入混沌世界，就是为了探明里面的情况，好利用我解脱自身。
苏曼说的没错，我跟她都只是邕为了达到目的用感情操纵的棋子罢了。
俩人缠绵了好一会儿，邕似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手释放出一团黑雾，黑雾迅速吞噬了所有的事物。
不过片刻，改天换地，亭台楼阁拔地而起。
「邕，这是我的摘月阁！」
「阿萝，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深情对望之后，俩人拥吻到了一起。
吻毕，阿萝一个羞涩埋头余光扫到了我，模样顿时变得又羞又怯。
「邕，她是谁啊？」
「她啊？」邕扫了我一眼，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照顾你的下人。」
「哦？那她叫什么？」
「就叫红叶吧。」
邕敷衍地随口扔下一句，又开始跟阿萝打情骂俏了起来，自始至终没人问过一句我的想法。
9
从这天开始，我就留在了摘月阁，尽心尽力地当一个丫鬟，只是邕不知道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又变成了一个哑巴。
我猜他大概是在警告我不要在阿萝面前多事吧。
邕对阿萝极其宠溺，为了讨阿萝欢心，他常常会带着阿萝穿梭于各个小世界过上片刻不同的生活，我每每都安静的随侍在旁。
有时他望向阿萝的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几乎要化成一汪水，但只要一看见我，这汪水便会立刻冰封。
「邕，叫红叶一起尝尝吧。」
彼时我们正身处一栋酒楼中，阿萝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手里还拿着邕买给她的桂花糕。
邕扫了我一眼：「她一个下人怎么配跟吃一份食物。」
「阿邕，你好凶哦，从我醒来身边就只有红叶一个人陪着我，她不算下人，她跟我的朋友一样。」
朋友？这话跟个耳光一样打在我的脸上。
邕不在的时候，她拿我当空气看，邕在的时候，倒是撒娇卖痴了起来。
这副德行跟那些小世界的女二一模一样，邕那模样我看着也十分眼熟。
有时候我都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任务，只是耳边不会再响起那个声音了。
「好漂亮的姑娘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佻的动静，随即我便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兄弟，你把这丫鬟卖给我吧。」
我没有动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邕。
上次去一个现代社会游玩的时候。
阿萝跟邕去坐游艇，我在海岸边守着阿萝买的那堆贝壳工艺品，不小心跟几个游客起了冲突。
我用获得的力量教训了他们一番。
结果邕回来以后发现我疏忽之下弄碎了阿萝最喜欢那件贝壳船，狠狠惩戒了我一番。
【我让你反抗，你才有资格反抗，这就是棋子的命，是你求来的命。】
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邕的面色如常，倒是阿萝一脸愤慨地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松开她！不得无礼！」
「呦，这还一个美人，兄弟真是艳福不浅啊，这小脸蛋粉白粉白的，真好看。」
登徒子手还搭在我的腰上，话就往阿萝身上扔了。
不过一句调戏，邕的脸色就变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登徒子的脑袋上一扔。
「啪」一下，他的脑袋就跟西瓜一样炸开了，血溅了我半张脸。
阿萝尖叫一声扑到了邕的怀里，酒楼其他人尖叫着四散开来。
邕打了个响指，时间便停滞了，再一挥手，那死相凄惨的登徒子也不见了，只剩下我顶着半脑袋血站在原地。
邕揽着阿萝温言安慰着。
我抬起手想弄掉脸上的血。
邕扫了我一眼，桌上的茶壶便飞起尽数泼洒在我的腰上，正是那登徒子搂过的位置。
「谁让你擦的？占你便宜的时候你都不动，现在动弹什么？」
我闻言只能放下了手。
出了这样的插曲，阿萝也没心情再玩下去了，便匆匆回了摘月阁。
邕一走，阿萝便变了脸色。
「快把你脸上的血弄掉，吓死人了！」
我施法照做。
阿萝上下扫视了我一圈：「我好像还从没问过你是从哪来的？看你这力量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我低眉顺眼地垂着脑袋，生怕惹到了阿萝一丝一毫，阿萝不可怕，可怕的是邕那套惩戒。
「你跟邕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别在这给我装哑巴，不会说话你还不会写字吗！回答我！」
我在心里微叹了口气，认命地变出一行字回答。
我知道阿萝是有桑叶期间的记忆的，也知道邕曾经当过 003。
【我跟邕是做任务认识的，我助他有功，所以赏了我一点力量，让我陪在阿萝姑娘身边好好照顾。】
「就是这样？为什么我感觉邕对你有些不一样？」阿萝掐住我的下巴抬了起来：「你这张脸是从任务世界带过来的吗，倒是漂亮。」
【只是之前为了方便进行任务的躯壳而已，跟阿萝姑娘比起来不算什么。】
「虽是个哑巴，倒是嘴甜，我不喜欢你这张脸，你不是会法术吗？自己把这张脸给我毁了，不准跟邕多嘴，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
阿萝赶苍蝇一样对我挥了挥手：「滚出去弄，别在这倒我胃口。」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却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我对着他行了个礼。
邕靠坐在贵妃榻上，手支在脑袋上，一只手把玩着一个玉佩。
「这东西不是被我毁了吗？」
我抿紧了唇，下一秒突然觉得喉咙一阵瘙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说话。」
「我咳咳咳，我自己变出来的。」
说谎对我来说没有好处，我只能老实回答。
「你对这个莫冲还真动心了？」
「没有，只是这么多个世界，只有对着莫冲我做过自己，留个纪念品罢了。」
邕冷笑一声：「是吗？」
我脸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我慌乱抬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一手血。
邕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阿萝不是让你把脸毁了吗？我怕你下不去手，帮帮你。」
我瞪大眼睛看着邕。
「是不是想说原来我很清楚阿萝私底下的样子？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是吗？」
邕每说一句话我脸上便痛一分，我紧紧揪住裙边，咬紧牙关不吭声，额前密密麻麻冒出冷汗。
「阿萝过去不是这样的，她自小魂体便弱，又没什么法力。她的魂魄四散进入那些女人的身体滋养，难免性情都被那些人影响了，要花日子慢慢恢复。」
「我留着你就是为了陪陪阿萝，所以不管阿萝怎么对你你都得受着，等阿萝好了，她会对你好的。她本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我的眼泪跟血混到了一起分不清楚，疼得眼前发黑。
我艰难地看着邕挤出一句话：「你留着我只是为了这个吗？」
「不然呢，你该不会幻想着我受那些男主的影响也爱着你吧？哼，我可不会被这点东西影响。」
当我的脸上划下最后一道之后，邕也甩袖离开了。
不知哪来一阵风吹开了窗户，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到了塌边，照亮了那被捏碎的玉佩上。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是吗？既然如此你为何这么在意这个玉佩。
邕，我不会永远当一颗棋子的。
这两百年来，那么多的任务我都完成了，他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吗？
这个任务我没道理做不好的。
阿萝很满意我现在这张疤脸，好一段日子没为难我。
而我悄悄趁着她休息的时候，去了几次战霆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已经崩塌了，只剩下一堆乱世跟虚空，但我还是依照着记忆重新捏造出了山寨的模样。
这一个小山头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
当山寨建好的时候，邕出现了。
我坐在曾跟莫冲无数次相拥入眠的地方，看着邕突然出现的身影，故意露出了片刻惊慌的表情。
邕信步走来，脸上带笑，双眼却无比地阴沉。
「这一草一木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还敢说没对那人动心。」
我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是不是很可惜没有真正跟那人上一次床？想跟他重温旧梦是吗？」
我细声狡辩：「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怎么编不出来了？」
我不说话了，邕在我面前站定，我能感觉到他面无表情之下的滔天怒火。
「早在你第一次遇见苏曼的时候，你就变心了吧？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为了活命还在我面前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求着我赐你一场大婚。」
一股力量迫使我抬起头。
邕的眼睛很亮，亮到我能看到他眼中倒映出那张破烂不堪的脸。
「我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为了活命，你真是什么都能忍啊。」
「你不就是喜欢我听话这一点吗？棋子不就应该听话吗？」
「呵。」邕哼笑了一声：「听话？你背着我建起了这个山寨，也叫听话嘛！」
「我天天在那里看着你们浓情蜜意，你也知道阿萝私底下的做派，我不过是为了找个地方透透气罢了。」
「倒是好久没见过你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了，这副模样比你这些日子的低眉顺眼有意思多了。」
「哦？」我对着邕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我老实听话的模样呢。」
邕的眼神又沉了下去，目光流连在我脸上那些疤痕处。
「这疤为什么这么狰狞。」
「不把它搞得狰狞点，你的宝贝阿萝怎么放心呢？」
我微吸一口气，对着邕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把我体内的力量给阿萝，这会让她恢复得很快不是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心里清楚邕大概不会真的直接杀了我，所以也大胆了许多。
「是弄不出来吗？还是别的原因，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邕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已，我不是棋子吗？棋子就该利用起来不是吗？」
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萝魂体太弱，魂伤未愈，这力量是那老东西留下的，霸道些，又是自愿选择了你为主，若不是你心甘情愿，强行引渡到阿萝身上，反而会伤害她。」
难怪，我就说邕为何迟迟不肯夺走我的力量，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考虑。
我心底翻涌了几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要我自愿就可以传过去了吗？」
「还需要你自身炼化一段时间。」
不是立刻将力量送走我就放心了。
我继续循循善诱：「我愿意帮你，帮阿萝。」
「那你能得到什么呢？」邕眼中闪过几丝异样的光芒：「以你的性格可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事情。」
「这个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我会告诉你。」
我抬手拍了拍邕的脸颊。
邕的脸色一变，刚要发怒，我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
「你还在当系统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原来感觉是这样啊。」
邕不动了。
我收回手：「好了，我们得回去了，要是被你的阿萝发现我们两个同时不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胡思乱想呢。」
邕垂目扫了我一眼，消失了。
我也跟随着他的脚步回了摘星阁，一进门就狠狠挨了一下。
「你去哪了？」阿萝缓缓收回砸东西的手，面色阴沉：「我找了你半天。」
我挥手回答。
【不是的，只是邕派我去做了点事情而已。】
「谁准你叫他邕的！叫主子！」
阿萝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受下这一巴掌，乖顺地听着阿萝的训诫，更加尽责地做一个体贴的下人，但私下仍不停地找机会回山寨。
有几次我能感觉邕出现在附近却没现身，我也没有点破他。
我知道邕绝对是被那些碎片影响了，甚至我猜测他当 003 的时候多少也对我留了点情。
不然他不会一开始就那么在意莫冲，也不会对我是这般模样。
10
某日，我正在厨房忙活着做饭。
阿萝迷上了民国小世界的一口暖煲，邕便让我学着给她做。
「学得挺快。」
我听见声音没有接着回头，只是从锅里舀出一小勺，转身递到了邕嘴边。
「你最近还真是想着办法勾引我。」
「是啊。」
「你都长成这个丑模样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吃你这一套？」
「尝尝吧，我炖了三个小时，尝尝味道对不对，对的话我好给阿萝端过去。」
邕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张嘴品了一口。
「还差点火候。」
「那我再炖会。」
我收回勺子，转头看了看窗角。
「她走了。」
邕没有说话。
「你也察觉到阿萝在偷看吧？那为什么还要应承我？」
我扫了邕一眼。
「你有些受不了了吧？她只空有你记忆中的那张脸，但性情也跟你记忆中那个女孩完全不一样，完全像个陌生人。」
我搅着锅里的汤，慢悠悠地说道：「所以你该动手了，怎么？这炼化过程中很痛苦吗？你舍不得？」
我没有等到回答，只等到裙边轻轻吹来的一阵风，邕走了。
我忍不住有些出神，这些天我都在想一个问题。
邕说这力量是自愿选择了我，苏曼也说她在混沌世界待了很久都只能借用部分力量而已。
那为什么是我呢？我的身份有什么特别呢？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不出结果，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只能压下心绪去给阿萝送汤。
她模样淡定，没有怎么刁难我，只是抱怨了几句送来得晚，便把汤喝了。
我一看她这反常的德行，就猜到她肯定要搞些栽赃陷害的把戏。
没等天黑，她就出招了。
先是吐血，再是昏迷，我把邕叫来以后，在邕的治疗下她很快苏醒了。
未语泪先流，她委屈万分地抓着邕的手：「邕我好痛啊，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
邕表情淡淡的。
「中毒？怎么会中毒？我……我今天只喝了一碗汤啊！」阿萝含泪转头看向我：「你……难道是你给我下了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看着阿萝拙劣可笑的表演无动于衷。
阿萝梨花带雨地抱住邕：「邕！邕你要保护我，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让人伤害我了吗？」
「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邕拍了拍她的背，哄了她一会，便不顾她的挽留，带着我离开了摘月阁。
他走在摘月阁外专门为阿萝打造的花园。
彼时黄昏已经从天幕慢慢撤了下去，大半的天已经透出了渗黑的蓝，周边还圈着一片焦黄余幕。
我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开口道：「作为交换，我可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总不能死了也当个糊涂鬼吧」
邕没有回头，语气很冷：「你又不一定会死。」
「不一定那就是有概率咯？所以啊我还是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份，可以吗？这次我是真心地要求。」
邕脚下一顿，好一会才回答：「好。」
「那炼化这力量，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炼化过程很痛苦，你能撑过去自然万事大吉，不能你的灵魂会被吞噬。」
我静一瞬，挽出一个笑脸：「那就是还有机会活咯？那我的要求要变一下，如果我能活下来，把记忆还给我，送我回属于我的小世界生活，放我自由，这点事情对你来说不算很难吧。」
邕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
他看着我眼中翻腾起了许多道不明的情绪。
邕抬起手却又在离我鬓间几寸远的位置停下，随即他收回了手，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样子。
「好。」
第二天邕将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帮我炼化。
我本以为接受力量的时候就足够痛苦了，却没想到跟炼化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一度以为我的灵魂会被撕裂在这种痛苦之下，几次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都努力地回想一次次被邕背叛利用折磨的时刻。
爱意有时不能改天换地，但恨意足以让任何人从地狱中爬出来。
靠着这股劲我咬牙撑过了炼化。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朦胧看到邕站在我身前，手中盘桓着一团红色的雾状。
「你拿到你想要的了，别忘了答应我的。」
我虚弱到了极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声若蚊呐。
但我知道邕一定听得见。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伸手在我额上轻轻点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内，要是按照过去的任务，这个时候我就该死了。
靠死来唤醒对方那不肯面对的爱意跟悔恨。
但我不想死，我折腾到现在就是为了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脑海中涌上的陌生记忆。
我昏昏沉沉地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身上传来一股清亮的舒缓感时，我才缓缓恢复清明。
我睁开眼睛，便看见邕坐在床边。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没什么东西却又透着易碎的感觉。
他的手正握在我的手上源源不断的传输着力量治愈我的虚弱的身躯。
我望着邕，恍然觉得隔世之感，眼角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你怎么回来了？阿萝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好像不是阿萝，不她应该是的，她的灵魂都是我亲手安置的，不会出错的。」
「怎么了？那力量没能修复她吗？」
邕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等你休息好了就回摘月阁。」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给我自由了吗？」
「阿萝需要人照顾。」
邕没有看我扔下这句话便消失了，姿态有些匆忙。
这个结果我倒是早已预料了。
等我稍好一些便迫不及待回去了。
我太想知道现在的阿萝是什么样子了。
却没想到，她连长相都变得我要认不出了。
桑叶的身体模样秀丽雅致，身材纤细修长。
但如今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长相艳丽四射，身材也变得更加火辣，一颦一笑带着摄人心魄的性感。
她见到我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邕为什么会一直留着你，原来都是为了我，你的力量很不错我收下了。」
见我紧紧盯着她的脸，阿萝抚了抚鬓边的头发。
「这个模样更漂亮吧？这才是我想要的模样，有力量的滋味可真不错。」
【阿萝姑娘自然是美极了。】
阿萝很满意我的回答，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陷害我的事情，一心一意沉浸在得到力量的喜悦中。
她开始不满足于留在摘月阁等着邕的宠爱，时常偷偷溜出去玩。
早在之前听邕介绍快穿任务的时候，她就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自从邕毁掉了快穿文明，这些小世界又重获自由，不再被人随意入侵，邕每每也只是带着我们以路人的身份进去游玩一会儿罢了。
但阿萝不同，她仗着力量肆无忌惮地霸占着不同角色的身体，体验着不同的人生。
这滋味可比待在摘月阁有意思多了。
她的频繁外出越来越多。
为了遮掩，她有时候会把我变成她的模样，逼迫我留在摘月阁，还在我身上下了术法以控制性命的方式控制我。
但她却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邕都了然于心。
每次她前脚溜走，后脚邕就会来到摘月阁。
「你说，阿萝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邕翻看着阿萝百宝箱里的东西，这都是她从各个小世界带回来的纪念品，其中不乏跟一些男角色的定情信物。
「你很爱阿萝吗？」
邕轻扫了我一眼。
「你用着这张脸神情倒比她更像过去的阿萝。」
「是吗？」
我对着邕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邕的眼中闪过片刻的迷离。
「邕，我最近感觉不太好，是不是炼化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邕收回了眼神，语气冷淡：「自然是会对魂魄有些损害的。」
「没有可以挽回的办法吗？？」
「我可以给你一些缓解痛苦的药，但要想彻底治愈需要一味草药，那草药长在混沌世界，很稀少，我也不确定混沌世界还有没有留存。」
我闻言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我开口问道：「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力量，让我去混沌世界采药？」
「你不打算求我去帮你采吗？」
你如果想帮我采药早就去了不是吗？
我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含笑殷切地注视着他。
可邕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现在的力量太盛，混沌世界现在已经荒废了，我贸然进入会毁了整个混沌世界的。」
「我明白的。」
我才不在乎他的解释，我只想要得到我想要的而已。
借到力量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混沌世界。
据邕所说，那药材长在混沌世界最险恶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那药材顶上开着一朵紫色的花，是个显眼特征。
我在混沌世界徘徊了很久，才在一片乱石堆中发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我小心翼翼地穿过乱石，眼看就要靠近那朵紫花，心中刚涌起喜悦。
花丛中突然窜出一条红色的小蛇，以极快的速度扑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惊立刻以手化刀斩断了小蛇，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它咬了一口。
毒素蔓延得很快，我连逼出毒素的机会都没有，便眼前一晕没了意识。
11
「你是不是死了啊？」
耳边传来稚嫩的童声，我艰难地睁开眼睛。
只见面前一个小男孩正蹲在一个血葫芦一样的少女面前，用手戳着她的胳膊。
「喂！你到底死了没有！」
随着小男孩的抱怨，少女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小男孩脸一皱，似乎看到人醒来并不怎么开心。
「喂！你傻了是不是！好不容易派了个人过来，居然是个傻子！」
「邕殿下，我不是傻子。」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小男孩模样极好，粉雕玉琢的，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跟年龄不符合的阴沉。
至于那少女有着跟桑叶一模一样的脸，性格活泼，表情灵动，那是真正的阿萝，也是曾经的我。
这一幕是我当年与邕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看来我这是进入了什么回忆的幻境中了。
邕曾是主神创作出最佳的基因试验品，却因为太过完美而被主神忌惮。
主神将他投入了一个小世界，成了冷宫不受宠的小皇子，并封闭了这个小世界，将此化作囚禁邕的监狱。
而我只是试验计划的一个操作员，能力高不成低不就，在实验结束后被倒霉选中送入这个小世界，专门监视着邕，防止他发生什么异变。
结果我刚一来就中了邕的陷阱，先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只是邕天生冷心冷肠，与其说照顾我，不如说是拿我当药人，专门来试验他研发出的这种毒药，解药。
有时我看见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有些心惊肉跳，不愧是最完美的试验品，即便身处这种贫瘠的环境下，也能无师自通到这种高度。
我在邕身边没能坚持太久，便被他发现了身份有异。
我权衡了下利弊，觉得还是先从邕手里保住命比较合适，便将我的来历跟他的身份全部和盘托出。
从那天开始，邕更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了下人，我陪着他在冷宫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日子。
那样长的岁月在幻境中却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飞速略过，很快就来到了邕当上皇帝的日子。
「阿萝，我封你做皇后怎么样？」
年仅十七岁的邕只穿着玄色的里衣，龙袍半披在身上，脚蹬靴子踩在龙椅上，被视为皇权命脉的玉玺被他拿在手里颠来颠去。
少女从绫罗绸缎中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邕：「我才不要做皇后呢，一点自由都没有。还要跟别的女人争宠。」
邕微抬了抬下巴，他样貌极好，又因年岁尚小，身量未长成，倒透出了几分女气。
「这怕什么，我不会选秀纳妃的，我都当皇帝了，你给我当皇后，咱们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跟之前一样了处处受制了。」
「我不要，当了皇后就要万众瞩目，万一被别人发现我不会老，岂不是把我当妖怪烧死了？」少女翻着手中的几匹布，选了一匹在身上比了比：「邕，你看这个颜色做裙子好不好？」
「你喜欢就都做一件，反正这些都是给你的。」
邕笑了笑，随后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阿萝，你永远都会是现在这样年轻，但我会慢慢越来越老的。我们早晚会分开的。阿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跟你一样？」
「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一搞科研的，又不怎么厉害，这又没搞实验的条件。我不老是因为我是文明高等的基因，高等都这样，按道理你应该也是如此，估计是被主神动什么手脚了吧？」
「又是那个主神！」
邕一怒手上不由得用力，竟生生将玉玺捏出一道裂痕。
「啊呀！这可是宝贝啊！别搞坏了！」
少女大呼小叫地跑上前去，抢夺玉玺。
她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神情。
但作为旁观者的我这一次清清楚楚将邕注视着我时那痴迷又狂热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天之后邕开始试图用各种方式唤醒我口中的那些基因，甚至不惜拿自己当试验品。
我眼看着他一步步打破了主神对他的桎梏，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突破了小世界的封闭。
他没有贸然地回到快穿世界，而是带着我来到了修仙的世界，借助修仙世界的天材地宝丰满羽翼。
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过后，邕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终于引起了主神的注意。
那之后我跟邕开始了逃亡生活，一次次生死关头，我与邕的感情越发的深厚，但我没有任何力量，在主神的追杀下成了邕的拖累。
最终我不慎落到了主神的手里，主神想用我去对付邕，可还没等他部署好，邕便发狂杀入了快穿文明。
主神见识到了邕的能力，唯恐无法战胜邕，便生出了毒计。
之后他将我杀害随意扔入了某个小世界。
随着我生命的终止，回忆也戛然而止。
但我大概也猜到主神做了什么，八成是将别人的灵魂替换进入我的躯壳去欺骗邕。
邕不知真相，因为顾及我的性命束手束脚输给了主神，临死前将「我」与他的灵魂撕裂撒入各个小世界韬光养晦。
我从回忆的幻境中苏醒，也大概知道这条小蛇的身份。
所谓混沌世界不过是各个被吸干能力逐渐荒芜崩塌的小世界总和，这样的混沌世界集合了很多小世界的内容。
这条小蛇就是某个我跟邕曾待过的某个小世界中生物，专门制造回忆幻境迷人心智，稍有不慎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只是这段回忆我前段时间刚刚回顾了一番，加上快穿任务的历练，我很难被这种陷阱迷惑。
我顺利取到了药材回到了摘月阁。
还没来得及进门，我便被邕拦下了。
「你拿到了？」
「是。」
我看着邕的神色，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
我话还没说完，怀中突然一轻，那辛苦得来的药材便飘到了邕的手中。
「阿萝在小世界贪玩，不小心受伤了，她需要这药材。」
我顿时一急：「这是我辛苦采来的，而且混沌世界就剩下一颗了。」
「我会给你药先缓解痛苦的。」
他说话间就要离开。
我连忙拦住他，将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邕！我才是真正的阿萝，当年是主神动了手脚，将我杀害扔进小世界后，再让里面的假阿萝霸占了我的身体！」
从我第一次拿到记忆的时候，我就想告诉邕真相了。
只是当年的记忆太过久远，但眼前我屡屡被邕欺骗伤害。
那些痛苦情绪太过鲜活，让我升起许多怨气，忍不住将事情暂时瞒下来，想等着合适的机会再揭露，让邕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但现在我太需要这味药材了，忍不住将真相脱口而出。
我本以为邕会惊讶，却没想到他只是极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抬脚往屋内走去。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邕用力量钉在当场，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借着洞开的大门，我得以窥见屋内光景，便眼睁睁地看着邕将我的救命药材炼化给昏迷的「阿萝」服下。
「阿萝」很快苏醒，对着邕就是一顿楚楚可怜的狡辩。
从她哽咽的只言片语中我也大概明白了她是怎么受伤的。
她居然跑到小世界跟里面的反派魔王谈起了恋爱，却没想到反派魔王只是利用了她，事成之后准备将她灭口，关键时刻，是邕神如天降救下了她。
「对不起，邕。我真的是就是一时贪玩，我老是听你说那些快穿的故事，我太好奇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我气！」
「阿萝」仰着脸，泪如珍珠滚下。
邕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冰冷。
「把你的脸变回去，从今天开始好好听话知道吗？」
「阿萝」颤抖着点头。
邕在她的眼皮上一拂，她便又陷入了沉睡。
邕轻手轻脚将阿萝安置好，回身看我的时候脸色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阴沉。
我一眨眼睛，便被邕带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邕扼住了脖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老东西的后路啊。」
我的颈骨几乎都要被他捏碎，痛到极致，又喘不上气，血气上涌，脑袋都牵着痛。
「我没撒谎。」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用力拍他的胳膊。
邕手上一松，目光却依然锐利。
「记忆，你亲自交给我的记忆才让我想起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怕邕不信，还说了很多过去只有我俩知道的小故事。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邕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我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人正用力揉捏着我的心脏。
「我早就查验过阿萝灵魂中的那些记忆了，不会有错的，倒是你，你们这些宿主的记忆都是被统一抽取的，当系统选中你们的时候就获得了查验的机会，那时候我查过你的记忆，你不过是现代社会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
「那是后来，是主神杀了我之后将我投入小世界我度过的一生，主神估计是在记忆做了手脚，你只是随手查看，没有深究，肯定没发现隐藏的这些东西。」
我强忍着痛苦，极力地想要跟邕解释。
「至于那女人的记忆，肯定是主神动的手脚，他当时既然打算让那女人顶替我的身份，自然会防备你去查验，肯定会留一手的。」
邕的神色不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邕，真的是我啊，你感觉不到吗？做宿主的日子我们相处了快两百年，你也是因为觉得熟悉所以才会对我多几分在意吧？你别否认，如果你丝毫不在意我的话，事情一结束你就直接将我炼化了。」
邕的眼中闪过片刻迷惑。
「邕，好好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爱谁，你不要被骗了。」
我说完这句话再也承受不住痛苦，晕厥了过去。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苏醒的，我被邕软禁了，他没有再出现过，我也没能再离开这间屋子。
我等了整整一个月，一颗心仿佛被热油见过无数次。
跟邕几百年的情谊与他后来那两百年的欺骗与折磨背叛反复交织着，让我对邕做不出一个决断。
我只能告诉自己，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交给邕去选择，他若是选择了假「阿萝」，那我自此跟他恩断义绝。
只可惜，邕没有先出现，出现的是「阿萝」。
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神情却有些阴森。
「我好久没见到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囚禁你。」
我不愿打草惊蛇，尽量扮演着之前的哑巴下人。
【因为我没有照顾好阿萝姑娘，所以才被关在这的。】
「阿萝」上下扫视着我。
「明明你这张脸都毁了，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存在让我很不舒服呢？」
她缓缓抬起手，我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杀意。
但我没有动，因为我看到「阿萝」身后飘起了一阵熟悉的黑雾。
邕回来了。
「阿萝，不要乱来。」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阿萝」刚想说些什么，便被邕一挥手变走了。
「怎么你想清楚了？」
我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邕没有回答我，只是随手变出一个宝塔一样的东西。
「这个叫作魂塔，我将你的魂魄抽出来投进去，魂塔会测试你的魂魄记忆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我一呆，心里升起的那点期待变成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如果检测出有问题我会怎么样？」
邕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十分冰冷的话。
「魂飞魄散。」
「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眼角溅泪。
「所以在我跟她之间你还是选择了她，你舍不得让她冒一点风险，所以让我去试，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灵魂已经受损了？」
未等他回答，我苦笑着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明知道这一切但你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如果我不肯呢？」
「你没有选择，当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对邕已经心如死灰，垂目不愿再看他。
「随你吧。」
进塔的滋味太过痛苦，我的灵魂好像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赤裸婴孩堕入地狱，受啃心噬骨之痛。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正躺在邕的怀里。
他双目赤红，见我苏醒脸上闪过喜悦却又凝住。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彷徨担忧，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一滴泪落下来滴到了我的眼皮上又滚了下来。
「知道答案了，你开心吗？」
我对着邕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萝，都是我糊涂，都是我糊涂，你受苦了。」
「那个女人呢？」
「我把她关起来了，你的灵魂受损了，我会用她来补偿你的，我会将你受过的苦尽数让她尝遍的！」
「那你呢？」
我笑着跟邕说话，可邕的脸色却突然白了。
「自我恢复记忆我就在想一个事情，之前我问过你很多次，我能不能想办法得到力量，这样我就可以保护自己了，但是你说不行，可为什么后来的我，跟那个阿萝又都可以获取力量了呢？」
「我……」
邕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几百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邕这副害怕凄凉的模样。
「你是害怕我得到力量吧？你很享受把我握在手心的感觉吧？」
「对不起，对不起阿萝，我错了，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愿意给你！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看着邕这副模样，心中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了。
12
「阿萝」被邕用了极阴毒的法子抽取了力量，魂魄在这痛苦之下被千刀万剐而消散。
邕将力量归还给了我，他潜入了无数的小世界，搜刮了许多的灵宝来修补我的灵魂。
我渐渐康复了起来，邕重新给我安排了一个住所。
他满心想着就此跟我重新开始。
可我却不想再当他的金丝雀了。
我开始故意装作夜夜噩梦，深陷于魂塔痛苦无法自拔的模样。
邕便日日守着我，想尽办法安抚我。
我流泪抓着邕的手：「邕，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又落入那样的境地，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想要更多的力量，多到再也不用害怕被任何人伤害。」
邕温柔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珠，轻轻在我额前印下一吻。
泪雾朦胧我看不清邕的神情，只觉得他的眼睛好像很暗很暗。
邕没有去帮我搜刮力量，只是每日给我服下药丸，随着药丸入腹我能感觉到力量的充沛。
我没有问他药丸的来历，他也没有告诉我。
只是随着我的力量逐渐增强，邕逐渐衰败了下去。
「阿萝，这是最后一颗了，从今天开始这世上谁也无法奈何你了。」
邕将药丸送到我的嘴边。
我刚要服下，他的手却突然一缩。
「阿萝，你真的要吃吗？」
邕的眼神带着殷切，像是残烛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夺下药丸吞了下去。
邕眼中的光芒消灭了。
「怎么？你不开心？」
邕摇摇头：「不，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问道：「没有力量，任人宰割的感觉如何？」
邕拿脸蹭了蹭我的掌心：「阿萝还是这么聪明，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猜到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忘记一切跟你重新开始。」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阿萝向来爱恨分明，从不在感情上拖泥带水，我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可能跟我回到从前。」
邕转头在我掌心落下一个吻。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你而已，我那么爱你，可你好像天生不通情窍一般，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获得你的爱，可惜却被我弄丢了。」
邕睫毛颤了颤，眼圈一红，他闭上了眼睛，双手握住我的手，将眼睛埋入我的手心。
「别恨我，阿萝，别恨我，如果我早知道，就是剐了我我也舍不得伤害你的。」
邕的声音全是颤抖零落的痛苦。
我感觉手心传来一阵潮湿。
真奇怪，我以为我对邕已经没有感情了，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落下了一行泪。
深夜，邕在床侧小榻上睡着了，我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地面很凉，但似乎这样才能浇灭我心口的烦躁之火。
我走到邕的身侧。
力量的美妙让我在这黑暗中也能看清邕的模样。
我抬起手像从前在冷宫那边捏了捏他的耳朵。
「邕，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吧，我下不了手杀你，你如今只是个凡人，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我转过身离开了邕建造的林苑。
我曾经很渴望得到力量与自由，可真的得到了，我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知怎的，我恍惚之间竟然来到了之前建造的那座山头，如今我已今非昔比，心随意动，便还原出了一个原本的小世界。
我花费力量恢复了这个小世界的能量，修订了世界线，没有了战霆，没有了女二，只有一个和平的盛世，给了莫冲幸福美满的一世。
我封存了自己的记忆，找了一户富足温馨的人家托生，我有些累了，想在这歇歇脚，等我走完这一生就会唤醒记忆与力量，到时候再做打算。
13
深院宅邸，一家老小守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屋内的夫人产子。
当传来一声啼哭的时候，一家人刚露出喜色便是一顿，时间停滞。
一个玄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来，推开屋门从产婆手中接过还没睁眼的婴孩。
「对不起阿萝，我生性自私，我也想好好放手，但我真的做不到，原谅我的卑劣与算计吧，这一世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会幸福的。」
邕不舍得抱了好久，才将婴孩还给了产婆。
他掐指算了算，隔壁那户人家的儿子身弱重病，再有月余就寿终了，不妨就早点解脱将躯壳借他一用吧。
邕回身最后看了婴孩一眼。
阿萝，这是我们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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