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中学生的信息循环 ——一切成绩提高的基础

2 中学生的信息循环 ——一切成绩提高的基础

学习的逻辑：中学生高效学习策略体系

中学生的任务不是设计产品和商业经营，而是学习。学习，即理解和记忆大量信息，因此，中学生需要的不是产品的迭代循环，而是能够促进高效学习的信息循环。

什么是信息循环？

在第五章中，我们介绍过学习的流程，如前文的图 5–1 所示。

现在，我们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一些补充，变成高效学习的信息循环，如图 6–2 所示。

在此信息循环中，我添加了测试和章节融合两个环节。其中章节融合是指初三、高三阶段大量出现的跨章节综合题。

关于信息循环，你需要先记住几个基本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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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2 高效学习信息循环

第一点，「听课—练习—复习—测试—听课」构成了主环，而章节融合则是分支环；

第二点，在信息循环中，测试环节是核心环节；

第三点，在主环中，听课不局限于听老师讲课，更多的是泛指一种学习的过程，所以在某些时候，向同学提问、学习教辅书中的知识讲解也可以算作听课；

第四点，练习和复习环节可能会被省略，尤其是当信息循环进入到第二遍、第三遍以后。

在这几个要点中，第一点、第三点、第四点比较容易理解，现在我们来重点理解一下其中的第二点——为什么信息循环的核心环节是测试？

如果没有考试，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几乎所有学生都厌恶考试，这是学生的共性。而中学校园又是高压教育、高频考试的重灾区，大部分中学生被考试虐得愁云满面、叫苦连天。甚至有人改诗一首，「莫道不销魂，期末考砸，人比黄花瘦」；又有诗云「垂死病中惊坐起，月考分数入寒窗」。

总之，在很多学生心中，考试是诸多痛苦的来源。

那么，如果没有考试，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彻底禁绝考试是不可能的，毕竟还有中考和高考摆在那里，但大幅降低考试的频率是可能的。所以，问题变成了如果大幅降低考试的频率，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大部分学生只能幻想一下这种美好的世界，但小部分学生会有幸亲身经历一下。在我做教育研究时，曾于某位小学校长那里了解过这样一个案例：

由于诸多家长反馈小学生压力太大，不利于心理健康，呼吁教育局进行减负。区域教育局经研究后决定回应家长的要求，在所在的区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减负活动，主要方式为要求区域内所有小学不得进行除期末考试外的一切考试，且期末考试也不得进行校内排名，不得实施依据排名的奖惩措施。

这群小学生的梦想实现了，平时没有考试了，只用期末考一次——这样的考试频率已经非常低了，完全可以接受。结局是，一学期后的全市期末统考中，该区域的小学成绩集体下滑，甚至比一些教育落后的偏远区域分数更低。于是，这项减少考试的改革被紧急叫停。

这个案例很清晰地反映出一个问题——对于学生来说，如果考试太少了，世界不会变得更美好，反而学生自己会出现成绩下滑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呢？在这些平时不考试的学校里，学生们还是在正常学习啊！上课也正常，作业也没有少做，仅仅是降低了考试的频率而已，为什么成绩会大幅下滑呢？这个案例有代表性吗？会不会是个例？

其实这并不是个例。很多经历过初三、高三总复习的学生都有过这种感觉，在高频率的考试过程中，尽管刚开始感觉很痛苦、很烦躁，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自己的成绩确实提高了。或者在期末之前的复习里，高频率的考试也让很多学生在短时间内提高了成绩。这样的例子很常见，与上面减少考试次数导致成绩下滑的案例形成一件事的正反两面，共同证明了考试频率对成绩有明显的影响，绝不是个例。

如果从信息循环的角度去思考，你就很容易理解这一现象了。

测试是信息循环的核心环节

考试或者说测试，是信息循环的核心环节。正是由于测试环节的存在，学习才能够从流程思维的一条链变成信息循环的一个环。

假设你在学习数学的函数章节，当你进行了预习、听课、练习、复习几个环节后，这个章节的知识你掌握了多少呢？是掌握了 100%，还是掌握了 80%？又或者只有 50%？

答案是你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也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知识点和题型的漏洞，进而不知道该怎么提高。即便你想努力学习，但是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你又该往哪里努力呢？

你需要进行一次甚至多次测试来告诉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你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知道了努力的方向后，你就可以去努力学习了，进而弥补漏洞并提高成绩。

前文减少考试次数导致成绩下滑的案例，就是因为缺失了测试环节而造成了信息循环的断裂。那些小学生原来的学习路径是学新课、练习，然后进行单元测试。单元测试的结果会告诉老师和小学生，原来这里还有好几个知识点没有掌握，需要再学习。于是，老师针对这些知识点进行重点讲解，小学生进行重点学习。学完后，学校可能还会组织一次考试，检查这些重难点内容他们是否真正掌握了，反复循环，这样就解决了隐藏的知识漏洞。而取消考试则导致了上述循环的断裂，那些隐藏的知识漏洞被掩盖了，直到期末考试一次性集中暴露，最终表现为考试成绩的惨淡。

当经历了考试环节以后，你对这一章的掌握程度就大致明了了，也许你只掌握了 50% 的内容。认真学习的你有了目标和方向，通过听老师讲、找同学问、自行查阅资料等方式把这些遗留的问题再学习了一遍，这就是开启了第二遍信息循环的听课环节。一段时间以后，你又迎来了一次针对该章节的考试——或许是下一次月考，又或许是期末前的模拟练习——这次考试的结果就可以作为对第二遍信息循环效果的检查。假设这次结果显示，该章节你掌握了 75%，那么你就可以去学习那些遗漏的内容。

随着循环的次数不断增多，你所掌握的知识点也越来越全面，直到接近 100%。可以说，一切学习都离不开信息循环，不断提升的成绩正是信息循环的结果，而测试则是让信息循环得以成立的核心环节。

对考试的新认知

现在，我们需要刷新对考试的认知了。

新认知一：并不需要讨厌考试，它对我们是有益的

在大部分学生的本能认知里，考试是讨厌的，是痛苦的源泉，成绩不理想的学生们尤其喜欢如此抱怨——你是否是其中一个？但深入分析后你会发现，其实让学生们感到痛苦的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后伴随而来的评价（和奖惩）。评价包括 4 个方面：

（1）家长的评价

绝大部分学生会看重父母对自己的评价，而对学生来说，这些评价往往与考试成绩相关。很多父母喜欢在孩子面前抱怨或对其进行训诫或者苦情表演——你看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过得这么惨，你却考这点分数，对得起我吗？又或者常常提起隔壁家的孩子——你看看隔壁的谁谁谁，年级第一，你怎么考得这么差？对这些评价的厌恶导致了学生对考试的厌恶。

（2）老师的评价

有些老师会批评学生，这对学生的心理造成了一定压力。尤其是有些老师喜欢当众批评学生，或者当众点评学生（这里主要指成绩不佳的学生）的成绩，让学生感到难堪，也会让学生感到厌恶，进而厌恶考试。

（3）同学的评价

如果成绩不好被同学看到了，会比考差了本身更让人难过。如果隔壁桌坐着一名学霸，他拿着自己接近满分的试卷，又看到你的试卷上惨不忍睹的分数，轻飘飘一句「怎么错这么多」就能给你带来伤害。又或者他看见你的分数后，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微笑瞟了你一眼，都能给你造成深深的心理阴影，足以让你厌恶考试。

（4）自我评价

自我评价往往是最重要的。费力学了那么久，却是不够优秀的成绩，不由得让人感到烦躁、沮丧，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进而怀疑人生。自己对自己的贬低，杀伤力常常大于来自父母、老师、同学的贬低。为了避免这可怕的自我贬低，学生不由得厌恶考试。

通过上面的分析你会发现，厌恶考试的理由看起来很多、很充分，但本质上都是对考试过后评价的厌恶，而非对考试本身的厌恶。实际上，考试本身对学习的促进效果是巨大的，如果任由学生对考试抱着厌恶的态度，势必会对学习产生负面影响。

要想降低这种负面影响，需要多方努力。总体来说，父母应当减少由考试成绩而引发的对孩子的批评，需更加关注孩子的学习动机、学习态度、学习方法和学校生活。老师则需要避免公开排名，并控制班级内的竞争性文化氛围。近些年来，很多学校取消了公开排名，学生的成绩和排名只发到学生自己手上，这是一项很好的改革措施。不过有很多学校依然公开排名，试图以此形成竞争机制，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

竞争当然是需要的，但需要保持适度。总体来讲，在目前高压的中学教育氛围里，竞争压力是过大的。同时，如果老师适当引导班级内的竞争性文化，也能够有效避免学生之间的评价，以及由此造成的压力。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学生自己的心态。如果你能够意识到考试在信息循环中的重要地位，意识到它的作用和意义，那么你对它的负面看法就会大大减少。当然，做好自己、不要太在乎他人的评价、过程大于结果等常规心理建设也有意义，此处不做详细解释了。

新认知二：考试就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学完了再去考试

在我们的本能认知里，学习和考试是两码事——尽管高度相关，却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我们本能地觉得先有学习，学完了再去考试，考试是对学习的检测和评价，学习和考试是分开的。

现在我要告诉你，考试和学习不是分开的两件事，图 6–2 就说明了这个道理。想要学习好，一定离不开高效的信息循环，而信息循环由哪几个主要环节构成呢？那就是「听课—练习—复习—测试」四个主要环节。很明显，考试就是学习的一部分。当你考试的时候，就是在学习，而非学完之后再去考试。现在你应该意识到，考试和听课、做练习是一种性质，都是学习的一个步骤。

当你对这一点理解得越深，你就越不会在各种月考和期末考之前感到过分紧张了。你可以想想，你在听课的时候紧张吗？你在做作业的时候紧张吗？不会，因为你知道，它们只是学习中的一环而已。考试也是一样啊，也只是学习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而已。如果你写作业的时候不感到紧张，那么考试时也没必要感到紧张。

如何提高信息循环的密度？

我们已经知道了，信息循环的次数越多、密度越高，我们掌握知识就会越全面。既然信息循环有如此威力，那么显然，我们应尽可能地增加信息循环的次数和密度才好。

先来看看，当我们在学校里学习时，平均多长时间会进行一次信息循环呢？由于考试很密集，你可能会觉得，信息循环的次数肯定很多——否则考试不是白考了吗？其实现实情况远不如你想的那样。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信息循环的次数都太少了。

以数学为例，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节奏是这样的：学习一个新的知识单元，花了 2~3 周，再进行一次单元测验。这是第一次循环。测验完以后，老师进行讲解，学生改错，这是第二次循环的听课部分。但大部分人不会进行针对性的练习和复习，也没有进行该单元的再次测验，所以第二次循环并没有完成。

接着学生会学习下一单元的知识，再次进行测验。请注意，这次测验的是第二单元的知识，不是上一单元的知识，所以上一单元的第二次循环并没有完成。同样，当第二单元的测验讲解和改错完毕后，第二单元也只进行了一次循环。

如此反复循环，直到期中考试，学生会完成之前学过的几个单元的第二次循环。但这个循环也往往不彻底，因为一张试卷未必能覆盖前面几个单元的所有知识点，未必能把你的漏洞都找出来。接着，直到期末考试，你终于迎来第三次不完整的循环，而且期中考试之后学的那些章节，依然只有两次循环。

你看，平均来讲，你学过的每一个数学知识单元，只经历过 2~3 次信息循环，其实并不多。

对于语文这样的学科就更惨了，因为大部分学校连语文的单元测验都没有，只能等到期中、期末考试，才能进行一次信息循环。历史、政治、地理、生物等学科也是类似情况。

对于初三和高三的学生来说，月考能够适当增加信息循环的次数，但帮助也很有限——一般只能增加一次而已。

总的来讲，我们的信息循环密度太低。经过计算之后你会发现，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但是为什么很多学生会感觉考试次数很多呢？这不是与信息循环次数少的结论矛盾吗？其实，你觉得考试太多了，主要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大约是考试给你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吧）。另外，虽然一科的考试次数少，但 6~9 科的考试加起来次数就不少了。6 科各考一次，一共是 6 次考试，但每科只产生了一次信息循环。

在初三和高三阶段，由于高频率的月考和模拟考，信息循环的次数会有所增加。但初一、初二、高一、高二的学生怎么办？总不能把所有问题留到初三、高三解决吧？那时间就太紧张了。我们需要在初三、高三到来之前，想办法主动增加信息循环的次数。

最直接的方法是多考试。学校里一个学期只有 2~3 次信息循环，满足不了我们想要提升成绩的需求，我们可以自行增加考试，不需要像学校期末考试那样正式，自行做模拟试卷也有同样的效果。

假期里的信息循环

现在我们来看另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很多学生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在学校里学习时效率很高，但是在家里学习时效率就会变低，而且在家里待的时间越长，效率就越低。如果自己是晚自习后回家，睡觉之前的一两个小时学习，或者周末的一两天时间里学习，效率的降低尚不明显；如果是在漫长寒暑假的空闲学习时间，效率就更难保证……

最明显的原因是环境变化了。家里的生活气息太浓厚，诱惑太多，你一会儿看见手机想玩玩，一会儿跑去床上躺一躺，一会儿又翻本小说出来看，学习效率当然就低了。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

有一部分细心且比较自律的学生会发现，即便在家里自己能做到高度自律，不玩游戏、不看小说，一整天都待在书桌前学习，一周之后依然会意识到，自己的学习效率并不高，似乎一整个假期的埋头苦学并没有真正学到什么东西。

这又是为什么呢？不是说高度自律、没有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吗？

如果你从信息循环的角度去理解就很明白了。在学校里，老师的教学是有规划的，包含了讲课、练习、复习、测试等环节，框架完整，自发地形成了信息循环。即便频率没有那么高，但一个月里也会有 1~2 次循环。其中大部分环节都不需要学生参与规划，他们只需要跟随老师去执行就好了。

然而假期在家自学时，老师与学校的学习框架、学习节奏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学生独自进行自主学习。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学生一直处于跟随学习的位置，从没有进行过学习的框架构建，也不具备从宏观层面上审视学习的能力，他们甚至意识不到学习是存在一个宏观框架的。所以在假期里，大部分学生只能根据自己的本能来学习，具体方式主要就是做题、做题，反复做题。他们先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再自己找题做。

基本上，他们被卡在了练习这个单一环节，没有形成信息循环。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再次回顾一下第二章中所说的学习中心论。显然，多年来以学校为学习中心、学生彻底跟着学校走的方式，与学生缺乏宏观审视学习、构建基础学习框架的能力是高度相关的——你可以再次意识到，学习是一件多么复杂和有机的事情，由不同的学习策略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如果一名学生从小就开始培养自我学习中心的意识，等到了初中阶段，他基本就能形成对学习框架的稳定理解了，从而更容易进行策略上的架构，比如在假期自学时为自己构建一个信息循环。

反过来说，具体学习策略的学习也会促进自我学习中心意识的提高。从学校中心走入自我中心是一件让人很恐慌的事情，因为要离开他人的协助，进入陌生的领域。在最初进行学习中心的转换时，部分学生很可能会丢失学习节奏，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如果没有外界的辅助，这个迷失期会很长，而几个月的迷失就能导致成绩的大幅下滑。出于对学习节奏迷失和成绩下滑的恐惧，很多学生、家长和老师会拒绝进行学习中心的切换。

这时候该怎么办？一方面，我们需要鼓起勇气，并拾起「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的智慧，给予学生适当的试错空间；另一方面，学生需要一些外力的辅助。如果学生能够掌握一些诸如信息循环这样的宏观学习策略，以及本书的其他学习策略，他就不会那么恐慌，进而更容易做出有效尝试，最终完成自我学习中心的构建。

当然我们也可以用高强度用脑的原理来评估信息循环。如果学生心中有对学习的宏观认知，他会一边学习一边思考「我目前处于信息循环的哪一个环节？」「最近信息循环的频率是不是偏低了？」「什么时候该添加一次测试以提高效率？」等问题，显然他大脑中思考的问题变多，思维量增大，用脑强度提高了——信息循环同样符合高强度用脑的原理。

总之，学习中心论和高强度用脑是高效学习的核心原理，会体现在学习的方方面面，你能在多种学习策略中看到这两个原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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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5-24 15: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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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费曼技巧的两种形态 ——更高密度的信息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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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逻辑：中学生高效学习策略体系

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