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凤凰
鎏金璀璨:女主她比星光还灿烂
我是当今三界现存的唯一一只凤凰。
活的。
所以当天界委员会一致投票让我嫁给一只鸡时,我的心情是十分炸裂的。
「几个意思?」我手抡一柄烈焰大锤,一路杀上天界。
天界众人面露难色,满朝文武支支吾吾。
最后还是天帝硬着头皮勉强开口:「凰儿,你也知道,你们一族式微,眼看着就要断子绝孙了,为今繁衍生息方为大计…」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事有多离谱。
我一把大锤挥得舞舞生风,抓狂,「我不嫁!不嫁!!」
1
嫁到鸡族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甚至还没见到我那位夫君的尊容。
我握紧了手上的筷子,恨恨得咬紧了牙。
天界害怕我一怒之下把未婚夫婿锤死,喜事变丧事。连夜没收了我的武器,还暂时性地封了我的法力。
呵呵,真是玩不起。我冷笑,本姑奶奶随便喷口唾沫都能把这群小鸡子淹死。
回想起天界与我谈的条件,我又强行将怒火憋回去。
自两百年前大战之后,凤凰一族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尚为一颗蛋的我逃过一劫。
还有我妹妹。
我和我妹妹是双黄蛋,两人以一壳为卵。我出生了,我妹妹却至今还在那个破了个洞的蛋壳中沉睡。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血亲,我想帮她,却有心无力。
天界承诺,如果我愿意同鸡族联姻,他们必定用尽一切方法助我妹妹破壳。
「你们最好说的是真的,」我用大锤指着天庭上神色各异的神仙们,「不然你们看我削不削你们就完了。」
「啧。」太白真人闭了闭眼,「你搞得我们好像在害你似的。鸡族在人妖仙三族势力之大,数量之广,配你这个凤凰独苗最是合适不过了!说起来,你们老祖宗还出自同源呢,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啊。」
「哦?这么说还是我不识抬举了,看来是我高攀上豪门了呢。」我阴阳怪气道,「无所谓,嫁给谁都一样,只要你们承诺过我的事给我办好就行了。」
「否则,」我狞笑着舔了舔那把大锤的柄尖,「呵呵。」
然后他们就把我的锤子收走了。
其实我至今没搞明白的一点是,凤凰是鸟类,鸡是禽类,他们居然觉得我们很般配,怎么想的?
果然是一帮没什么文化的神仙。
正思索间,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似乎一群人在外面大呼小叫。
「吵吵什么?」我一脚踹开门,倒想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往我枪口上撞。
「少,少主夫人,」原来外面是一大帮鸡族妖精,看到我,他们战战兢兢道:「少主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2
还没过门就要把未来老公克死了是什么体验?
说来也怪,听闻这个鸡族少主是这一代中的侨侨者,法力高深实力强劲,怎么我一来就病倒了,这下连婚宴都举办不了。
我边摇头边随着众妖往他们少主居住走去,心道,天帝老儿,这你可就不能怪我,谁这小子福薄,无缘做我夫君。
一路上众鸡妖都是毕恭毕敬,我有血脉压制,他们对我是又敬又怕。
好不容易到了地,领头的擦擦汗,推开门:「少主就在里面躺着呢。」
我大迈步进去,一股刺鼻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床边拉着帘子,床上有道人影若隐若现。一个美妇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我。想必她就是这代族长夫人。
「怎么回事?」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好开门见山道。
「没什么大碍,凤主请回吧,别沾染了病气。」对方很客气,却也很疏离。
防着我呢?我无语了,你儿子又不是被我打成这样的。
「娘…」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了,「我想跟她聊聊。」
没一会,屋里的人便退干净了。
我上前,掀开帘子,好奇我这便宜夫君长什么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火红的长发,浓眉深眼,火红瞳色,鼻梁高挺。他唇色泛白,看上去浓烈又脆弱,像一朵被浇蔫了的玫瑰。
「看够了吗?」对方静静地任凭我打量。
「马马虎虎吧,」我在床沿边坐下来,「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不用了,」他闭上眼睛,「我是中毒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毒?谁给你下的?」
「我自己,」他复又睁开眼,「为了逃避这场婚礼。」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这种牺牲小我为大我的精神实在是可歌可泣。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他叹了一口气,「借我点凤凰血行吗。」
3
凤凰血,能解百毒,但其性极烈,入体之后似火灼烧。
我把血给他了。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也体验一下女生痛经的感觉。
这小子挺能忍,血入喉之后愣是憋着一声不吭,脸都涨红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我,」平息下来后,他喘着气,「但是天界让你嫁给我,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凤凰。」
我倒是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凤凰一族,与任何一种鸟族相结合,都有几率生出凤凰,只是混血程度问题。唯独鸡族,」他看向我。
「你听说过『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吧,说的就是我们鸡,鸡与凤凰生出来只能是鸡。」
可是为什么呢?本身我已经是珍稀物种了,还要赶尽杀绝吗?
「这样吧,我光说你也不会信的。」他坐起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带你去看看。」
于是嫁到鸡族第三天,我和我那未过门的夫婿就双双失踪了。
4
我们一路紧赶慢赶,最终他带我来到了鬼界。
鬼界游离于三界之外,三界中所有死去的生灵都会进到这里轮回。
看着眼前漆黑翻腾的忘川河,「你这是要带我去死吗,殉情?」
「别太荒谬。」他解释道,「两百年前那场大战,鬼界中有逝去的人所有记录,包括他们的死因。」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在这场战争中,唯有凤凰一族遭受灭顶之灾,就连一只涅槃重生的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出不对劲来了。
「那我们快去看看。」我催促道,有些迫不及待。
「那你得载我过河。」他指着激涌的河水,一脸理直气壮。
我突然又不那么急了。
随着一声长啸,一只金色的凤凰划破了夜空,扑扇着巨大的翅膀飞过,如果细看,它背上还驮着一只鸡。此场景真乃百年难遇。
红色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凤凰身上,时不时低下头啄啄对方的头:「方向错了,那边。」
身为凤凰,我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气得我扇的翅膀火星子直冒。
「何人擅闯我冥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四下却空无一人。
「死者安息之地,生人勿近。」
这句话一出,我便感觉像失了重似的,整个身子往下坠,怎么扑腾翅膀也没用。
「糟了,是鬼界的执法者。」大公鸡嘴里发出惊呼,「要是掉进忘川河就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变回人形,胸前的一颗石头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我们包裹住,随即我便失去了意识。
5
「嘿,还活着没,吱个声。」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河滩边。河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我的身体,鸡族少主正在研究我还有气没。
「你干什么。」我有气无力地拍开他的手,缓缓坐起来。
他松了口气:「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的吧。」
「好消息是,咱俩没死,我的溯回玉帮我们掉进了时间夹缝里。逃过一劫。」
「坏的呢?」
他眉毛皱成一团,开口道:「坏消息是,我们回到了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而且我们现在穿到了两个凡人身上,我俩死定了。」
据他所说,溯回玉只能回到过去,而不能去往未来。当它被使用的时候,我们的身体便停留在了无法流动的时间里,而灵魂则来到了两百年前。
「你疯了吧,」我骂他,「这是该出现在修仙文里的设定吗。」
「总之,」他强调,「如果我们两个死在了这场大战里,那么灵魂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说得真好,」我死亡微笑,「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回去呢?」
「问得好。」他也哽咽道,「这世间只有一个种族能逆转时空。」
「凤凰。」
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了。我从来不知道我有逆转时空的能力,但是他非要坚持有,我也懒得跟他争。
「我们现在都是人族,没有法力,据我所知,三界大战便是在人界发生,太危险了,当务之急,咱们俩应该赶紧去抱大腿。」他一脸严肃,「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们两个用人类的身体跋山涉水,差点去了半条命,从早晨走到傍晚,终于看到了城墙的影子。
6
人间正逢花朝节,城内一片祥和,歌舞升平。
看此场景,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地方马上要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
我回想起典籍中记载的「死伤无数,生灵涂炭」,不由得一阵唏嘘。
「别感慨了,来,吃点东西。」一旁的鸡哥杵杵我,递过来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哪来的?」我十分惊讶,身上没有钱,这小子不会手脚不干净吧。
「想什么呢,」他无语道,「那边有个大户人家要娶亲,这是喜宴上的包子,免费拿的。」
我闻言,咬了一大口,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差点饿死。
「呸,呸呸呸!」甫一入口,我就全吐了出去。
「怎么了?不好吃?」鸡哥一看我这样子,十分嫌弃道,「出门在外,别这么挑三拣四行吗。」
「你尝不出来吗?」我幽幽地盯着他,「这不是普通的肉啊。」
气氛瞬间灵异起来。
他沉吟了一会道:「我们混进去看看,这户人家肯定有问题。」
最终我们俩乔装成了上门打短工的小厮,扮演成一对兄妹,他叫小几,我叫小黄。
这家的仆从看起来已经够多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不断往里招人。
府中新人刚刚新婚燕尔,府中到处贴满了大红色的囍字。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喜庆感。
进府第一件事,先去厨房偷吃的,人族的身体太过脆弱。才一天没吃饭,我此时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小几带着我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向后厨摸去。
好在厨房没什么人,我们找到了几块干瘪的剩馒头和半碗馊米饭。
好歹不是人肉包子,小几也没多抱怨,同我分了一半,狼吞虎咽起来。
但是我拒绝了,我是凤凰,一般以肉为食。
「实在不行,我把你吃了吧。」我饿晕了头,看着他,眼里发出精光。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小几开始翻箱倒柜的为我找肉吃。
「等等,」拉开一个柜子时,他顿住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凑过去一看,三个紧闭着眼睛的人头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盆里。毛发被剃光了,看上去血淋淋又光溜溜的。
「不好意思,没食欲了。」我反手把柜门甩上。
「你怎么看。」他面色很凝重。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几乎确定了,」我咧开嘴笑了,「这个府里,有魔。」
7
人,妖,仙,均可入魔。
一旦邪魔出世,势必血流成河。在关于那场大战的记载中,从没提到过有魔出现。
可现在在作为主战场的人间,出现了魔的踪迹,魔喜好食人肉,且手段残忍,此事非同小可。
「会不会是妖干的?」小几猜测,毕竟我们都没怎么接触过魔。
「不会,只有灵智低下的妖才吃人,」我拍拍裤腿,站起来,「这种手笔不像那帮蠢货能干出来的。」
什么妖还包人肉包子免费送,社区送温暖啊?
沉默间,一声惨叫突兀响起,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我们匆匆赶到时,现场已经被人群围满。
听下人们压低声音的讨论,才知道刚嫁进府里的新娘上吊了。
守夜的侍女听到动静推开门,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几个小厮抬着一个担架走出来,白布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几人与我们擦肩而过时,我从担架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我拉拉小几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那个女人。
「感受到什么没有。」我问他。
「非常强大的气息,」他低声道,「很可能是凤凰。」
作为同类,我只能有一点微弱的感觉。但小几是鸡,凤凰对鸡的压制是刻进骨子里的,即使换了壳子,依旧会情不自禁地臣服。
「不好办啊,」我满面愁容,「连凤凰都干死了,这府里的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8
我和小几面对面,皆是垂头丧气。
抱大腿计划搁浅了,看来凤凰一族也搞不定这只魔。
「要不跑路吧。」我提议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死族友不死贫道。
「跑哪去?」小几不太赞同,「三日后便是人间浩劫,去哪都是一个死。」
「我们要点有探究精神,好吗?最起码要搞清楚那只凤凰是怎么死的,如果魔把凤凰也吃了,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治不了他。」他一通输出,给我摆明利弊。
我勉强接受了。
于是我们又灰溜溜回了魔窟。
一想到这里面藏着一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魔,我就浑身发麻。何况他还刚刚宰了一只凤凰。
月黑风高夜,正适验尸时。
新娘的尸身还放在府中停灵的地方,院子里挂满了白幡,阴风阵阵。
「你望风,我去看看尸体。」他交代我,随后身形矫健地窜入了灵堂。
我则在墙角捡了根棍,警惕地看向黑漆漆的院外。
没一会,他就面色难看地走出来了:「里面是空的。」
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发生了,我们连忙往院外寻去,寄希望于那只魔的胃口没这么大。
一走出院子,我们就发现是我们太天真了。
此魔的胃口岂止是大,简直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
院子里到处都是血液喷洒的痕迹,被撕扯过断肢和内脏撒了一地,分不清谁的躯干谁的身体。
我们在院子里待了不过半个时辰,这满满一府的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光了。
小几见状,将我拉到身后,呈防御姿态:「你到底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会护你周全。」
一只鸡,竟然也敢拦在凤凰跟前。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要护我周全。
「你往后稍稍,」我强行打破了这感人的气氛,走上前去,划破手指,点了一滴血在眉心:「天眼,开。」
还好我自带天赋技能,不然就让他装到了。
9
原身体不在,我的天眼也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找出这只魔在哪,足够了。
在遮天蔽日黑色的魔气中,我向着源头走去。
小几冲上来,拉住我的手。
两个人以凡人的身躯,往漫天黑雾最浓郁的地方而去。
他的手很温暖,温暖而又有力量。
「停,就在前面。」我强行按下内心的悸动,「快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我们两个一致选择了屋外的狗窝。
定睛一看,这好像就是府主人的院子,整个府里只有他养了两只大黄狗。
屋内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我不由得惊讶,外面都躺成一片了,这里居然还有活人。
我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一只眼睛往门缝里瞧。
一个穿着锦衣的男人背对着我们,正抱着一个女子在安抚着什么。
「阿归,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了!」女子低声嘶吼着,两指深深陷入男子背后的锦袍。
咦?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于飞,你别害怕,我很快就有办法能让你复原了,你别哭,小心动了胎气。」
男子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几也靠过来看,我们两人一时间争执不下,结果闹出了动静。
「谁!」男子很敏锐,倏而回头。
「……」
我哪敢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和小几各躲到门口两根柱子后。我听到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似乎是有人出来看了看,不一会,便听到了门合上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下意识往小几那边望去。
一转头,一张苍白的脸直勾勾盯向我,她眼底血红,面上根根青筋显露,见我回头,她缓缓咧开嘴笑了,牙缝里的碎肉残渣清晰可见:
「原来,还有活人。」
10
女人喉咙发出低低的声带振鸣声,嘴角垂下一道长长的涎水,仿佛某种野兽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魔,脑海霎时间一片空白,没了法力,在她面前我就是待俎的羔羊。
「闪开!」
小几大喊一声,不知道从哪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我们两个顿时滚作一团。
女人一次进攻不成,伸出爪子越发狂躁。
屋内那个一直在作壁上观的男人终于走出来拦住了她。
「于飞,够了。」
他虚虚地抓住女子的手臂,劝架劝得很不走心。
「阿归…咯…我控制不了……咯咯咯我自己。」
女人恢复了一点意识,她面容逐渐扭曲起来。
趁他们交谈的空当,我连忙去查看小几的伤势,一道狰狞的爪痕在他的背部不断地渗着血。
他微阖着眼,意识有些不清。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想到他是为我挡了一下才伤得这么重,我的心脏不由得紧紧揪成一团,又酸又涩。
思绪还未定,一把裹挟着烈焰的大锤就从天外呼啸飞来。
「嘭」的一声巨响,院子里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耀眼的火光随后而至,金色长发的女子踏着烈焰。
她站在墙头俯视着众人,显得悲悯而又圣洁:
「凤凰于飞,心术不正,坠入魔道。由我来处以天罚。」
我努力地想感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却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
冥冥之中,她也望向了我。
四目相对,我顿时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一般,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召唤。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锦衣男子看准时机,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术,一挥衣袖,就这么带着那个女人凭空消失在烟雾中。
我走上前,捡起从那个男子身上掉落的东西。
一根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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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两人消失,站在墙头上的凤凰也立刻跟着追去了。
「等等!」我大喊一声。回应我的却只有萧瑟的秋风。
整个院子瞬间就只剩下我们两个。
小几似乎是很痛苦,一直闭着眼睛在哼哼唧唧。
我看到他这样子,心下沉重,当务之急是给他弄点药回来。
把人安置后,我悄悄溜出府,按记忆往街尾一家药铺奔去。
外面的天已经微亮了,平时做早市的小贩们早该支起摊子,今天的大街上却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我感到奇怪,心下不安愈发浓郁。仿佛有大事将要发生。
好在一路无事。铺子还没开门,我从旁边的窗户翻了进去。
「谁!」一把大钢叉直直怼到我脸上。
「买药的!我买药的!」我连忙举起双手,半个身子还卡在窗户里。
这家店安保意识还挺强。
老板朝我身后望了望,一把把我拽进来: 「老妹儿,你可真是莽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门?」
我发现了他话里的不对劲:「什么什么时候?外面怎么了?」
老板一看我这懵懂无知的样子,一拍手就要开始唠:
「哎呀你可是真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啊啊啊啊啊啊!」
我顺着他惊恐的目光看去,一只沾满了鲜血的爪子正往窗户里闯。
我上前就是一脚把乱掏的血手踹了回去,再飞快抽过一旁的药柜把窗户堵上,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老板鼓掌:「高手。」
我也是佩服这个人还能苟到现在。
我问他:「现在外面都是这种怪物吗?昨天晚上出现的?」
老板猛点头,显然心有余悸。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那天婚宴到处发放的人肉包子。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街上人群的变异一定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想到小几还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危机四伏的府里,我心下越发着急,催老板赶紧给我找几味外敷的伤药。
「咋这么急,给情郎找药啊?」
老板一边翻柜子,还不忘插科打诨,挤眉弄眼地揶揄我。
大哥,你严肃点好吗?
一想到这也许就是人间浩劫的前兆,我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凤凰有救世的职责。然而我的先辈都曾失败的事,我现在单枪匹马又要如何去解决?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走上早已既定的结局?
老板走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看出了我的愁容满面,「我看你的衣服,是给别人家做工的吧,现在特殊时期,我不收你钱,拿去吧。」
「谢谢。」
我接过药,在心里默默的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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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我特别注意了周围,这才发现许多角落里确实有暗红色的血迹斑点。
现在是白天,书中记载,魔畏光。白日通常不会出来。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代表我们暂时安全。
起初,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现在,我却开始苦苦思索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接下来的灾难发生。
「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回府后,小几听了我的想法,他皱着眉打断了我:「你不要自寻死路。」
敷上药后,他便幽幽转醒,勉强能坐起来。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心如乱麻。
「等。」
他看向屋里,「那只凤凰入了魔,能克制她的药就在这里,他们会回来的。」
果然如他所料,到了傍晚,那男子便悄无声息地摸回来了。
他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一通摸索,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不见了之后,不由得气急败坏。
「光靠吃这个没用啊。」
小几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派高人风范。
我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表演默默点了个赞。
「梆!」那男子反手就是一拳,把小几打到地上躺着。
他喘着粗气:「把东西交出来。」
「哎,哎哎哎。」我赶紧冲出来拉偏架,把小几拢到我身后。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是,凤凰?」对方看到我,瞬间愣住了。
果然是鸡,换了壳子也能嗅出我的成分。
我骄傲地挺了挺胸,叫你有眼无珠,踢到铁板了吧。
不料他反手就开始掏家伙,看来他觉得赤手空拳已经对付不了我了。
「别动我娘子!」
小几歪歪扭扭的爬起来,挡在我面前,急道,「我和娘子也是因为相爱而逃到了人间,无论是凤凰,还是鸡族,都已经容不下我们。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
听着他一通胡说八道,我瞠目结舌。
对方听了这段话,面色明显缓和下来,他不由得有些颓废的丢下武器:
「我也不想这样,走到这一步并非我本意…」
我看着有戏,连忙将他扶起来:「说出你的故事。」
说时迟 那时快,还不待他开口说话,又是那柄眼熟的大锤呼啸擦着我鬓边而过。
我被削下了几缕头发,随着锤子镶嵌到对面的柱子上。
「不必了,」
浑身是火的凤凰大踏步走进来:
「有话,就去地底下慢慢说吧。」
13
虽然但是,观察了半个时辰,这只凤凰真的长得跟我好像。
我和小几蹲在一边,看着那个拎着大锤的女人和被揍得半死不活的鸡族男人极限拉扯。
连锤子也几乎一模一样。
「我最后问一次,于飞在哪里?」
女子咬着牙,恨恨地把男人从地上揪起来:
「你知道你们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
男子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他冷笑:
「你们当初把她赶出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这么一天呢。」
「找死。」女人的拳头捏得邦硬。
在一边吃了这么久的瓜,我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身为凤凰的于飞与鸡族的男人私自相恋,在两百年前,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被凤凰一族驱逐后,他们便隐姓埋名到了人间生活。然而失去了族人的庇佑和充沛的灵气,于飞的修为也随之一落千丈。
被赶出族群的凤凰很难独自生存。
于飞开始悄悄搜集各路秘法修习,事情也因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事儿它坏就坏在事件的两个主角都是个恋爱脑,一个死不悔改,另一个还帮着粉饰太平。
可谓是一个放火一个望风。
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成人形的男人趴在地上吐血。
「所以,那些吃了让人发狂的包子也是你散播出去的。」
想到那些因此无辜死去的人,我又觉得他罪不可恕。
「不…咳咳,不是我的主意,」他艰难开口。
「是天界的人告诉我,如果我这样做,他们会想办法助我妻子恢复。可是他们食言了!」
他眼角流下眼泪。
我听着这如出一辙的画大饼话术,与小几对视了一眼。
小几上前,看着他,露出了我们都看不懂的复杂目光:「你这样做,想过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吗?倘若你的孩子未来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害死了这么多人,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那男人目光渐渐涣散,似乎听不到声音了。
他气息渐渐微弱,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14
他死了。
我们又一次失去了线索,直到断气他也没说出于飞的下落。
「说实话,」那只凤凰提起染血的大锤,重重砸下。
「我都有点感动了。」
小几在旁边一直很沉默,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出声。
我捅捅他,示意他上前去提一提让这尊凶神送我们回去的事宜。
他还在原地发呆,我心里纳闷,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物伤其类,被这场面吓到了。
正打算硬着头皮上前讲两句时,那只凤凰反倒先开口了。
「你也是我的族人?我未曾见过你。」
出乎意料的是,她对我还算得上温和。
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明目的:「其实,我们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需要寻求您的帮助。」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原来是一只来自未来的凤凰。但是扭转时空原本就是逆天而为,我若是施展了这个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小几突然走上前来,用身体挡住她打量我的视线。
「我有办法,帮你找到那只入了魔的凤凰。」
最终我们达成协议,小几带着她找到于飞,
事成之后,她便送我们离开。
我原本以为小几在使缓兵之计,没想到他真的一路把我们引到郊外的一幢小茅屋外面。
「她就在里面。」他停了下来。
不用他说,这里的魔气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了。
凤凰提着锤就要往里冲,小几连忙拦下她。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小几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道:「你能不能暂时先别杀她?」
「你带我过来,却又阻止我伤害她,」凤凰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闻到了,你和她的血有相似的味道,你就是靠这个找到她的?」
小几无奈,从怀里掏出那块溯回玉。
「因为我曾经与人做过一个约定。那女子马上就要临盆了,最起码,在孩子出生之前,你不要动她。」他解释道。
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明明两个人说的每个字我都懂,怎么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呢?这是什么加密沟通吗。
突然,茅屋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伴随着天边划过闪电的微光。
于飞要生了。
我们三个急忙往里赶去。于飞就在草帘子后的一道小木床上拼命挣扎扭动,显然生育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她大口喘着气,似乎已经顾不上我们这几个入侵者了。
「你不杀她,她也挺不过去的。」小几的声音很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生下我之后,她就遭到了天罚。」
一道惊雷刺破了夜空,瞬间将整个屋子照亮了。
此刻,我终于将那些零碎的线索串了起来。
「于飞是你母亲?你母亲不是鸡族那个夫人吗?」
「那是我姑姑,我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在两百年前,或者说是此时此刻。」
他死死盯着帘子后那个被折磨着的女子,却一步都没有上前。
我心下震惊,一个时空内容不下两个相同的人,于飞生下孩子后,小几很快就会消失。
我一把抓住他,哀求地望向一边的凤凰,企图让她现在就送我们回去。
小几笑了笑,轻轻回握住了我的手,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并不恐惧。
「你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而来,去亲眼目睹当年的真相吧。」
我张了张嘴,心绪万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要忘记我是你的夫君。」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
「我叫赤焰,」他推了我一把,「我会在未来等你,去吧。」
15
我没有名字,因为没有人来为我取名。大家都叫我阿凰。
所以我也并不关心其他人的名字。名字承载着家人的期许,而我向来都是孤身一人。
但是现在,有人说会等我。我将他的名字牢牢记在脑海里。
冷风刮过我的脸庞,我飞快地奔袭在城中的大街小巷。此刻路上已经火光漫天,宛若人间炼狱。
成魔的人越来越多,普通人只要被魔抓挠上一下,不出一刻钟便会发狂异变。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几十只凤凰盘旋在上空,向下方喷洒着业火,企图烧光这些魔种。
然而却防不住异变蔓延得越来越快,一整座城都快被烧光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整件事就是个圈套。为什么天界要借于飞夫妇的手投放魔种?或许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凤凰一族。
「天界让你嫁给我,是为了让世间再也没有凤凰。」
赤焰的话回荡在我耳边。
恍惚间,一只魔嘶吼着向我扑来,我一个愣怔,被他直直抓中了胸口,滚烫的血液瞬间奔涌出来。
一道巨大的闪电呈蜿蜒落下,狠狠击中了大地,那是小茅屋的方向。
天地间顷刻亮如白昼。
我眼前一片清明,看清了眼前这只魔的脸,他嘴巴张大到一个非人的地步,眼白全部被漆黑覆盖,看上去骇人又荒诞。
是那个药房的老板。
一只凤凰挥舞着巨大的翅膀疾冲过来,把我从混乱中叼走。
「你是傻的吗?被抓了不知道躲?」
她拍拍翅膀,将我衔到一个屋顶后变回人形。
我正要询问赤焰的下落,她就打断了我。
「那小子说你是我尚未出世的女儿,」
她打量了我一阵,「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
我嘴里的话顿时卡住了。
「来,叫声娘听听。」
她挠挠我的下巴,逗我道。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看到她这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我依旧心情复杂。
很好,是亲娘。
「…娘,」我能屈能伸,「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抬头望天,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树大招风呗,我们这一族太过强盛,引起了某些老不死的注意。这次可真要被他们整死了。」
过了一会,她又严肃地看向我。
「天界不仁,我们却不能拿这么多人命当儿戏。我马上会送你离开,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被她说糊涂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我这娘肯定是个急性子,话音未落,她就在我额前轻轻一拍,我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起来,仿佛一脚踏空。
「等等…等等!」我急忙大喊,双手在虚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握不住,眼前人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
一片黑暗中,我听见有个声音轻轻地说:「你有名字,你叫长生。」
16
我从来没有任何关于家人的记忆。但这次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画面。
一会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紧紧抱着我,与一群人对峙,她的声音很冷,怀抱却很温暖。
「凤凰一族已经全部为人间那场霍乱赎了罪,但我女儿是无辜的,我封印了她操纵时间的能力,从此天地间再没有生灵能再威胁到你们。」
「如果你们出尔反尔,对我女儿下手,我一定会从地狱里爬回来,烧光整个天界。」
另一会,又是一个面容稚嫩的红发小男孩,紧紧地崩着小脸望向我。
「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吗?」
他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捏我的脸蛋。
「你长得和我的族人有些不一样,但是没关系,我很喜欢。」
「别哭,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刺目的火光落下,我逐渐在一片潮湿里醒来。
我终于回到了两百年后,鬼界。
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坐在一旁点燃了篝火:「掉进忘川河都没事,不愧是凤凰。」他赞许的看向我。
我预感此人可能就是冥界之主,我看向空荡荡的四周,问道:「和我一道的那个人呢?」
那老人面色有些不快。
「那小子为了躲避天界的窥探,居然带着你到我的地盘来撒野。他被河水冲走了。」
「啥?!」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不会就这么当了寡妇吧。
老人看了我一眼,丢下一个东西便消失了。
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噜噜滚到我面前,是那块溯回玉。
玉身一闪一闪地散发着莹绿色的光泽,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我试探着拿起它向一个方向走去,它周身的光泽果然更盛,闪烁的则更频繁。
凭借着这个「导航」,我沿着河走了一路,终于看到了趴在岸边昏迷不醒的赤焰。
可是我怎么都没办法将他唤醒,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直接背着他上了天庭。
17
天界众仙看到我们俩就这么堂皇出现,一时间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废话少说,先救人。」
我把赤焰放到大殿上,直奔主题。
太白真人瞪大双眼。
「这…这,我们要救你妹妹,现在又要救你夫君…」
「救我妹妹?」我怒极反笑,「救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妹妹吗?」
此言一出,大殿上立刻哗然起来。
我冷眼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其间时不时穿插着「她知道了」「怎么回事」诸如此类的话语。
几个仙侍连忙上前帮忙把赤焰送去医仙殿。
我则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面向众仙。
天帝目光纠结了许久,终于败下阵来: 「我可以解释。」
天界的领导班子向来是每百年一换届,两百年前的职场内斗却延续到现在,天帝也只能帮着遮掩丑事。
飞鸟尽良弓藏的例子在各处都屡见不鲜。
当年的凤凰一族为了挽回屠城的局面以及赎同族坠入魔道犯下的罪,集体逆转了时间,改变了事件的进程。
为此,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失去了涅槃重生的机会,同时被打入人间历劫轮回。
偌大一个神族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我母亲只提出了两个要求,将于飞无辜的孩子送回鸡族重新生活,以及留下当时在她腹中已经足月的我。
生下我之后,她自会接受刑罚。
想不到他们掩盖多年的真相居然这么荒诞可笑。
这一切都源自于两百年前天界众仙的自私与多疑。
天帝见我沉默,连忙道:「我们其实也没完全骗你,虽然你妹妹这件事是骗你的,但是你的族人的确还能回来。」
「来来来,司命,来给她看看。」
他招来一个面色苦逼的公务员,为我打开投放人间实况的水镜。
我定睛一看,一个长得跟我母亲一般无二的人族女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身锦衣华服。左边搂着一个小狼狗侍卫,右边抱着一个小奶狗书生,好不风流快活。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历劫,长见识了。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母亲大难临头时那一脸淡然了,或者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与其每天干着最多的活,被领导穿最多的小鞋,还不如直接死遁。
「咳咳,你看,」天帝示意收回水镜,「凤凰一族为天界鞠躬尽瘁,立下汗马功劳,我必定不会薄待他们。」
「只是他们这一走就是两百年,早已遗留下了许多工作。既然你现在回来了…」
我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18
赤焰还没醒,医仙说他的灵魂仍在时间洪流中游历,时机到了自然会醒来。
很好,说了跟没说一样。
于是三界中又出现了这一幕奇景。
一只凤凰驮着一只鸡忙着到处乱窜,惩奸除恶。
「第 58 个,划掉。」
我掏出小本本,上面记录着这两百年来所有需要被业火灼烧惩戒的罪犯名单。
凤凰的职责其实就相当于天界警察,被业火烧过的生灵,将永远无法堕入轮回。
业火又因此被称为永不熄灭的神火。
「哎一一」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累的不想说话。
看着后面的赤焰睡的正香,顿时气得拔了他几根毛。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快被我揪秃了。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他曾经应该与我母亲达成过什么协议。
那块溯回玉中,封印的是我逆转时间的能力,她却把这块玉给了赤焰。
她保下了当时尚在襁褓中的赤焰免于遭受天罚。
他则负责保护她未来的孩子,为她守护凤凰一族唯一的血脉和真相。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赤焰时,他用那双红色瞳孔的眼睛静静看向我。
那时的我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人早已经等了我两百多年。
所以现在,我也开始有了点耐心。只能寄希望于他不要让我也等待这么久。
「你快点醒吧,」我自言自语,「咱俩婚宴都还没办呢,我肯定是三界里结亲最没牌面的神仙了。」
「是吗?」
背后却传来幽幽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在乎这种虚礼的女人。」
我呆住了,缓缓转过头,本来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却脱口而出一句:
「你怎么现在才醒。」
「不好意思,」他弯了弯火红的眸子,比烈焰更加灼目。
「我的灵魂走得太远,一不小心看到了我们结婚生子之后的未来。」
我完全没意识他在给我下套,一时间对于凤凰和凤凰与鸡的混血儿到底能生出什么十分好奇。
「你想知道啊?你可以生一个试试。」
赤焰笑得无比欠揍。
夕阳西下,一只凤凰撵着一只鸡满地跑。
「你再消遣我一个试试!」
「别追了!你那么多工作做完了吗?还追?!」
从今往后,我也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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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16: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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