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一个歌手，唱歌很好听，可惜的是，他遭到了全网黑。
某天，我在家楼底下领养了一个哑巴男人。
我什么事情都和他讲，包括我对歌手的喜欢。
某天，男人不见了。
又是某天，他把我压在门上强吻我，耳语厮磨，嗓音沙哑：“相亲？想给乌 R 换个爸？那也要问问我这个正牌爹同不同意！”
1
我是个盲人，已经看不见两年了。
前年，出门走得太急，摔了一跤，不小心摔坏了眼睛。
两年过去，眼睛没半点好的迹象，我反而与“乌 R”的感情愈发地好了。
乌 R 是我的导盲犬，跟了我两年。
“汪汪汪——”
傍晚，我牵着狗走在路上，手上拿着我妈寄给我的快递，乌 R 突然往前一冲，我被拽得身子猛然往前倾。
“乌 R，你干什么！”定住身，我恼怒大喊。
“汪汪——汪！”
喊声有些不对劲，我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狗毛。
我看不见，隐约觉得乌 R 牵引着我的手，往前探索，忽地我摸到了一阵温热。
“妈啊！”
我吓得扑通倒地，屁股摔得生痛。
这是个人啊。
2
“喂，醒醒。”
早晨，太阳才冒出脑袋，我小心翼翼地提起拐杖，隔了半米远，警惕着敲了敲沙发上的某人。
虽然瞎了眼，但我家小，而且住了好几年，哪个犄角旮旯有老鼠，闭着眼我都能抓到，更何况区区一个大沙发呢。
乌 R 蹲坐在沙发旁边，安静地摇尾巴。
不愧是我养的狗，神狗！
昨晚，它扒拉着我的手，我摸到了一阵湿热，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发现是血腥味。
急匆匆找到物业保安，询问了一番，保安和我说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青年，模样长得就一个字——帅！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只有一个：善良！
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人。
所以我麻烦保安，把人带到了我家。
3
敲了几下没反应，我有些害怕，凑近了些。
下一秒，拐杖刹那间被人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往沙发上扑去。
惊呼完，我落到了温热的身躯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围绕着我。
硬硬的，没想到身材还不错，我忽地低头红了脸。
“你、你醒了你不知道说一句话啊，没看见我是个盲人啊！”
我恼羞气急，指了指挂在脸上的黑色大墨镜。
“你怎么不说话？干什么，瞧不起盲人啊？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早冻死在外面了知不知道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哎哟！”
没等我说完，男人宽大的手掌覆上我的细腰，猛地一撑，我被直直地一屁股从男人身上摔到了沙发上。
我摔傻了。
旁边的乌 R 大声喊叫，替我不公：“汪汪汪——”
我回过神，怒火冲天：“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4
消除我漫天怒火的，是蓝牙音响里准时放出来的魏燃低哑磁性的歌声。
魏燃作为华语乐坛的一代歌神，和他的歌一起火遍了全国大街小巷。
可惜的是，人一旦大红大紫起来，恶意也会随之铺天盖地袭来。
仅仅一年，魏燃从“顶流歌手”滑落成了“全网黑”。
“幸亏有魏燃，要不然你早被我家乌 R 咬得骨头都不剩了。”
3D 环绕蓝牙音响里，魏燃低沉好听的嗓音在我家的各个角落环绕。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份牛奶面包，递了一份给沙发上的男人。
坐到沙发上，我惬意地跷起二郎腿听着魏燃磁性的歌声，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喂，你听着，待会儿走了之后记得去买几张魏燃的专辑，好好感谢他！”
“要不是他，你估计在这个黑色牢狱里出不去了。”
黑色牢狱，我妈说的。
我是个码字的，喜欢待在黑暗的环境中码字。
我的家环境脏臭，帘子一拉，就是个黑色牢狱。
5
我听见玻璃杯碰撞茶几的声音，猜测是他在喝牛奶。
乌 R 凑到我身边，脑袋撒娇似的磨蹭我的小腿，我笑了笑，俯下身，凭着记忆把剩下的面包递到乌 R 嘴里。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离开前，吩咐了一声：
“吃完了你就走吧，杯子就放这儿。还有，你那手不能碰水，容易发炎。”
6
他是洗完了牛奶杯走的。
我趿着人字拖从房间出来上厕所，在悦耳动听的低沉歌声中，听见了厨房传来的流水声。
上
完厕所出来，家里变得安静，只有一阵微风吹过，木窗吱呀响。
我挑眉耸了下肩，重新打开蓝牙音响，往房间走去。
在听到厨房又一次传来声响之前，我是真的以为，他是洗完了牛奶杯走的。
哪里想到，他居然把我挂在玄关上的钥匙，给拿走了？
7
“喜欢魏燃？”
机械女声突然从手机中传来。
屋内音响一首又一首循环着魏燃的音乐，我在客厅喝着水，呆滞着点了点头。
这架势，原来是个聋哑人啊。
“中午我做饭，想吃什么？买了番茄土豆茄子毛豆黄瓜菠菜……”
我想都没想：“番茄炒蛋和肉末茄子。”
话落，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哎不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走了吗？”
机械女声再次传来：“我刚刚只是下楼买了点菜。”
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走啊我这里没地方住不留人啊，一阵轻风匆匆拂过，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
我哑声，想着待会儿再说。
当吃上了美味的佳肴后，我决定，当一回聋哑人！
8
我已经看不见两年了。
第一年，我妈和乌 R 一起照顾我，除去和我妈吵架的时候，日子还算能过。
第二年，也就是今年，我妈没管我，只有乌 R 陪在我身边。
一个盲人一个狗子，能吃上什么好东西？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只能用稿费，每天荒度时光，吃泔水外卖。
外卖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每月初提前在楼下餐厅定好一个月的饭。
魏齐跟我说他身上现金不多，没地方去，想在我这住段时间，包做一日三餐。
我看不见的双眼开始闪闪发光，脸笑成了花：“可以可以，随便住多久都行，你睡床我打地铺都成，我和乌 R 欢迎欢迎您！”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了个田螺先生吗？！
9
魏齐真是个田螺先生，不仅做饭好吃，还把我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闻到。
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优点虽然不少，但他似乎不喜欢魏燃。
这可不行，犯了我的大忌！
我决定要对他的大脑好好洗礼一番。
10
解放公园里，我牵着乌 R，
魏齐走在我旁边。
路人的眼里，就是两人一狗在红色夕阳下慢慢走着，氛围美好。
安静好久，我没忘记这次散步的目的，问：“魏齐，你为什么对魏燃这么不满？”
他没回我，气氛开始古怪僵硬。
我猜他应该皱了眉，但我没死心，继续说：
“你别装没听到，好几次你都把我音响给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魏齐沉默，半晌，又是机械女声：“你没听过魏燃的那些事？”
“那些事？什么事？塌房？”
我一连三个问句，音量越来越大，到最后我气笑了：“我一个盲人，都比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人知道那些事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就算是假的，魏燃也已经被吓得退圈了，他就是懦夫，根本——”
“放屁！”听到一半，我大声呵斥。
“我告诉你，魏齐，”我把乌 R 拉住，停住脚步，侧过身面朝魏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魏燃就是我的命！”
“你敢再说他半句坏话，老娘我直接把你丢进长江喂中华鲟！”
11
谈话虽然不欢而散，但之后，魏齐再没关过我的音响，我天天在家循环听着魏燃的低哑性感的歌声，心情倍儿爽。
但有时候，盈满则亏。
“哎小齐，我跟你说啊，我这眼睛，那庸医说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你知道吗，已经两年了，这眼睛没点破反应，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
我死尸般倒在沙发上，怨声载道。
我的世界是黑的，但我猜魏齐应该是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腿都伸到我这边来了。
他也玩音乐，我前几天才知道的。
他和他朋友聊天，我听到了。
“魏齐，魏燃该不会是你对手吧？！”
我把脑袋埋在沙发里，想一出是一出，又连忙摇头：“哎不对不对，你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啊！魏燃多厉害，你的话，说句不好听的哈，顶多算个这个。”
我别过脸，面向他，鄙视地单独竖起了右手小拇指。
“滚。”
机械女声冷漠响起。
我听见，乐了，哈哈大笑。
12
机械女声突然邀请我：“我要去超市，走不走？”
我笑容顿住：“不去，你要去自己去。”
我一个盲人，去超
市凑什么热闹。
魏齐没说话，对面传来响动，应该是他站了起来。
我撇了撇嘴，感觉无趣。
刚闭上眼，正准备小憩一会儿，一双大手突然拉起了我的手，我猛地起身，贴到了他的胸膛。
“我牵着你，不会把你弄丢的。”
机械女声冷漠，但我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我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有人牵着我，干吗不逛一逛呢？
我冲客厅唤了一声：“乌 R，过来，妈妈带你去逛超市。”
13
超市里很冷清，听不到什么嘈杂人声，只有音量不大的舒缓音乐。
魏齐牵着我的手，我拉着乌 R，机械女声在我耳畔没个停地报菜名，我尽情使唤着魏齐：“茄子多拿点，你做的肉末茄子超级好吃，还有萝卜，我想吃萝卜炖排骨汤……”
我们逛到牛奶区，广播里的音乐播完，切到了下一首。
音乐前奏刚传进耳朵两秒，我蓦然一惊，神色大变：
“魏齐！走！我们走！”
我慌忙勾住旁边男生的胳膊，声音很着急，催促他：“我不想在这里逛了，我们结完账就走吧，快点走好不好！”
14
#魏燃抄袭唐宇#
#顶流歌手酒店开房，私密床照曝光#
#“星光”和“月光”神似#
我看不见的前一年，三条爆款热搜，在微博上整整挂了一周，把魏燃压进了无尽的深渊。
魏燃从网上消失后，声称被他抄袭的唐宇，大火。
“星光”是魏燃的成名曲，火遍了全国大街小巷，而与它神似的“月光”，在魏燃全网黑之后，热度火速攀升，顶替“星光”，成了大家人人会唱的经典音乐。
刚刚超市里播放的，是“月光”。
15
我知道刚才有些任性，所以出来超市后，察觉到身边的男人有些不对劲，我没说话，想把自己的手从大掌里抽出来。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握紧了我的手。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唐宇。”
我耸耸肩，迈出脚步往前走，魏齐用力拉住了我：“我想问的是，全世界都不相信魏燃，你为什么相信他？”
“什么叫全世界都不相信他啊！”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叫：“你懂个屁啊！唐宇那个下头男是魏燃的大学同学，
全世界有几个人知道！
“你敢说魏燃的粉丝兄弟朋友不会相信他？
“你没看见陈泽他们在网上拼命跟黑子互骂啊！虽然消失了一阵子，但魏燃肯定是会回来的。
“重归乐坛，夺回王者之位！”
16
夏日里，夜晚的风也是燥热的。
安静几秒，机械女声又道：“你怎么知道唐宇是魏燃的大学同学？”
“我有魏燃的微信呀，在朋友圈看到的。”
我声音带些骄傲，凑近了魏齐些，带着笑意：“我偷偷告诉你，魏燃是我初中同学。”
我牵着乌 R，走了两步，感觉后面人没跟上，左手晃了晃绳子：“乌 R，快，替妈妈去把哥哥牵过来。”
乌 R 站着没动，我皱眉，想着今天怎么回事啊，忽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牵住了我。
走到家楼下的快递站，我吩咐乌 R：“去找王叔叔，拿你爸爸的照片过来。”
走进家，我叫魏齐帮忙把快递盒里的照片拿出来，挂在我房间的墙上。
僵硬的女声慢慢地响起：“你说魏燃，是乌 R 的爸爸？”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承认：“是啊，我是乌 R 的妈妈。”
魏齐：“……”
17
我察觉到魏齐越来越忙了，有时候一天“见”不到他的人影，只有到了饭点他才会回来。
这天，他很晚回来，我蜷缩在沙发上，来姨妈了，肚子痛得不行。
“不知道帮你妈妈关掉空调？”
魏齐怒着拍了一下乌 R 脑袋，又急匆匆地跑到厨房。
我痛得迷糊，隐约好像是听到了一道男声，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魏齐端来了红糖水，把我扶起身，我忍着痛意问：“魏齐，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魏齐动作一顿，手机接着传来声音：“没，你听错了。”
“哎哟哎哟！”腹部突然一阵抽痛，我弯下了腰。
魏齐吓得连忙坐到我身旁，伸出大掌揉了揉我肚子：“是这里痛吗？”
“哎不、不是，左边一点，下，下一点。”
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腹部慢慢揉搓着，热意袭来，肚子一下子没那么痛了。
我幸福地抿了一口红糖水：“我以后找老公，也要找一个像你这样会揉肚子的。”
宽大的手掌顿了几秒，紧接着，机械女声有些卡顿：“你，不
是喜欢魏燃吗？”
“是啊，我是喜欢他。”
放下杯子，我舒服躺下来，闭着眼睛：“但也就止于喜欢他了。
“你知道吗，魏齐，我以前年少，也荒唐地想过，我会和魏燃谈一场恋爱，然后嫁给他。
“但是，现在不敢了。”
魏齐问：“为什么？”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我坐起身，把自己的手机给魏齐：“密码是你打开微信，翻一下我和魏燃的聊天记录。”
这是温冉和魏燃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面只有一份单独的新年祝福——
“魏燃，新年快乐。”
上面显示的时间，从 2016 年一直延续到今年。
七句话，连续七年，没有回应。
我视力还在的时候，反复看了上千遍。
18
“我的眼睛是前年看不见的，后面两年的新年祝福，我是找了人帮忙，然后用语音识字，发送过去的。”
明明只是喝了一杯红糖水，我却像是喝了一杯烈酒，什么心里话都想吐出来。
嘴巴像拉不住闸，一个劲地说着：
“魏燃他不是胆小鬼，也不是懦夫。我从初中就认识了他，他那样骄傲肆意的人，就该站在最高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可是再厉害的人，他也不会是机器啊，他也会感到痛，感到累啊。
“魏燃他不是不勇敢，他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所有爱他的人都在等他回来……”
魏齐静静地听着，慢慢地揉搓着我的肚皮。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19
我被魏齐喊起来吃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口渴，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
“啊！”
我嘴皮烫得发麻，一个惊喊，用力把水杯往桌上一敲，烫水又溅到我手臂上，快烫破了皮。
魏齐急忙从厨房赶来，二话没说拉着我就往厨房洗水池走去。
他放出冷水，替我冲洗手臂：“你能不能平时小心一点？”
这人就算是个哑巴，也没忘用手机骂我一顿，我听着心里不好受，顶嘴道：“这哪能怪我，你不知道我看不见啊，你能不能注意点？别把危险的东西放在我跟前。”
“……”
手机安静，没再响声，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一刻，冷不丁地
冒出道机械声音：“嗯。”
我心里噼里啪啦炸开了烟花。
20
魏齐越来越忙，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没有回来，但是会记得帮我点外卖。
我拒绝了，既然他没在我这里住，就不用交房租，自然也不必照顾我的伙食了。
一个星期后，我发现我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些光亮了，我很高兴。
欣喜之余，我想告诉魏齐，忽然发现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我拨通了我妈妈的电话。
自从去年大吵一架后，我已经好久没有理我亲爱的母亲了，一般都是她单方面找我。
电话对面，温女士惊喜地说：“你眼睛能看得清了？！”
“只是一些模糊的微光，还不是特别能看清。”
“哎呀能见着光就是好啊！你等着啊，妈现在就买票赶去你那儿，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轻声：“嗯。”
21
我妈只买到了三天后的票。
她打电话过来跟我抱怨，我安慰她说没事，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
打完电话，我坐在摇椅上，舒服晒着太阳，忽然发觉——
我跟母亲即使吵了这么多年的架，依旧还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22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窝在沙发里听书，乌 R 乖巧地趴在我脚边，门那边传来声响。
我能看到模糊的高大身影，疑惑唤了声：“魏齐？”
那边人没说话，换好鞋子，安静地朝我走来。
我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来人踢了踢乌 R，让他走远点，别挡路。
乌 R 不满地走开，抱怨地“嗷呜”了一声。
我借着朦胧的视觉，问：“怎么了？”
魏齐漆黑的眼眸盯着我，一动没动。忽然，他用力搂住了我。
我吓得立马推开，发现力量悬殊，推不开，只能拼命大喊：“不行不行！你快放开我！你不能喜欢我，我这颗心虽然是属于魏家的，但那人得是魏燃，绝不可能是你魏齐啊！”
“乌 R！乌 R！快帮妈妈推开哥哥，快点啊！只有你爸爸能搂妈妈！”
恍惚的视线里，乌 R 翘着尾巴，看戏样地走远了。
我：“……”
23
“放心，这就是个简单的拥抱。”
放屁！
脸都埋
到我颈窝里了，这是简单的拥抱？
我使劲扒拉开他的脸，发觉到刚才有什么不对劲，惊讶道：“你不是聋哑人啊！”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畔，弄得我一阵痒意，嗓音性感沙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聋哑人了？”
我哑然，脸变得发烫，随即又继续挣扎：“你、你先把我放开。”
“我要走了。”
低哑的嗓音从我颈脖子处冒出来：“真的要走了。”
24
魏齐说他没吃晚饭，我好心施舍了他一包泡面，隔壁邻居刚送过来的。
“喂，我跟你说，”我语气严肃，“你别对我有任何别的意思啊，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魏齐嗦了一口泡面，含着笑意“嗯”了一声。
我听见，莫名不爽。
这是在挑衅吗？
我用力伸手指向我家狼心狗肺的二傻子，一本正经地高声解释：“乌 R，知道这名字怎么来的吗？”
“它妈妈我叫温冉，它爸爸叫魏燃，父母首字母都是 WR，W 在汉语拼音字母表里念乌，所以它叫乌 R！”
魏齐动作停下来，一动没动地盯着我，应：“嗯。”
说完，他又站起身，走向我。
我感觉到一具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我，害怕得连连后退。
男人弯腰，从我手中拿掉手机。
我手上空了：“你干吗？”
“是喜欢魏燃，密码也是他的生日。”
魏齐轻笑了声，打开我的手机。
“来，咱俩合张照。”
突然，他俯身，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告诉你，你房客长得不比你的魏燃差。”
25
省医院，眼科室。
“从检查报告上看，眼睛恢复得不错，情况明显好转，我这边给你开点药水，你叫你女儿平常多注意饮食和休息，不出意外，过个把月就会恢复视力了。”
温女士夸张地感谢道：“哎哟谢谢你啦谢谢你啦，真的感谢你啊医生。”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冷笑两声。
这就是我跟魏齐说的那个庸医。
拿好药水，我妈牵着我从医院出来，嘴里不停地唠叨：“我跟你说啊宝贝女儿，你以后好了给我少看点电子产品，那些手机啊电脑啊，平时少盯点，你这眼睛虽然是摔伤的，但也少受电子产品的影响啊。”
我没理，内心乞求着
她少说点，否则我心中又是一腔怒火。
想到了什么，我打断温女士：“妈，我房子快到期了，我没续租，你在这儿待一个星期，我下个星期跟你一起回家。”
“哎好好好啊！”温女士大喜，搂着我，“正好，回家我可以给你做点好的，养养身体，养养眼睛，那咱们快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26
前年，我摔伤，是和温女士大吵一架引起的。
她把我初中的一本密码本给弄丢了。
“我怎么知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跟初中课本放在一起！你看看你那些书，堆在家里乱七八糟的，家里本来就小，你又不读初中了，留着书还有什么用！”
我气得哭了出来：“你凭什么乱动我的东西啊，你大可以叫我自己回来收拾，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密码本上记满我青春懵懂的暗恋心思，里面还贴着魏燃初中时期的照片，现在被我不可理喻的母亲全给弄丢了，我蹲在地上号啕大哭，发了疯地大喊大叫。
流着泪站起身往门外走，我眼前突然一黑，倒在地上。
再次从医院醒来，我的世界，一片全黑。
27
一星期后，我和妈还有乌 R 坐上了火车，回到老家。
晚饭的时候，我妈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摸了摸，是本皮质的本子，惊愕接住：“妈，这是……”
“你那天哭得死去活来的，我麻烦吴叔叔帮忙找了一下，他找了一星期，找到了。”温女士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行了，快吃饭吧。”
“谢谢妈。”
我高兴地搂住了她。
“哎呀行了行了，”温女士嫌弃地推开了我，“肉麻死了，快吃饭。”
我反正看不见，也不尴尬害臊，不要脸地凑上前：“妈妈，我爱死你啦！”
28
可能是乡村空气好，利于养病。
一个多月后，我的世界恢复了光明，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另外一个惊喜——魏燃回来了。
我没什么朋友，没人跟我说魏燃两个多月前就回来了。
再加上我住在乡村，周围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没人关注娱乐新闻。
我只有在恢复视力后，打开微博超话，才知道关于魏燃的超话，已经炸了。
我乐不思蜀地拿电脑翻看着魏燃的微博，耳机里放着他的新专辑“她”，津津有味地看他是如何放出一系列文档证据以
及法律材料，有力地抨击某些无端造谣生事者。
翻到最近的采访视频，镜头下，魏燃一张帅气的脸庞洋溢着张狂不羁。
他笑着说：“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记者又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在这个时候重返乐坛的呢？”
魏燃的嗓音含着笑意：“所有爱我的人都在等我，我可不能让他们等着急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视线盯着镜头，我隔着屏幕与乌黑的眼眸对视，心尖猛地一颤。
幸好，温女士及时出现。
她送来了一杯温牛奶，嘴里念叨：“哎呀我说说，你看，这眼睛一好，又玩起了电脑，快，把电脑给我关了，出去转转。”
29
晚饭过后，我被迫出去散步。
这一散不得了，温女士带我走的地方越来越“偏”，来到了我幼儿时期的竹马家里。
我想到最近温女士的动静，忽地脱离她的手臂，想要往回跑。
“冉冉？”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我定住了脚。
我妈见状，拉住我：“温冉，还不过来，去见见徐伯父，你小时候可是天天喜欢来他们家里玩呢。”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一边看着徐峥尬笑，一边任由温女士把我拉进屋里。
半小时的谈话，我如坐针毡。
徐家伯父伯母依旧热情，徐峥几年过去，长得有模有样，一表人才。
几人谈话都很正常，只有我妈这个不懂事的，一个劲儿地撮合我和徐峥。
我内心崩溃。
30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崩溃，没想到，晚上的时候，我的心脏直接落入了第十八层地狱。
魏燃的新专辑名字取为“她”，我早就该发觉不对劲的。
晚上洗完澡后，我一边吹着湿头发，一边看着剩下的没看完的关于魏燃的采访。
下个刹那，我心脏漏跳了一拍，瞬间落空。
视频里的男人英俊帅气，他笑着说：“退网的这些日子，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女生。她很好，被她喜欢的人，会很幸福。”
这是我一次见魏燃露出这样的笑容。
以往，他都是笑得肆意张扬，骄傲放纵。
而这次，居然盈满了温柔。
我心脏闷闷的。
今夜，我同月亮一起失眠。
31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
道我妈抽了什么风，突然给我物色了一大堆相亲男。
我脾气变好了，没跟她吵架。
直到星期三的时候，她骗我，说一起去饭馆吃饭，到了饭馆，只有一个秃顶男人，笑嘻嘻地露出亮闪的大金牙。
我吓得飞奔跑回家，一回家就开始跟我妈大干。
“温可青，你知不知道那男的长什么样？！你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我怒火滔天，“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温可青显然也是被我这个不孝女儿惹怒了：“我告诉你温冉，你都二十五了，你看看村上，跟你一样大的都有三个孩子了！你不嫁也得嫁，等我老了以后你看谁会养你！”
在这电光石火的激烈战火中，我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挂断了。
接着跟我妈对干：“村上有三个孩子的怎么了？你看看你，不也嫁了个没用的男的，把自己一辈子给拖到了泥里，不嫁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电话响个没停，我皱眉，接通了电话：“喂？”
“我告诉你，我已经跟你吴姨说好了，今天这个相亲的你不满意，明天继续下一个，直到你结婚为止。”
电话对面没传来声音，反而身边的温可青一个劲地在我耳边叭叭，我有些烦躁，冲电话喊：“谁啊，不说话我挂了。”
“我。”
电流声密密麻麻传来，男人嗓音出奇地干哑：“魏齐。”
32
我没理温可青，转身往房里走，接着电话：“怎么了？”
魏齐问：“你在哪儿？”
我发现他声音有些不对劲，感觉有些熟悉，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又重复问了我一遍，我思绪被打乱，迷糊答道：“岳镇。”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恶狠狠匆匆丢下一句“相亲是吧？在那儿等我”后，把电话挂了。
听见电话嘟——的一声，我有些怔愣。
对面好像有些混乱，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喊了一句：“燃哥”。
33
半小时后，温可青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在我床头柜放下了一杯牛奶。
我躺在床上，一动没动。
她坐到我的床边，伸手拉我起来，温声道：“冉冉，快起来把牛奶喝了，洗个澡再睡。”
我不是个矫情的人，顺着温可青的动作，坐起了身，开始喝牛奶。
“你说说，你在房间里贴满了这
个男明星的照片，妈妈不反对你追星，但你也不能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啊对不对？”
“这次是妈妈不对，但你也要好好听妈妈的话，试着接触一下别人，好不好？”
某个词触犯了我的逆鳞，我生气：“妈，魏燃不是男明星，是男歌手，唱歌的。”
“好好好，男歌手。”温可青立马改嘴，“是靠嗓子唱歌的，但你也不能陷得太深啊，不能一直沉浸在虚拟梦中，忽略了现实生活啊。”
对啊，嗓子。
我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魏齐的声音了。
34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慌忙喝完牛奶，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温可青见我这着急忙慌的模样，有些好奇疑惑，凑着脑袋，跟我一起看手机。
看了几秒，她喊出声：“哎冉冉，你这 P 图技术可以啊！P 得像是你真的在跟大歌手合影啊。”
“告诉你，你房客长得不比你的魏燃差。”
数月前魏齐的调侃声再一次在我的脑海中回响，传入我的耳畔。
我脑袋发嗡，惊讶地看着相册里那张熟悉的帅气脸庞，慢慢地捂住嘴巴，眼中蓄满了泪花。
“我退网的这些日子，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女生……”
我又回想起了前段时间看过的魏燃的采访，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是该先欣喜，还是先害臊。
35
事实证明，还是害臊居多。
我那天晚上哭得莫名其妙，又笑又哭的，我妈被我吓到了，没敢再逼着我去相亲了。
我后来听着魏燃的音乐，经常回想起之前和魏齐发生的点点滴滴，越想越羞涩，越想越觉得丢脸。
天啊，看不见的我究竟是干了什么？
居然当着魏燃的面，说魏燃是我的命，还说魏燃是我家乌 R 的爸爸。
屋外秋风萧瑟，我和我家狗子一起蹲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大眼瞪小眼。
狗一脸淡然，人一脸悲痛。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我突然在地上翻滚，害羞得要死。
我妈吓着从厨房出来：“冉冉你干什么呢！快起来。”
36
以防我在家闷出更严重的病来，温可青天天说乌 R 变胖了，要我多拉它出去遛遛。
天气渐冷，我穿上棕色毛呢大衣，围了一件厚厚的围巾，牵着乌 R 在乡野小道上慢悠悠走
着。
路上很冷清，没什么人。
我这些日子总是回想起前阵子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丢脸。
“哎呀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趁周围没人，我用力一跺脚，恼羞着大喊。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轻笑。
我瞬间顿住，僵硬回头。
37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姿高大。
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了，显得人更加帅气。
他看了一眼我，没说话，蹲下身，摸了摸乌 R 的下巴，又站起来，牵过我手中的绳子，对乌 R 说：“来，跟爸爸走。”
我脸一红，拽着绳不让他拿走。
温冉，冷静，冷静，冷静。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哪想乌 R 这么不争气，它居然挣脱开我，跟魏燃走了。
魏燃高兴地笑了，拍了拍它的脑袋：“真乖。”
说完，他又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至于你妈妈，回家再慢慢收拾她。”
被狗丢弃的我：“？”
38
我像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我的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魏燃怎么有我家钥匙的时候，魏燃一个反手，把我拽进了屋里。
我被他用力抵在门后，紧接着，一个带着狠劲的吻汹涌澎湃地包裹住了我整个唇。
“相亲？”
“这么想让别的男人当乌 R 的爸？”
魏齐冷笑了一声，他用牙齿用力咬了一口我的唇，像是要咬出血般，性感的嗓音满是滔天怒火：“那也要问问我这个正牌爹同不同意！”
我被咬得嘴巴痛死了，拼命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气息混乱：“我妈，我妈还在呢。”
魏燃笑了，含住我的唇：“没事，妈出去了。”
39
温可青回来的时候，看见我肿大的嘴唇，笑眯眯地慈祥地没有说话。
我猜到，魏燃的钥匙是她给的。
当天晚上，温可青做了一桌子好菜，来迎接她的准女婿。
我知道她着急我结婚，但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着急。
魏燃还没在网上有过恋爱的消息，全网就已经传遍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他微博置顶：“我妻@苦逼的码字温”。
随后附上一张照片，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指紧扣，无名指戴上了戒指。
一周后，我妈就拿着我的户口本，催着我跟魏燃去民政局。
我被我妈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温可青，你没事吧？”
我一般只有大怒或者觉得事情荒唐的时候才会念我妈的名字。
温可青笑了，推着我上车，还不忘骂我：“大明星哎，你要是不赶快抓住，还想让别人钓走啊？真是个傻子。”
她又跟驾驶座上的男人说了一句：“魏燃，你要是敢对我家姑娘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40
从民政局出来，我有些精神恍惚。
两本红本本拿在手中，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晃了晃脑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身旁的魏燃笑了：“怎么了？”
“没怎么。”我摇摇头，“总感觉是在做梦。”
一场脱离现实生活的美梦。
暖暖的阳光洒落下来，魏燃低下头啄了一下我的嘴巴。
他头抵着我的头，眼睛盯着我，忽然问：“寒冬的太阳出来了，你猜我想干什么？”
“干什么？”
“想吻你。”
41
魏燃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将会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婚礼礼成之后，敬酒环节，温可青突然晕倒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居然可以流出那么多血，我吓得全身发颤，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不知何去何从。
魏燃在我身边紧握着我的手，拨打了 120，有条不紊地照顾着在场的宾客。
急救车回去医院的时候，被卡在了路上。
我第一次这么恨堵路。
我看着温可青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我的眼泪也跟着越流越多。
“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啊！”
“温可青，你别吓我，我不跟你吵了，你快点给我醒来好不好，我不经吓啊！”
我大哭大喊着，想推推躺着的人，魏燃拽住了我。
我扑进魏燃的怀里，哭喊声不断：“魏燃，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妈身上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啊！”
“没事的，会没事的。”
魏燃的手掌揉着我的头发，轻声安慰我。
这是他第一次骗我。
42
手术灯灭了，医生们拖着平板车出来，上面盖了一块大白布。
我眼泪流干了，眼前一黑
，身体力气被抽干了，一个没站稳，倒下了身。
没倒在地上，魏燃接住了我。
我看着魏燃着急担忧的脸色，嘴角扯起了一个笑：“魏燃，我没做梦，我是真的嫁给了你。”
魏燃娶我不是一场美梦，是温可青的死告诉我的。
43
婚礼后，紧接着是葬礼。
家里没多少亲戚，我也没有爸，我妈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魏燃替我操办了很多事项，我只是简单地提供了一份参加葬礼的人员名单。
44
新婚之夜，我没有去新房，而是回到了岳镇老家。
走进空荡荡的家，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家不大，之所以看上去大，是温可青爱干净，喜欢打扫。
我慢慢地走进了温可青的房间。
她的房间要比我的小很多，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跟我的两米五宽的大床比不了。
我已经流干了眼泪，耗费了太多力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上了单人床，盖上了妈妈的被子。
哦，忘记洗澡了。
温可青说过，要乖，先起来，洗完澡再睡。
我又重新站起来，毫无生气地往厕所走去。
妈，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你能不能回来啊？
洗完澡，我在衣柜里翻睡衣，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两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温冉，魏燃要是对你不好，妈在地下也会爬上来替你教训他。
红色银行卡是我这些年存的钱，留着给你花。
蓝色银行卡是我向魏燃要的，万一他始乱终弃，这钱留着给你养老。
哎，你可别嫌弃啊，这次要听我的，收好这钱。
当然，你现在估计想骂我，也骂不到了。
两张银行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好好和魏燃过日子，妈妈期待着小外孙和小外孙女。
蜷缩在单人床上，我拿着信封的手不断颤抖，泪
如雨下。
45
葬礼结束后，岳镇的家没人住，我和魏燃决定把屋子收拾一下，带走一些有用的东西，清理掉一些没用的东西。
我在妈妈房间收拾，他在我房间收拾。
温可青的房间小，很好收拾，我整理完，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外面雪花纷飞，天色暗沉，房间里晦暗不明。
魏燃坐在我的书椅上，望着窗外，我站在门口看，男人高大的身影隐在昏暗中。
他听见门口的声响，椅子转了个圈，转身面朝我。
书桌上, 放着一本密码本和一部老年机。
粉色的密码本被寒风吹得来回翻动，十三岁的骄傲恣意的少年在纸上跳动。
老年机也被打开, 小小的屏幕闪出微弱的光, 有三条信息保存至今：
2013 年 2 月 9 日，“魏燃，新年快乐。”
2014 年 1 月 30 日, “魏燃，新年快乐。”
2015 年 2 月 18 日，“魏燃，新年快乐。”
男人沉默地站起身, 迈出长腿，走近我。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他紧紧抱住了我，喉结滚动：“温冉 年，新年快乐。”
（完）
□ ogay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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