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再恋爱脑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是男主刚回国的冤种白月光。
三个月前，我在订婚宴上等不到我的男主角秦绍川。
酩酊大醉一场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秦绍川是这本书的男主，我却不是他的女主。
1
在知道这是一本书，而我却不是秦绍川的真爱后，我终于能彻底放下他了。
订婚宴那天，秦绍川无故缺席，我给他打了二十六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穿着国外首席设计师团队手工定制的礼服，带着弧度完美的笑容走向礼台，礼台布置得精心又浪漫，今早才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粉绣球和白玫瑰，被搭成了一面爱心花墙。
工作人员搭成礼台后，不住感慨我和秦绍川是天作之合，江市几十年来都没有这么隆重盛大的订婚礼。
现在是我丢的脸足够大。
我站在花墙前，独自面对着宾客们的低声私语，以及媒体的摄像机。
秦叶两家是江市豪门，身家都超过百亿，秦家接班人和叶家长女联姻订婚的消息，早已占据各大媒体头条。
秦绍川这不仅是给我难堪屈辱，也是在打叶家的脸。
「各位来宾，非常抱歉，因为一些突发状况，今天的宴席不能按时举行……」我直视镜头，笑容得体。
宾客逐渐散去，两家长辈再难控制表情，秦伯父狠狠一拍桌子：「这个逆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在倔什么！老叶，这件事是我们秦家对不住你们。」
我爸妈表情更加难看，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秦伯母依旧温和端庄：「这事是绍川委屈了施施，等找到他，我们肯定会上门赔罪。」
我笑得同样温和端庄：「没事的，说不定绍川真出了什么事。」
「他能出什么事？」秦伯父语气不善。
我内心苦涩，是啊，秦绍川能出什么事啊，他是秦氏集团的接班人，在江市都可以横着走。
又有谁敢在今天为难秦绍川，同时得罪秦叶两家呢？
我们一家回到别墅后，气氛低沉，我妈低声呜咽着：「绍川这孩子，怎么就变了呢？」
我看着我妈的眼泪，心酸极了，我妈平常看秦绍川，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今天是真寒心了。
「早就说了秦绍川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别嫁他，你非不听！」叶臻语气不耐，肉眼可见地烦躁。
叶臻是我弟弟，他从小就跟秦绍川不对付，当初听说我要跟秦绍川订婚，就属他意见最大。
我鼻子泛酸，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沉默良久后，我爸打破了沉默：「施施，这婚你还想订吗？」
「订。」我坚定如从前。
我自欺欺人着，假装看不见爸妈弟弟眼里的担忧伤怀。
甚至假装看不见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家里笼罩着低气压，因我而起，我觉得压抑，只想逃避。
「我去找绍川。」留下这么一句话，我像个逃兵一样离开了家。
秦绍川想躲，我哪里找得到呢？
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三圈后，我拎着刚买的酒，回到了我在市中心的一套精装公寓。
最近都在忙订婚的事，秦叶两家联姻，牵连甚广，什么都需要我亲自把关，为了方便我都是直接住在叶家别墅。
许久没住人的公寓，冷清又萧条，我找了个高脚杯出来，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我跟秦绍川在一起四年，我从来没让他娶我。
可秦绍川既然不想娶我，为什么不在两家提出订婚的时候拒绝呢？
2
酒意上头，昏昏沉沉间我好像看见了十八岁的秦绍川，那样热烈爱着我的秦绍川。
秦绍川高考完那个暑假，向我表白了七次，一次比一次用心，我扛不住少年猛烈的攻势，点头同意了。
「施施姐……不对，施施我一定会让你做最幸福的女朋友的！」十八岁的秦绍川，少年意气，一腔赤子之心。
我被秦绍川高高抱起，甜蜜又羞涩，从此我在秦绍川那里的身份，由温柔体贴的邻家姐姐变成了爱作爱闹的女朋友。
我跟每一个刚坠入爱河的女生一样，要跟秦绍川穿情侣装、情侣鞋，要每晚都跟秦绍川打电话，听他讲些甜到掉牙的睡前故事。
十八岁的秦绍川是个完美的男朋友，出门胸包里放的全是我可能会用上的物品，我常用的粉饼口红、棉签纸巾、雨伞保温杯……
灌进胃里的酒精持续翻涌，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白光——
……
多可笑，我居然是一本小说里的女配角。
秦绍川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我扮演的角色是他的白月光，仅此而已。
赵晴才是秦绍川的女主角，书里描写赵晴跟我有三分相似，我订婚被放鸽子三天后，秦绍川来我家登门道歉并表示不会娶我。
我伤心之下出国两年，回来后成了秦绍川的白月光，赵晴不过是替身。
整本小说大半篇章都在描写秦绍川如何追妻火葬场，婚后如何宠爱赵晴。
而我与秦绍川纠缠的二十年，在书中不过寥寥几段就能尽数概括。
书里我这个白月光，怨恨秦绍川，嫉妒赵晴，硬生生把自己作成了饭黏子。
就连叶家，也受到了秦绍川的报复，在破产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酒醒了不少，笑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见过秦绍川的许多面，还从来不知道他能这么狠心。
我第一次见秦绍川，是五岁那年，在叶家别墅门口，他当时只有两岁，跟旁边同样两岁大的叶臻比起来，他不算白也不够圆润可爱。
但是秦绍川脸生得像个小天使，又卷又翘的长睫毛配上水润大眼睛，抱着叶臻的白色博美小狗，无辜又乖巧。
「不许碰我的狗！」叶臻从小就霸道，他的玩具连收拾的阿姨都不许碰，更不用说这条博美犬是他最近的心头爱。
秦绍川连忙放开了小狗，局促不安用小奶音道歉：「对不起，我是看狗狗要跑出去了。」
叶臻的出生是因为我想要个弟弟陪我玩，但是叶臻不是我想要的弟弟，我想给他穿花裙子他不配合，想让他陪我玩洋娃娃，他直接拿洋娃娃喂博美吃。
但是那个下午，我带着秦绍川做了我想要弟弟陪我做的好多事，后来叶臻经常臭着脸叫他「跟屁虫」。
秦绍川笑得软萌无害：「我就是施施姐的跟屁虫！一辈子都是！」
3
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但小说内容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后，人清醒了很多，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电话给叶臻。
叶臻接起电话很快：「喂，怎么了？」
我用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语调平稳：「四年前，你是不是告诉了绍川他的身世？」
「……嗯。」叶臻倒是难得有语塞的时候，不过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秦绍川他根本就不配！」
我只觉疲惫，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我跌坐在沙发上。
原来这真的只是一本小说而已。
小说里写秦绍川是在跟我在一起不久后，叶臻发现我们俩在一起了，他让秦绍川离我远点，因为秦绍川不配。
原因是——
秦绍川是私生子。
当年我五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隔壁秦家突然接回来两岁的秦绍川。
叶臻虽然当时不记事，但是同一个圈子总有知情人，别人不会对着秦绍川说，却会在背后跟叶臻说，取笑秦绍川认贼作母。
书中写，秦绍川大学开学前去找了他生母，只找到了坟墓。
秦伯母没有亲生孩子，无意中查到秦伯父养的女人时，孩子都两岁了。
秦伯母出身豪门，情爱比不得利益，给了秦绍川生母一笔钱后，就把秦绍川带回来养了。
秦绍川生母失去儿子后，日渐疯癫，半年后因为闯红灯被大车撞死。
死前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枕头。
秦绍川怨恨秦伯父和秦伯母，对他们最好的报复就是弄垮秦氏集团，让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而秦绍川从前深爱的我，像极了秦伯母，我们都出身名门，遇事先考虑利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以为这四年来，秦绍川只是进入了叛逆期，我恢复了邻家姐姐的形象，包容他鼓励他，任由他一次次伤害我。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既然秦绍川终将有人爱，那我何必留在他身边呢？
毕竟秦绍川面对我，难免会想起不好的事情。
说来也可笑，我把秦绍川当亲人、爱人，他却把我当仇人。
那我就不按书中剧情走了。
我身为叶家长女，书中却害得叶氏濒临破产，这一次，我一定要保全叶氏集团。
4
订婚宴后的第三天，秦绍川像书上写的那样，特意登门道歉。
我爸妈都沉着一张脸，叶臻直接连面都没露。
我看着爸妈这几天长出来的几根白发，鼻酸得厉害，我究竟是爱秦绍川爱到什么地步，才能让父母担心成这样。
我看向秦绍川，他没有长残，只是从软糯的小天使长成了面部线条流畅的大天使而已，五官什么的都是等比例放大。
这样一张脸，我从前为之心动过无数次，现在再看，好像也不过如此。
跟世间无数凡人一样，无非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实在不想亲耳听到书上他说的那些敷衍至极的话，我开口问道：「秦绍川，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订婚那天你是不是来了？」
秦绍川的眸色复杂，我早就看不懂了，沉吟片刻后，他说：「是。」
我笑得满眼泪花，秦伯父秦伯母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多难得啊，秦绍川当然要亲眼见证。
只是秦绍川好像真的看不见，大庭广众下我有多屈辱。
那些低低的窃笑声，笑我不过如此，有个好家世也是落得联姻、婚姻并不幸福的下场。
我收起笑容，语气郑重：「秦绍川，你走吧，我们的婚事作废了。」
秦绍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转身、离去。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我宣布婚事取消，秦绍川走得干脆，父母弟弟如释重负，朋友恨不得放烟花庆祝。
原来我跟秦绍川的这段感情，早就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父母家人朋友们的喜悦，就像一把刀子，割着我心上的肉，反复提醒着我有多愚蠢，这段感情有多不值得。
为了沉淀心情，我还是决定出国一趟。
不同于书中我请求秦绍川再次订婚被拒绝，我羞怒之下出国留学两年。
我只是打算去普罗旺斯游玩两个月。
普罗旺斯，我在心里定下的新婚蜜月地。
紫色的薰衣草花海，梦幻得就像我那少女情怀。
年轻情侣们在这片花海中忘我热吻，我偏开头，不远处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双手紧紧相握，路过长椅时，老爷爷从挎着的环保袋里拿出一张方巾，细心铺在长椅上后，才让老奶奶坐下。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释怀了，这场执拗的少女心事终于落幕。
回国下飞机后，机场格外热闹，到处是花花绿绿的应援横幅……
「赵晴！晴晴！你是最棒的！」
「晴晴不要气馁！」
「晴晴，晴天娃娃们陪你一起走花路！」
我皱了皱眉，赵晴参加选秀综艺出道应该是两年后，怎么会提前了呢？
还这么凑巧，刚好碰上赵晴淘汰回来的航班。
我加快步伐，不要靠近男女主，不然会变得不幸。
刚走没两步，我被秦绍川拦住：「施施，收个艺人吧。」
我皱眉，大四那年我就接管了家里的娱乐公司，书里秦绍川把赵晴介绍到我公司做艺人，因为是秦绍川开口推荐的，我对她极其上心，虽然她演技平平，但我还是把各种影视剧本先给她挑选。
后来我发现他们两人关系非常，资源就倾斜给公司另一位女艺人了。
而秦绍川，为爱开娱乐公司，还各种针对我。
想到这里，我勾唇笑了笑：「秦先生，我们两人现在并不算太熟，以后还请叫我叶小姐。另外，你推荐的艺人，我都不要。」
秦绍川脸色不变，只是看向我的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5
隔天#秦绍川赵晴#、#秦绍川追爱#、#赵晴老板娘#等词条就上了微博热搜。
全网都在磕秦绍川和赵晴的 cp——
「现实版霸道总裁和小白兔，我是土狗我爱看！」
「赵晴命真好，一看又是个资源咖。」
「晴晴明明那么漂亮却还那么努力，她值得！！」
磕着磕着风向就有点不对劲了，有好事网友扒出来赵晴跟我长得有三分相似。
大家对赵晴也从羡慕变成可怜和不屑。
可怜赵晴不过是我的影子。
不屑赵晴非要上赶着当替身，丧失自我。
书中赵晴就是被这些替身言论打击到，让秦绍川踏上漫漫追妻路。
当然，这些都跟我没任何关系。
我看见热搜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叶臻的电竞俱乐部。
「哟，情伤疗养好了？」叶臻坐在办公室里，一开口还是能噎死人。
我把门掩上，开门见山道：「你别打赵晴主意。」
书里秦绍川和赵晴是秘密恋爱，两人坐一张桌子上都能装不认识那种，后来上了热搜叶臻知道这件事后，大张旗鼓去追求赵晴。
叶臻算得上是秦绍川追妻路上最大的障碍。
这么一看，叶臻走的大概是酷拽男二路线。
叶臻挑眉，语气凉凉：「你让我不打她主意，我就不打啊？」
「……你不怕别人说你姐宝男了？」叶臻太叛逆，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叶臻最讨厌别人说他姐宝男，小时候听见一次就要跳脚一次，现在不跳脚了，改直接动手开门请我离开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少给小爷使激将法，小爷才不吃这一套！」
我看着面前紧闭的办公室门，失笑：「晚上有场慈善晚宴，我现在没男伴，你不陪我去？」
叶臻没沉默太久：「……晚上我去接你。」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告诉我秦绍川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在贵宾室等我。
我有些困惑，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秦绍川不去哄赵晴，来我这里做什么？
贵宾室里秦绍川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带有疲色，听见我进来的声响后，他睁开了双眼，直直望着我：「施施，晴晴年纪小，又才刚出道，你不要为难她。」
我皱眉：「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热搜上的事，我希望没有第二次，晴晴不是谁的替身。」秦绍川的语气不算差，话语里的淡淡烦躁却没多加掩饰。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秦绍川这是哄不好心上人，脑干跟着缺失，觉得热搜是我安排的。
原来这么多年，我叶施在他秦绍川眼里，跟秦伯母一样，只会仗势欺人。
我跟赵晴这点破事上了热搜，虽然我觉得膈应，但是叶氏集团的股票涨幅不小，这也是我没压下热搜的缘故。
毕竟两个月前，秦绍川无故缺席订婚宴，叶氏的股票可跌了不少。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不仅没想方设法补救，还为了个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的男人，丢盔弃甲做了逃兵。
想到这里我收了笑容：「秦总，我想以我们的关系，并不适合再过多交往，秦叶两家的合作到期为止。」
我没打算和秦绍川解释，他早就不配了。
6
#赵晴替身#的热搜刚消失没两个小时，#赵晴不是替身#的词条就登顶热搜了。
我正坐在房车里候场，今晚这场慈善宴会并不算私人，还安排了红毯走秀和媒体采访环节。
点进热搜词条，就能看见秦绍川和赵晴的采访视频，背景就是在这场慈善宴会，赵晴轻挽着秦绍川，笑得灿烂又无辜。
视频里，媒体记者率先提问秦绍川：「秦总，听说您准备创立娱乐公司，不知道初衷是什么呢？」
秦绍川侧头温柔地看着赵晴：「初衷就是为晴晴的梦想保驾护航。」
媒体纷纷恭祝秦绍川赵晴恩爱长久，有好事媒体提问赵晴：「赵晴小姐知道秦总前未婚妻叶施小姐吗？你们长得有点像呢。」
赵晴脸色一变，笑得有些僵硬：「是吗？叶小姐这么漂亮有钱，我觉得我们不太像呢。」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愣怔间坐在我身旁的叶臻抬手帮我关了手机。
「秦绍川眼光真是越来越差。」叶臻轻嗤，「就这种货色，也配拿出来跟你相提并论？」
我看着难掩烦躁的叶臻，缓了缓心神后才道：「你不要去招惹赵晴，我跟秦绍川分手也不是因为她。」
我一时失态，不是因为秦绍川和赵晴有多甜蜜恩爱，秦绍川已经无法牵动我的情绪了。
我只是单纯地讨厌别人利用媒体，在我的美和有钱上面做文章。
四年前，我大四临近毕业，接手了家里的娱乐公司，彼时我亲自跟一档大热选秀节目高位出道的女爱豆签下合同。
我把公司资源无底线倾斜给女爱豆，女爱豆也争气，很快就成了娱乐圈顶流，拥有高居不下的人气热度。
只是当时的我没想到，这人气热度居然还是把利剑，剑刃冲我而来。
我看见狗仔拍到的女爱豆和知名二世祖拉拉扯扯、暧昧不清的照片，简直要气昏了头。
女爱豆从出道以来，公司给她配了精装公寓、房车、金牌经纪人和三个生活助理，影视剧本各式综艺更是能让她挑花眼。
这女爱豆到底是图什么？
我忍着气在帮女爱豆紧急公关，转头却被背刺了。
女爱豆在粉丝群里发了些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截图，含沙射影地透露出是我这个做老板的，仗着自己的权势，强迫她去「伺候」那位大名鼎鼎的二世祖。
本来我刚接手娱乐公司时，因为大动作频频，不少网友就注意到我这个刚上任的老板了，公司官博底下都是网友的追捧——
「美女姐姐有钱有颜，性别别卡得那么死啊！」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姐姐好帅！这不就是我老公嘛！都别跟我抢老公！」
在我签下女爱豆并公布于众的那天，官博底下女爱豆的粉丝用尽了世间最美好的词语夸赞我。
#叶施最美老板#这个词条还上了热搜，公司官博涨粉无数，女爱豆的粉丝们不停感激我，感激我有眼光，看到了她们的偶像有多努力有多勤奋有多优秀。
7
其实我眼光是真的挺差的。
我一手捧起来的女爱豆，惹上事后第一时间选择让我背黑锅。
顶流的死忠粉战斗力是真的强，聊天记录照片发出去不过半小时，各大流量平台都在转发骂我黑心资本家，说我长得就一副精明市侩样。
还把我骂上了热搜第一。
得多给点钱，才能撤下来那种。
无数网友跟风骂我，看网友们的架势，那是恨不得扒我的皮，生吃我的血肉。
打工人嘛，最痛恨的就是扒皮黑心老板了。
网上的闹剧还是影响到我的现实生活了，那段时间公司前台收到快递都是直接拒收，生怕又是一场恶作剧恐吓。
我扶额加班紧急公关处理一场接一场的闹剧，晚上十点多才得以下班，外面大雨倾盆，行人匆匆又稀疏，我疲惫地准备打开车门——
变故陡然而生，角落里窜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子就向我挥砍而来——
「你自己靠脸爬上来，还逼我们芊芊学你！今天老子就划花你这张脸，看你用什么勾人！」
男人声音狠厉，行迹癫狂，眼里对我的恨意浓烈，下手又快又狠。
眼看着男人手中的刀就要划开我的脸，我的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竟是动都动不了，一步也移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是秦绍川救了我。
刚高考完的秦绍川，少年身形比现在单薄一些，毫不犹疑地以身为盾，硬生生把行凶男子撞倒在地。
刀势没收住，深深划开了秦绍川的右手小臂，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心也像是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痛到麻木。
我的一只手紧紧捂着秦绍川不停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从包里翻出手机呼叫救护车。
秦绍川惨白着一张脸，还强撑着笑意，柔声道：「施施姐，别哭，我没事。」
我喉头酸胀，原来，我在哭么？
秦绍川包扎好后，就对我进行了第七次表白：「施施姐，我长大了，有能力也想永远保护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就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秦绍川吊着右手，下巴处还擦破皮了，平日里骄矜的少爷此刻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眸却格外明亮坚定。
我的心跳，就在当时，漏跳了一拍。
好像再也找不到借口阻挡自己，我想为这样赤忱的少年勇敢一次。
可没想到，我挑艺人的眼光不行就算了，挑男人的眼光也不太行。
8
跟秦绍川确定关系后，我还得解决女爱豆的事。
证据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我委托律师团起诉，女爱豆赔了大额违约金后直接被我雪藏了。
持刀行凶男子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只是这次风波过后，我行事就格外低调起来，这四年来除了上次订婚一事，我就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内。
我是害怕，但怕的不是堆积如山的恐吓快递，也不是突然出现的行凶歹徒。
我害怕的是——
少年的勇莽、大片的鲜血、惨白的脸以及强挤出来的笑意。
我不怕下一次我没那么好运，我怕下一次秦绍川没那么好运。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秦绍川，在他受伤后我常常做噩梦，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泛着冷光的刀，梦里一次次划破的不是秦绍川的手臂，而是十八岁的秦绍川的脖颈。
大片大片的鲜血淹没整个梦境，我每次惊醒后后背都是汗涔涔的。
秦绍川最了解我讨厌抛头露面，他也把我的喜好用得很好，把我推倒风口浪尖上，不仅可以讨他的新欢开心，还可以报复我。
当年那个言辞凿凿说要永远保护我的少年，已经成了采访视频里含笑宠溺看着别的女生中伤我的男人。
我跟叶臻进入慈善晚宴会场后，媒体可能是在秦绍川和赵晴那里尝到了甜头，纷纷大胆向我提问：「叶小姐，秦总已经有佳人伴身侧了，不知道您是否有好事将近？」
「网友都说您和赵晴小姐长得像，叶小姐您觉得呢？」
我笑得难得没有那么循规蹈矩：「赵小姐可比我漂亮多了，跟秦总郎才女貌，我在这里祝他们早生贵子。」
话毕我就拉着面色难看的叶臻，赶紧往内场里面走。
毕竟在原书中，我这个白月光降智降到作天作地，叶臻这个男配则是怼天怼地。
一个敢作，一个敢怼，两个恋爱脑差点把叶氏集团搞破产。
现在我这个恋爱脑倒是清醒了，叶臻这个恋爱脑还有待拯救。
所以在叶臻经过赵晴时，我眼疾手快地把叶臻「没拿稳」的酒杯扶稳了。
叶臻惊愕，平常那双漫不经心的丹凤眼都瞪圆了不少，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泼她」。
我悄悄瞪回去，我们俩可是亲姐弟，我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叶臻打小就是个傲娇，表面上不配合我，不穿花裙子，拿洋娃娃喂博美吃，我一气之下不理他，他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和秦绍川玩，小嘴叭叭个不停：「这洋娃娃真丑，一点都不漂亮。」
「女孩子才玩洋娃娃，你是女孩子吗？」
「你就是我姐姐的跟屁虫！」
我侧对着叶臻，余光瞥见他那小肉手不停地捏着衣角。
幼时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偏爱叶臻，说要在别墅后面建个游乐场给叶臻玩。
叶臻看了我一眼，小声同爷爷说：「还是建个公主城堡吧……」
又着急忙慌补充：「公主城堡漂亮。」
爷爷好气又好笑：「你真是个姐宝男。」
书中叶臻知道秦绍川赵晴在一起后，大张旗鼓追求赵晴，就是因为我还眷恋秦绍川，他把赵晴抢走，我就能有机可趁。
只是没想到赵晴的女主光环太过强大，叶臻在跟赵晴的纠缠中，渐渐沉沦……
9
这次我不再停留，叶臻恶劣本性难掩，泼酒这种不绅士的行为是他的标配。
只是没想到我都及时拦下了这杯酒，赵晴还在旁边鬼喊鬼叫，脸不够苍白、眼泪流得也毫无美感，声音倒是够矫揉造作：「叶小姐，我跟秦先生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当时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羞辱我吧？」
宾客们纷纷噤声，都悄摸看着我们这「二女争一男」的恶俗戏码，我勾唇笑着把这杯酒从赵晴头顶浇下，周围惊呼声响起一片。
浇到一半，秦绍川伸手制止我，面色沉如寒水：「叶施，是你提出来的退婚。」
我笑容加深，从「施施姐」到「施施」，再到连名带姓的「叶施」，也只不过花了二十年。
我把手中还剩一半红酒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秦绍川，我为什么提出来退婚你不知道？是我逼你跟我订婚的？你养着赵晴也养了四年吧。」
我声音淡淡，秦绍川和赵晴却脸色忽变，秦绍川像是震惊又像是如释重负：「施施……无论你信不信，我跟赵晴从前是清白的……我们……」
我拦着想动手打人的叶臻，打断了秦绍川的诡辩：「你们怎样都与我无关，从此之后，」我高声对着四周宾客喊话道，「与秦氏合作者，就别来找我叶氏合作。」
不再恋爱脑的我，凭什么输给一心想嚯嚯秦氏集团的秦绍川？
秦绍川也就是为了赵晴，才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可我从小耳濡目染事事上心，又早就接手了大部分叶氏旗下的公司。
就算我胜之不武吧。
不到半年，我从秦氏集团手中抢下了两个大项目，有多大呢，也就是大到秦伯母坐不住了，想约我喝下午茶。
我拒绝秦伯母后，听说连秦伯父都出马了，在病中还不停邀约我爸打高尔夫球。
也难怪，毕竟光是这两个项目就让秦氏集团股价大跌，昨天秦氏集团总裁秦绍川是私生子的词条还挂在热搜第一一整天。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又是叶臻的手笔，这半年我负责抢客户抢项目抢资源，叶臻就负责在网上折腾秦绍川和赵晴。
秦绍川数学考过 17 分都被叶臻翻出来了，赵晴则被扒出来父亲是个赌徒，还酗酒家暴，赵晴母亲就是被打跑的。
按理说摊上一个家暴的父亲，赵晴应该是受害者，该受到网友的同情怜爱才对。
赵晴就是这么公关的，说自己是受害者，原生家庭极其不幸。
结果赵晴上午还在卖惨，下午就挨了雷神之锤。
赵晴邻居发声说赵晴母亲被打得血肉模糊时，赵晴就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吃饭，赵晴母亲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跑，还被早退的赵晴拦住不让走，差点就跑不掉。
网友气炸了，赵晴也炸了，直接被封杀。
我伸了个懒腰后下班，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高跟鞋的哒哒声显得格外清脆。
中间夹杂着的沉闷步子也格外清晰。
我加快步伐，眼看着就要拉开车门，有人疾步上来握住我的手腕——
10
「施施，是我。」秦绍川的声音响起，我僵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已经挥在半空中紧紧抓着手提包的手放下。
眼前的秦绍川有些陌生，倒不是太久没见，毕竟上个月还有胆大的二世祖组局试图让我和秦绍川休战。
「施姐，咱们生意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有什么话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做不成夫妻那也不能做仇人啊……」
就二世祖家那被败得差不多的家产，我本来是无意沾手的，可他这败家子的手实在伸得太长了些。
前几天叶氏才完成对那二世祖家的收购，期间秦绍川还想分一杯羹。
生意人和气生财？
多天真的傻话。
我把思绪拉回，看着眼前下巴冒出青黑胡茬的秦绍川，皱眉道：「你有什么事？」
「我……」秦绍川开口便是沙哑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后才继续道，「施施，我是一个私生子……」
「我知道。」
「……也是，你肯定知道，可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小我就只想黏着你，我想跟你从懵懂无知到白发苍苍，可是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他们也配不上这么好的儿媳妇。」
我听得简直想笑：「秦绍川，花点钱找个私家侦探很难吗？」
在秦绍川疑惑的神色里，我补齐了原书中没说清楚的那部分故事。
秦绍川的生母是来自小城的卖酒女，使手段同喝多了的秦伯父一夜风流，从此当了一段时间秦伯父的玩物。
没错，是玩物，像秦绍川生母这样的玩物，秦伯父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
跟其他玩物不同的是，秦绍川的生母怀孕了，还东躲西藏着生下了秦绍川。
现实里没有那么多娇妻带球跑，总裁跟着追的浪漫桥段，秦伯父得知自己连那一夜都是被算计的后，直接放弃了秦绍川和他母亲。
毕竟，玩物多得很，还个个不重样。
秦绍川两岁前过得并不好，弱母幼儿的，冬日里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降温，却差点让秦绍川丢了命。
逼仄脏乱的出租屋里，是秦伯母带着家庭医生，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秦绍川。
一番交涉后，秦绍川生母拿了一大笔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伯父伤了根本，再不能有子嗣，秦绍川注定是秦氏唯一的继承人。
秦绍川生母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几年后，才回到老家的一座小城，隔壁住着老婆跑了独身带着女儿赵晴的老赵。
日复一日的，老赵把秦绍川生母哄进了被窝。
好景不长，老赵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情急之下秦绍川生母把剩下的钱全给了催债的人。
在得知秦绍川生母没钱后，老赵恢复酗酒家暴的本性，不出半年就把秦绍川生母打得疯疯癫癫。
至于说秦绍川生母最后抱着枕头被撞死，我不无恶意地揣测她怀念的也许不是那个快病死在冬天的小男孩，而是那笔能给她带来无限快活的金钱。
毕竟这么多年，秦绍川生母都没来看过秦绍川一次。
11
我是在意识到这是一本书后，委托私家侦探查到的这些信息。
在查到秦绍川这四年来，年年都会去那座小城住一段时间，而他却骗我是大学实践后，我就决定出国放下他了。
秦绍川从来没把我当作他的知心人，他以为全世界都辜负他，然后做尽了辜负人的事。
从头到尾我做错了什么呢，秦绍川却连问都不问，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和我在一起这四年，也毫不拒绝地享受着赵晴的追捧爱慕。
四年前秦绍川回小城追查事实真相，赵晴作为见证者，遮掩着透露了所谓的「真相」。
当时老赵刚死，秦绍川又得知赵晴和自己一个大学，也是准大一新生，替赵晴出了学费和生活费。
赵晴就这么爱上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一个会舔，洗衣带饭占座送水；一个来者不拒，故作无知地享受着小女生的崇拜和需要。
这四年来我不是没起过疑心，怎么就这么凑巧呢？每年总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人，我说要去找他，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阻拦我，我突然飞去他的大学城市想给他个惊喜，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惊慌。
我怀疑过的啊，可他是秦绍川啊，能为我挡刀子的秦绍川。
可这人心，最是善变。
秦绍川，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我是在两天后又见到的秦绍川，他看起来更加狼狈，前两天还只是青黑的胡茬现在已经全都冒了出来，眉眼间难掩郁色和疲惫，见我走近，声音晦涩：「施施，对不起……」
「道歉不起任何作用。」
秦绍川苦笑：「我们回不去了？对吗？」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赵晴，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又想闹什么。
出乎我的意料，秦绍川没再多加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赵晴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绍川身后几十米。
几天后，各大媒体接连报道秦氏集团总裁秦绍川下落不明、失踪多日，前总裁秦伯父突发脑溢血而亡的消息。
秦氏集团股价几乎跌停，危急时刻秦伯母站出来担任秦氏集团总裁，果断断臂求生，保全了秦氏集团最核心的产业。
秦氏集团风波刚过，秦伯母决定领养一个孤儿，邀请我赴宴。
宴席上主角小男孩有些怯生生的，不小心打翻果汁后更是手足无措，眼圈红通通。
「没弄伤手吧？」秦伯母蹲下身子，细细查看着小男孩的手。
「妈妈我没事。」小男孩扑进秦伯母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幼时的秦绍川。
又像是看见了坐在我公司楼下对面的流浪汉。
这段时间，我公司楼下对面突然来了个流浪汉，浑身脏兮兮的，脸也脏得看不清，从我办公室百叶窗处就能看见流浪汉坐在电线杆下。
隔天又来了个流浪的女人，就坐在流浪汉不远处，痴痴望着流浪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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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7: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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