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电竞选手和助理

电竞选手和助理

绮梦旅人：不可思议的相逢

我放弃高学历，去当了月薪 3000 的当红电竞选手助理。

被人发现我偷偷暗恋周子昂的那天。

他神色嫌恶：「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后来他确实再也没见到我。

等他终于回头来找我的时候。

我已经释怀地笑了笑：「系统，我选择放弃攻略任务，请带我走吧。

1.

KTV 包房的吵闹声吵得人脑袋疼。

今天是周子昂他们打赢了最后一场决赛，为了庆祝夺冠，教练让所有队员放松的一天。

我坐在周子昂的旁边，头疼得像是要炸开。

「五个二！」

「周哥输了！」

「周哥喝！」

被叫到名字的是个黑发，表情慵懒的青年，他挑眉看了眼起哄的几人，伸手拿起桌面的酒杯就要往里灌。

下一秒却被我拦住。

「你肠胃不好，今晚的酒喝得够多了，再喝你会难受的。」

整个 KTV 的气氛彻底地静了几秒。

周子昂的脾气在队里出了名地差，但耐不住他流量高，技术、天赋几乎是圈内第一人，老板都捧着他。

周子昂看向被我压住的手，面无表情地抬头：「松开。」

我没动。

一旁的教练咳嗽了一声，打破局面道：「莹莹，你先出去一下吧。」

我抿唇，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包房。

包房隔音不好，里面讲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哥，我看莹姐不是在当助理，是想当你女朋友啊，哈哈哈！」

「就没见过哪个助理这么管着的，咱们周哥魅力太大了！」

「说什么话！那么多人追咱周哥，周哥哪会看得上她？诶，上次那个包场请周哥看电影的那美女，周哥不考虑考虑？不然成天被人自作多情地管着，不嫌烦啊！」

半晌，只听包房里传来一个极为冷淡好听的声音突然应道：「确实有些烦人，帮我换个助理吧，老刘。」

2.

包房旁边敞着的窗户吹得有些冷。

我拢紧了衣服，坐在了一旁的楼梯上。

我默默地安慰自己。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眼睛莫名地有些酸，我想大概是困了的缘故。

想着周子昂他们应该还要再喝一会儿，索性我就直接趴在了膝盖上。

「喂。」

「喂？」

等我被人推醒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周围很安静。

只有面前站着的这一个人。

我揉了揉眼，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我突然弯眉笑了起来：

「子昂，你怎么来了？」

「你是来接我下班回家的吗，子昂？」

「我有点儿想吃你亲手做的小蛋糕了，子昂。」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半晌没人回答，我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僵。

面前的黑发青年微皱着眉看着我，眼角的泪痣衬得皮相格外冷淡：「你到底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冯莹莹？」

3.

周子昂和我一起离开的路上，气氛格外沉默。

刚刚周子昂他们一行人看我在楼梯睡着后，周子昂便叫他们先走，他负责把我送回家。

我家离这里比较近，到我家楼下时，周子昂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回公司你和老刘去说一声，你去当孟奇的助理吧。」

我下车的脚步一顿，回头去看他。

只见周子昂散漫地笑了一声道：「追我的人很多，你还排不上号。」

我微微地攥紧五指，手心细微的疼痛缓缓地蔓延开来。

我低下头，半晌才说道：「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直接上楼。

在保安亭附近发了会儿呆后，转头时，我看到周子昂的车果然还没有开走。

我从包里翻出常年带着的止疼药，匆忙地赶去时，车里的周子昂已经疼得脸色泛白，瘦削修长的五指紧紧地捂在肚子上。

似乎听到了声音，周子昂抬眼看着我，眼梢氲出了淡淡的绯红。

我连忙打开止疼药，让周子昂就着水喝了下去。

我很清楚周子昂肠胃不好，一旦喝多了酒，疼起来的时候不再是以往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而是喜欢黏着人，哼哼唧唧地喊疼。

格外让人心疼。

周子昂吃了止疼药也没好多少，我对他说：「你这样子开不了车，到我家睡一晚吧。」

周子昂没拒绝。

扶着他上楼，开灯。

我给他煮了碗小米粥暖胃。

「甜的？」

周子昂喝了一口，突然皱眉问我。

我点头。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子昂喜欢喝甜的小米粥，这是旁人不知道的喜好。

周子昂喝完后，就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给他拿毛巾和一系列洗漱用品。

在我关灯进房间时，我听到身后的周子昂叫住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谢，但还是提醒你，不要在我身上多浪费时间为好。」

4.

隔天回到公司后，周子昂虽然没有再提让我去和教练说给孟奇当助理的事，但是依旧是对我一副很不耐烦的态度。

我其实知道周子昂不太喜欢我。

从第一天见面，我就知道周子昂很讨厌我。

当时公司老板把我交给教练，让他将我带给周子昂。

周子昂当时估计是刚训练完，脾气不大好。

进来时上下看了我几眼，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朝我抬了抬下巴：

「她？」

「我不要。」

教练在一旁劝道：「人家可是高才生，长得又漂亮，高才生给你当助理，老板亲自挑的。」

周子昂皱眉：「我管她是不是高才生，就凭她刚刚跟那些人一样一直在窗户那里盯着我，我就觉得烦。」

我试图想要解释：「不是，我刚刚看你眼熟，以为你——」

没说完就被教练打断：「好了，子昂，毕竟老板亲自挑的，别说了，脾气也该收敛点儿了。」

等到教练走后，我拿出合同小心翼翼地递给周子昂：「老板让你在这儿签个字。」

周子昂看了我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回些什么消息。

我默默地把合同往他跟前推了推。

周子昂似乎嫌烦了，把合同直接扫到地上时，我当场愣了愣。

我站了许久，才很好地憋住了眼泪，弯腰捡起合同。

自那之后，因为周子昂不喜欢我，周围的其他队友也不大喜欢我。

5.

回到公司后，我和周子昂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晚的事。

下午的时候，我头疼得越加厉害，就请假去医院。

回来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周子昂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对面坐着一个和他说笑开心的女生。

穿着很漂亮的白色吊带裙。

笑起来的时候瞳孔透彻干净，让我想起公司里养的那只讨人喜欢的小猫。

周子昂的生活里一向只有他的电竞事业，对周围女生的爱慕大都懒得理睬，但唯独对公司里捡回来的那只小猫，每次它偷偷地钻进周子昂的休息室时，周子昂都会极为罕见地弯下腰，轻轻揉揉地抚摸小猫的发顶。

我想周子昂确实很喜欢小猫。

否则他也不会在此刻，在对面女生呆愣的目光下，轻轻地替她擦过嘴角的饭粒。

兴许是察觉出女生那一瞬的无措，周子昂像是觉得好笑般地轻笑出了声。

隔着那一扇透明的玻璃，揉碎的细光将周子昂眼底那抹微不可察的温柔照映得清清楚楚。

仅仅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围好像全都静了下来。

只有我的脑袋里仿佛充满了喧嚣，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回过神来后，我默默地戴好口罩，转身回了公司。

下午我在公司楼上的员工办公室待着，头一次没有像之前一样无时无刻地不跟在周子昂周围忙前忙后。

下午的训练赛结束后，周子昂主动地找上了我。

他把我叫到一旁，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今天上午和教练说不当我的助理了？」

我点了点头，冲着他笑了笑：「你放心，合同我都已经打印好了，你好好地训练就行，不用为了这件事分心。」

我刚想转身就走，却被周子昂一只手搭在旁边的门把手上，拦住了去路。

周子昂垂眸看着我，漆黑的眸子辨不出情绪。

「为什么？」他问。

我坦然地解释道：「工作压力太大了，太累了，我想放弃了。」

周子昂没松开门把手。

他盯着我半晌，才淡淡道：「如果你一开始就是奔着某个目的当我助理的，那你从一开始就在浪费时间。」

「我说过了，我不会喜欢你。」

「喜欢这种事，第一眼就能决定。」

我抬头看着周子昂笑道：「好，我知道了，祝你以后幸福。」

6.

弄好合同，晚上收拾好办公室的东西时，下楼刚好听到周子昂的几个队友在那里嬉笑打闹：

「不是吧，周哥，我上次就说说而已，你真要和那个包场请你看电影的美女谈恋爱？」

「老陈，你乱说什么！周哥哪是那种随便的人，人周哥只是下午请人家吃个饭而已，哪里就扯到谈恋爱了？」

「周哥我能理解你！就这种又有钱又漂亮还又单纯的大美女谁会不喜欢啊！对吧，周哥？」

「嘿嘿，周哥，嫂子叫什么来着？谭妍妍是吧？」

我脚步一顿，只听周子昂出声打断道：「都给我一边待着，她是我朋友，别乱说。」

其他几个队友似乎还要再说，但看见我突然搬着办公室的东西出现在楼梯间时，各个都相互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坐在沙发上的周子昂戴着黑色的帽子没抬头，旁边的几个队友一齐默默地看着我。

走到门口时，我正要推门，但手里的东西有点多，箱子最上方的一个玻璃瓶摇晃了一下，突然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玻璃瓶装满了小小的白色卡片，伴随着碎片，铺满了满满一地。

眼见离我最近的那个队友下意识地要捡起来脚边的卡片，我连忙紧张地大喊：「等一下！我自己来捡就——」

但是已经晚了。

周子昂几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张白色的卡片上。

上面用黑笔写着短短的一句：

「子昂，我好想你，要是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低着头没有敢看他们的表情，余光瞥见周子昂从地上又捡起几张白色卡片。

「子昂，今年生日会不会有小蛋糕呢？」

「你要记得我爱你，周子昂。」

……

周子昂的目光冰冷而刺骨地落在我身上。

像是极为嫌恶地看着某个对他痴恋而不得的女生。

「解释一下？」周子昂的语气冰冷。

我强笑着抬起头：「我确实喜欢你，但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周子昂把手里的纸片撕得粉碎，神情冷漠：「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我刚转身，周子昂突然叫住我：「等一下。」

他上前几步，突然从我箱子里侧拿出一个倒扣的画像。

画像上赫然是周子昂的照片。

画像上的周子昂站在金色雨下，面上是遮不住的少年意气，他彼时抬着头，目光穿过了层层观众席，似乎正朝着某人笑得温柔。

下一秒，就被面前的周子昂撕碎，画像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上。

我怔愣地看着，直到最后我浑浑噩噩地离开，身后那几个队友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把我最后的尊严踩得粉碎：

「我靠，这女的给老子整恶心了！」

「不是吧，真有女的追周哥追到这种地步？周哥太惨了吧！」

……

7.

外面下了点小雨。

我脑袋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疼，但我恍若没有在意。

沿着记忆里那一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我推开了一扇蛋糕店的门。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生，她抬头看到我时，连忙走过来接过手里的东西：「快进来，诶，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你在这儿等等，我拿个毛巾给你擦擦。」

我抓住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来买蛋糕的，麻烦帮我拿一块儿丹东雪顶。」

店主闻言愣了愣，边转身去厨房，边小声地喃喃道：「她怎么知道我们店里还没上市的新品的？」

打包好蛋糕带回家，桌上和蛋糕放在一起的是一张医院确诊单。

脑瘤晚期。

是我前几天去医院带回来的单子。

当时医生看着我的诊治单叹了口气，让我不要太难过了，好好地过好剩下的日子。

但我其实并不难过。

我很早就明白，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8.

剩下的时间，我基本在家待着。

我在等着周子昂今年的那场春季赛。

在春季赛的前一天，是我的生日，我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是祝周子昂要在今年这场 19 岁的春季赛夺得冠军。

比赛开始，导播似乎深谙粉丝心理，画面频频地切到周子昂的身上。

「华子，注意右上角草丛！」

「老陈，等我大开团，你去切后！」

黑发耀眼的青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修长的指节快速地切换，操作打击一气呵成。

台下的粉丝格外地兴奋和激动：

「啊啊啊，周神帅爆了！」

「果然不愧是周神！」

「周神，我爱你！」

攻破最后一个红水晶的时候，台下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恭喜！长沙 HIGHSTAR 赢得本次春季赛冠军！」

导播原本切到周子昂身上的画面突然一转，切到了台下观众席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身上。

女生穿着眼熟的纯白吊带裙，干净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公主，正直直地看着台上的人，笑得明媚。

突然镜头猝不及防地再次切回到周子昂。

周子昂也不去避讳怼在面前的镜头，他低下头，看着前排的女生，唇角浅淡的笑意里是明目张胆的温柔。

这样张扬毫不顾忌地在公众场合袒露自己的爱意。

一贯是周子昂的作风。

观众席再次传来爆发式的尖叫。

「我靠，这不会是嫂子吧？」

「嫂子好漂亮！」

「祝久久！」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盯了多久。

再次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眼前模糊得看都看不清了。

半晌我突然笑了笑，对着半空开口说道：「001，我选择提前结束，请带我走吧。」

一道冰冷的系统声传进脑海：「001 收到呼叫，请宿主再次重复自己的诉求。」

「001，我选择提前结束，请带我走吧。」

9.

距离上一次我说出这句同样的话，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快忘了我和周子昂在一起的时光，到底是不是我经年妄想编织的旧梦。

在现实世界患上重病昏迷后，我意外地穿书，系统给我的任务是让我攻略男配，也就是周子昂。

在原来的剧情里，周子昂虽然在电竞圈内天赋异禀，但因为喜欢上女主，甘愿被其作为利用的棋子而卷入男女主的爱情拉扯中，最终被人陷害，前途尽毁。

为了完成穿书任务，我把 16 岁因为父母离异而流落街头的周子昂带回家。

我陪他长大，努力地赚钱，让他追求他的电竞梦想，告诉他爱情不是人生全部。

周子昂之前落下胃病，半夜胃疼发作时，他就喜欢抱着枕头靠在我房间的门后。

他不想打扰我，但似乎听着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能让他好上那么一点。

有次起早了开门时，我看着坐在地上的周子昂，有些心疼地摸着他额头上的冷汗，让他以后直接进来就行。

当时周子昂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泛起了亮光，乖乖地点了点头。

周子昂刚签进 Highstar 的那天，是他 18 岁的生日，即便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他意识极佳、反应迅速，甚至在单挑 Highstar 无一败绩的 K 神时三盘连胜，从而名声大噪，被 Highstar 老总亲口赞为圈内独一无二的天赋型选手。

那天晚上，周子昂拿着他从公司领到的第一笔 4000 块的薪酬带我去餐厅大吃了一顿。

当时他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莹莹姐，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笑了笑，不予置否。

和我吃完饭后，他又匆匆地赶去公司聚会，晚上回来后，周子昂许是喝多了酒，他胃疼得难受。

洗完澡，他带着枕头跑到了我床旁的地板上坐着，疼得哼哼唧唧，轻轻地蹭着我垂落在床侧的头发。

我当时其实没睡着，格外心疼地听着身后周子昂的动静，刚想起身给他拿点止疼药，就觉床头突然一沉。

一个柔软温凉的东西在我嘴唇上轻轻地碰了碰。

我心口一窒，而后是异常剧烈地跳动。

伴随着那个触感的消失，周子昂似乎是有些心虚地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而后我听到周子昂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

「莹莹姐，等等我，我要站在那场盛大的金色雨下和你表白。」

金色的雨，就是获得电竞比赛冠军时，舞台上洒下的金色纸片。

我会等着的。

我默默地想。

10.

第一次的穿书任务，我完成得很好。

好到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系统也用冷冰冰的语气评价道：「宿主的任务完成得比我见过的其他穿书者都要完美。」

好到周子昂在碰到女主的剧情时，满心满眼地装着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好到我随口一提想吃小蛋糕，周子昂就利用他格外宝贵的休息时间和公司的厨师学着做了几天，连夜让人帮我送到家里。

好到我生日那天，周子昂训练完便从公司匆匆地赶来。

当时下着雨，周子昂训练完已经差不多晚上 9 点了，他说他一定会在 12 点前赶回家。

我说没关系，因为担心他这段时间训练休息不好，让他在路上不要急。

之前周子昂的教练就曾和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说：「子昂努力是好事，就是训练训得太过用力了，队友都训练完去休息了，他还在一个人研究打法，休息不好身体容易出事，本身子昂天赋就不一般，身体摆在第一位，绝对是能拿冠军的料。你和他说说，我说了他不听。」

正巧那段时间周子昂因为训练的关系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过家休息了，我当即抽时间决定去公司看周子昂。

提着两大袋子的食品和衣服，我刚进到周子昂几人所在的休息室，就见他几个队友立马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看，而后看向坐在后面的周子昂。

其中一个队友分外刻意地咳嗽了一声：「咳咳，我们队里也没人谈恋爱啊，来的这美女是谁？」

「呦，这是队里哪个没良心的背着兄弟们偷偷地找了个女朋友？」

我被他们说得脸上一阵通红。

而坐在最角落的周子昂戴着黑色的帽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像是对这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直到染着黄毛的队友吹了一声口哨，口吻格外阴阳怪气道：「周哥？确定不回头看看？别后悔啊。」

周子昂这才漫不经心地抬眼般地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他看到我时先是愣了愣，而后眼睛一弯，是控制不住的欣喜：「莹姐？你怎么来了！」

他起身走过来时，中途经过了黄毛没忘白了他一眼，冷哼：「下次再这么有精力地随便对着别人吹口哨，我就找教练申请给你加训。」

黄毛痛苦地求饶：「别啊周哥，咱们可不是人人都像周哥你这么能熬的，身体吃不消啊！」

我看周子昂在公司和队友相处得不错，也稍稍地安下了心，把买了的东西交给周子昂后，我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地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当时周子昂笑了笑，只是回答我说：「莹莹姐，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拿一个冠军给你看看。」

11.

客厅里的指针指到 12 点的时候，没有等到周子昂，反而等到了医院的通知电话。

我当时愣愣地听完，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是不是往往生活过得太美好时，上天出于嫉妒，总要我们受到一些惨痛的代价才能得以平衡。

就连穿书世界亦不例外。

周子昂给我发来的最后的一句消息，还停留在上午：

「莹莹姐，教练让我上了明年比赛的大名单了！」

「明年我一定能拿到我的第一个冠军！」

周子昂不常用这种表达情绪的标点符号，足以见出他对此的兴奋激动。

但可惜的是。

18 岁的周子昂没有见到那场属于他的金色的雨。

而我也没有等到周子昂那场声势浩荡的表白。

过了 12 点的房屋静谧。

我打开周子昂的那间房门，看着里头摆放整齐的物品，还有藏在床底下的那盒项链。

我清楚地知道，那是周子昂攒了好久的钱买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告诉我，这是秘密。

但其实我早在打扫卫生时就已经看到。

甚至我还发现项链的背面刻着很浅很浅的一句「永远的挚爱」。

周子昂以为的所有秘密。

其实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001，我想重新再做一次攻略任务。」我听到自己突然出声道。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宿主请仔细地考虑，您目前已经完成任务，作为奖励，您不仅能安然地在这个世界过完下半辈子，还能获得在现实世界重病治愈的奖励。」

「系统给的奖励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宿主坚持要重新完成攻略任务，不仅此次进程清零，结束后宿主将无法再获得现实世界的任何奖励，而且宿主因为扰乱系统秩序，将会被系统给予严重惩罚，宿主是否接受？」

听完，我反而平静地笑了笑：「现实世界早已经没有我牵挂的人了，我接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为了一个虚拟的纸片人，它甚至不会记得你，不会记得和你的所有过往，更不会记得你的付出，真的值得吗？」

「值得。」

怎么会不值得呢？

周子昂曾经和我认真地拉手指约定：「下辈子也要遇见莹莹姐。」

他那么那么好，我又怎么舍得让他活在 18 岁呢？

「001，我选择提前结束，请现在带我走吧。」

下一次，我一定要陪着周子昂亲眼见证那场金色的雨。

「系统程序启动中，经检测宿主违规行为，对此将予以严重惩罚。」

「宿主的攻略难度升级，下一次执行攻略任务时的寿命-40 年，攻略目标初始好感度-1000。」

「如若宿主此次攻略失败将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意味着永远死亡。」

「叮——已重新启动系统攻略程序，此次攻略目标为周子昂，好感度达到 100% 即任务完成。」

11.

再睁开眼时，和上次一样，我连忙找到那家眼熟的蛋糕店。

我上次将流落街头的周子昂带回家就是在这里。

但是不一样的是。

这次 15 岁的周子昂拒绝了我。

他冷漠地拍开我的手看着我：「假惺惺，你明明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我愣了愣，而后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因为我受到的惩罚，攻略目标初始好感度-1000 的缘故，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至于周子昂说的那些人，我记得上一世捡到周子昂的时候，他身上有很多显眼的伤痕，估计是被人打过。

而我兴许是在系统的安排下，在男主的记忆里成了其中的一员。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出现：「我提醒过你了宿主，它只是一个纸片人，它不会记得你所有的好，它只会被系统所操纵和安排。」

我苦笑。

没办法，我那几天只能跟在周子昂的身后，他不接受我的任何帮助，我只能偷偷地看着他，以防他出事。

直到谭妍妍出现的那天。

谭妍妍并不是原文中的女主，只是一个一笔带过的路人甲，但因为我在剧情里的变动，也打乱了她原本的剧情轨迹。

谭妍妍有一双透彻干净的琥珀色眸子，一向喜欢穿白裙子，笑起来像温柔软绵绵的小猫。

那天她应该是去上钢琴课，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给了周子昂，并且摸了摸周子昂脏兮兮的头笑道：「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意识到系统惩罚的真正所在。

我没法选择放弃，只能在网上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

我白天在奶茶店兼职，晚上就去网吧边吃泡面，边苦练游戏技术。

我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玩这种 moba 类的游戏，一是手指不灵活，二是怕被骂，上一世的周子昂常常会在休息时间陪我玩些无聊休闲的小游戏。

每次我玩得津津有味，那边周子昂已经困到强撑着眼皮也还是要哄我开心：

「莹莹姐，没想到你玩游戏也这么厉害。」

「我下次和教练讲，也推荐你去做电竞选手，你肯定会比我厉害。」

12.

总算是加上周子昂的游戏账号后，我开始每天时不时地打开游戏一次，生怕错过周子昂的任何一次游戏邀约。

在偶然的一次机会，我主动地邀请周子昂双排后，他那边点了同意。

一盘玩完，他评价了句：「技术不错。」

随着一起玩的次数变多，周子昂偶尔也会在游戏上和我聊聊天。

聊天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以为回到了从前。

我熟悉周子昂的爱好和习惯，周子昂和我聊天聊得异常地投机。

直到周子昂 18 岁签进 Highstar 的那年，他在游戏上问我，如果有一个喜欢很久的女生，要怎样表白才够重视。

对话框外的我愣了一瞬。

我很清楚，这个女生说的肯定不是我。

呆呆地望着屏幕许久，我颤着手指打出一行字：「在你夺冠的那天表白，我相信没有女生会拒绝。」

他回了我一句：「谢谢，我要去打职业，以后就少联系了。」

我当即去应聘了助理。

靠着一张高学历，我自然而然地当上了月薪 3000 的周子昂的助理。

高学历是我找系统要来的，毕竟这是我唯一能接触周子昂的途径，系统也就没有拒绝。

我当了周子昂的助理后，帮他避开了和女主相遇的剧情，时刻地关注着他的生活，但始终没能改变周子昂初始-1000 的好感度值。

这一世的周子昂从见我的第一眼就讨厌我，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

好在后来每当我伤心的时候就默默地安慰自己。

没事，就这样陪着他也好。

陪着他看完 19 岁那场金色的雨。

陪着他找到另一个良缘。

我就走。

13.

记忆在回溯。

像山崩前的最后一场海啸。

眼前电视屏幕上金色的雨纷纷扬扬地洒下，记忆里 19 岁的周子昂总算是站在了台上，享受着无数的鲜花和赞礼。

只是可惜，这次一同陪在他身旁的，不是我。

我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再次确认，宿主选择提前结束后，将直接死亡，是否还要提前结束？」

我其实并不后悔之前的选择。

我对现实世界并无眷恋，在这里最后的结果也勉强地算是圆满。

我并不后悔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喜欢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过往那些越是美好的画面，如今对我而言却越是折磨。

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连我都忘了，那是不是我和周子昂的所有过往真的就成了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系统等得久了，开始催促我。

我刚想回答，却被一阵手机的铃声打断。

没等我讲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你好，你是周子昂的助理对吗？他，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我不清楚，不清楚怎么了，需要你来一下，在新滩小路这里，麻烦请快一点。」

我愣怔了片刻，而后才意识到周子昂还没有把我的手机备注改掉。

我还以为以他的性格，应当把我删了才对。

但接到电话后，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系统说了声：「001，取消确认。」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宿主已成功地取消提前结束任务的请求，再次提醒，宿主每次呼叫 001 系统寻求帮助后，001 系统将自动地进入为期一个月的休眠期，在此期间，001 系统无法回复和执行您任何请求。」

我表示知道，赶忙拿上常给周子昂备的那些药，叫了个车。

到地方时，我远远地便见到谭妍妍神色焦急地搂着周子昂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周子昂脸色苍白得厉害，冷汗将额前的碎发沾湿，看起来不像是以往普通的胃疼。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给周子昂喂了止疼药，问谭妍妍道：「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谭妍妍有些无措地答道：「刚刚比赛结束，子昂说要我在这里等他，结果他刚把礼物送给我，下一秒就胃疼得不行。」

礼物？

我不动神色地往谭妍妍脖子上看去一眼。

即便早就有所预料，眼中不免地还是一疼。

同样的一条项链。

和上一世周子昂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项链背后也刻着「永生挚爱」。

我又问谭妍妍：「他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打救护车，打电话给我？」

谭妍妍如实地答道：「我，我当时很担心子昂，我一时之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打电话问了子昂的队友，他们说找你比去医院都管用。」

我苦笑出声。

而后我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不是周子昂的助理了，这是最后一次，周子昂因为小时候落下的毛病，身体不好，平常训练也没时间照顾自己，我待会儿把他的相关注意事项发你，下次不要再找我了。」

谭妍妍点了点头。

喂了药后，周子昂的脸色稍稍地好了一些，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看向谭妍妍：「你先回家吧，太晚了你待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待会儿让老陈送你回去。」

「没事的子昂，我想——」

没等谭妍妍说完，周子昂就打断道：「不要让我担心你。」

谭妍妍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离开后，只剩我和周子昂两个人。

周子昂在我来后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

他神情冷淡地看着我，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让我觉得讨厌和恶心。」

上一世的周子昂其实也说过这句话。

只是不是对我。

是对一个偷偷地闯入我家的粉丝。

当时周子昂打败 K 神后名气大噪，又因为一张足以在娱乐圈扬名立万的脸，让他瞬间火遍全网。

那个粉丝在偶然一次跟踪周子昂来到我家后记住了地址，趁着周子昂在公司训练时，敲响我家的门，说自己是周子昂公司的工作人员，要和我谈谈。

但当时因为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左右，我不禁起疑，谁家有事情会那么晚来？而后我打电话问了周子昂，周子昂当即让我不要开门，在家等他。

他火急火燎地赶来后，先是慌忙看我有没有事，而后转身一把拽住了那个狂热粉丝的领子，冷声道：

「当初你第一次跟踪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让我觉得恶心和讨厌。」

如今同样的话落在我身上，我很平静地笑了笑，这么久以来，我对此早已没有一开始被最爱的人说讨厌后难受的感觉。

我没有告诉他，他女朋友打电话把我叫来的事情。

我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所以今天之后，我会离开。」

我会离开的。

等下个月 001 系统的休眠期结束，我就立马离开。

14.

把周子昂安顿好后，我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租房的地方有些偏，走上楼时，偶尔会遇到几个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

过于安静的走廊让我有些害怕，我看着自始至终没有亮起过的手机屏幕，突然就想起上一世的周子昂总喜欢走在我后面。

许是知道我怕黑，周子昂总喜欢牵着我的手，与我错开一步的距离。

周子昂的掌心温暖，无论每天我下班多晚，他都会跑下来接我。

后来他去 Highstar 后，每天晚上结束训练后再晚也会给我发来信息。

钥匙转入孔中，房门缓缓地打开。

阵阵夜风扑面而来。

昏暗安静的家中只有我一人。

我此刻总算是没有忍住，蹲在门口小声地抽泣。

我好想周子昂。

好想每晚回家时亮着的灯光。

不像现在。

连风都是冷的。

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晚，隔天一大早，我又被电话铃声吵醒。

又是谭妍妍的电话。

我想要狠下心来摁掉，但犹豫了许久，我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谭妍妍焦急的声音：「麻烦你能再来一趟吗？在罗湖酒店，他状态比昨晚好像更糟糕了！」

赶到酒店，我看到躺在床上的周子昂，确实看起来比昨晚更糟糕。

我说了几个药名，让谭妍妍帮我下去买，顺便带一份甜粥。

我走到周子昂的床前，刚倒了杯水打算喂给周子昂喝，就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了手。

周子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着我先是皱了皱眉，而后眼神却变得莫名地复杂起来。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买好东西回来的谭妍妍却惊讶地看着坐起来的周子昂道：「子昂，你，你没事了？」

周子昂轻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谭妍妍走过来，周子昂轻轻地捏了捏谭妍妍的手指，冲她笑了笑：「别担心，我本来就没事。」

我在旁边错开了眼说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落，我起身刚走门口，突然就听里头的周子昂剧烈地咳嗽起来。

谭妍妍叫住了我：「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你一来，子昂就会好一些；你一走，子昂就开始病得严重。昨晚好像也是这样！」

我闻言觉得有些搞笑。

觉得谭妍妍确实有些想多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没回头，刚踏出门口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谭妍妍的一声尖叫。

我转身，只见周子昂躺回了床上，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瘆人。

15.

就这么意外。

我留在了酒店陪周子昂。

周子昂依旧看起来很讨厌我。

他连我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角一下，都会下意识地皱眉。

但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对我说些格外地伤人的话。

我们俩相处的大多时间都是沉默。

说过的唯一两句话是周子昂先开的口：「这几天的钱，我会打到你以前那张银行卡里。」

我说：「不用了。」

周子昂这几天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和谭妍妍每天晚上打电话聊天的时候，我就会出门走走。

直到这天，我照常晚上出门在酒店附近的那条路上散步。

路灯似乎有些年久失修，闪烁了两下，突然暗了下来。

我被捂住嘴拽到小巷子里时，我边挣扎着，边手忙脚乱地拨了周子昂的电话。

因为刚刚我手机页面恰好停留在周子昂的对话框，即便被人死命地拽着，我随手一按还是成功地按到了通话键。

我希望周子昂无论再怎么讨厌我，也能意识到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绝对是出了事。

带走我的是一个周子昂的狂热粉丝。

那人每天蹲点，第一次看到我是我把周子昂送到这家酒店的时候，后来看到我天天出入周子昂所在的酒店，以为我是周子昂的女朋友。

因为周子昂在春季赛上的举动，周子昂疑似有女朋友的传闻流出，有部分狂热粉丝并不买账，疯狂地诅咒辱骂女方，周子昂还因此专门地发了条微博维护自己的女朋友。

站在我面前的狂热粉丝戴着个蓝色帽子，她先是把我带到巷子里，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

一把拽过我的头发，染着黄色头发的女生骂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后直接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不要脸，婊子！勾引我家周神！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咬着牙关，忍着疼，只希望周子昂能赶紧接通。

但随着被另一个女生发现了我的手机，她把我手机扔到地上踩碎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挂断图标。

这是一场没法醒来的噩梦。

我不记得我叫了几次 001 系统，我也记不清我几次绝望地说：「001，我想提前结束，请带我走吧。」

可是回答我的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001 已经入为期一个月的休眠时间，无法为您提供服务。」

我想我如果当初在看到周子昂夺冠的那一刻就释怀地选择离开，该有多好。

我想如果现在系统再问我一次会不会后悔，我的答案一定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坚定地不后悔。

在这场噩梦里，我很害怕。

我猜那时周子昂应该还在和谭妍妍亲昵地说些他们之间才懂的情话。

我猜周子昂在看到我电话的那一刻，估计会皱着眉头嫌我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我开始质疑起自己。

质疑起我做过的所有选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不该喜欢上一个书里的纸片人。

就像 001 所说的，为了一个只会被系统操控和安排的纸片人，真的值得吗？

不对。

不对。

我很快地又想到，如果是上一世的周子昂。

我想他估计在我离开酒店的时候，就会给我疯狂地打电话，然后下楼来找我，找到我后抱着我轻舒一口气说：「莹莹姐，原来你在这里。」

16.

早上昏昏沉沉地起来时，我全身疼得不行。

我捡起碎了的手机屏幕，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酒店。

我打算拿了东西就走。

我想回家，等到 001 系统休眠期结束，我就要立刻离开。

回到酒店时，周子昂不在。

我收拾好东西，手机碎了没法叫出租车，我打算就这么走回家。

我不知道会走多久。

也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但是我觉得没有关系了。

离开就好了。

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而后面前突然有人匆匆地赶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愣地抬头。

面前是周子昂。

他看上去有些奇怪，眼下似乎已经将怒火压抑到极致：「冯莹莹，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

话没说完，周子昂看到我身上的伤痕时，突然愣在了原地。

而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走，我带你先回家。」

回家？

我抽回手，看着周子昂认真地说道：「我不跟你走，你不是我的周子昂。」

周子昂看向我的目光复杂，半晌他将我一把抱起，直接放到了车里。

「司机，南路街 22 号。」

17.

周子昂把我带到了他的家里。

因为比赛刚打完，周子昂恰好是在休假期，和教练说了一声，便没再去公司。

我觉得周子昂好像突然变得很奇怪。

好像从我回到酒店的那天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

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放在家里。

但那些我都不喜欢，我不想要待在他这例，跟周子昂提了几次后，他却并没有同意。

我和周子昂仍旧处于相互不搭理的状态。

我总感觉他对我不仅是出于愧疚，还掺杂了些奇怪的情绪。

直到谭妍妍突然来周子昂家里的那天。

周子昂没在家，他去楼下超市买东西了。

门铃响了两下，我没钥匙，周子昂专门把门从外锁住了，打不开。

而后我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我就和谭妍妍面面相觑。

她当时愣了一下，而后指着我语气激动道：「你怎么会和周子昂住在一间房子里？你不是已经不是他的助理了吗？你，我早就觉得你俩最近的关系不对劲，你是小三！」

我一下子便被激怒，等周子昂回来时，我们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周子昂连忙放下东西，一把将谭妍妍护在身后，皱着眉，对我冷声道：「你大白天在犯什么病？」

我当即就笑了。

果然。

无论再怎么一样，面前的这个始终不是我的周子昂。

如果是上一世的周子昂，他根本不会舍得我受一点委屈。

脑袋很晕，估计是刚刚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自从那晚过后，我的脑袋天天就感觉被搅得生疼，眼下愈烈。

重重地倒地的那一瞬间，我听到有人很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但我听不到了。

我想，真好，不用等到系统的休眠期结束了，我可以提前走了。

没想到最开始系统给予的惩罚-40 年寿命，会成为我最后的解脱。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半空中突然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攻略任务失败。」

「即将执行最终死亡程序。」

18.

身体的魂魄在逐渐地抽离。

在只剩下最后一缕魂魄的时候，我在半空中游荡了一会儿，想在最后随便地逛一逛。

不小心经过一个眼熟的房子时，我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怎么临到最后了，还要再让我见一次头疼的人。

这几天我基本也想通了，即便这一世的周子昂有同样的样貌和性格，但他们始终是不一样的。

我想我的周子昂永远是 18 岁的模样。

底下的周子昂正坐在阳台上抽烟。

在我的记忆里，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周子昂从不抽烟。

周子昂这几天似乎憔悴了不少。

烟圈仿佛是缥缈的白雾绕在面前，叫我看得不太清。

刚想走掉，就听到周子昂突然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我那晚不是故意地不接你电话。」

「我也不知道，自从打完比赛的那一晚开始，我总是能听到一个莫名的声音，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都是关于你的。」

「我明明应该很讨厌你，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讨厌你，可是有一个声音总是在告诉我，我喜欢你，我要对你好，就连靠近你时，我自己的心跳也无法抑制。」

「我开始做奇怪的梦，最近越来越频繁，梦境太过真实，让我连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真的发生过，还是假的，梦里你把我带回家，我们……」

「包括给谭妍妍送了项链的时候，有一个声音突然说，辜负了你我要受惩罚，然后我就开始被莫名的病痛折磨，那晚也是，我不是故意地不接你电话——」

底下的周子昂似乎是有些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都已经死了——」

我愣愣地听完。

脑海里似乎已经隐隐地有了答案。

明明一缕魂魄是没有办法哭的，但我好像还是流了眼泪。

「永生挚爱。」

我想，上一世的周子昂终究实现了他许给我的诺言。

我也该释怀了，有些遗憾无法避免，错过就是错过，即便后来的再像他，也都不再是他。

系统突然出声问我：「宿主是否要再回现实世界看一眼？」

我摇摇头。

不需要了，我的父母在我 15 岁出去旅游的时候出了车祸，原本美满的家庭破裂，没有什么再值得牵挂的了。

「001，现在可以带我走了。」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逐渐地消散，我听到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最后告诉宿主一件事情，上一世的周子昂在死前因为巨大的执念萌生了自主意识，它的自主意识寄生在了它最后送你的生日礼物——那条项链里，所以这一世原本只是纸片人，不该有上一世记忆的周子昂才在最后接触到项链时受到了影响，其实这个时候，原本对你好感值-1000 的周子昂已经喜欢上了你，但是因为系统的原因，他没法认清自己的心意。」

「另外，上一世周子昂死前留给你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

「我永远爱你。」

我释怀地笑了笑。

我的周子昂，才不是受系统操纵和安排的纸片人。

他分明违背了世界的准则。

也要来爱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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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5: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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