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好色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穿越过去的第一天,发现已经被卖作侯府的死士,本以为要过上打打杀杀的日子,结果却被当成侯府千金供起来,就因为我俩长得相像。
我堂堂一个散打教练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谁给支个招?
1
犯了欺君之罪该怎么狡辩?
在线等,挺急的。
事情是这样的。
陛下萧祈年选秀,宁安侯的女儿突然暴毙了。
于是,他们找了我,让我顶替她去宫里。
我:「……」
这操作属实给我整懵了。
萧祈年他不是瞎子,好好一青梅,说变脸就变脸啊!
但我还是到了选秀现场。
没办法,穿越女没人权,尤其是穿越成一个不知过去,没有未来的江湖神棍的徒弟。
这神棍还为了钱,在我穿越前一天,将我卖到宁安侯府做死士。
但我敢来,是因为他们说,我跟宁安侯的嫡长女生得一模一样,还一样的年龄,十八。
这也是一月多前,宁安侯府愿意出大价钱买我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忐忑地跟一群姑娘站在芙蓉殿内,眼观鼻,鼻观心。
假扮一个大家闺秀。
尽管这与我一个散打教练的气质完全不合。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的腰酸背痛了,门口的太监说,陛下今儿有事,不来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转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再做了个扩胸动作。
然后,听得旁边一声闷哼。
我的手肘拐人身上了。
侧头,被我击中的人一袭湖蓝色长衫,桃花眼灼灼与我对望,俊美的不可方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桃花眼在喷火。
看来我那一手肘力道不轻。
我正要道歉,他揉了揉胸口,不悦地蹙眉,高冷地从我身边路过,坐到了前面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门口的太监姗姗迟来一句:「所以,由李公公代选。」
我:「……」
难怪俊美的雌雄莫辨,原来是个太监!
等等……我好像打了主考官。
我进宫之前,宁安侯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留在宫中,哪怕不是皇后,做个妃子也成。
不然,后果自负。
这个自负的后果十分严重,宁安侯给我下了蛊毒。
子母蛊。
我体内是子蛊,母蛊不知养在谁身上。
除非养的母蛊死了,否则,我就无药可解。
只能每三个月给我一次解药,压制体内的毒,不至于立马归西。
而如果我不能留在宫里,他就断了我的解药。
我:「……」
我大概是凉了。
李公公坐稳瞧了我一眼,朝我招招手,「过来。」
我:「?」
我小碎步上前,正要讨好他,挽回机会,他倏忽靠得我极近,呼吸都落在我的侧脸。
轻声道:「你陪本……公公睡,就让你做皇后,如何?」
我:「!」
潜规则都流行到大梁王朝了?!
这是多长了几个脑袋才敢这么飘!
须臾,我想起来了,宁安侯说萧祈年是个昏君,荒唐事一堆。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我瞧着李公公老色批一样的表情。
信了。
只是——
我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不耻下问:「你行吗?」
李公公:「……」
他嘴角抽了抽,「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你不是啊。」
他:「……」
他脸色青红蓝绿黄橙紫,一路飙过去,最终却轻笑了一声:「行,就你了,跟我去见陛下吧。」
我:「?」
我:「!」
我:「……」
我眨巴眨巴眼,迷茫了。
这也行?
然,半个时辰后,也就是现在,我跪了,「陛下……」
李公公……不是,萧祈年玩味地瞧着我:「你不是宁悦狸,说吧,你是谁?」
我:「……」
我是真的想打死萧祈年,为了试探我,竟然假装太监!
只是,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了,重点是……
这欺君之罪要怎么狡辩!
2
须臾。
我垂死挣扎:「臣女确实是宁悦狸。」
这话是对的,我确实是宁悦狸,只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宁悦狸而已。
萧祈年意味不明地盯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掰:「一个多月前,臣女不小心摔了脑子,失忆了。」
穿越即失忆。
没毛病。
萧祈年轻佻地捏住我的下巴,「是吗?」
我:「……」
不知何故,我总觉得萧祈年好像看出了什么。
但我只能点头,接着掰,「陛下,真的真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他:「……」
他又盯着我看了良久,久到我觉得他要砍我的头时,他才点头。
才换回了一张笑脸,「原来是失忆了啊,朕还以为你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不认识了呢,害得朕伤心了许久。」
我:「……」
宁安侯说萧祈年喜欢宁悦狸原来是真的。
我顿时看萧祈年的眼神里带上了同情。
他喜欢的姑娘已经死了,他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但这会儿我更同情在芙蓉殿前通报的太监。
萧祈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小凳子,朕惯的你没边了吧,竟然敢编排朕是太监!」
小凳子噙着眼泪望着我,据理力争:「陛下,是宁小姐以前说您俊美得雌雄莫辨,奴才是看见宁小姐,这才嘴瓢了的。这事儿主要责任还是宁小姐。」
我:「……」
你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
萧祈年看了一眼我,又喝骂小凳子:「什么宁小姐,是皇后!」
我:「……」
就这样,我入宫就成了皇后。
走上了人生巅峰……个球!
宁安侯将我弄进宫是为了监视萧祈年。
据我师傅说,我以前是个武林高手还生了张蛊惑人心的脸,十分适合干这事儿。
但是,可是,尼玛!
我是穿越啊,我什么记忆都没有,还没有继承到绝世武功就被卖了。
我的心在滴血。
而宁安侯为了监督我,还给我塞了个武功高强的死士做侍女。
此刻,这死士二喜正教育我。
她冷道:「皇后娘娘,你连与陛下的洞房花烛夜都没有成,侯爷上次就发火了。」
我:「……」
我觉得这事儿不赖我。
二十一世纪灵魂的我,虽然已经穿越来了大梁快两个月,但还是没能适应这里「见面即上床」的婚姻规则。
在与萧祈年喝合卺酒的时候,一个紧张,抖了一下。
这一抖不得了了。
不但将两杯酒都给打翻了。
还将烛台也打翻了,点到了纱帐,险些烧了整个寝殿。
好好一洞房花烛夜,我与萧祈年一起站在殿前看侍卫提水灭火。
因着这场火,萧祈年这半个多月来没有招我侍寝,也没有再踏入我的栖凤殿半步。
我怀疑他当初说得「伤心」其实是「开心」。
真是浪费我当初的同情心。
萧祈年不搭理我,我倒是没什么。
但二喜不干了。
她又道:「皇后娘娘,你要有上进心,你再这么摆烂下去,马上就要被陛下抛弃了。」
我:「……」
我心说:我其实也没想跟萧祈年长长久久的。
本来就是个替身不说。
主要是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宁安侯比萧祈年的权势还大,连宫里太后都是宁安侯阵营的。
而萧祈年在宁安侯面前是个包子。
将来万一宁安侯要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造萧祈年的反。
萧祈年一准是被干掉的那个。
我指定是要当寡妇的。
我要牢记:死士没感情,走肾不走心。
二喜又道:「走肾你也要走啊,侯爷说,你要是三个月还没有怀孕,就断了你的解药。」
我:「!」
对,宁安侯给我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怀上萧祈年的孩子。
虽然我不知道那老东西要干嘛,但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3
不是好事我也没得选择。
只能照做。
是以,为了跟萧祈年走肾,我只好去御书房上进。
结果——
给萧祈年送鸡汤,将鸡汤不小心洒了他一身。
给萧祈年送羊肉汤,将羊肉汤也不小心洒了他一身。
给萧祈年送莲藕炖排骨,将排骨汤又不小心洒了他一身。
给萧祈年送……
别送了,萧祈年看着我端着东西到了御书房门口,直接一封奏折砸了出来,「宁悦狸,带着你的汤,从朕的世界圆润地滚蛋。」
我:「……」
啧啧,男人真不好哄,一个多月前,还说我不记得他,他好伤心。
这才一个多月,就让我滚蛋。
我看了眼手里端着的,二喜因为我手残的实在不行,改做的糕点。
踌躇犹豫。
正是我踌躇犹豫的时候,小凳子见我为难,悄悄给我支招,「皇后娘娘,霸王硬上弓晓得啵?拿出你以前吐槽陛下的王霸气势啊。」
我:「……」
我挪到他身边,倒是十分好奇「宁悦狸」是个什么王霸姑娘。
于是本着知己知彼的心态。
我套路小凳子。
片刻后。
我总结了一下,一句话:那是个嫌弃脑袋压在脖子上重的勇士。
小凳子说她只是吐槽萧祈年,真是太谦虚了。
她那些行为跟言辞,俨然是对萧祈年人身攻击。
我说:「陛下生得如此玉树临风,没什么可吐槽的。」
小凳子接口:「对,你上次这么夸陛下的时候,后面加了句,如果去小馆当花魁,保证万人空巷。」
加重语气:「当着陛下面说的。」
我道:「我这么文明的姑娘不可能说这么粗鄙的话。」
小凳子一脸不赞同:「皇后娘娘,您不能因为做了皇后就不承认自己以前干过的倒霉事。」
又加重语气:「您以前还因为喝多了,拉着陛下翻墙上树,还说没见过真人版胸口碎大石,逼着陛下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
我弱弱问:「陛下陪我疯了吗?」
小凳子:「陪了啊,您自己喝多了什么样,您心里没点逼数……不是,您心里没点数吗?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不陪就不给陛下睡。」
我:「……」
我正要感叹,萧祈年对「宁悦狸」是真爱。
萧祈年愤怒的声音自御书房传出来:「小凳子,你在门外嘀嘀咕咕些什么,敢不敢说大声点?!」
小凳子缩了缩脖子,就地一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嘴里说着该死,又抬头朝我眨眨眼,面上都写着:去吧,勇士!
我:「……」
我望着手里的糕点,决定信一把小凳子的话。
我走进御书房,道:「陛下,如果这次您再湿身了,臣妾自愿去冷宫。」
萧祈年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知从我的话里理解出了什么意思,倏忽脸色暧昧,道:「皇后这么努力暗示朕,是想跟朕圆房吗?」
我:「?」
等等,我暗示了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就黄起来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欲拒还迎,萧祈年抄起一本佛经,道:「朕今天不想失身,还看见你就上火,为了降火,你来抄佛经,给朕降降火。」
我:「……」
神特么我抄佛经你能降火!
小凳子骗我!
我想转身就跑。
鬼知道,对于一个常年用电脑手机的人来说,手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而况是毛笔字。
但事实是,我心如死灰地在御书房用狼毫鬼画桃符了一个多时辰。
萧祈年批完奏折,起身来看我抄的佛经时,脸上的表情从激动转为嫌弃再转为诡异莫测。
最后化为一句:「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又画乌龟咒骂朕?」
我:「……」
这个「又」字十分有灵性,看来以前「宁悦狸」干过。
我讪笑一声,道:「臣妾只是字丑。」
萧祈年:「朕记得你以前……」
我心下一惊,好像又要露出马脚了,忙掏出我的失忆大法,打断他:「陛下,你知道的,臣妾失忆了。」
萧祈年再次盯我。
盯得我小腿直打颤后,才放过我。
叹了口气道:「来,朕再教你一次怎么好好写字。」
说完,行至我身后,跟我上幼儿园时,老师抓着我的手写字一样。
一笔一划教我。
他手心温热,长发落在我的脸颊,呼吸落在我的侧脸,好闻的檀木香萦绕于我鼻尖。
我抬眸回望过去,他刚好视线也落下来。望着我的神色里,有情愫。
我倏忽心下一紧,觉得脸颊很热。
手便有些抖了,故而,即使萧祈年抓着我的手写,我笔下的字还是无可救药地更丑了。
好好的一个「年」字,愣是被我扭曲成了「龟」。
萧祈年看了眼我的字,又看了眼我,「皇后,你还说你不是在画乌龟咒骂朕。」
我:「……」
我稳了稳神,倒打一耙:「陛下,这次是你抓着臣妾的手写的。」
他:「……」
4
回了栖凤殿,我抹了把脸,心跳依然平复不了。
二喜依旧是那冷酷的表情,「皇后娘娘,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这样何时才能爬上陛下的龙床。」
于是,她给我搞回来了一堆恋爱秘籍逼着我看。
我看完总结就三个字:小黄书。
带图的那种。
我望着她,「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竟然这么黄。」
她面无表情:「如果你再不黄起来,你就要黄了。」
我:「?」
她:「你别忘了,明日就是到你拿解药的日子了。」
我:「!」
她:「蚀骨钻心的痛,你还想尝试一次?」
我:「……」
我最初穿越的时候,就是被下这蛊毒的时候。
我是毒发痛醒的。
痛得我刻骨铭心。
正是我回忆起这痛打冷颤的时候,小凳子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萧祈年来了。
我慌慌张张站起来,要行礼,礼未成。
萧祈年的目光定在了我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小黄书上。
小黄书的封面大写加粗写着:勾引男人的第一千零一百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怡红院当红花魁亲身实践。
我:「……」
萧祈年:「……」
萧祈年欲言又止,看我的神色那叫一个精彩,我只能用脚趾头扣城堡以作回应。
而萧祈年可能是觉得我城堡扣的太小了。
对着那封面了一会儿后道:「皇后前几天不是说,对朕不感兴趣的吗?」
我:「……」
饶命,二喜还在这儿呢。
她明儿要是给宁安侯一转述,我就完犊子了。
宁安侯指定不给我解药。
我顿时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朝着萧祈年一笑,「陛下,女人惯常的招数不就是口是心非,欲拒还迎,欲盖弥彰么。」
萧祈年挑了挑眉。
我忙转移话题,「不知陛下深夜来找臣妾何事?」
萧祈年再挑眉,戏谑一笑,「来成全你的口是心非。」
我:「……」
二喜跟小凳子识趣的滚蛋了。
我与萧祈年四目相对,脑中盘算如何才能扑倒萧祈年。
目光无意识扫过那堆价值连城的书画时,萧祈年打断了我的盘算,「再手残烧了东西,朕将你一起烧了。」
我:「……」
我正要狡辩,上次只能怪天干物燥,容易着火。
萧祈年已经趴床上了:「过来,给朕捏肩放松放松,好久没你给朕捏肩放松,朕有些怀念了。」
我:「……」
「宁悦狸」跟萧祈年的关系这么亲密的吗?
以前还给他捏过肩?
但管他呢,刚好成全了我。
都不用找借口骗萧祈年去床上了。
我忐忑地走过去,萧祈年已经闭上眼,长发铺在背上。
几丝落在侧脸,更显得他绝色。
虽然,尽管,但是,我依旧不能接受随便就跟人上床。
可就萧祈年这绝色模样,谁睡了他,都是他吃亏上当。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十分的快。
正是我一脸决绝地走向他时,他复又睁开了眼。
睁眼先惊恐地往里面翻了个身,「你笑得这么猥琐做甚?」
我:「……」
我道:「不是你说捏肩吗?」
他:「看你这表情,朕觉得你是想下流地给朕捏肩。」
我:「……」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被戳穿我不要面子的吗?!
事实证明,我不要。
我收起脸上的笑,换为一脸严肃地走过去,「现在总行了吧。」
他将信不信地又趴好。
捏肩放松我还是会的,以前带学员练完,也经常帮他们放松。然,我刚坐到他身边,手甫摸上他的肩,萧祈年竟还暧昧地哼唧了一声。
我:「!」
我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过的带图小黄文。
正此时,萧祈年回头捏住了我的手,低声唤:「皇后。」
因着距离极近,他说话时,气息划过了我的侧脸。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很多拍,顿觉背脊酥麻了一片。
咽了口唾沫,脑海倏忽闪过这段时间跟萧祈年的相处。
虽然宁安侯说萧祈年是个昏君,但可能昏得不明显,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除了在宁安侯跟太后面前包子了点,做决定总是犹豫不决外。
反倒觉得他这人挺好。
我险些烧了他的寝殿,他虽然有点生气,也没有追究我的责任。
我几次三番手残,泼他一身的汤,他也没有真对我发过脾气,反而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还问我有没有烫伤自己。
前几日,我在御书房抄佛经,期间,他不但亲自教我写字,还让人送来了一堆吃的给我。
当然,他对我这般包容,是将我当成了「宁悦狸」。
当替身的感觉很不爽,所以,即使他明明很好,我也当没看见。
但是,小命跟那点不爽比起来,完全不是事。
我心一横,豁出去了。
替身就替身。
是以,我反手握住了他捏住我的手,朝着他的唇缓缓靠了过去。
心跳还越来越快,脸烧成了火烧云。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美色当前,迎男而上。
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上了他的腰。
气氛朝着下流捏肩的深渊一去不返。
5
然,我的手刚摸上萧祈年的腰,他一把将捏住我的手反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道:「皇后,捏肩呢,你的手往哪里摸?!」
我:「!」
老娘欢快蹦迪的心跳瞬间归位。
他又加重语气,「还有,你坐到朕的头发了,起来。」
我:「……」
滚犊子!
萧祈年他娘的去孤独终老吧!
老娘不伺候了!
我愤愤想。
但事实是,我「嘿嘿」笑了两声,「捏肩捏肩。」
边认真给他捏肩,边试图勾引他。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但,一个时辰后,我不但没睡到萧祈年,还将萧祈年给捏睡着了!
我:「……」
我:「……」
我:「……」
老娘脑中都已经过了十八遍怡红院当红花魁亲身实践过的姿势了,他竟然睡了!
我特么找谁实践去!
我怒踢了一脚床,想出去透透气。
结果,不知道是二喜还是小凳子,将门在外面给我落了锁。
我:「!」
我走回来,坐床边望着萧祈年的睡颜磨牙。
大概是睡觉也能传染,我磨着牙磨着牙,趴在床边也睡过去了。
天气有些凉的缘故,我睡得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还是这么笨,连失忆跟被人下蛊催眠都分不清。」
我想回一句: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失忆,我是穿越,还可清楚自己被人下蛊毒了,现在还被人拿这蛊毒威胁呢。
但太困,眼睛都睁不开。
倒是好像又听得那人长长叹了口气,「倒是这好色的本性一点都没变,捏个肩都能摸到胸上来。」
……
翌日,我是在床上醒来的。
睁眼就是社死场面。
我双手抱着萧祈年的脖子,大腿还搭在他的腰间。
我忙放开他,假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手刚放开,萧祈年幽幽睁开了眼。
扯了扯嘴角,「皇后这口是心非倒是真的,嘴上说着对朕没想法,半夜还往朕的床上爬。」
我:「……」
萧祈年走后,二喜看着凌乱的床单,尤其是看见床单上还有不知道怎么落下的血迹后,一脸孺子可教地看着我,「皇后娘娘,保持昨晚的干劲儿,怀孕指日可待。」
我:「……」
我心说,干劲儿个锤子,昨晚给萧祈年捏肩捏的我现在手都还是酸的。
但只要她不告状给我解药就行。
于是,我点头,「保持保持。」
又于是,我真保持给萧祈年断断续续捏肩捏了一个月!
纯捏肩,萧祈年每到我想下流给他捏肩的时候,卡点准时睡着。
我苦不堪言地默数下一个三个月之期还有几天。
然,又半月后,我某天早上醒来,因为打了个喷嚏。
二喜拉着御医来给我诊脉。
却给我诊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果——我怀孕了!
我:「……」
等等,这结果是怎么诊断出来的?
我望着御医:「你晓得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啵?」
老头子看了我一眼,「当然知道。」
我激动了:「那你还敢乱讲?」
他一脸委屈:「皇后娘娘,你可以怀疑臣的人品,但不能怀疑臣的医术。」
我:「……本宫现在不但怀疑你的医术还怀疑你的人品。」
他:「……」
他据理力争:「陛下二十,您十八,都血气方刚,干柴烈火的年纪,怀孕有什么问题吗?」
我更激动了:「这不是血气方刚,干柴烈火的问题啊,是我们还没有……」
他打断我,还趁机教育我:「还说不是干柴烈火的问题,皇后娘娘,表情克制点,不能因为干柴烈火就不顾肚子里的孩子。」
我:「……」
可——
二喜又接连请了三个御医,三个御医给出了同样了结果。
我:「?」
我:「!」
我:「……」
轮到我对着御医开的一堆安胎药,自我怀疑了。
莫非我穿越到了一个只要抱在一起就能怀孕的玄幻世界?
还是萧祈年嘴上嫌弃我,其实趁着我睡着后,对我做了什么不能过审的事?
想想,我每次都是坐在床边睡着的,可每次都是从床上醒来的。
这么一对比,好像后面的结论更合理一点。
我猛地想起我因为多看了二喜给我送来的小黄书,半夜做过春梦。
莫非,那些不是梦?
下午,萧祈年再次来了我的宫殿。
显然,皇后怀孕这么大的事是瞒不了他的。
我以为他要过问我谁给他戴了绿帽子,结果,他一脸欣喜地望着我道:「皇后辛苦。」
又冲着小凳子道:「皇后怀孕,再调几十暗卫过来,务必保证皇后的安全。」
我:「……」
我彻底懵逼了,结结巴巴,「陛……陛下……」
他也打断我:「皇后,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安心养胎就成。」
我:「???」
你知道我想说啥啊你知道。
但最后的结果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成。
萧祈年陪我吃完晚饭就走了。
哦,还留下了一堆暗卫以及又送来了一堆安胎药。
我对着那些安胎药,觉得我快要说服自己了。
6
在我彻底说服自己前,这消息先惊动了太后。
于是,太后找上了我。
她倒是十分待见我,怎么个待见法。
我初来宫里的时候,就拉着我的手,跟我叭叭过如何坐稳皇后的位置。
我也知道缘由,这段时间我都打听清楚了。
太后跟宁安侯是亲姐弟。
而陛下却不是她亲生儿子。
太后自己的亲生儿子,早些年染上天花早夭了,后来再没有怀上。
刚好萧祈年的母妃皇贵妃意外落水而亡,先帝子嗣稀薄,就萧祈年跟太后当年的儿子。
是以,皇贵妃死后,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就将萧祈年争取到了自己的名下抚养。
先帝尚在世时,太后便为了宁安侯没少在先帝耳边吹枕边风。让宁安侯一路升官加爵,到如今权倾朝野。
现在,又为了彻底坐稳太后的位置,巩固宁安侯的地位。所以,让「我」嫁给陛下。
也是为了这个计划,在「宁悦狸」十岁时,就将「宁悦狸」接来宫里养着,与萧祈年亲近,成了青梅竹马。
家族利益嘛,我懂。
但我个人不太喜欢她。
为了扶持宁安侯,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将萧氏江山都归于宁安侯所有。
二十一世纪的扶弟魔们都不敢这么扶。
但此刻,我还得继续跟太后虚与委蛇。
我笑盈盈唤她,行礼:「母后。」
她拉过我的手,「悦狸,别跪了,你现在有孕在身,这些虚礼就不必要了。」
我乐得不用跪,也没跟她客气。
跟她喝了一个上午的茶,总结出了一句话:一定要生个儿子。
我:「……」
这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
不对,是老娘根本没怀孕。
哪里来的儿子。
但我好奇心害死猫,委婉地询问了一下她,假如是个女儿怎么办?
她睨了我一眼。
没说话。
但我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个信息:不是儿子也得是儿子。
我:「!」
我顿时不敢好奇了。
毕竟我可不是她的真侄女,只是一个替身。
她给我面子,不,准确地说是,她不想引起人注意,露了马脚,不当着我的面老提这件事。
但要是逾矩,杀我跟杀条狗没什么两样。
从太后坤宁宫出来,我摸了把额角的冷汗。
我大概明白了。
那些御医不是不知道我没有怀孕,只是被人指示一口咬定我怀孕了。
而指示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太后。
我好像闻到了政变跟死亡的气息。
我觉得我是时候逃亡了,再不逃亡,指定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只是,我自己给自己把了一把脉,虽然我也不懂,但总觉得脉搏的跳动都透露着我逃亡就是死亡的信息。
我可太难了。
二喜见我沮丧,又是那面无表情的脸:「皇后娘娘,有这闲工夫唉声叹气,不如想想办法多讨好讨好陛下。」
我:「……」
我实在忍不住,怼她了,「本宫又不傻,本宫现在讨好陛下有什么用?陛下显然都被侯爷跟太后拿捏成包子,快自身难保了。再说,本宫现在身上的蛊毒,侯爷才有解药,陛下又没有。」
二喜:「……」
二喜「哦」了一声,「奴婢的任务就是监督你跟陛下的进度。至于你傻不傻,不在奴婢管辖的范围。」
我:「……」
我也就不能打死她,还打不过她。
不然,我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
二喜虽然讨厌,但她有半句话说得对。
有那闲工夫唉声叹气,不如想想办法。
至少先搞清楚到底是谁要放出我怀孕的消息的。
宁安侯一定要我怀孕又是个什么目的。
宁安侯不在宫里,考察不了,只能从萧祈年身上下功夫了。
故而,我往萧祈年那里跑得更勤了。
但,跑得更勤的结果就是,我抄佛经的字越来越好看了。
萧祈年不知道什么毛病,对我抄佛经情有独钟。
这晚,正值我打算接着去找萧祈年抄佛经时,恰逢萧祈年有事,我改道坤宁宫。
看看能不能从太后那里得点小消息。
尚未走到坤宁宫,却见宁安侯去了坤宁宫。
我正想寻个什么办法去偷听。
一人捂住了我的嘴,拎着我飞过屋檐,直接落在坤宁宫屋顶。
飞……飞……飞过去的!
我穿越以来,第一次见识到轻功,惊呆了。
侧头去看那人。
那人一身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不出是谁。
我要说话,那人将我的嘴捂得更严实了,手上的薄茧触在我唇片,让我近乎窒息。
我只能闻到那人指尖淡淡的山栀花香,判断那人是个姑娘。
此时,屋顶下传来了宁安侯跟太后的声音。
宁安侯道:「悦狸怀孕了,计划可以开始了。」
太后道:「嗯。」
两人又叭叭了一堆。
什么计划我没听到,但我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特么就是宁安侯的亲女儿!
根本不是什么江湖神棍的徒弟。
但因为「我」喜欢上了萧祈年,不愿意配合宁安侯针对萧祈年的计划。
所以,宁安侯才让人给我下蛊。
子母蛊,加催眠术,能让人遗忘下蛊之人想让人遗忘的记忆。
那个江湖神棍正是对我种蛊施术之人。
老娘就说,这世上哪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连朝夕相处的青梅竹马都分不出。
在我惊愕的时候,太后又道:「事成之后,看好悦狸,别让她想起来了,否则……」
太后话未说完,宁安侯接口:「事成,她便也不用留了。」
太后:「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
宁安侯:「背叛家族的女儿,留着何用?」
我:「!」
我险些惊呼出声,还好那人捂着我的嘴。
等宁安侯离开坤宁宫,那人做好事不留姓名,将我丢在坤宁宫门口就消失了。
7
此刻,我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觉得「宁悦狸」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一个父亲,而我倒了十八辈子血霉,穿越成了她。
但眼下,不是比较我跟她谁更倒霉的时候。
而是,我要如何告诉萧祈年,宁安侯跟太后打算对付他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他收拾了宁安侯,顺便帮我从宁安侯那里要解药。
只是,这段时间,萧祈年越来越忙了,连来我栖凤殿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已然是我不去找他,他便也不来找我了。
沉思了两天,我趁着夜黑风高去找了萧祈年。
别问为什么不是白天,整个皇宫都是宁安侯跟太后的细作,白天说话恐隔墙有耳。
为了低调点,我支走二喜后,还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走了小道去找萧祈年。
结果,尚未走到萧祈年的寝殿,却见他刚好出门。
刚要上前跟他打招呼,听得他边走边问小凳子:「皇后那里如何了?」
小凳子道:「一切如常。」
顿了顿又道:「陛下这招确实高,宁安侯跟太后就等着皇后怀孕了,好有动作,如今您成全他们,还将计就计。」
我:「……」
好家伙,我就说萧祈年明明知道我没有怀孕,却也跟着一口咬定我怀孕了。
原来是早就知道宁安侯跟太后要对付他。
这厮装包子呢。
小凳子犹豫了须臾:「只是,将来若是皇后知道您如此利用她,会不会不高兴?」
萧祈年睨了眼小凳子:「谁会在意一枚棋子高兴不高兴吗?她能活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吗?」
我:「!」
我下意识往旁边的树后隐了身体。
又听得小凳子唯唯诺诺道:「是。」
萧祈年轻「呵」了一声:「宁安侯自己的亲女儿都敢牺牲,朕为什么要帮他心疼女儿。」
我:「……」
好家伙,这大梁没一个人想我活呢。
实锤了,我比「宁悦狸」更惨。
至少她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用难过了。
萧祈年又道:「想来,皇后也知道自己中了蛊毒,明日让宫女透露给她,藏书阁里有她身上种的蛊毒的解毒记载,让她去藏书阁。」
「朕这段时间要布署杀宁安侯的局,没空陪她演深情似海,将她以前写给朕的诗信全部放藏书阁,让她自己回忆起,她以前有多喜欢朕。」
我:「……」
滚你大爷的犊子!
翌日,有宫女在我面前讨论起了藏书阁藏有子母蛊的解毒记载的书籍。
我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杀人。
二喜却是听得神色变了一下,应该是怕藏书阁真有子母蛊的解毒记载。
我去了,她不好跟宁安侯交代。
不过,我已经懒得计较了。
反正在我面前摆着的,只有一条死路。
我颓废地瘫在贵妃椅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感叹:我大概是史上最惨穿越者,怎么走都是死局。
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
只是如何不认命就是个难题了。
……
又三日。
萧祈年来了我这里。
我不得不感叹,萧祈年是个实力派演员。
瞧他那望我的小眼神,若不是我三日前得知他也没打算让我活,我都信了,他对「宁悦狸」是真爱。
跟我演情深似海就算了,还虚伪地要趴在我怀里来听听孩子有没有动静。
我在他趴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扇他头上,力道之大,头险些给他打歪。
真当我一个散打教练白干的。
萧祈年不可思议地望我。
将死之人,无所畏惧,先报点仇再说。我无畏地望回去:「手滑了一下。」
萧祈年:「……」
萧祈年:「皇后这手滑的未免有些离谱了。」
我心说:无性怀孕就不离谱了吗?
萧祈年此刻还要利用我,也没有跟我计较手滑的后果,反而笑吟吟同我道:「皇后有孕在身,朕不与你计较。」
我:「……」
我在心里给了他几个白眼。
萧祈年走后,我对着他的背影忽觉一阵心酸。
「宁悦狸」都喜欢了个什么玩意儿,真是白瞎她一颗真心。
而我……我似乎也对他动了心。
不然,何至于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来,萧祈年的好。
吃饭时,他记得我不吃虾,不吃葱。有一次,御膳房约莫是来了个新厨子,没摸清楚我的口味,在我最喜欢吃的红烧牛肉里,撒了点葱。
他还纾尊降贵,将里面的葱给挑走了。
自我「怀孕」后,他让御医送过来的药,明着说是送的安胎药,但其实全是我喜欢喝的绿豆沙。
手把手教我抄佛经,但正经佛经没抄过几句,他抓着我的手写下的都是:萧祈年真的很爱阿狸啊。
就刚才我一巴掌扇他头上,他竟然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临走还摸着我头发给了我一个摸头杀,道:「皇后,别担心,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
都特么什么神级演员,演得我险些都信了。
不,应该是那一瞬间,我都信了。
否则,我现在怎么会这么难过,这么心冷。
犹如整个梁都的冬天倒灌进体内,冷得近乎冻僵了四肢百骸。
二喜竟然还违心地夸萧祈年对我是真爱。
对,二喜约莫是怕我自己去了藏书阁找到子母蛊的解药,所以,她帮我去了。
然后,给我带回来了一堆以前萧祈年跟「宁悦狸」的秀恩爱笔记。
我粗粗翻了几页。
只有一个感觉——
「宁悦狸」跟我一样,是个手残,字迹竟然跟我丑得一模一样。
哦,还有一个感觉,「宁悦狸」真是个勇士。
萧祈年让我抄的佛经里,虽然也没几句正经佛经,全是一些不正经的话。
但是「宁悦狸」抄写的佛经里,全是粗话。
诸如「萧祈年是个混蛋」之类的。
甚至她真干过画只乌龟,然后在乌龟壳上写上萧祈年名字的倒霉事儿。
如果我没有性命之忧的话,我也想这么干。
8
半月后的某晚。
我是被痛醒的,还哇哇吐血。
好家伙,又一个三个月之期到了。
在我痛得近乎出现幻觉时,二喜才姗姗迟来了我的房间。手持一颗解药,将药喂进了我的嘴里。
但我痛得委实厉害,药刚到嘴里,胃部痉挛,险些吐了。
二喜忙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掌心的薄茧触在我唇片,将药强行灌了进去。
我稍微好点,抬眸冲她道:「多谢。」
她身体僵了一下,难得跟我说了句温情的话:「忍忍,还有半月,便是中秋御宴,侯爷就要对陛下下手了,届时你就解脱了。」
我:「……」
我心说:解脱个屁,他俩谁成功,我都是一个死字。
所以,为了拖延时间,这肚子里本来就没有的孩子,看来得死一死。
于是,我开启了一系列作妖作死活动。
走路平地摔,路过池塘突然脚滑,梦游爬上树也脚滑。
然,除了整得自己一身狼狈外并没什么用。
萧祈年每次在我作妖作死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栖凤殿。然后,那个见鬼的老头御医,有萧祈年撑腰,为我诊脉,都是一句「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
并附带送我一堆「安胎药」。
我:「……」
石锤了,我没有怀孕却被诊断出怀孕,是萧祈年放出的消息!
这日,眼看着离宁安侯对付萧祈年的半月之期,只剩下七天了。
我决定,作把大的。
故意掉在了坤宁宫的莲花池。
这样,总不至于还是萧祈年第一个收到消息了吧。
对,告诉太后,我根本就没有孩子。她与宁安侯指定是要指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
我被从池塘里捞起来后,太后慌慌张张请来御医。
然,御医的手刚搭上我脉搏,萧祈年马上跟着到了。
我:「?」
我:「!」
我:「……」
哔了狗。
这厮不是忙着对付宁安侯吗?
哪里来的时间紧盯着我不放的。
萧祈年一来,直接一脚踹开了御医,将我从软榻上抱了起来,还倒打一耙,喝骂:「连皇后都看护不了,要你们何用?」
太后站起来,道:「陛下,皇后刚才落水受惊了,还是先让御医看看得好。」
萧祈年第一次在太后面前表现的不像个包子,甚至态度强硬道:「朕带皇后回寝殿看。」
我:「……」
说着,不理会太后略微有些惊讶的表情,抱着我径直出了坤宁宫。
甫出了坤宁宫,他蹙眉看我,「皇后,以后少来坤宁宫。」
我故意道:「太后是臣妾亲姑母,如何能不来?」
他眉头蹙得更深了,「你上次……」
话未完,又顿住了。
看着我的神色里,满是担忧。
要不是那晚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我就信了他这情深的模样,是真的爱我。
约莫是我这一闹,萧祈年怕我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当晚,直接将我囚禁在了他的寝殿。
我:「……」
我:「……」
我:「……」
我麻了。
这没人权的封建社会,敢不敢对我友好一点?
事实证明,它不敢。
于是,我在萧祈年的寝殿忐忑地渡过了六天。
有一晚,萧祈年很晚才回来。
我装睡。
他坐在我床边长长叹了口气,「阿狸,你别怪朕。」
我:「……」
我心说:老娘的命都捏在你们手里,老娘有怪你们的资格吗?
我正思考,要不抱个他的大腿,让他放我一条生路,他突然又决绝道:「你要怪便怪吧,宁安侯跟太后,朕不能放过。」
我:「……」
拉倒吧。
我还是想想如何趁着这仨厮杀的时候,逃出宫去,至少还能在外面浪两个多月。
说不定出去后,能寻到医我身上蛊毒的神医。
只是寝殿连狗洞都封死了。
根本出不去。
终于,熬到第七晚。
中秋御宴,到了那仨你死我活的时候。
地点是摘星台。
我亦被请去了摘星台,萧祈年牵着我去的。
看我的眼里,依旧是那情深的模样,我只觉得心累。
摘星台。
数十个大臣闹哄哄。
加上歌舞表演,十分适合制造意外跟混乱。
我喝着杯中的果汁,暗暗寻找机会逃跑,正是我准备寻个借口离席好逃跑之时,变故发生了。
歌舞表演的一个舞女上演了「项庄舞剑」。
萧祈年的暗卫护驾不及时,竟被一剑刺中了心脏。
血流的那叫一个欢快。
没等那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御医赶到,直接驾崩了。
我:「……」
我:「……」
我:「……」
好,看来这一局太后跟宁安侯胜了。
扶弟魔扶弟成功。
我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险些没站稳,还好二喜扶了我一把。
刺客很快被制服,却一口咬定是兵部尚书指示的。
兵部尚书乃是萧祈年母妃当年的母族势力。
于是,兵部尚书很快被太后让人给抓了,连喊冤的机会都没给,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而陛下驾崩这么大的事,普天同哭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继承人的问题。
只是这会儿大家都只顾着哭,没人敢提这个问题。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太后终于站了起来,道:「陛下遇难,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幸而皇后已有身孕……」
又叭叭了一堆。
意思只有一个:直接立我肚子里的孩子为陛下。
但是,孩子尚未出生,只能暂时由宁安侯监国。
我:「……」
难怪一定要我怀孕后再造反。
只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难看的我这个必死之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趁着群臣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凑近宁安侯耳边道:「侯爷,如果你现在不给我解药,我现在就去给萧祈年殉职,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他:「……」
他冷笑一声,睨了我一眼,「你试试?」
我心说,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试试就试试。
正要奋起去撞柱子,二喜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还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拖到了屏风后面。
手上的薄茧触在我唇片,让我近乎窒息。
我:「……」
我:「……」
我:「……」
妈的,忘了,这不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
只是,等等,这捂我嘴的手感跟她指尖山栀花香为何如此熟悉?
她特么到底是谁的人?
我正惊愕,她道:「皇后娘娘,别给自己加戏了,等会儿保证给你解药。」
我:「……」
9
一刻钟后,宁安侯跟太后成功说服(威胁住)了群臣,立我肚子里的孩子为新帝。
二喜将我推到了前面,道:「皇后根本没有怀孕。」
我附议:「对,本宫根本没有怀孕。」
反正谁同意给我解药,我就听谁的。
讲道理,谁的小命是大风刮来的。
别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宁悦狸,就算我是原来的宁悦狸,宁安侯这种要自己女儿命的举动,也够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他了。
群臣顿时呆住了。
而太医院那个老头子御医刚好在,给我诊脉,终于诊对了一次。
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凳子,顿时连哭都顾不上了,喊:「不可能,陛下那时天天宿在皇后的宫殿。」
我:「……」
我去看小凳子,便见他抹着额头的冷汗看着宁安侯。
好家伙,这厮原来是宁安侯的人。
难怪当初那么积极地教我对萧祈年霸王硬上弓。
宁安侯见势头不对,干脆直接下令他的兵拔刀了。
这就是明晃晃要造反了。
然,他的兵才拔刀,萧祈年突然诈尸了,睁开眼,跟着一声令下:「宁安侯与太后行刺朕,意图谋反,拿下。」
我:「……」
好家伙,诈死呢!
顷刻间,摘星台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兵。
数十个文臣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直接吓尿的吓尿,吓哭的吓哭。
我被二喜推到了萧祈年身边,窝在萧祈年的怀里瑟瑟发抖,尽管萧祈年捂住了我的眼睛。
但听着耳边的刀剑声,惨叫声,我依旧能想象出,此战有多惨。
一炷香时间后,宁安侯跟太后被拿下。
双双入狱。
须臾,刚厮杀完的二喜浑身是血的跪在我与萧祈年面前,道:「陛下,求您一定要救奴婢家人。」
我至此才知道,当初给我下蛊的江湖神棍是她的父亲,宁安侯将她一家都抓了。
而我身上子母蛊的母蛊养在她身上。
我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须臾,她体内的母蛊死亡,我跟着一阵头晕,随即晕了过去。
……
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年多前。
我初穿越来大梁时。
彼时,萧祈年刚登基,我被太后指示着去与萧祈年多亲近,说要将我嫁给萧祈年。
我原本是不干的,包办婚姻,一般不幸福。
我打算卷点钱直接跑路,从此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点哥点到腿发软的小富婆生活。
谁爱在这大梁做个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谁做,反正我不干。
正是我卷好钱,打算跑路之前的那个夜晚遇上萧祈年的。
大家都知道,向往的美好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之前,总得庆祝庆祝。
庆祝的方式左不过就是喝点小酒,哼个小调,得瑟得瑟。
我自己是个千杯不醉,但是我不知道「宁悦狸」她是个一杯倒。
于是,喝多了(只喝一杯)的我,飘得觉得全皇宫都是我的私人地盘。
我甚至想登高望远地巡逻巡逻自己的地盘。
不,不是想,是真的干了。
就是我爬上墙唱歌的时候,萧祈年站在了墙下。
我垂眸望去。
当时脑海只剩下一个想法:美男,也是我的。
我飘着脚步就朝着萧祈年跳了下去。
我想象中是:美男伸手接住我后,原地一个转圈,我再顺势偎进他的怀里。
要多唯美有多唯美。
然,萧祈年在我朝着他跳下去的一瞬间,迅雷不及掩耳地闪一边去了。
我一个狗啃泥摔在了地上。
我:「……」
好在,墙不高。
我没砸出个好歹来。
我砸下去后,一口呸掉嘴里的草,脑子一抽,去他娘,老子的美男竟然敢不接着我,害我摔倒。
我爬起来就朝着他扑了过去,以饿狼扑食的姿势。
然后,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了地上。
还欺身而上,将他压在了身下,调戏他,「美人,给爷笑一个。」
他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可我喝多了眼盲看不见,还接着调戏:「再不笑,爷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手还十分贱地往他衣服里摸。
他一手捏住了我的手腕,喝道:「离朕远点。」
我:「!」
朕,他是皇帝!
我顿时一个激灵,酒都吓醒了。
但……远点是不可能远点的。
跟在萧祈年身后的小凳子,因着我将萧祈年一个过肩摔率在了地上,一声惊呼,引来了其他人。
然后,事情大条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试图对萧祈年霸王硬上了。
太后也知道了。
太后一脸「孺子可教」的望着我,让我换个委婉的方式继续碰瓷萧祈年。
碰瓷个鬼啊。
我只是喝多了眼瞎而已。
我要是知道他就是陛下,我绝对不会……喝酒跟他偶遇,而是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碰瓷他。
我深刻地重新定义了包办婚姻,它也可以很幸福!
如果那个人是萧祈年的话。
我决定,追一追萧祈年。
……
我那时尚未搞清楚宫中的局势,不知道我与萧祈年站在对立面。
且,萧祈年会演戏,在太后那里,永远都是一副孝子模样,我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与太后的关系很好。
所以,我初生牛犊,干翻猛虎。
追着他满皇宫跑。
萧祈年赏花,我拔根相送,他蹙眉,我就背诗暗喻他:「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萧祈年神色激动地盯着我看了良久,我以为他是心动了,他给了我一句:「五百两,赔,这是朕让人从西域运来的兰花!」
我:「……」
萧祈年赏鱼,我让人炖成鱼汤给他,他对着鱼汤,又蹙眉,我捂紧了自己的钱包,「陛下,你别说你不是想吃那鱼,那鱼可不是观赏鱼。它就是一条普通的鲤鱼!」
萧祈年抬头看我,点点头,我以为我猜对了,结果,他又给了我一句:「五百两,赔,这是朕让人专门从河里抓来的。」
我:「……」
不过一个月,我原本的小金库全部落入了萧祈年的手里。
我从一个小富婆变成了穷光蛋。
恋爱不但影响我搞钱的速度,还会让我囊中羞涩。
我惊觉,我这特么不是干翻猛虎,而是干翻了自己的钱包!
追不下去了。
继续去搞钱跑路才是要紧事。
主要是我察觉出了,太后那老太太从来没有将萧祈年当成自己的儿子。
且,政变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太后那里时常是深更半夜还有各种飞来飞去的暗卫出入送消息。
我这人,当怂则怂。
小命要紧。
一个美男倒下了,还有千万个美男会站起来。
不慌。
然,当我的钱包再次鼓起来准备跑路时。
萧祈年病了一场。
我被太后指示着去关心他。
见到他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苍白着脸色,一副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突然就觉得心口很疼,很疼。
此时,我已经摸清楚了,他凄惨的过往。
太后以为我还是她的亲侄女,对我不设防,某次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
萧祈年的母妃正是死于太后手里的。
太后自己的儿子死了后,为了稳住自己在后宫的位置,便将善良的皇贵妃给弄死了。
再将萧祈年养在自己膝下。
而萧祈年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还欢欢喜喜叫太后一声「母后」,还为了太后,跟自己母妃的母族都不亲。在朝堂上也只听宁安侯的,还为了宁安侯跟自己母妃母族的几个大臣关系都不好。
上一次,他母族几个大臣为他选后,他还全拒绝了。
因为太后不喜欢那几个姑娘。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屁,萧祈年心里门儿清,他只是在跟太后演戏呢。
只是于当时并不知情的我而言,就觉得他好可怜。
而太后竟连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不放过。
我三日前偷听到,老太太打的主意是:让我嫁给萧祈年,再怀上萧祈年的孩子后,便去父留子。
让宁安侯借着孩子的名义摄政,彻底掌控朝堂。
毕竟,萧氏江山传承了五百年,没有个正经的名号就谋权篡位,萧氏旁支几个王爷、萧祈年母族势力以及朝堂一些对萧氏死忠的三朝元老,怎么也不可能让宁安侯得逞。
我打算赶紧跑路也是因此,我可不打算做个寡妇,还要被太后跟宁安侯当成工具人永远被困在宫中。
只是,我望着萧祈年愈发苍白的脸色,一时同情心泛滥,想给他提个醒,别把自己玩死在这皇宫了。
于是,我支走了他寝殿所有的宫女跟侍卫,同他道:「你自己小心太后,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打算放过你。」
我甚至多虑地替他想了想后路:「你要不跟我一起跑了吧,我有钱可以养你一辈子的,保证对你负责一辈子。」
顿了顿,「当然,是在你不要每次开口就是五百两的情况下。」
他烧得迷迷糊糊,没有回我的话。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反正我传达了,问心无愧了。
结果,次日,太后让我收拾收拾行李,搬去萧祈年那里。
理由是:萧祈年看上了我,先培养培养感情。
我:「?」
我:「!」
我:「……」
10
我入了他的宫殿,他依旧苍白着脸色,朝着我一笑。
我顿时觉得好像出宫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万千美男,也敌不过他唇边一抹颜色。
我换目标了,我要将萧祈年一起拐出宫跟我去浪迹天涯。
我负责搞钱养家,他负责美貌如花。
我开始暗戳戳各种暗示他,太后对他图谋不轨。
但他假装听不见,听不懂。
我暗示他,他就让我给他弹曲,陪他下棋。
那些个玩意儿,它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们。
结果就是我一弹琴,方圆十里都是吐血声。
下棋,我从开始到结束,不需要一分钟。
而萧祈年竟然十分有耐心地继续我拉着我下,美其名曰:跟我下棋,让他十分有成就感。
成就感个屁,我心急如焚。
于是,直接写给他。毕竟说得太明白,隔墙有耳。整个皇宫都是太后的细作跟暗卫。
我怕死,太后权势滔天,弄死我太容易。
于是,我借口他生病,抄佛经给他祈福的时候,给他写:太后打算杀你,你跟我走吧。
萧祈年接过我写的字条,看了三秒,丢进旁边的火盆,对我开嘲讽:「悦狸,你好歹自幼习字,这字丑的人神共愤。」
我:「?」
老娘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又没学过毛笔字,能认出来就不错了!
我又写:「你别天真了,别装聋做哑!」
他接过,看了一眼,又丢火盆,还给我挑错别字:「是『装聋作哑』,『做』字错了。」
我:「!」
我麻了。
良言难劝想死鬼,佛主不渡自绝人。
拜拜了您。
我起身就要走。
他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怀里,「你这字太丑,朕怕将来祖上因为你字丑而不愿意让你入族谱,来,朕重新教你写字。」
我:「……」
好闻的兰花香几乎淹没了我,他的呼吸落在我侧脸,让我本就因为告密而加速的心跳,快得跟蹦迪一样。
然后,他抓着我的手写:「太后知道你好色好到连她这个亲姑母都背叛吗?」
我:「……」
我侧头,他轻轻一挑眉,卧槽,他知道!
我激动了,想破口大骂他不要命。
继而,我明白了。
他这是跟太后飙演技,想反杀太后呢。
我多余担心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既然你知道,那我先撤了。」
他再次挑眉,在我耳边道:「朕倒是好奇,以琴棋书画而闻名梁都的、知书达理的宁小姐,是如何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行为失常还手残的老色批的。」
我:「……」
我:「……」
我:「……」
完蛋,这波解释不了。
我讪笑了两声,「色……色……色令智昏,你信吗?」
萧祈年没作声。
他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我出不了宫了。
萧祈年那个心理阴暗的王八蛋,不但不感激我。还让他的暗卫十二时辰跟着我,谨防我出宫去浪迹天涯。
而他竟然还说得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说,要对朕负责一辈子的,朕想了想,觉得可行。」
我:「……」
他:「你上次打碎了朕珍藏十年的花瓶,朕也没有问你要赔偿;你上上次将朕种在御花园的花苗给拔了,朕还是没有问你要赔偿;你上上上次将朕的斗鸡给烧烤了,朕依旧没有问你要赔偿。」
我:「……」
他掷地有声:「朕已经做到你说得不开口就是五百两了。」
我:「……」
自己红口白牙亲许的承诺,哭着也要守诺。
但,宫里委实无聊。
于是,我只好霍霍萧祈年。借着抄佛经的名义,偶尔给他传点太后与宁安侯的阴谋外,全用来骂萧祈年了。
偶尔,见他累极,也顺手帮他捏个肩,放松放松。
当然,目的是好色。
捏着捏着手就滑到他的腰间跟胸口去了。
一日,萧祈年在我给他捏肩,结果我将自己给捏睡着在他怀里的时候。
迷迷糊糊中听得他问我:「悦狸,若是将来朕要杀……」
话未完,却又顿住了。
但我跟他相处了几月,已经能听明白他未完的话是什么。
若是将来他要杀宁安侯跟太后,我会怎么想?
我想说:赶紧杀了,为民除害。
这么几个月,我已经深刻地知道,那一家人有多恶毒了。
想谋权篡位不算,还鱼肉百姓,豢养私兵,颠倒黑白。
我曾回过几趟宁安侯府,然后,见识到了人性能有多扭曲,多阴暗。
我那两个名义上的哥哥,一个看上了梁都外一片林子,想修避暑山庄,结果,林子里原本住的三户人家不同意搬家,他将那三户人家全杀了。
一个经常当街强抢民女。
而衙门,根本无人敢管。
但我委实太困,没回萧祈年的话。
次日,清明祭祖,宁安侯再次让我回家。
回家后,我却再次见识到了,一个人能道德能沦丧到什么程度。
当时是,我跟宁安侯府的家人吃完饭,准备回宫。
却被西苑传来的一个姑娘的声嘶力竭的嚎声引了注意。
我过去的时候,仆人正捏着一个姑娘的嘴巴灌药。
我一巴掌打掉了仆人手里的药。
救下了那姑娘后才知道,是我那经常强抢民女的哥哥,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为了得到那姑娘,将姑娘夫家杀了个鸡犬不留。
姑娘怀孕了,却强迫姑娘打胎。
我当时气的失了理智,给了我那在旁边监督的哥哥一巴掌,并威胁他,若不将姑娘放了,便将他的事告诉萧祈年。
然后,宁安侯也来了。
宁安侯冷笑了一声,「怎么,让你跟萧祈年亲近,嫁给萧祈年,你便真成了萧祈年的人。」
我是真的被气疯了,脱口而出,「爹,这般行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宁安侯给了我一巴掌:「孽畜,你跟谁这样说话呢!」
我那哥哥见宁安侯给他撑腰,跟着冷笑了一声,「来人,接着灌药,就当着小姐的面。」
吩咐完,冲着我道:「宁悦狸,装什么好人,你我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我听着那姑娘的惨叫声,明知道我这会儿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跟宁安侯是一伙的。
但是,那姑娘的惨叫让我再次失了理智。
我打不过宁安侯身边的那些侍卫,所以,我一把从侍卫腰间拔了剑,比在自己脖子上,威胁宁安侯道:「爹,放了这姑娘,不然,我现在就自尽于此。」
宁安侯还等着利用我对付萧祈年,断不可能让我死于此的。
然,我最终也没有救下那姑娘。
还让宁安侯知道了,我有反骨,生怕我倒戈向萧祈年。
口头答应放了那姑娘后,趁着我一个分心,一掌劈晕了我。
我再醒来,成了一个神棍的徒弟。
次月,萧祈年选秀。
我才再次被送进了宫里。
成了萧祈年的皇后。
……
梦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我身边坐着萧祈年。
神色紧张。
尽管知道他当初说得某些话,可能是迫不得已,但我还是生气。
我睨他:「不是不在意一枚棋子的感受,笃定我活不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吗?这会儿来我这里干嘛?」
萧祈年:「……」
萧祈年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朕说过这话?!」
继而慌慌张张:「你听朕狡辩……不是,你听朕解释。」
尾声
解释就是——萧祈年是怕宁安侯跟太后拿宁悦狸的命来威胁他,真让宁悦狸出了事。
小凳子是太后的人,萧祈年一直都知道。
太后杀了他母妃,他也知道。
宁安侯想谋权篡位,他还是知道。
这皇宫,从来都是尔虞我诈。
但,萧祈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皇宫遇见一个笨蛋,遇见一个将心思全部放在脸上的姑娘。
楚悦狸最初进宫的时候,只有十岁。
但已经名动梁都。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萧祈年对她无感,甚至厌恶。
因为那一年,太后杀了他的母妃。
太后来杀他母妃那天,他在他母妃的宫殿,他母妃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让人捂住他的嘴,将他藏在了柜子里。
他自柜子的细缝里,亲眼看见太后的人将他母妃杀死,一刀封喉,然后丢进了池塘,称其是落水而亡。
但是,他父皇明知道他母妃是死于刀下的,不但不查还封锁消息。
因为太后是他父皇最爱的姑娘。
所以,他给太后最大的殊荣,让太后一家全部升官加爵。
所以,萧祈年只能咽下真相,等自己登基后再报仇。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被过继给太后,与太后上演母慈子孝。
这一演就演了六年多。
他登基。
登基后,太后依旧想操控他。
太后的计划萧祈年也知道,他与太后虚与委蛇了六年多,他身边有太后监视他的人,太后身边也有他的细作。
太后不就是想用他的孩子,彻底改朝换代,将萧氏江山变成宁氏江山。
不,不是用他的孩子,而是只要一个他有孩子的噱头就够了。
然后再「狸猫换太子」,将太子换成宁安侯的孙子就行了。
毕竟,若真是他的孩子,江山还是萧氏的。
所以,她派来了宁悦狸来勾引他。
宁悦狸来了,给他展示了自己炉火纯青的琴棋书画技巧。
萧祈年心里冷笑。
盘算如何让宁悦狸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还没动手。
某晚,他路过墙下,却见宁悦狸坐在墙上唱:「喉咙很干,所以需要你的吻,嘴唇需要觉得曾被谁期待过。身体空虚,所以爱上你拥抱,胸膛需要记得也被怀念过……」
萧祈年蹙眉,好好一大家闺秀,是说疯了就疯了?
而正是他蹙眉的时候,宁悦狸低头看见了他,然后,朝他扑了过来。
萧祈年:「?」
萧祈年不空虚,只想报仇,所以,他闪到了一边。
让宁悦狸摔了个狗啃泥。
却不想,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大小姐,扑过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还下流的要对他霸王硬上弓。
他以为那次只是宁悦狸喝多了发酒疯。
然,此后,宁悦狸却开始对他死缠烂打。
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尾随,偷窥,讨好。
总之与她以前大家闺秀的作风截然不同。
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甚至有一次,他看见一个宫人因为走的急,不但撞到了她还泼了她一身茶水,可她不但没生气,还好声好气地跟那宫人说没事。
问那宫人有没有被烫到。
还将那被茶水烫到手的宫人给带去了自己的宫殿医治。
若是以前,没有他在场的情况下,宁悦狸早一巴掌甩那宫人的脸上了。
他不知道宁悦狸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也不关心。
所以,每次,宁悦狸试图跟他聊天时,他都直接将天聊死。
听太后那边的细作回报,宁悦狸最近致力于敛财,便找着各种借口让她赔钱,滚蛋。
宁悦狸认赔钱,但不滚蛋。
各种跟他耍贱。
甚至有一次嘀咕出了「两千两,都够我在南风馆包场狂欢三天三夜了」这种下流话。
萧祈年:「……」
萧祈年一时嘴贱,接了句:「南风馆的小倌有朕这姿色?」
宁悦狸立时摇头:「那没有,陛下你玉树临风,若芝兰玉树,粲然不可直视,若是你去小馆,那必定是万人空巷。」
萧祈年:「……」
萧祈年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
明知道宁悦狸是太后的人,竟然还跟她啰嗦。
甚至觉得宁悦狸每次掏钱时肉疼的表情很有趣。
但,终归两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有趣,萧祈年也不可能娶她的。
直到一场风寒。
宁悦狸来看他,对着因为不想见她而故意假装睡觉的他说出让他小心太后,还让他跟她逃亡的话。
萧祈年惊呆了。
宁悦狸他娘是失忆了吧?
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翌日,他将宁悦狸招来自己这里,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确定,宁悦狸是真的换了个人。
一个人再假装,本性装不了。
现在的宁悦狸是个善良的老色批!
让他……动心的老色批!
可即使他动心了,他也依旧没想过要娶宁悦狸,直到宁悦狸在宁安侯府出了事。
据说是为了救一个姑娘,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被宁安侯给关起来了。
萧祈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心急如焚。
正此时,他在宁安侯府的细作又来报。
宁安侯虏来了一个养蛊人,给宁悦狸种了蛊。
为了威胁那养蛊人,又将他一家人给抓了,还让那养蛊人将母蛊种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承诺只要事成,便放过养蛊人一家。
但宁安侯不知道,那养蛊人也是萧祈年的人。在某次宁安侯两个儿子仗势欺人的时候,曾为萧祈年母族势力的大臣救下了。
宁悦狸被种了蛊后,那养蛊人便将此消息偷偷给他送来了。
这大概便是恶有恶报。
萧祈年只好将计就计,选秀,娶了宁悦狸。
养蛊人说,留下了宁悦狸一部分记忆。
因为那部分记忆十分奇怪,他与宁悦狸沟通的时候,全是他闻所未闻之事。
萧祈年在芙蓉殿再见宁悦狸时,自她的眼里便看清楚了,眼前的宁悦狸依旧是那个老色批!
不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恶毒大小姐。
他心甚慰。
只是,他早已知道太后要杀他,太后何尝不是早已觉察他有反心。
不然,何至于他才登基,便如此火急火燎要除掉他,彻底掌控朝堂。
小凳子每天致力于帮太后寻找他要反杀太后的计划。
那便告诉小凳子「他想知道」的又何妨。
便告诉小凳子自己早就知道太后要杀自己,自己也早就准备好反杀太后。
就是利用宁悦狸怀孕后,太后要对付自己之际,先下手为强。
让群臣看清楚太后是个什么面目。
将太后赶下台。
同时,也算间接逼得太后必须对他下手。
太后要篡他的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杀太后,同样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太后这些年在他父皇的包庇下,已经越坐越大,不是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动得了的了。
跟小凳子说那些话,只是怕宁安侯真以为他有多爱宁悦狸,最后拿宁悦狸的性命来威胁他。
虽然,他真的很爱宁悦狸。
萧祈年说完,望着宁悦狸道:「太后朕已经杀了,但是你父亲朕还留着性命,若你……」
宁悦狸打断他:「留着干嘛?过年没有猪了吗?」
萧祈年:「?」
萧祈年:「毕竟是你的父亲,朕怕朕若是杀了,便再与你没有机会了。」
宁悦狸:「就他那种鱼肉百姓,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人渣,也配为人父吗?」
萧祈年忐忑:「你不会恨朕?」
宁悦狸沉思了须臾,不知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恨!」
萧祈年:「!」
宁悦狸一把拽着萧祈年的衣领亲了上去:「恨你是根木头,老娘撩了你那么久,竟然没给老娘成功!」
萧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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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30 17: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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