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陆南爱我入骨。
但我怀孕后，他却说：
「小小，我不想有第三个人，来打破我们的平静，即使是我们的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孩子了。
我决定脱离这个世界。
他疯了。
1
结婚三年和陆南终于有个孩子，他在微信上却说：「打掉，好吗？」
我不理解，结婚三年，他不是最想要一个孩子吗？
我问他：「为什么？」
屏幕那边陷入沉默，久久没回复。
我决定当面问个明白。
可刚从医院走出，我就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不知怎么地，我就这么跟了上去。
我看他径直走进一间病房。
我透过窗户，看到睡在病床上的人……
是我的妹妹，容向珊。
我疑惑靠近，就听到陆南细心地询问：「医生，这个孩子健康吗？没什么事情吧？」
容向珊怀孕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笑意：「陆南，我们的孩子很健康。」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容向珊肚子里，是陆南的孩子？
而他刚刚给我的回复，却是。
「打掉，好吗？」
寥寥几字扎得我心生疼，原来我想为他生个孩子只是一厢情愿。
多么可笑。
我很想冲进去问问陆南，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腹中的孩子？
凭什么容向珊的孩子就可以享受父爱？
而我的孩子，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要剥夺出生的权利？
但我忍住了。
我问系统：「如果我离开，这个孩子能跟我一起离开吗？」
系统摇摇头：「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系统没有这个权限。」
我沉默了，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我该好好想想这个孩子的去留。
没一会儿，陆南就带着我爱吃的东西前来。
陆南削了苹果递给我：「生孩子很危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陆南的话让我恍惚一下。
他到底是在担心我生孩子危险？
还是在担心我的孩子生出来，会抢走容向珊肚子的孩子的宠爱？
陆南之前总是想要个孩子。
我笑着问他：「要是孩子生出来，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孩子多一点？」
他总是说：「孩子只是我爱你的延续。」
孩子是父母爱的延续。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只会为陆南徒增烦恼。
我问陆南：「陆南，倘若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呢？」
陆南脸色瞬间难看，大手用力抓着床边，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说：「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出生，我也绝不会让他生下来。」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不理解。
好好地，我和他之间，怎么就突然变了？
2
过了半晌。
陆南以为我睡着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房门又被打开，我睁开眼望过去。
容向珊径直坐在椅子上：「哟睡醒啦？」
「你现在还不跟陆南离婚吗？难不成等我的孩子生下来你帮我养吗？」
「哦，忘了告诉你，我肚子里的是陆南的孩子。」
她挑衅地看了看我的肚子。
我却盯着她的手腕处。
她看到我盯着的平安符，说：「这个不值钱的东西，是陆南非给我，说是可以保平安。」
当然可以保平安，那是我一步一跪求来的。
陆南有一段时间大病连小病，我担心他。
听说寺庙求平安符可以保平安，我就去求了一个平安符，亲手做成一条精美的手链。
当时我为了给他惊喜，还戴上玩偶头套，滑稽地走到他身边不停做出各种逗人开心的动作。
最后，我将那条手链递给他，他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有女朋友，她看到了会吃醋。」
我摘下头套：「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女朋友送的？」
陆南当时眸光藏着惊喜，二话不说就要接过那条手链。
可惜，游乐场游客实在太多，人潮拥挤，我被撞了一下，没拿稳，手链就掉进湖里。
陆南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在湖里不停摸索着。
恶臭的湖水浸透他的衣袖，他也不在意。
我让他上来。
他说：「那是你送我的东西，我就算把这个湖翻过来我也要找到。」
陆南在湖里，凭借手机微弱灯光找了许久。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扬起手那条手链闪着光。
陆南冲我笑：「我找到了。」
手链已经被泥糊得不成样子，他没有嫌弃地就往脖子上戴。
我拦住：「多脏啊。」
陆南宠溺道：「你送的，不脏。」
不脏？陆南明明洁癖到极致。
因为我送的，从恶臭的湖水里捡起来他也不嫌弃，还当个宝贝一样日日戴着。
有一次手链断掉，陆南跑遍所有首饰店才复原如初。
陆南兄弟问他：「以前没钱戴着这个破链子，现在有钱了，怎么不弄几个高定款戴着？」
陆南摸向手链：「私有设计，有钱也买不到。」
没想到，他宝贝成这样的东西，也可以随意地送给别人。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陆南早就消失在时光里。
跟着前来的后妈，也开了口。
「我不希望珊珊的孩子是私生子，你主动退出吧。」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打开。
陆南冲了进来，猛地一拽，容向珊被甩出好远。
后妈直接冲过去：「陆南你疯了吗？她怀着孕。」
陆南声音却咬牙切齿：「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绝对不要出现在小小面前？」
后妈和容向珊脸色变得难看。
我却笑了：「陆南，我同意流产，有一个条件。」
陆南：「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要离婚。」
陆南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
他边说边朝我走来。
想要和我解释什么却被容向珊拉住：「陆南我肚子好疼，快帮我叫医生。」
容向珊表情痛苦地扭在一起，演技拙劣得一眼就能拆穿。
可就算如此，陆南还是信了。
「小小，现在容向珊的情况比较危急，你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为了其他女人而不顾我。
原来我早就不是特例。
我闭上眼：「你没有机会了。」
陆南转身冲向容向珊的身形顿了一下。
我笑了。
原来果断如陆南，也会犹豫的。
3
整个病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再次向系统申请脱离世界。
系统：「这个孩子没做错什么，你真的不要他了？」
我笑了笑：「嗯，不要了。」
系统叹气：「但你怀着孕，不能脱离世界。」
我叫来医生和他说了流产的事情。
我面无表情：「现在就流。」
医生：「你身体刚检查过，不流产也没什么问题，你确定吗？」
我没回答。
就在这时，陆南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目光四处寻找着什么，直到找到了那个平安符手链。
他紧紧攥着手链：「还好没丢。」
「小小，我不是故意给她的。只是她现在更需要这个。」
「你等我回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求你别离开我。」
没等我说话，陆南又转身离开。
从护士交谈的交谈中，我得知容向珊现在情况很危险。
每当我遇到特重要时候，我就会将平安符握在手心，双手握拳向上苍祷告。
陆南总会刮一下我的鼻子：「这世上哪有神明，求神不如求我。」
他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在我窘迫不堪，无路可走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宛若神明救我于困顿。
陆南是怎么发现手链丢了呢？
他明明不信神佛，为了容向珊他竟然学会了祷告。
陆南，求神不如求己。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任由疼痛蔓延全身。
我和系统商量好。
这次流产，陆南回来只会得到一副冰冷的尸体。
可我没想到。
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系统：「宿主，上次您选择留下，花光了所有的积分，暂时无法开启三千小世界通道。」
多么讽刺，以前我为陆南放弃了一切，放弃了回家的唯一机会，换来的只有背叛。
我问系统：「那我可以换攻略目标吗？」
不能回家，就让陆南看着我爱别人。
系统沉默，经过半晌又响起。
「开启备用任务：攻略裴良哲。」
启用备用任务，我如果失败，系统要和我一起被抹杀。
没想到，最终陪着我到最后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系统。
我自嘲一笑：「谢谢你，系统。」
系统没有回复，机械的电子音逐渐消失。
裴良哲啊……
是那个我曾经救下过的少年吗？
4
裴良哲是个工作狂，为人清冷，从不近女色。
可只有我知道，他暗恋已为人妻的我。
我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故意给我降低难度，才选了裴良哲。
几年前。
我和系统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系统因为时空穿梭一度陷入沉眠。
我在江边散步，无意中救下年少的裴良哲。
那天裴良哲浑身是血地站在江边，仿佛下一秒就会踏出一步，从而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递给他一杯奶茶：「反正都要死，喝杯奶茶再死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透过他的眼神我看到了绝望。
我在三千小世界所见过无数次的眼神，是希望崩塌后的一片虚无。
我有些不忍：「奶茶很甜的，你也会很甜的。」
我说这句话出于真心祝愿。
但我没想到裴良哲听到这句话直接跳了下去。
我没有犹豫跳下去救起了他。
裴良哲被我救起来后蜷缩成一团，只露出眨着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看着我。
这双眼睛有些许熟悉。
似乎陪伴过我很久很久。
但我想不起来了。
5
那天晚上我和裴良哲彻夜长谈，知晓他从小无父无母。
在这样的生活条件里，没有打垮他的自信心，他一路好好学习，终于考上了名牌大学，好不容易攒够了上学的钱，却被小偷给偷了。
对于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高中生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我安慰着他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小，你在哪儿？」
是陆南，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找了我一整晚。
他找到我后，第一时间发现了裴良哲：「他是谁？」
我忽视陆南的疑问：「你有钱吗？」
陆南有些不知所措，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给了我。
我将钱递到裴良哲手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裴良哲那一刻的眼睛里出现了星辰大海，重新燃起了生的斗志。
我挽起陆南的胳膊离开。
「我救了一个人，厉害吧？」
陆南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以后看见他要躲着走，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我向来是个听陆南话的人，之后都没有再见过裴良哲。
再一次见到裴良哲，在我和陆南的婚礼上。
他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
仅仅和他对视的那一秒，我便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滔天爱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我需要去攻略他。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多年未再见的裴良哲，走了进来。
6
裴良哲带着百合和果篮来看我，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只安静地看着他。
好半晌后，他叹气，俯身公主抱起了我。
我有些慌：「裴良哲，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裴良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抱起我往医院外走去。
他只问了我一句：「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我突然忍不住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陆南冲了出来：「你干什么？她是我老婆。」
陆南想把我抢回去。
裴良哲一个闪身，陆南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裴良哲：「你明明答应过我，绝不负她。一生一世保护她。」
「可你现在没有做到，我现在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不应该有意见。」
陆南惊恐地看着裴良哲，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不知道陆南在害怕什么。
他双手捶地，无助痛哭。
「不可能，我一定会留住我的小小。」
「哪怕你是天上的神明，都别想从我身边把小小抢走。」
就在这时，医生找了过来：「容向珊的家属呢，家属呢？病人严重大出血。」
我看着陆南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对，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可以救我的小小。」
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今晚我律师就会前来，还请陆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陆南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晌，义无反顾地跟着医生前去。
毕竟，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经历生死危机。
我将头埋进裴良哲怀里：「裴良哲我们走吧，我有些累了。」
仿佛那个在婚礼上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陆南，已经消失了。
他将我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只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7
我跟陆南正式离婚了。
他不愿意放手，但容向珊的孩子生了下来。
我起诉了陆南，法院判离婚。
然后我住进了裴良哲的家。
为了攻略他，我把在言情剧上所学的东西全用了个遍。
谁知道他就是油盐不进，对我冷淡至极。
我在一瞬间慌了神，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不仅我要被抹杀，就连我的系统也会遭受牵连。
所以我决定更进一步。
我换上了薄纱裙，故意在裴良哲面前晃来晃去。
在裴良哲看书的时候，坐上了他的双腿，双手缠上了他的脖颈。
可不等我有下一步时。
裴良哲耳尖通红：「李小小，你就这么不自爱吗？」
「还是说，我比较像陆南？」
一句话，让我想起曾经。
为了拒绝他，我狠心地说：救你，只是以为你的脸有些像陆南。
其实不然，他的脸和陆南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
我有些怂了，一言不发地躲回房间。
我忍不住呼唤系统：「系统，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系统久久没有回复，也许是我不该问。
只是这一次之后，裴良哲将一张黑卡丢给我：「喜欢什么买什么，当报答你当年的恩情。」
我想拒绝，但被他逼着出去逛商场。
这是我的一个小习惯，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花钱。
没想到裴良哲这么清楚。
在我刚大肆购物完出了商场门的时候，遇见了陆南。
许久没有见他，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眼睛红红的，像是没有睡好。
可是，这已经和我毫无关系。
我装作没有看见他转身就走，谁知他竟然发疯一般冲了上来拉着我的胳膊。
「放手。」
陆南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死死盯着我。
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听我解释？」
解释多么好笑的一个词呀！
事情真真实实地发生了，现在三言两语就想把他一笔带过吗？
我看着那张我爱惨了的脸一字一句：「放手！」
陆南发了疯一般拿出手链。
「还记得是你送我礼物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当时陆南在湖水里，把这条手链打捞起来。
我看着那道在湖水浸泡中，成了皱巴巴一团的平安符，有些委屈。
「我送你的平安符没了。」
陆南安慰我：「世界上本就没有神佛，求神不如求己。」
「平安符不如你，你做我的神明吧。」
当时我听完，我扬起下巴向他说。
「那你未来可以拿手链来向我要个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
当时的我年轻，以为我们就是一辈子。
可现在，我们之间，早已没了牵绊。
我平淡开口：「陆南，你没资格讨要愿望了。」
我一把抢过那条手链，直接丢进不远处的喷泉里。
他蓦然红了眼眶：「怎么说的，全都不作数了呢？」
我觉得有些好笑。
是他先让承诺不作数了的。
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突然说：「你要是能找到手链，那我就重新给你一个愿望。」
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刚恋爱时模样。
可现实却不是如此。
他沉声说了一个「好」，无反顾地跳进了水里。
那个在浑浊恶臭湖水里能找到手链的陆南，终究不是我的良配。
喷泉水池干净透明，我摊开手掌，那一个手链就在我掌心。
陆南，你再也找不回手链。
就像是我，你再也找不回我了。
8
我一转身，就看到裴良哲，坐在车里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们这里。
我直接上了车。
一时之间，气氛却有些冷。
他率先打破了平静：「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明明看到了一切，现在还在故意问我。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我很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
「很开心。」
我回了这么一句，我们两个的关系又到达了冰点。
只是从这次之后，我觉得裴良哲变化很大。
他会开始吩咐管家，按我的喜好去做菜。
会在出门的时候给我报备。
也会在生日的时候，带我到处旅游。
他精准地踩在了我所有的喜好上。
我本来还感慨他跟我契合。
直到我在他的书房，翻出了个笔记本。
上边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我所有的喜欢和讨厌。
就算是我亲妈来，也得感叹两句，知我莫若裴良哲。
裴良哲正好走进来，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自嘲一笑。
「我原以为只要我更了解你，就能更接近你。」
「却不承想因为我的出现晚了一步，你就已经成为他人的妻子，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抢婚。」
「让他做出这些肆无忌惮伤害你的事情。」
「不过现在一切都有了转机，小小，我可以追你吗？」
看着裴良哲眼里的滔天爱意，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索性什么也不说。
裴良哲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第二天，裴良哲一大清早就来找我。
他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等我拒绝他就拉着我出了别墅，我缓过神来已经在副驾驶座上。
裴良哲拉着我的手的那一瞬间，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车缓缓停下。
游乐园就出现在我眼前，这是我小时候最想来的地方。
作为任务者，我穿梭在三千小世界里，我总是扮演着各种爱而不得的角色，童年总是异常凄苦。
连一个小小的游乐场，成了奢望。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究会困其一生。
我还在愣神之中，裴良哲为我打开车门：「走。」
跟随裴良哲，来到了游乐场。
我决定要把游乐场的所有项目都玩个遍，这样才能宣泄我心里的不平衡。
裴良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们就来到了过山车前，裴良哲似乎有些瑟缩。
我朝他嘲讽一笑：「商业大佬也会怕？」
裴良哲一句话也没说，冷脸走上了过山车，可我明明看到他双肩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从过山车上下来，他有些支撑不住，直接扒着花坛吐了起来。
我拍着他后背，笑得不行：「玩不了，还非得跟我上来。」
裴良哲擦了擦嘴：「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
这话怎么那么地耳熟。
像极了……我那沉睡的系统。
当初，我为了陆南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并且，它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在三千世界里，只要我想，只要他有。
我不想让系统再这般沉睡下去，我问：「裴良哲，你愿不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裴良哲明显地发愣片刻：「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为了报复他？」
9
裴良哲想娶我。
他很快准备好了所有结婚要用的东西，他说：「娶你这一刻我等了太久，我不想再等。」
「再等一秒钟，我怕你会从我眼前消失，或者爱上其他人。」
我觉得他有些好笑，但是他这样我却也很开心。
但是……现在还有个问题。
裴良哲在国外的一个大项目签了下来，他必须到场。
临走前他搂着我明显不想去，舍不得我。
我亲了亲他的侧脸：「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在家等你回来。」
裴良哲刚走，我就开始想念他。
算了，他忙着他的，我就前去家店挑婚服纱。
刚出婚纱店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我找了你好久。」
陆南掐掉了烟抬眼朝我看过来，眼下一片漆黑，语调嘶哑，似乎很累。
我不想理他，转身就走，他冲了过来捏住了我的手腕。
「小小，我是真的不喜欢她。」
「那又怎么样？陆南，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放你离开？」陆南嘴唇角挂着笑，似乎在嘲讽我的天真。
我甩开他握住我的手：「我有男朋友了，很幸福，请你自重。」
陆南上前死死将我抵墙角，单手将我的双手钳制过头顶。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似乎气到了极致。
陆南嘶吼：「我不信，你的任务目标不是我吗，怎么能攻略其他人？」
他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刺疼。
我惊到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有任务目标？
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敢问，只能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换了攻略目标。」
「陆南，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完了。」
他愣住了，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许久缓缓地放开了我的手，一滴滚烫的泪滴了下来。
以前我最怕他哭，现在我只觉得厌烦。
我打车回到了别墅，裴良哲已经回来了。
只是这次裴良哲比较奇怪，他拉起我的手就要去医院。
我嘲笑他：「你该不会自从那次跳江之后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很怕死吧？」
裴良哲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说是那就是吧。」
「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我也放心，不是吗？」
对裴良哲这个样子我已经习惯，清冷高贵的外表下对我有着一颗孩童心。
只是这一次的检查不太顺利，我在医院遇到了容向珊。
她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了任何血色，瘦骨嶙峋，宛若一副枯骨。
她看见我，整个人就发起了疯：「你来干什么？现在还不满意吗？」
「为了救你，我沦为生育机器！现在还想从我这里抢走些什么？」
一时间我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在说什么？
为了救我？
我刚想质问她，她歇斯底里一把扯下针管，朝我大喊。
「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就被打开。
陆南抱着孩子朝我跑来：「小小，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去测试一下匹配度。」
匹配什么？
我不理解。
容向珊跑过来，想要夺过孩子：「你要用骨髓用我的，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陆南猛地推开容向珊：「现在你也是血癌，你的骨髓已经救不了我的小小，拿开你的脏手，别耽误我救我的小小！」
什么血癌什么救我？我有些迷糊。
当他们争执之间，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10
醒来后，陆南和裴良哲都守在我床边。
沉默许久，陆南率先开口：「小小，你听我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重生的。」
「所以我知道你这次生孩子，一定会因为血癌死掉。」
「我一直不想让你生下我们的孩子，你会觉得我狠心，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小小，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你度过。」
打着爱的名义伤害我？
我气笑了：「陆南，你真恶心。」
「小小，我都是为了你。」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我？
为了我和别人生了孩子，然后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如果说他之前是为了我，在长久的相处过程中，他敢说自己对容向珊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我一字一句：「但是陆南，我一点都不爱你了。」
陆南脸色煞白，抬头看到裴良哲后，眼神里全是恨意。
「都是你，你明明答应了给我一个机会，现在却还来抢走我的小小。」
「我马上就可以救活我的小小，和她白头偕老，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裴良哲。」
「我知道你的，你不是他！」
陆南的话让我震惊。
陆南重生的，他知道我有攻略任务。
他说裴良哲不是裴良哲……
裴良哲将陆南赶了出去，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身边的声音都在慢慢消失，视线也渐渐模糊。
裴良哲再次回来，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默默地缩回手：「你到底是谁？」
11
裴良哲身体一怔：「我陪伴你穿梭在三千小世界，你说我是谁？」
我彻底愣住了，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陪我穿梭了三千世界……
难道他是系统？！
我没有太多的惊叹，因为我又晕了过去。
病魔来得太快，太急。
我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
我总觉得我的灵魂被抽离出来，这是要死了吗？
灵魂飘忽在医院上空，裴良哲和陆南一前一后赶往了一个方向。
出于好奇我也跟上去，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终南山。
陆南快速跑到寺庙，在寺庙的蒲团上：「请漫天神佛保佑，我的小小一定能好起来。」
不信神佛的陆南，突然有一天信了神佛。
而第一次却不是为我。
我很好奇，为什么裴良哲还没有来。
我飘了出去，四处寻找着裴良哲的踪迹。
嘈杂的声音响起，一群游客的话语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过去，当看清被围观的人时我一惊。
是裴良哲。
「作秀的吧！」
「拍下来发抖音肯定能大火。」
「现在的人为了火什么都能干出来。」
……
裴良哲根本不在意这些嘲讽的话。
他三步一跪，虔诚地向上天祷告：「愿小小此后快乐。」
我的泪水一瞬间就模糊了视线，三跪九拜，1888 阶台阶……
他一步一愿，所愿皆为我。
他终于来到了弥勒佛寺庙门口，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打湿，头上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混着血丝。
他将那张写了他心愿的纸条放在桌子上，和陆南那张一比，格外刺眼。
陆南：「希望小小好起来，永远不要离开我，回到我身边。」
裴良哲：「小小，平安喜乐。」
短短几字可知道他一心为我，三千个小世界里都是他陪伴着我。
有一次任务失败的时候，濒临抹杀。
视积分如命的他，动用了所有的积分，只为换我一条活路。
我曾经问过系统：「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系统回答：「无法分析宿主指令。」
也许身为任务者太孤单，我可笑到对一堆代码动了感情。
我以为我会和系统一直相伴，不死不灭。
直到我遇见陆南，总觉得和我记忆里一个模糊的人很像。
我不争气地爱上了陆南，系统再一次为我奉献了全部。
时至今日，他仍然一心为我。
我真的很想再摸一摸他的眼角，可惜我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的耳边响起裴良哲的声音：「小小，这个世界不开心，我就带你换一个世界。」
我迷迷糊糊看到裴良哲朝我伸出手，又重新回到了主神空间。
裴良哲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的系统，我问他：「你爱我吗？」
系统冷冰冰：「无法分析宿主指令。」
12
陆南从终南山回来就往病房冲去。
「神明一定会保佑你的，小小，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惜，他要失望了。
当他回到病房，床上早已不见了我的人影。
他愣在原地一下失神，双腿慢慢地跪了下去，仿佛整个人失去了承重力。
他突然发了狂：「小小呢？小小呢！」
他疯狂地砸医院所有的东西，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出他心里的那些不快。
最终医生没有办法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等他醒来，容向珊虚弱地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姐姐她已经死了。」
陆南似乎疯了，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容向珊：「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小小就不会离开我。」
「对，我还可以再重生一次。」
他就像发了疯一般，找着一切尖锐的物品要朝自己的手腕划去。
容向珊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耳光：「清醒一点吧，所谓的重生，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是我拜托心理医生给你构建的一场梦，你就是为了让你喜欢上我，哪怕是利用。」
「是你自己不够坚定，不够爱她。」
陆南听到这一切，嘴巴不住地张合着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从那天开始陆南疯了，他杀了容向珊，杀了我的后妈。
他拿着带血的刀大笑：「欺负小小的人都别想好过。」
陆南最终死在监狱里，手里紧紧攥着我的一张照片。
番外裴良哲篇：
1
我的爱人死了，死在我们新婚的前一天。
我的执念越来越深，撼动了三千小世界的法则。
主神空间降临在我面前：「你是否愿意以你的全部，交换再见她一面？」
我想也没想：「我愿意。」
从那以后，我变成了一个冰冷无情的系统。
只是我的宿主有些不一样，她总是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系统，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系统无法分析您的指令。」
「要是你不这么冰冷就好了。」
或许真的是系统太过冰冷，号称冰冷无情的宿主爱上了攻略目标。
头一次她为一个人奋不顾身。
看着她有些熟悉的面庞，身为系统我竟然有了嫉妒之情。
我酸酸溜溜地说：「身为任务者，动情必定不能善终。」
她没有回答，固执地向我兑换了留在那个世界的权利。
兑换完成系统空间不足以支撑我再次启动，我陷入了休眠。
陆南一向不信神佛，跪在神佛面前祈求：「神明保佑，我喜欢的人能够喜欢上我。」
我听到他的祷告，降临在他面前赠与他我的一条情丝。
身为系统我不能爱她，就让陆南帮我完成一切。
老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作为系统的我化身裴良哲来到了她身边。
第一次见她，陆南将伞偏向她，自己淋湿了大半。
一个举动刺激我的神经，我的大脑开始剧烈疼痛仿佛要爆炸，一些记忆涌了进来。
我才蓦然发觉，她就是我的爱人。
2
我在三千小世界一次次看着她去攻略别人，直到爱上另一个人。
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爱的人爱上别人更痛苦。
我感觉揪心地疼，疼到想死。
我站到了江边准备一跃而下，或许做回那个冰冷的系统就不会这么疼。
可是我再次见到了她。
她笑容灿烂：「反正都要死，喝杯奶茶再死吧。」
她的笑容已经不是为了我，我整个人失去生机，直接就跳了下去。
我没想到她能跳下来救我，可我明明记得她不会游泳啊。
在和她交谈的时候她问：「为什么年纪轻轻想不开？」
我只能胡乱地找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直到陆南找来，她将一沓钱塞进我手里，告诫我好好生活。
那一瞬间，我觉得只要远远地看上她一眼，我就有生活的动力。
我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她向系统申请更换攻略目标。
我第一次骗了她，将她的任务目标换成了裴良哲。
得知她流产的消息，我想也没想就冲进医院。
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走。
看着她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我很想杀了陆南。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伤害她！
我带她回了别墅，贪心地希望她在我身边。
我每天能远远地看到她一眼就行。
当她坐上我的腿，我竭力压制着心跳，努力让自己呼吸均匀一些。
看着她撩拨我的心绪，想到她是不是也这么撩拨过陆南，一丝嫉妒之情开始疯长。
我问她：「还是我比较像陆南？」
她迟疑了。
嫉妒之情在我心里炸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摔门而去。
我气的不是她迟疑，我气的是我自己。
我情丝做出来的赝品陆南竟然敢伤害她！
没关系，现在我在她身边没人能伤害她。
我带她去了游乐园，当我看见过山车那一瞬间，我竟然生了怯懦之情。
我的小小就死于一场摩天轮意外。
可是当任务者小小拉起我的手问我：「你是不是怕了？」
掌心的温热传来，我知道我的小小回来了。
我走上那个摩天轮，准备和过去告别。
直到小小病发，我跪在佛像前虔诚祷告。
我看到了陆南的纸条，我笑了笑。
我偷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不敢再奢求与她白头，只求她平安喜乐。
主神降临在我面前：「发现 0312 号系统觉醒自主意识，现在清除。」
我又一次成为冰冷的系统。
不过没关系，我还能陪伴着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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