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六耳之死

六耳之死

脑洞大爆炸

因为猴子全无识人之明。

他受了六耳猕猴的蛊惑，险些丧命。

1.

猴子很早就认识六耳猕猴了。

那时候，孙悟空学艺归来，众妖多有投奔，六耳也是其中之一。

但六耳并不受人欢迎。

因为他是不祥之人。

无论他投靠哪个山头，哪个山头就会被天庭剿灭。

久而久之，他们都觉得，就是六耳猕猴导致的山头被剿。

毕竟，六耳一族劣迹斑斑。

当年，封神之战，神妖对垒。

六耳一族为表忠心，直接倒戈，投奔接引道人。

他们凭借「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屡屡地破获众妖诡计，令众妖损失惨重。

后来，众妖用反间计致使众人对六耳渐起疑心：精通变化的妖怪，四处危害人间，并以六耳之面世人。

姜子牙等受元始教诲的弟子，向来对妖精深恶痛绝，于是质问接引道人，六耳一族因此灭门。

现如今，封神虽已成为往事，但仇恨却并未遗忘。

有多少妖，是因为六耳泄露机密而导致身首异处？

因此，六耳投奔花果山，好多妖精都反对，猴子手下妖怪对他说：「六耳一族，天生反骨，三界闻名，大王若是收留，日后定然成祸。」

猴子没有理会，他出了花果山，见到了六耳。

六耳猕猴并没有六个耳朵。

猴子很好奇，问道：「他不应该有六个耳朵吗，怎么现在只有两个耳朵？」

「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在猴子旁边的小妖揶揄道，「他六耳猕猴，要是长着六个招风耳，到哪里不是处处喊打？若自己把耳朵割了四个，不就与我们平常无异？想必他自己割了耳朵，只是为了藏身。」

六耳猕猴瞧着那小妖，说道：「我这耳朵不是自己割的。」

「那是谁？」

「是我母亲，」六耳说，「为了救我。」

2.

六耳一族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他们有六个耳朵，像脑袋上长了一对翅膀。

上面一对耳朵可听未来，中间可听现在，最下边的能听到过去。

当年六耳一族，因神仙怀疑，所以被迫自杀。

接引道人（也就是后来的如来佛）念及过往情分，用婆娑世界将六耳一族笼罩其中，在这婆娑世界里，既不能反抗，也不能说谎。

接引道人给每个六耳猕猴一张黄纸，他告诉六耳一族，吃了黄纸，就会立时毙命。

但这种死法绝不痛苦。

念于我们相伴多年，你们每个人死前，都可以说一句遗言。

六耳们无法反抗，也没什么好对接引道人说的，所以，他们拿过黄纸，一把吞进腹中。

六耳的父亲，是六耳一族的猴王，他请求接引道人留六耳一族一条生路。哪怕留一个也好。

接引道人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眼瞧着他。

六耳的父亲反抗不了婆娑世界的力量，他很快地便拿过黄纸，吞进肚里。

轮到六耳母亲，她给接引道人跪下，说道：「你素来宣扬众生平等，甚至不惜割肉喂鹰，何以非要置我六耳一族于死地不可？我们六耳一族，之所以善聆音，能察理，能知过去未来，全仗这三对耳朵，最上面的一对听未来，中间一对听现在，最下面的一对可听过去。如果把上下两个耳朵全都割了，就阻止了未来和过去。一个听不出过去和未来的六耳猕猴，和平常猴子毫无二致。请你如你所说，以慈悲为怀，放了我的孩子。」

说完，六耳的母亲便用尽全力，将六耳听未来和听过去的两对耳朵，给割了下来……

她拿着那四只耳朵瞧着接引，说道：「现在，我已经把他听未来和听过去的耳朵割下去了，你相信我，一个只能听到现在声音的六耳猕猴，和普通猴子一样。」

接引道人叹气一声，最终答应了。

然而，接引道人虽饶了六耳猕猴，但天下却并未放过他。

只因接引道人将此事告诉给了天下人，那时候，接引道人为了宣扬佛法，经常拿六耳猕猴举例。

他说：「六耳猕猴身为妖族，却投靠天庭，天庭仁笃，重用他们，他们最终却又背叛。天庭恼怒这种生物忘恩负义，说他们本应放逐于三界之外，受世人唾骂。因此，天庭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但，佛法无边当普度众生，对佛而言，即便如六耳一族这般，仍是可以得到我佛的救赎，所以，我请求天庭，不要对六耳一族赶尽杀绝，最后，他们听从了我的建议，留下了唯一一个六耳猕猴。」

3.

猴子觉得六耳可怜，便要收留他。

其他妖怪全都反对，他们说：「六耳一族素无诚信，他身为妖，本就不应投靠天庭，当妖的，并非没有投奔天庭的，但一旦认主，便鲜有反复无常的，可六耳一族，却从未有过廉耻。」

猴子说：「六耳不是说了，是众妖用反间计，所以天庭才准备灭了六耳。」

「大王你怎么不想想？投靠天庭的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为什么没人对他们用反间计？六耳一族最擅长说谎，大王莫要被他们蛊惑。况且，即便如他所说，那六耳猕猴也是仰仗如来，才得以苟活，如今从他嘴里说来，却好像都是如来的不是。」

猴子不解地瞧着这些妖怪，说道：「你们为什么都替如来说话？」

众妖听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有的曾被僧侣发现，却被放逐；有的曾偷过佛前供果，却没被责打；更有的，本身祖先参加过封神之战，这些先祖全是仰仗如来才得以活命。

因为如来是好的，所以，六耳猕猴一定就在说谎。

猴子并不认可这样的观点，他觉得，善恶不是由如来决定的。

所以，他并不顾及众人的反对，直接收留了六耳猕猴。

4.

六耳性格孤僻，从不与其他猴子交谈，它整天都在望着水帘洞，猴子问他为什么不去和他们一起摘桃？

六耳说：「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哪个桃子最好吃，如果我只摘最好的，他们就会抢；若我故意摘有虫，或者没熟的，他们就会打我；如果让他们吃了我想吃的桃子，我就会不开心，所以，我就不摘了。

既不会跟着我，也不会因此恼怒我，我知道哪里总会有剩桃子，所以没必要和他们抢。」

猴子奇道：「你那听未来和挺过去的耳朵，不是被割下去了吗？」

六耳笑了笑，说：「耳朵是被割下去了，但我母亲当时所说的耳朵，说的只是外耳，她在婆娑世界里，确实不能说谎，她告诉接引道人，说六耳一族确实能听见过去和未来，但她没告诉接引道人，我们的耳朵和其他生物不同，其他生物只有一对耳道，但我们六耳，却有三对耳道，你看见的这个耳朵，能控制我中间的耳道，我随时可以将这个耳道关闭，继而只能听见过去和未来，而听不到现在；我母亲割了我控制未来和过去的耳朵，只是让我无法不听过去和未来的声音而已。」

「这么说来，你其实一直都能听见过去，也能听到未来。」

「是。」

「有意思。」

「你不好奇你的未来吗？」

「不好奇。」

「为什么？」

「谁也确定不了我的未来，我的未来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那，如果我告诉你，未来我杀了你呢？」

「你杀了我？」

「或者你杀了我。」

「那意味着，未来我肯定会恨你，你一定做了什么事儿。」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

「你现在做了什么？」

「还没，但以后肯定。」

「那就以后再说了。」

六耳好奇地瞧着猴子，说道：「若我族人和你一样，我们也许就不会灭亡了。」

5.

六耳一族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他们有六个耳朵，像脑袋上长了一对翅膀。

上面一对耳朵可听未来，中间可听现在，最下边的能听现在。

但这种窥听未来却也有弊端：首先，只有法术高强的六耳猕猴，才能听见想听的未来，其余六耳所听的未来，大多不知所云；再者，他们听不到自己死了以后的未来。

通过将许多随机组合，他们大抵知道，神妖会有一场战争，而六耳会在那场战争中被接引道人灭族。

他们很担心这样的未来，因为他们无法对抗准提，所以纷纷倒戈，投靠了接引道人……

如果六耳不站在妖族这一边，不与接引道人为敌，又怎会被接引消灭？

因为这种担心，所以，他们投靠接引道人，但他们也因此被接引道人灭族。

6.

六耳出卖了猴子，两次。

第一次是杨戬派兵围困花果山的时候。

猴子受天庭诏令，到天庭去当「齐天大圣」，然而，「齐天大圣」有名无实，连蟠桃会都不邀请他，于是，他再度反出天庭。

这一次，天庭派了杨戬前来镇压。

杨戬在封神时，经常负责粮食运转，长年累月的战争让杨戬养成了居安思危的好习惯，他知道像孙悟空这样的人物，断然不会接受玉帝分封的虚名，反叛天庭，只是或早或晚。

所以，他早早地就布了局。

于是，他决定去找六耳猕猴，毕竟，以前神仙平山灭岛，都找六耳猕猴去当内应。

「这一次，你准备给我什么好处？」六耳猕猴开门见山。

杨戬从囊里拿出一块儿铁，说道：「这宝贝叫随心铁，原本这是一个棍子，它是当年我在封神时缴获的，我想让老君帮我把它炼化成一件趁手的兵器，奈何这武器放到老君炉以后，却变成了一块儿铁。」

「一块儿铁就想收买我？」 六耳猕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给你们天庭当内应，现在妖王都不愿收留我了，也就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又满脑子都是愚仁。」

「你拿一下。」

六耳猕猴将随心铁拿在手上，那铁块儿几乎毫无重量，轻如羽毛一般，但紧接着，那铁块儿就变成了一根棍子，随着铁块儿形状变化，重量也产生变化，手里棍子的重量，竟和六耳猕猴手中的木拐杖一样轻重。

「这铁是当年袁洪所用的，袁洪你应该认得。」

「这倒真是一件宝贝。」

「这么说，你同意我们的条件了？」

「我怎么帮你？」

「现在还不需要，毕竟现在孙悟空还是齐天大圣，如果有一天，孙悟空反叛天庭，在花果山重新又立起反帜时，我希望你将花果山的排兵布阵告诉我。」杨戬说，「这样，等我平定反叛以后，你就是平乱第一功臣，到时候，自然还有一番奖赏。」

「成交。」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杨戬所说，猴子不满意于齐天大圣有名无实，于是，再度反叛天庭。

玉帝受观音指点，派杨戬前去镇压……

杨戬在与猴子比试的同时，梅山六友利用从六耳猕猴那里得来的内部消息，知晓了花果山的排兵布阵，于是，处处针对，纵火烧山，见猴便杀。

孙悟空眼见后方起火，更无心恋战，想速战速决，奈何杨戬并非等闲，孙悟空难以战胜，迫于无奈，孙悟空只能用起变化之术妄图逃窜，最终被杨戬擒获……

7.

在玉帝论功行赏前，杨戬再度找到了六耳猕猴，问六耳猕猴要什么赏赐。

这一次，六耳非常谦虚，他对杨戬说：「你已经赏了我一把好武器，我本应该再受什么赏，我当时之所以答应你，是觉得花果山众猴公然违背天条，如不管制，势必会造成天下混乱，所以才背着良心出卖的孙悟空，现在想想，我实在于心不忍，如果你真想为此奖赏我，倒不如奖我一份衷心。」

「奖衷心？」

「孙悟空反叛天庭，证据确凿，天理难容，到时候，玉帝一定会把孙悟空放到斩妖台，砍了他的脑袋，二郎真君，如果你真想赏我什么，就让我好好地替孙悟空收尸，毕竟，孙悟空待我不薄！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弃尸荒野。」

「你只要这等赏赐吗？」

「当然。」

「那我答应你。」杨戬如是说。

「多谢。」

虽然杨戬表面上答应了六耳猕猴，但多年的战争嗅觉，他认为六耳所求，一定另有所图。

六耳在于他交谈时，口口声声地都叫的孙悟空，这本也没什么，毕竟，其他人也这么叫，但六耳这样叫就有问题。

因为，孙悟空再怎么说也是花果山的美猴王，六耳若真有「忠君」思想，那他即便不叫孙悟空「齐天大圣」，也应该叫他「大王」，直呼其名，只能证明六耳心中并不认可这位大王，既不认可，又何以替孙悟空收尸？

因为六耳想要猴子的元神。

因为，他虽然听了猴子从菩提那里传来的法术口诀，但奈何六耳的元神根本无法修炼菩提之功。

但比较可惜，玉帝的斩妖台杀不死猴子，老君的炼丹炉也炼不了猴子。

7.

猴子第二次被六耳出卖，是他在五指山被和尚救出来以后。

猴子自五指山被和尚救了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从前似的，嫉恶如仇，反而变得对什么都畏首畏尾。

这和他被压在五指山的五百年有关。

因为，猴子不止被压了五百年。

五指山，是如来用来镇压猴子的「牢狱」，因为，无论天庭抑或如来，都不允许有反抗天条的存在。

天条，是玉帝和如来他们一起制定的，这是一个三界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玉帝掌管三界，如来掌管西方极乐，无论玉帝抑或如来，他们的权威不容置疑、不容动摇。

若有人违背天条，他们就会受到制裁。

一般而言，当妖的，送到斩妖台；当仙的，送到斩仙台。

猴子不仅违背了天条，而且取代玉帝的位置。

这是十恶不赦，这是大逆不道。

杨戬抓获了猴子以后，玉帝第一个想法是将猴子放到斩妖台，将他斩杀，但斩妖台杀不死猴子，他找到老君，让炼丹炉将猴子炼成仙丹，但就在老君炼猴子的第二天，玉帝又反悔了。

「不要把他炼了。」玉帝说。

「陛下不想让他死？」

「想，但是死亡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我不理解陛下的问题。」

「我想解决像这只泼猴一样的反抗思想。」

「那把这只泼猴杀了，他不就无法反抗了吗？」

「那样的话，他虽然死了，但反叛的思想还在。」

「恕老朽愚钝。」

「这世上总有人想违背上天的意志，因为他们并不怕死，对他们而言，死亡就是一了百了，因此，他们就可以铤而走险，无所顾忌。只有让他们看到死亡无法终结，他们才会心生恐惧。」

老君还是不理解，但这并不妨碍玉帝的计划，玉帝请得如来，把自己的想法对如来说了，如来不同于老君，玉帝一说，他就明白了。

所以，四十九天以后，猴子打翻炼丹炉，大闹天宫时，如来过来，并没有用大法力，直接将猴子杀死，而是和猴子打了个赌。

这个赌的意义，是他想让猴子明白，反抗天庭的下场就是彻底失败。

接着，如来便将猴子压在了五指山。

当然，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无论玉帝或者如来，他们都知道，猴子修得了长生不老术，早就与天同寿，又吃了那么多仙丹，即便关到天灭地消，那猴子也会安然无恙的。

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惩罚，是为了去除掉猴子心中的反叛思想。

8.

猴子被押在五指山的第一个一百年，如来就派观音过来了，观音瞧着猴子，问道：「你知错了吗？」

「不，我没有错。」

「那就再等一百年。」

第二个一百年时，观音又来了，她瞧着猴子，见他身上满是青苔，于是问：「知道错了吗？」

「不，我没有错。」

「那就再等一百年。」

第三个一百年时，观音又来，问猴子，猴子大喊：「我错了，错了，请放我出去。」

「好。」

说完，观音就揭开了如来写的符咒。

符咒碎裂，猴子立刻念动咒语，挣开了五指山的束缚。

他一个跟头飞到天上，大声地叫道：「如来老儿，你压了俺老孙三百年，我一定会再闹天庭！」

话音未落，猴子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他就看见天空中凭空地多了无数碎石，这些石头如雨一般向猴子砸去……

猴子被其中一块儿石头砸中后脑，顿时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又被压在了五指山上，斜斜的夕阳收尽了最后一丝光线，天边只有一条红红的线。

他看见观音就在旁边，静静地瞧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你刚刚只是渡过了五指山的第一天而已。」

「一天。」

「对，一天。」

「可我明明已经被压在这里三百年了。」

「那是因为压着你的五指山，是一个有意识的婆娑世界，无论你在里面待多久，只要婆娑世界认为你没有好好地反省，那么，你在婆娑世界里的所有时间都在凡世岁月的一天之内。」

「那我要在这里，被关押多久？」

「你不是长生不死吗？」

「怎样才能放我出去？」

「蝴蝶春生秋死，蜉蝣甚至看不到月亮，而你却长生不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得自己慢慢地体会。」

猴子本以为，只要承认自己错了，他就能从婆娑世界里出来，但婆娑世界里的「观音」，三百年才出现一次，见到观音，猴子会立刻说我错了，然后，婆娑世界里的「观音」，会撕掉佛祖的符咒，接着，猴子就会从婆娑世界来到真实世界，看那三百年几乎同样的日落。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终于体会到了观音那句话的含义。

他终于明白「蝴蝶春生秋死，浮游看不到月亮」的含义，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观音说他长生不死。

但他却一直看不到观音，直到外面的世界，过了五十多年，婆娑世界里的猴子已忘了渡过多少个岁月以后。

观音就站在猴子旁边，手拿玉净瓶，看上去一脸慈祥。

她瞧着猴子，问道：「你错了吗？」

「我错了。」

「你知道为什么『蝴蝶春生秋死，蜉蝣看不到月亮』吗？」

「天意如此，就和河里的鱼似的，江河里的游鱼，未必犯了什么罪，但它们注定被人捕杀，人们吃它们心安理得，甚至抱怨它们刺多，也是『必然如此』。」

「为什么必然如此？」

「因为天道就是这样规定的，它规定了对错，规定了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可为的就是对，对就是善；不可为的就是错，错就是恶。」

「看来，你真的明白了。」观音说，「那你明白为什么你长生不死吗？」

「没明白。」

「看来，你还需要在婆娑世界多待一些日子，好好地想想。」

一听这话，猴子忽然感到有些恐惧起来，他瞧着观音，说道：「请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吧，都说你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长生不死？」

「我佛慈悲，你既然都这样说，那我就告诉你吧！」观音道，「之所以说长生不死，是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人和你一样，认为死亡可以一了百了，因此，他们愿意铤而走险，因为他们不惧死亡，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所说长生不死的真正含义了吧。」

「我懂了。」

「说说看。」

「我生不如死地活着，会让那些和有同样想法想违背天道的人，心生畏惧，只要违背天道，死亡都会是一种奢求，因为我会永远生不如死地活着。」

「是的。」观音说，「所以，我会经常带一些难以管教的妖怪过来，让他们看看违背天条的下场，到时候，你可得以身作则，告诉他们不能违背天条，因为一旦违背天条，就会生不如死。那样，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所悔改，如来佛祖，也会因此而宽恕你。」

猴子第一次反叛天庭，是因为「弼马温」人小官轻，猴子此生最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现如今，他竟成了如来用以树立违背天条下场的反面典型，让他天天受妖怪参观，还得像跳梁小丑似的告诫他们不要违背天条，这惩罚远比直接将他杀了都让他难受。

但他又有什么法子？他委屈地瞧着观音。猴子那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手紧紧地攥着……

「看来，你不想答应。」

「不，我答应……」

「但你握紧了拳头……」观音说，「你不会以为，我看不见你被压在五行山下的那只手吧……」

「我答应……」

「看来，你还需要在婆娑世界里待上一段时间。」

又过了五十多年，观音又来了。

猴子感觉，自己已被这真真假假的婆娑世界给折磨疯了。

他看见观音来，便像小丑似的，说道：「菩萨，菩萨，我愿意以身作则，告诫他们不要违背天条。」

「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懂了。」

「我真的懂了，也真的知道错了。」

「既如此，那我就带两个消息给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猴子说完，满脸落寞。

「佛祖觉得没必要让你来告诫那些想违背天条的人，应该遵守天条。」观音说完，瞧着猴子，「也就是说，你一时犹豫，错过了讨好如来佛祖的一次机会。」

猴子的神情有些落寞，甚至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那……好消息呢？」

「五百年以后，会有一个僧人从这里经过，他会撕下佛祖的符咒，放你出来……」

「五百年，也就是说，我还要在婆娑世界里再待一万五千年？」

「不，你现在不仅明白了我当初说的那句话，并且能深刻地体会那句话的含义，所以，五指山上的婆娑世界已经消失了。」

听了这话，猴子忽然眼前一亮：「这么说，还有五百年，我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观音瞧着猴子，满脸关心与和善，她说：「如果，如果你能保护那个僧人去我佛如来那里求得真经，那么，如来就会封你为佛。」

「当真？」猴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佛门弟子，不打诳语。」

「可是，为什么呀？」

「我佛慈悲为怀。」观音说完，将几本佛经用法术固定在猴子眼前，她瞧着猴子，笑着说，「日后你若成佛，一点佛理都不懂，可是不行的。」

9.

正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所以，猴子在五指山被和尚救出来以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他成了一个满口佛学，极其愿意维护天条法度的善猴。

甚至遇见曾经同为妖怪的同类，猴子也经常会下死手，大打出手。

一时间，所有妖怪都憎恨起了猴子，他们觉得，这猴子被关了五百年，不仅脑子坏了，而且心也坏了。

为了保护和尚西天取经，获得如来赏赐，猴子居然可以变得这么六亲不认。

但他们其实有些错怪猴子了。

从五行山下出来，猴子第一件事儿就是回了一趟花果山。

此时的花果山早已沦为了一片焦土，昔日水流潺潺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龟裂的土地、干涸的枯树。

猴子明白，这一切都是「定数」。

当年杨戬和他比武，梅山六友攻破了花果山的一切防线，他无心恋战，败给杨戬，被抓天庭、被处死、被关炼丹炉，被迫大闹天宫，引来如来降服，后来，他被镇压在五指山……世人只当五百年，其实何止五百年？

在这些年里，花果山出了「齐天大圣」，却再无「美猴王」……

花果山历来灵力充沛，这便引来了其他妖怪的觊觎。

想到这里，猴子无奈地叹息一声，他觉得自己是罪孽深重的人，这段日子，他一直都在诵读观音留给他的佛经，按照那佛经所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定数，都逃不出因果循环，他一心求于天平，所以大闹天宫，以他的罪孽，理应被囚禁到地老天荒，是我佛慈悲，如来便又给了他二度机会，让他可以通过保护和尚西天取经，洗刷自己的罪孽。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一心想保和尚西天取经；而此间的花果山，又需要一个像他这样的「美猴王」。

他感觉分心乏术却又无可奈何。

正当猴子懊恼却又无可奈何时，六耳领着一群猴子来到了猴子的身边。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猴子身前，嘴里喊了一声：「大王。」

原来，在猴子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时间里，六耳一直都在花果山，帮助花果山里的猴，抵御其他妖怪的入侵，他利用自己能听未来的耳朵，料敌之先，让花果山里的其他猴东躲西藏，渐渐地，大家逐渐地真的接受了六耳，视其为花果山的一分子。

六耳告诉猴子，虽然现在的花果山不像以前一样，能组建一批四万七猴子、猴孙的队伍，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花果山却还是没有被其他妖怪夺了去，山里的猴子、猴孙也还没有灭绝。

「多亏了你。」猴子由衷地感谢。

「可我只能保证过去，不能保证未来。」

「我已经回来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五指山里的事儿，也知道你想要取经的决心，更知道你如果日后成佛，将再也不会回到花果山，」六耳说，「可你知不知，西行一路，你会得罪多少妖、多少神、多少佛？」

猴子不说话，为了取经，他确实得罪了许多妖、神、佛。

「以前，花果山只面对一些东胜神洲的妖，可你西行一路，穿越南赡部洲、西牛贺洲，恼怒你的神、佛、妖，定然会连在一起，报复你的亲朋好友，唐朝和尚他们是不敢报复的，因为那是如来佛的大弟子，可是，花果山他们也不敢报复吗？」

猴子明白，他的双手确实已沾满了妖怪的血，于是他说：「我也知道你说的这些问题，可我分身乏术，无能为力。」

六耳笑了笑，说：「你可以和我交换一个元神，那样，我就可以有你的一部分能力了。」

「好。」猴子答应得很爽快。

10.

六耳一直都在琢磨，为什么他会时常听见和猴子的打斗声；又时常能听见，自己被猴子一棍子打死。

对于六耳来讲，未来不过是一场顽固而持久的幻觉。

他知道未来固定不可更改，但又往往总想逆天改命。

因此，他才早早地就布了局，将花果山的情报卖给杨戬，因为他想凭天庭的力量斩杀猴子。

但令六耳想不到的是，玉帝并不想杀死猴子。

他们想折磨猴子，让他放弃心中的反抗思想……

猴子在五行山上的经历，六耳当然有所耳闻，他确实一直都在听猴子和观音的对话，他也知道了观音关于「蝴蝶与蜉蝣」的比喻，他更知道，观音如此大费周章，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猴子彻底地放弃心中的反抗思想。

现如今，猴子已经彻底地变成一只善良的猴子了，不再嫉恶如仇，不再反抗天庭。

但六耳却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哀，这悲哀根深蒂固，却又藏匿于六耳的意识最深之处，恰恰是猴子的这些经历，方才唤醒那被他刻意地遗忘的记忆。

当年，令六耳一族灭亡的，不是众妖的诡计和天庭众神的猜忌，而是接引道人——也就是现在的如来。

如来一直想让人世人知道：何谓佛法无边。

然而，无边是不存在的，就算如来也不能，但他却有办法可以控制芸芸众生，那就是知晓未来，令其恐惧而不敢反抗。

接引道人假借众妖行使诡计，陷害六耳一族，又暗中用法宝贿赂天庭众神，让天庭众神以为六耳一族反复无常，需要剿灭，没过多久，天庭便下了诏令，责令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一起剿灭六耳一族。

那时候的接引道人，虽然法术高强，但尚未达到当今如来的法力水平，他无法单凭自己的法力剿灭整个六耳一族，所以，他需要准提道人的帮忙。

在准提道人的帮助下，接引道人张开了「婆娑世界」，他将六耳一族全都关在了婆娑世界里，却又将准提道人隔离在婆娑世界之外。

他给每个六耳一张黄纸，上面写着符，他让这些六耳吃了这些符。

六耳们吃了符，变成了一颗颗黄色的丹药，接引道人拿过这些丹，直接一口吞进腹中……

轮到六耳的父亲，他是猴王，他用尽了自己所有本领，却只能勉强地在婆娑世界里说出一句话来：「给我们留下一点血脉吧……」

接引道人并不回答，也无表情，在婆娑世界的法术下，六耳的父亲拿过黄纸，一口吞进肚子，变成了仙丹。

六耳父亲的话，被婆娑世界外的准提道人听见，他连忙用法术来到婆娑世界里，正见到六耳之父化身为丹。

准提道人虽然比接引道人年少，但修为之高却不弱于接引道人，其原因就在于「天赋」，准提道人很快地就明白了接引道人的用意。

有一次，准提道人无意间和接引道人提了一嘴，他说：「师兄，你说如果像你我这样的人，拥有前知后觉的能力，那你说，能不能统御三界？然而，前知后觉是生物与生俱来的「天赋」，其他人又学不来的，由此看来，前知后觉注定与你我无缘。」

这本是当年准提道人的一句无心之语，未承想，却令接引道人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接引道人一直琢磨准提道人所谓的前知后觉，最终他琢磨出一个办法，如果将具有这种天赋的六耳一族炼化成丹，那么他不就也具备这种前知后觉的能力了吗？

为此，他暗中抓来了一只六耳猕猴，将之炼成丹药进行实验，吃过以后，接引道人发现，一只猴子，只能让他听见前一天和后一天。

于是，接引道人就悄悄地拟定了一个计划，他要将整个六耳一族都变成丹药，那时候，他就能知道更长更远的未来与过去了。

在实行这项计划的时候，也就是在婆娑世界里的时候，接引道人发现，并非所有的六耳猕猴都会让他多听一天。他发现，六耳修为不同，将其炼化成丹，所带来的收益也不相同，修为低的六耳只能提供一天，修为高的可以提供一个月，甚至一年……至于六耳一族的族长，更是为他提供了将近十年的「效果」，这一发现，令接引道人欣喜不已，然而欣喜只有片刻，很快地，欣喜就被准提道人的突然出现而打破了。

准提道人阻止了接引，他认为这么做，实在太过残忍，但是接引道人并不认可准提道人的看法，二人于是发生了争执，准提道人收回了法力，但此时，六耳和他母亲已然被困在了婆娑世界里逃脱不得，而单凭准提道人的能力，他又无法直接摧毁接引道人的婆娑世界，无奈之下，他只能只身来到婆娑世界之中，与接引道人讲和。

「师兄，你为了获得前知后觉的能力，不惜灭了六耳一族，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天下事，本无善恶，强者对，弱者错。」

「我希望师兄你能高抬贵手，你看，那小猴子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啊！你活了多久，见过多少风景，他见过什么？只见过你带给他们一族的一场屠杀。再者说来，若你真的获得六耳一族的能力，也算值得，但你所获得的六耳之力，怕只有当你身在婆娑世界才能使用，就为了一个仅能在婆娑世界里使用的法术，你就灭了六耳一族吗？师兄啊，你要真一意孤行，我今天就是拼得性命不要，也要阻止你。」

「你阻止不了我，也杀不了我，」接引道人说，「但我不想与你为敌，所以我答应你，我让他们母子说完临终之言以后再死。」

接引道人使用了能力，身在婆娑世界里的六耳和他母亲可以说话了，但他们不能说谎，只能说真话。

于是，六耳的母亲便留下了那句含糊其词的遗言，割了六耳的耳朵……

接引道人虽然将六耳的母亲变成仙丹，却放过了六耳，因为他觉得即便把六耳变成仙丹，也不能增加任何一天，所以，他放了六耳，但他却将六耳的这段记忆用法力给强行改写了，并且，接引道人以此为契机，对外宣称「我佛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11.

猴子在五指山下的经历，唤醒了六耳猕猴被更改的记忆。

他终于知道六耳被灭族的根本，不是因为众妖用反间计，令天庭起疑。而是接引道人——也就是如来，为了能炼成前知后觉的本领，继而以此断绝世人的一切反抗之心。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丧命于孙悟空之手了。

他觉得，如来一直都知道六耳一族的本领并不在耳，之所以留了他一条性命，是希望他能刻苦修炼，提升修为，这样，当如来将他炼化成丹时，如来便能听到更久以后的未来与现在。

他甚至听到了某一天，孙悟空会被唐朝和尚赶走，于是，他便会去南海找观音求助，观音会在那里，向猴子透露当年举荐杨戬的理由，并告诉猴子，梅山六友之所以能攻克花果山，完全是因为六耳暗中通风报信。

与此同时，如来会用法术变出一个假悟空打伤和尚，接着，和尚的徒弟便会求助观音继而，这傻徒弟就会引导猴子去花果山，见到真正的六耳。

继而，孙悟空就会不问青红皂白，与自己厮打，接着，他就会被孙悟空打死。

这就是六耳的未来，也是他长久而顽固的幻觉，六耳改变不了结局，但他却能更改通往结局的道路。

因为，如来从六耳一族那里获得的本领，是能预知未来、聆听现在的万物之声，但他却无法洞悉万物的心中所想，这便是六耳改变通往结局之路的方法。

12.

六耳和猴子互换了元神以后，二者便能听到对方的心中所想，六耳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全都告诉给了猴子，也告诉了猴子是自己出卖的花果山，但他必须这样做，因为结局无法更改，花果山必然要面临浩劫。

猴子安慰六耳，让他不要因此过于自责，因为对猴子而言，花果山面临浩劫，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六耳通风报信，但更主要的原因，却是猴子在天上胡作非为，吃仙丹、砸桃树，让整个天庭都丢了脸面，所以，花果山所受的浩劫，完全是因猴子一时冲动。

「可是，如果我不通风报信，花果山就未必有如此大的惨败。」

「花果山惨败已成过去，你觉得无可更改，所以给杨戬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这无可厚非，你不用过于自责，我在五指山下，被关押了好多好多年，这么多年，我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蝴蝶和蜉蝣吗？」

「对。」

「你真相信这句话？」

「相信，因为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蝴蝶想不死，就得强过秋风；蜉蝣想看月光，就得活过太阳落山。我以前失败，不是因为我想违背天条，而是因为我不知天高地厚。玉帝也罢，如来也好，他们定义了天道，只是因为他们足够强悍，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有他们想的那么强，还用得着担心世人的反抗之心吗？世上最巍峨的高山，也触及不了星辰，因为天从不担心地会比自己广袤。如来、玉帝担心世人心存反抗，并千方百计地要让世人听他、顺他，就是因为他们色厉内荏，只逞强一时，但这种逞强，不可一世。」

「对不起啊。」

「为何道歉？」

「我一直以为你变了，变得畏首畏尾，变得不再想反抗天地不公的命运，变得只想为了如来承诺许你为佛，就对佛门马首是瞻……看来，你并没有改变，你只是变得比以前想得更多罢了……」

「我总有一天会向如来证明，千百年的折磨，绝不能让老孙乖乖地就范，只要世间尚有不公，反抗之火便永恒不熄，星火燎原。」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死了。」

「我不会杀你，你放心。」

「我是为了反抗而死，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死还能反抗？」

「那得看怎么死。」

「怎么死才能反抗？」

「如来布了那么一大盘棋，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将我杀死，然后，他好将我的尸体变成金丹，以让他精进前知后觉的本领，可是，如果我的身体被金箍棒彻底地打碎，我的元神被你彻底地消灭，那如来的计划不就完全泡汤了？」

「可你不还是死了？」

「如来拥有六耳一族的本领，能够洞察未来，在他所洞察的未来里，他一定觉得他可以将我变成金丹，但我们却可以通过实际行动让他意识到，就算他能洞察未来，未来的预期也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但你死了呀。」

「我必须得死，因为以我现在的修为而言，如来若是将我变成金丹，他就拥有可以洞察他人现世想法的能力。如果他真有这样的能力，那他可当真就无法战胜了……」

「值得吗？」

「反抗总是需要牺牲，」六耳说，「至于我的未来，你应该知道，那就是一场顽固而持久的幻觉，我好早以前就知道我的结局，只不过，现在我不仅知道这个结局是如何造就的，而且也可以预料到，妄图熄灭世间所有反抗火焰的如来， 会因我的死而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恐惧未来的反抗之火，野火燎原。」

「这样真的值得吗？」

「世间生灵全都看不透生死，因为他们不知生，所以也不知死，但我不一样。我知道我为何而生，也知道我为何而死，更知道我死后会如何如何……既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畏惧死亡，这死亡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

13.

和尚因强盗的缘故将猴子赶走，猴子跑到了观音那里去诉苦。

如来用法术变了一个假猴子打伤和尚，然后，沙悟净便起身前往南海找观音讨要说法。

这一切都和六耳所说的一模一样，然后，猴子和六耳就站在一起，他们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地府，六耳体内兼具猴子的元神，随心铁杆兵耍得虎虎生风，当然，六耳的本事是不如猴子的，但仗着体内猴子的元神，外加上每一次猴子将要出招时都会在心里事先告诉给六耳，因此，两个猴子在天上打得难分难解。

最终，他们打到了西天。

「看来，我的生命即将终结了。」六耳利用元神对猴子说，「如来用法宝将我罩住时，会张开婆娑世界，他在婆娑世界内灭了我们六耳一族，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使用六耳一族的能力，聆听过去与未来。」

六耳利用元神在与猴子思想交流：「他知你恼我打伤唐僧，盗用你的名号，所以，他知你肯定会痛下杀手，但他如果用法宝罩住我，我便被关在婆娑世界里，你打死的不过就是一个假象，但如果你我里应外合，都用法术攻击婆娑世界的同一点，那婆娑世界就会因此碎裂。因为婆娑世界不能分开一个人的元神，你有一个元神在我这里，我有一个元神在你那里，你我的元神，会让婆娑世界变得极其脆弱，但如来却不知道……」

六耳的计划还没讲完，如来便开始向众人阐述六耳的来历，他说：「这世上共有四种猴子，不在三界之中，分别是灵明石猴、六耳猕猴……」

他介绍完，便用了法宝，将六耳猕猴直接笼罩在内，同时，他也再度张开了婆娑世界，将六耳猕猴笼罩其中，但他却留了一只假六耳，在法宝之下专等猴子打杀。

猴子早就与六耳商量好了，他举起金箍棒，动用了全部法力，向那假六耳砸去，与此同时，身处婆娑世界里的六耳也用尽全部力量，向着他刚刚进来的地方，用力地砸去。

元神相同，金箍棒和随心铁杆兵碰撞在一起。

如来所构造的婆娑世界忽然断裂，假六耳随着婆娑世界一起在空中变成了涟漪，接着，真六耳出现在世界里。猴子也不迟疑，举起金箍棒就砸了下去。

「住手……」如来已经再度展开了法力，奈何他的法术慢了一步，从如来手里射出的佛印金光没能快过猴子手里的金箍棒。

金箍棒敲在了六耳身上，只将他整个身体直接都打成了肉泥，接着，六耳的元神化作一道道金光，径直飞到了猴子的嘴里……

六耳死了。

漫天诸佛，只有如来和猴子知道真正地发生了什么，如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猴子一眼，他发现猴子也在看他，只是，猴子的眼神不由得令如来想起当年镇压猴子的情形来，当时的猴子也是这样的眼神，狂妄而坚决，似乎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你为什么打死他？」

「因为他该死。」

「你知不知，从此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六耳猕猴了。」

「知道，所以他才该死。」

一旁的菩萨并不知这里面的过节，纷纷走上前，对佛祖说：「那六耳猕猴妄图自己来佛祖这里取经，死也就死了吧……」

如来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六耳猕猴虽然死了，但猴子眼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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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3: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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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别虐了，我娘死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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