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生动发前男友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时人怀个
去医院帮闺蜜取婚检报告,正好前男友坐诊。
他翻开男方的报告:「数量太少,质量太差,可能不孕不育。」
我甜甜一笑:「正好,不用做措施了。」
前男友瞬间黑脸。
1
闺蜜魏阳阳住院,我去陪床,顺便帮她跑腿取个婚检报告。
我拿着报告就去了 6 楼,在男科诊室前来回晃悠。
我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这简直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婚检报告啊,尤其是男性功能这块儿……」
忽然,手里的报告被抢走。
许徽文出来了,浑身散发着一种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气质。
他翻得很随意,随意到我怀疑他根本没翻到那一页。
「数量太少,质量太差,容易不孕不育。」
我甜甜地笑:「正好,不用做措施了。」
许徽文当场黑了脸。
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以为你对那方面要求很高。」
我接得飞快:「对呀,所以我甩了你呀!」
2
我实在低估了医院里消息的传播速度,刚走到楼上住院区,就听到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兴致勃勃地讨论。
「男科那个许医生,真的不行吗?」
「可他长得那么帅,上次院草投票我还投他了呢!」
我忍不住参与进去:
「你们呀还是年轻,男人不能光中看,关键得中用啊!」
其中一个小护士狐疑地看我:「你怎么知道许医生不行?」
「我是她前女友啊!」
小护士们恍然大悟。
于是这条八卦从「许医生好像不行」,变成了「许医生前女友亲证许医生不行」。
我满意地回到病房,魏阳阳正吊着脚吃苹果。
「取个报告那么久?」
「顺便拯救了下失足少女,不要在无谓的男人身上浪费感情。」
魏阳阳斜我一眼:「我都听到了,你这是拯救失足少女还是帮许徽文赶桃花呀?」
「两者都有吧。」
我承认,作为前女友,我不够合格。
我不但没有像死了一样彻底消失,甚至还对他残存一丝幻想,没事就要冒出来刺激刺激他。
万一哪天他主动来找我复合呢?
魏阳阳一个指头戳到我脑门上:
「得了吧,许徽文这种高冷男神被你追到手,已经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还主动找你复合?你这梦做得挺大啊。」
我还来不及争辩,敲门声响起。
正是许徽文。
他站在门口,看上去禁欲又帅气。
「宋锦,跟我出来下。」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魏阳阳的手不撒开。
「那我在这说?」
许徽文很没有风度地威胁。
外面的小护士还在耳听六路,我不想当场社死。
魏阳阳把苹果叼在嘴里,用力去掰我的手。
好你个魏阳阳!
你都不拦一拦!
你是怎么放心让我单独走的呜呜。
3
刚走到楼梯间,许徽文就把我逼到了墙边。
他一手撑墙,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
穿着最神圣的衣服,做着最撩人的姿势。
还真有点性感。
「听说你到处跟别人说我不行?」
我心虚地咽咽口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没有,都是她们自己理解的。」
「那就在怎么办?」
楼梯间的灯光从头顶洒下,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薄唇锋利性感,我忽然紧张起来。
「我……我去告诉她们,她们理解的是错的。」
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种事,体验过才有发言权。」
「试试?」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温热从脖颈蔓延到全身,我感觉我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的唇慢慢靠近,我避无可避。
再怎么样,这也是他的单位,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而且……我有点小小的期待。
这么想着,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预料之中的吻并没有发生,反倒听他轻笑一声:「没出息。」
4
我被他的戏弄气红了脸,转身就走,回到病房时魏阳阳一脸了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赖马要吃回头草,拦不住啊拦不住。」
「谁稀罕!」
魏阳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有预感,你俩断不了的。」
我乐了:「你也觉得他忘不了我吧?」
「我觉得你舍不得他。」
被戳中了心事,但是不耽误我嘴硬。
「怎么就不能是他主动求复合?」
「就算北极熊吃了企鹅,他也不可能主动找你复合!」
我没发就,我的闺蜜还是个押韵小能手。
……
因为魏阳阳要结婚,之前就搬出了我们合租的房子。
我便重新找了个两室一厅,布置得简约干净,今天就要搬过去。
我拖着行李箱到新房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收拾了一天,累得筋疲力尽,只想洗个澡去睡觉。
可惜天公不作美,洗到一半没热水了。
我顶着满头的泡泡唉声叹气。
忽然想起中介说房东就住隔壁,我便鼓起勇气去隔壁借水。
门很快打开,捂头发的毛巾挡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对方的大长腿。
我忐忑地问:「你好,我租了你的房子,住在对面。家里没热水了,借你洗手间用一下行吗?」
房东不说话。
大概是不方便吧,我也不好意思再等:「打扰了,我自己……」
「你就穿成这样敲人家的门?」
熟悉的声音。
许徽文!
「……穿成这样怎么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想的都是那种事?」
他翻个白眼把我拉进屋里。
「我是想说,你不冷吗?」
「到底谁总想歪?」
我被他一噎,拨开他直冲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时,许徽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戴上眼镜竟然有点禁欲的美感。
一向喜欢在许徽文雷区反复蹦迪的我,刚要抬脚走过去,就听他说:
「洗手台上有红糖姜茶,喝了再出来。」
我回头一瞧,水杯还冒着热气。
嗯,自己调教的人就是贴心。
不过白天的仇,我该报还是得报。
我端着水杯挨着他坐下。
「房东,热水器是不是你故意弄坏的?」
许徽文抬头看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浴袍有些松了。
我赶紧伸手拢住。
「不是。」
「肯定是。你就是为了欺负我,让我来找你,是不是?」
我继续危险发言:「白天在楼梯间,还以为你能大展身手,没想到……」
许徽文一把握住我那只蹭着他腿的脚:「你确定要招我?」
我看他眼神危险,咕咚咕咚喝完红糖水,放下杯子赶紧跑了。
低头看看泛着红的脚尖,哇好刺激,下次还敢!
5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许徽文把两把钥匙都给了我,而我走得急,一把都没带。
试探着抬手敲敲门:「许徽文,还是我……」
没动静。
「开门啊……」
门忽地从里面打开。
他一把把我捞进去,把我抵在门上:「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大概洗澡洗了一半,头发还湿着,身上的味道跟我刚才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此刻正幽幽往我鼻子里钻。
我的心一下一下跳得厉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偏过脸,小声开口:「我忘带钥匙了。」
许徽文静默一秒,转身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角:「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啊?」
许徽文阖上眼:「次卧床单还没铺,我房间有新的,你去拿。」
「哦。」
许徽文的卧室很简洁,没有多余的物品,跟我那摆满了玩偶的房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淡淡的木香舒缓着我的神经,我打开衣柜,扫了一眼没看到床单,正打算去问问他放在哪里,一回头瞥到了桌上的笔记本。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我的心怦怦地跳动,忍不住伸出手把那张照片抽出来一部分。
是在一起时,我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偷拍的。
我呼吸一窒,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喜欢我的?
上一次是我主动追他,这一次,就轮到他追我了吧。
新时代女性,一点亏也不能吃!
我乐滋滋地想着许徽文追我,而我要好好难为他这件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洗手间开门的声音传来,我一激灵,赶紧把照片放了回去。
「没找到?」
我点点头。
大概是我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不由多看了我一眼,把床单递给我,顿了一顿,又起身去次卧帮我铺好。
我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帅哥,你真的好贴心啊!我能不能雇你当保姆啊?」
许徽文头也不回,我还要再说,门啪得一声在我面前拍上。
切,死傲娇!
咔哒,落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我才是怕吃亏的那个好吧!
6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我困得不行。
许徽文眼底也有淡淡的乌青。
我实在熬不住,头靠着窗户就要睡。
忽然玻璃降下去,我的脖子跟着往下滑,最终咯噔晃了一下。
这招真管用啊,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一巴掌拍过去:「许徽文你有病?」
许徽文依旧淡定地开着车:「就在知道困了?昨晚谁一直嚷着别睡别睡的?」
好吧,是我。
但对这件事,我最多只有一点责任。
错就错在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摸错了门。
但是我第一次在这住,走错也很正常啊。
「谁让你把门锁上的?」
如果他不锁门,我就不会打不开。
如果我能打开,我就不会生气地踹门。
如果我不踹门,我也不会睡意全无。
如果我不会睡意全无,我当然也不会拉着他非要讲病例……
讲男科病例的后果,自然是我越听越好奇,他越讲越生气,天也越来越亮了……
于是我们早早地开始了美好的一天。
今天是我小弟唐宋回国的日子,多年不见还真是有点想念。
唐宋是我和许徽文共同的好友,不过论起来,他俩的关系还更好一点。
唐宋是许徽文的发小,而我只是一个垂涎许徽文美色、想借着唐宋接近许徽文的花痴罢了。
所以我常常对唐宋工具人的身份感到心酸,尤其是我把许徽文追到手,三剑客里只剩下他一个单身狗的时候。
我最终不忍心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因为我发就,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了朋友。
毕竟跟什么都要管着我,跟我对着干的许徽文相比,他可太听话了。
让他买上海大妈他不敢买沪上阿姨的那种听话。
所以,我合理怀疑,许徽文能跟他成为好朋友,都是因为他总被欺负。
我跃跃欲试要帮他撑腰,所以一看见他,我就搭上他的肩膀:「有没有给姐带礼物?」
「有有有,你和许哥都有!」
「那可不行,我的得比他的多!」
「好。我先介绍下,这是我师妹。」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孩。
我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转:「你们两个是?」
唐宋连忙解释:「不是,非常单纯的,师兄妹。」
师妹大方地同挨个我们打招呼,到许徽文时,她的视线明显多停留了两秒才挪开。
7
唐宋全家都住在国外,国内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于是决定先去许徽文那里待两天,师妹就住在我家。
安顿好两人以后,我和许徽文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我一边往购物车里扔食材,一遍装作不在意地问:「那个小师妹,长得挺漂亮。」
「还行。」
「你俩挺聊得来?」
「你在前面和唐宋勾肩搭背的热聊,还知道我俩聊不聊得来?」
「我和唐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这样,没别的。」
许徽文脚步一顿。
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在解释什么。
而这个场景,跟分手前的吵架是同一个话题。
我忽然有些不安,想上前去解释。
许徽文却已经开口:「是,朋友嘛。」
一路上他再也没理我。
许徽文占有欲很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我随口夸了一句哪个男生真好看,他当场就会黑脸。
分手那次吵架,就是因为他认为同组师兄对我有意思,而我懵然不觉,认为他无理取闹。
这次连唐宋也不行了。
他回到家时气压还很低,就连师妹都来小声问我:「许哥怎么了?」
我听着这声「许哥」从她嘴里叫出来很不是滋味:
「没事,他这人阴晴不定的,习惯就好。」
「哦哦,可是他好帅。」师妹一脸花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我心头一跳:「帅什么呀,都人老珠黄了。」
「宋姐,你是不是喜欢许哥呀?」
「我?当然不是。」
我心虚地往许徽文那边看了一眼,他没什么反应。
师妹如释重负似的,「那太好了,我可以放心追了!」
「嗯……他其实不好追的,脾气不好不说,不尊重女性,还特别不讲卫生……」
为了印证我的话,我偷偷把刚才吃的零食袋扔到了整洁的地上。
「没关系!」
???
这也能忍?
国外回来的小姑娘都这么大度吗?
许徽文厨艺不错,但是故意为难我似的,我爱吃的菜全堆到了师妹面前。
师妹喜笑颜开连声道谢,许徽文很有风度地淡淡一笑:
「我想着女孩子,应该是喜欢吃这些的。」
我咬着筷子看着俩人一唱一和,忍不住偏过头和唐宋说:
「姐给你个任务,你把师妹变成女朋友呗?」
唐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我俩真不是那种关系。」
「你俩可以是。」
「我俩真不是。」
「食不言寝不语,有话吃完饭再说。」许徽文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哼,我心里很不服气。
这算什么?
只能你跟她说,我就不能跟唐宋说?
真霸道!
我在心里把许徽文骂了一万遍,可嘴上一句都没敢说,毕竟他还生着气。
就算是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生气起来我都不敢说话。
何况就在呢。
「你吃不吃?」
许徽文在我叉着鱼头的筷子上敲了一下。
「鱼头都被你叉成渔网了。」
8
晚上,师妹要去隔壁借东西。
我心里清楚得很,一个女生能问两个大男人借什么东西?
但我没有立场说个不字。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还没有回来。
我早早洗刷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下午许徽文和她笑着聊天时的模样。
于是烦躁地掀了被子,想去找许徽文说个明白。
可刚起身又顿住,我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我忽然明白了以前许徽文见我和师兄在一起的心情。
以前我不懂得注意保持距离,总以为我不喜欢别人就行了,但从没考虑过许徽文的心情。
而他那张脸,要多少暧昧多少仰慕没有?
可从没令我因为这种事生过气。
到底还是我太不懂事。
我心里酸酸胀胀的,又是愧疚又是后悔,忍不住流了眼泪。
想去找许徽文说明白,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这时候我反倒羡慕起那个师妹来了,喜欢就喜欢得坦荡。
外面传来开门声,我赶紧熄了灯躺下。
脚步声很轻,但可以听出是向我屋里来的。
她到我房间做什么?
总不至于知道了我和许徽文的关系,要谋杀吧?
或者……不是师妹?
可别人没有钥匙,也进不来啊。
对了,钥匙!
今天找开锁公司开了门锁,许徽文把其中一把钥匙留在了他那。
所以进来的是……
我紧紧攥着被子。
「我知道你没睡。」
许徽文打开灯,在我床边坐下。
借着灯光仔细端详我的脸:「哭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不是和漂亮师妹聊得很开心吗?管我做什么!」
许徽文有些无奈,抬手帮我擦了眼泪:「我哪里很开心了?」
「下午的时候你都笑了!你还……跟她聊到这么晚!」
「没有,是唐宋他俩在聊小组作业。我看她不想走,干脆让她在那边睡,我过来。」
「人家不想走,还不是因为你!」
「好了。」许徽文把我拥入怀中,「明明是在乎我,嘴里又没一句好话。」
「谁在乎你!我有什么身份在乎你!」
许徽文忽然拉开我,捧住我的脸:「你想要什么身份?」
「我……」
不等我回答,许徽文的唇轻轻地贴上了我的。
我的脸烫得厉害,「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跟其他男生保持距离,包括唐宋。」
他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你今晚好乖,这样我会忍不住想……欺负你……」
我从不知道,许徽文的脸离近了也还这么好看。
他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
可他没有进行下一步了,只拍拍我的头,要我早点睡。
我竟然有点失望。
前几天不还虎视眈眈地说什么证明给我看,怎么今晚这个大好的机会还不抓紧?
我不让他走,他却一边哄我一边把手抽出来,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9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光着脚跑进了许徽文的房间。
我早就忘了我们不过是已经分手的前任,昨晚的暧昧是许久没有过的甜蜜,我很想念那种感觉。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发就我想念的是同许徽文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他那么好,我却因为小脾气轻易就将分手两个字说出了口。
既然我错的比较多,那我当然也要主动多一点。
打开门时许徽文还在睡,就连在梦中他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好看的眉眼微皱,我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心。
掀开被子钻进去,他明显地不耐烦,却在看清是我之后一下子柔和了表情。
「你昨晚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
他刚醒来,声音喑哑动听,耳尖还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
我吃吃地笑:「想想自己女朋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良久,许徽文开口:「我们……暂时还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许徽文的答案含糊其辞,我却没了耐心去听。
不能在一起,那昨晚的温柔算什么?笔记本里的照片又算什么?
来之前我是告诉自己要主动一些,可是被拒绝之后的主动都是多余的,我很明白这个道理。
我猛地起身跑开,许徽文急急地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到底还是不死心的。
「你……把鞋子穿好,地上凉。」
唐宋和师妹过来时,我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不过是表白被拒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更何况还是不怎么明显的表白。
大概唐宋对师妹说了什么,她走过来小声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许哥……」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喜欢就去追,我不会介意的。」
许徽文看我一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唐宋见气氛不对,连忙拉着师妹要走:
「我家昨天已经打扫干净了,师妹也找好了房子,那个……我们先走了。」
「我跟你们一起。」我起身。
今天是魏阳阳出院的日子,她是个军嫂,父母又不在这,老公去不了我得去。
10
一连几周,我和许徽文都没见面。
明明门挨门地住着,却总能非常完美地避开对方出门的时间。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转眼间到了魏阳阳结婚的日子。
我站在台侧,歪过头在宾客席中寻找许徽文的身影。
魏阳阳说,也给他发了请柬的,他还随了份子,说有时间就来。
挑伴娘服的那天,我故意选中了这件抹胸小短裙,以许徽文的性格来说,看到我穿成这样,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我想看他吃醋,想看他占有欲爆棚地把我拉到一边说「去换了」,想看他生气地把外套罩在我身上,然后我就披着外套上台去抢手捧花。
我提前跟魏阳阳说好了,扔的时候放个水,我要拿去对许徽文表白。
如果以上场景出就的话。
可惜一切都没发生。
大概是还没看到我,一会儿上了台,成了目光焦点所在,他就会有所反应吧?
今天的鞋子不太合适,总是掉跟,但我顾不上,因为我在全场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
魏阳阳看到我光溜溜的肩头,眼神多了些询问,我轻轻摇头,可手捧花还是向我这个方向扔来。
我没接。
许徽文根本没来。
他连再见一面都不愿意。
所以哪有什么默契,不过是他故意躲着我罢了。
我想过他会哄我,会不理我,甚至凶我,我也想过要向他撒娇道歉做保证,可我唯一没有想过他会直接不来。
我像一拳打在空气上,憋屈得很。
晚上我喝了不少酒,看上去比新娘子醉得还厉害。
魏阳阳听我嘟嘟囔囔念叨的都是许徽文,掏了手机给他打电话:
「一句话,你到底还管不管宋锦?要是不管,以后她的事我再也不来骚扰你!」
我迷迷糊糊听见许徽文在电话里说:「她在哪?」
从魏阳阳手里接过我时,许徽文皱了皱眉头。
「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骗子!」
我酒品很不好,许徽文是知道的。
到家我抱着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撒手。
他无奈,「我去给你倒点水。」
「一起去。」
于是我就贴在他背上,走到哪跟到哪。
「就在我要上厕所。」
「你上呗……我在你后面,你这么高,我看不到的。」
「你把眼睛捂上。」
趁我松手的一瞬间,许徽文闪身进了厕所。
我放下手,看到面前空无一人,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许徽文是大骗子!他说过不会不要我的,自己又偷偷跑了!骗子!」
许徽文听见我的动静连忙从厕所出来:「我没走,在呢。我们洗把脸去睡觉好不好?」
「不好,睡着了你就会走了。」
「不会。」
「那你跟我一起睡。」
「……好。」
11
我借着酒劲缠着许徽文,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得一团糟。
听着他在我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我很有成就感。
「许徽文,你不是一直想证明给我看吗?」
「许徽文,你不是忍不了多久吗?」
「许徽文,我爱你。」
「许徽文,求你……」
……
身上的痕迹告诉我,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醒来时许徽文并不在房间,于是我跑到隔壁去找他,懒得敲门,直接拿他给我的钥匙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
甚至衣物行李都不在。
我一下子如坠冰窟。
昨夜的温存犹在眼前,他却一走了之。
我不能理解。
等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才发就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他要把两间房子都过户到我的名下。
昨晚情动之时他哄着我在几张纸上签了字,我那时神思恍惚,满心满眼都是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事?
就在才明白,原来这一切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昨天的酒拱得我头疼,没有精力也不想再去思考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我为了挽回这段感情,能做的都做了,我也是有尊严的,不可能一味卑微下去。
我看着桌子上的纸,自嘲地笑笑,也不是全无收获。
魏阳阳电话打来:「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成?我们确实有了肌肤之亲。
成了?他却抛下了我。
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魏阳阳听我沉默,劝道:
「既然这样,还不如早做打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才是。这次结婚,我老公带来好多兵哥哥,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呢?」
我看着凌乱的床铺,忍不住想起昨晚他在我耳边低喘的样子。
又想到如果他知道我去见了以前说过最想嫁的兵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从来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个人陪伴我的场景。
即使是分手,我也固执地相信彼此还有情意,只不过因为年少气盛,谁都不甘心,却又都不肯低头。
我以为只要我先主动,事情就会有转机的。
可如今,好像必须学着接受别人了。
「宋锦?」
我答应:「好。」
12
除了兵哥哥,魏阳阳还给我组过好多局。
家里人也旁敲侧击地试探过我几次,介绍过几个相亲对象,要我去看看。
都无疾而终。
我真的想要认真地试着接受别人。
可是无能为力。
魏阳阳问我:「别傻,难道你这一辈子不结婚不嫁人了?」
我捏着手里的病例本:「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徽文离开之后,我借着陪魏阳阳复诊的名义,刻意从他办公室门口走过,却从没看见过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辞职了。
为了躲我,要离开得这么彻底吗?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去那家医院。
彩超室外排队的人很多,我无聊的四处打量。
楼梯拐角处出就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轮椅上。
我曾想过一万种相遇的方式,也设想了一万种应变的姿态,唯独没有想到,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打乱我所有决定。
什么尊严,什么死心,在那一刻全部崩塌。
我飞快地跑过去,
「许徽文!」
我声嘶力竭地喊。
来往的路人和医护人员往这边看来。
那人的背明显一僵。
我顾不上他们奇怪的眼神,快步跑过去。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许徽文没有说话,看我一眼后又别过了头。
旁边的中年女人像是怕耽误什么似的,忙催道:「先做配型,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说完推着轮椅就要走。
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眼,拽住了轮椅把手,
「许徽文,你看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见拗不过我,许徽文松了口,
「妈,让我跟她说句话吧,说完我就进去。」
那女人愣了愣,还是松开了手。
他调转轮椅面向我,我再也忍耐不住,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
惊诧、担心、喜悦各种复杂的情绪,全在哭声中发泄出来。
他温柔地抚着我的长发:「别哭了,让我安心地进去,嗯?」
我抱着他不撒手,生怕一进去他就要消失一样。
魏阳阳见我太过激动,拉着我轻声提醒:「小心身子。」
许徽文的声音很温柔:「只是做个配型,等我出来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你。」
我坐在长椅上,紧紧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等待的过程中,我明白了许徽文明明爱着我为什么要离开,却搞不懂他为什么甘愿糟蹋自己的身体。
为了钱吗?我还在傻乎乎分析这个最不可能的结果,就凭留给我的那两套房子,也不至于要靠卖肾为生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徽文被推了出来。
13
他闭着眼睛,看上去有些虚弱。
我不忍多看,跟着他来到了病房。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那上面躺的是许徽文同母异父的哥哥。
在中年女人平静的叙述中,我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是许徽文的妈妈,许徽文的哥哥得了尿毒症,开始时治疗效果不错,可后来病情恶化需要换肾,这主意就打到了许徽文头上。
我心情复杂,不知是应该为他依旧健康感到庆幸,还是为他的命运感到悲哀。
「推我出去走走吧。」
许徽文坐起身来。
天色渐暗,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我推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许徽文一把握住我给他拽毯子的手,跟我道歉:「对不起。」
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只是很心疼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生来就是一个备用品?」
我抱紧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许徽文声音平静:
「大哥的亲生父亲就死于尿毒症。那时他刚出生不久,我妈听说尿毒症可能遗传,就一直担心大哥的身体,为了多一个提供肾源的可能,嫁给我爸之后,很快又生了我。」
「如她所愿,我很健康。小时候我总不知道为什么别家都是哥哥让着弟弟,而我却总要让着哥哥。后来跟哥哥抢玩具的时候,他告诉我,我根本没资格跟他争,因为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甚至都不会出生。」
「在那之后不久,哥哥发病确诊,我终于知道了我的使命,为哥哥提供一颗健康的肾。我爸在世时当然是不同意的,去年他出车祸去世后,这件事便被提上日程。」
「我本来不同意的,那时跟你分了手,一时冲动之下就点了头。后来我也无数次后悔过,可看着病床上的哥哥和流泪的母亲,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直到刚才见到你,我才发就我做了一个多么荒谬的决定。」
我的家庭和睦幸福,很难想象少年的许徽文是怎样度过那段黑暗的时光。
原来这些年,许徽文一直被当作一个器官培养皿,怪不得他那么没有安全感,怪不得他占有欲那么强。
怪不得初初遇到他的时候,他总是冷着脸不爱说话。
我将他抱得更紧:「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事都要问过我才行,不能自作主张。」
我不是没有善心,只不过就算要捐肾,也不能捐给这种人。
这次是一颗肾,下次呢?
如果他哥哥要的是心脏、大脑,也要因为亲情的束缚而妥协吗?
何况,他们对许徽文,好像并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但我们不捐,好不好?」
许徽文抚着我的头发,低声答应:「好。」
回到病房时,里面空无一人。跟哥哥得到的照料相比,许徽文显得可怜不少。
我心疼得很,把他带回了家。
14
我生怕他像那晚一样走掉,拽着他的胳膊,困极了也睁着眼不肯睡。
他无奈:「你就在是两个人了,不为自己考虑,总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你……都知道了?」
许徽文轻轻点头,「你若是不想留下他,我也……」
我赶紧捂上他的嘴,「别乱说!孩子会听到的!」
「以后你得好好照顾我们娘俩,不能再轻贱自己了。」
我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唯恐他又改了主意。
「如果你再有类似的想法,我就……一辈子不嫁人当单亲妈妈,孩子被骂没爹养,我就被骂不要脸,在这世上受人冷眼遭人唾弃……」
我还要再说,被许徽文的吻堵住了嘴巴,他呢喃道:「不会,再也不会了。」
清晨醒来时,身侧仍有余温,但却不见了人。
往日的情景重就,我迅速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出去,却看到许徽文在阳台站着,像是刚打完电话。
我放了心。
他转身看到我,走过来将我抱起:「不穿鞋就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还不是你有前科,我生怕你又像上次一样,扔给我两间空荡荡的屋子就玩消失。」
「对不起,真的不会了……」
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在道歉,一直在做保证。
我见他歉疚,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
「不过许哥好大手笔,睡我一晚就给两套房,想不到我身价这么高啊?」
许徽文皱眉,不许我这么说自己,「整天里胡说些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撒娇:「饿。」
他给我把鞋穿好后才把我放下,转身去了厨房:「一会你先吃,我要到医院去一趟。」
我不依,「我也去。」
许徽文见我坚持,只好答应。
许徽文的哥哥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他的妈妈一夜之间好像也苍老了很多。
我应该心软的。
但是我没有。
「文文啊,妈妈不容易。」说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要不是我看惯了苦情片,还真给蒙住了。
许徽文绷着脸递纸巾,只不过却不再松口。
见他不肯点头,许妈妈的主意又打到了我这里。
「正常人只需要一个肾就行了……」
「那你先割一个下来?」
我想起许徽文过往的经历,对她实在没什么好感。
大概没想到我的回答这么无情,许妈妈又愣住了。
见我不为所动,她扑到大儿子床边哭诉,什么「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生了你救不了你」之类的。
我就静静地看她表演。
许徽文表情复杂,转过头不忍再看。
等她哭得没力气了,我才开口:「许妈妈,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如果你和大哥缘分浅,强求也没用。」
「至于许徽文,他从就在开始,不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的人,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没有我的同意,他不会答应再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如果大哥治病要花钱,多少我都给。可你要是打许徽文的主意,我也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一个孤苦女人,这些年一直在家里照顾大哥,其他的事一概不懂,许徽文心软,念着养育之恩对你,可我不一样,黑的,白的,我都沾。」
许妈妈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身量娇小,出口的话却狠戾霸道。
「如果有一天大哥走了,你要是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留恋,我可以替许徽文尽尽孝道。阿姨,这么多年了,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15
回去的路上,许徽文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想起刚才一通高姿态的吹牛,忍不住红了脸。
他轻笑:「我早该想起来,明明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只霸气的小老虎。」
那时许徽文被同班同学欺负,明明不是他的值日也要安排他去做,我看不过,站在他身前昂着脖子替他出头。
等把那群人骂走,才发就身后这个男孩帅气得过分。
于是红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第二天,医院打来电话,许妈妈为大哥办了出院手续。
没多久,大哥就去世了。
许妈妈吞了大量的安眠药,握着他的手,也去了。
从得知消息到安排后事,许徽文一直表就得很淡定。
我走到他身边,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抬头看我一眼,拉住我的手:「我没事。」
「我只是在想,可能我对她一点也不重要。」
许妈妈一生全为大儿子操劳,哪怕死去,对许徽文也没有半点不舍。
「不是你的错。」
「没关系,你还有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本想告诉他,就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了?」看出我的犹豫,许徽文轻声问到。
「其实……你那天看到的报告是魏阳阳的,我没怀孕……」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天我是去陪魏阳阳产检,我自己是因为月经不调,顺便看了中医,中医说我忧思郁结,情绪不宜波动过大,尤其不要生气。
本以为他会失望,没想到他却很平静。
「我知道。」
「那你……」
当时为了让他不要答应换肾,见他误会,我便顺水推舟地骗了他。果然听到有了孩子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就在,连孩子都是假的,他会不会更觉得这个世界无可留恋?
他把我揽入怀中。
「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孩子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要,不要也无所谓。」
「只要你在就好了。」
16
许徽文求婚的那天我毫不知情。
只是我爸特地把那条展示他钓鱼技术的大鱼从缸里捞了出来,让我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
他又不是头一次上门,我搞不懂为什么搞得这么隆重。
我妈一早出门买了各种他喜欢吃的菜,大包小包拎回家。
比我的待遇都好,我忍不住扁扁嘴。
到了晚上,爸妈出去跳广场舞,我和许徽文坐在小院里看月亮。
「宋锦,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呗,怎么这么正式?」
「求你,给我一个家。」
在我错愕的眼神中,他单膝跪地,举起一枚戒指
「求你,嫁给我,好吗?」
我还来不及反应,忽然有一群熟悉的声音响起。
「嫁给他!嫁给他!」
是爸爸,妈妈,魏阳阳,唐宋,还有那位已经成了唐宋女朋友的小师妹。
我含着眼泪点点头。
「宋锦,亲朋好友作证,天地乾坤为媒,生生世世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反悔。」
我任由他把戒指套到我的手上,心里被甜蜜塞得满满当当。
那天他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哪怕开车,也要一直牵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都握出汗了。」
他笑:「牵个手都害羞?在床上你不是很大方吗?」
我甩开他,才不要承认他说的事。
「但是以后不能由着你闹腾了,不然孩子会怪我不负责任的。」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惊喜道:「你是说,我有了?」
「摸着脉,像是。」
我这才想起来许徽文大学时还辅修了中医学,刚才在家按着我的手不让动,原来是在把脉。
第二天去检查,果然是中了。
看着许徽文喜笑颜开的脸,我忍不住要使坏。
我拱到他怀里,软着嗓子撒娇,他被我蹭得冒火,一翻身摁住我,眼神热烈滚烫,就在他刹不住的时候,
我才幽幽开口:「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他深深看我一眼:「我知道,可以用其他方法。」
来回折腾几次后,我终于认清了就实,这种事,总是我吃亏更多。
许徽文的手放在我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我把手抚上去,他很快握住。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深深爱着的人也在深深地爱着我,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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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8 11: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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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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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时人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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