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个逃命小技巧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我是只妖兽，被人类修士收养，一直以为爹娘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直到我娘将我丢下悬崖，我爹提剑追杀我，我才知道，他们养我，不过是为了我的内丹。
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不孝。
1
我同时绿了三个仙君。
此刻正被追杀。
但带头追杀我的，却是我的三师兄楚慕。
原因无他。
那三个被我翠了的仙君，将我的渣女行为告到了我的师门，苍山派。
要一个说法。
我在他们要说法的时候，嘴瓢了一句：「我不过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掌门师尊被我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要关我禁闭一千年。
想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当场逃了。
我逃了之后，那三个仙君齐齐暴毙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然后，我就被师尊下了追捕令，被各大仙门下了追杀令。
2
「小五，你站住！」
眼见着我就要逃进千面山，楚慕一声嘶吼。
我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千面山跑，边跑边回他：「三师兄，别追我，没结果。」
是真的不会有结果。
只要我进了千面山，别说三师兄，就是师尊亲自过来，也不能有结果。
千面山之所以叫千面山，是因入了山后，里面有数千个小世界。
每个小世界的场景都不一样，或幻或实。
妖物丛生，险象连环。
从不同角度入山，进的小世界便也不同。
类大型迷宫。
这是各大门派弟子历练升级的首选打卡地，同时也是逃避追杀的首选避难地。
我逃出师门的时候，就想好了这避难地。
然，我脚刚要踏进山，楚慕就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喊：「小五，你想想你这一逃，以后苍山派在仙门百家中，颜面何存啊？」
我：「？」
以打群架时，专攻人下三路而闻名神元大陆的苍山派在仙门百家中，何时有过颜面这玩意儿吗？
大家同是没有道德之人，不带拿自己都没有的东西绑架同类的哈！
3
但楚慕此人，据我与他两千年的相处经验。
他最是擅长此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每次犯了错，都要道德绑架我跟他一起受罚。
我们百岁时，他看上了青云宗后山的灵芝。
去拔灵芝时，不小心将青云宗正在后山冰泉沐浴的、弟子的裤衩子给一起顺出来了。
被青云宗的人追上苍山要说法。
他想都没想将我推出去顶罪，说是我好人弟子的色。
我不认，他问我：「小五，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尿床，是我帮你洗床单的不？」
于是，我俩一起被师尊罚在思过崖思过一年。
我们六百岁时，他看上了玄门宗断崖上的一株灵草，去拔灵草。
拔灵草时，不小心摔下断崖，将崖下玄门宗正打坐的弟子砸了个半残。
被玄门宗的人追上苍山要说法，他再次将我推了出去。
还问我：「你还记得你年少时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是我帮你敷药的不？」
我俩一起被师尊罚在思过崖思过五年。
我们千岁时，千面山出了一只万年一遇的雪灵兽，他想要，诓骗了整个师门在历练的时候，帮他一起在千面山找雪灵兽。
被师尊知道后，他再再次将我推了出去。
他：「你五十岁上，色令智昏，看不该看的东西，导致修炼时，险些走火入魔，是我及时废了你的修为，保住了你的小命。你应该还记得哈？」
我俩一起被师尊罚在思过崖思过十年。
且，他还有眼红病！
这次，我原本跟那三个仙君很相亲相爱的，他仨谁也不知道谁。
正是楚慕告发的！
他因要突破大乘，闭关了百年。
半月前才出关，甫一出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谈了三个仙君，立马坏我好事。
事情才败露的。
用他的话就是：「我还单着的情况下，谁也别想有机会虐狗，何况你还敢超级加倍，一次谈仨！」
我：「……」
我真的会谢！
若不是我修为不如他，我高低得打死他。
他现在还敢接师尊的追捕令！
4
「小五，只要你跟我回苍山，师尊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但是你逃了，他就一定会打断你的腿。你不为师门的名声着想，好歹为你又白又美的大长腿想想啊。」
楚慕继续在我身后劝我。
我的大长腿顿了顿。
苍山派作为修真界前三的门派，虽然我们这些个孽徒老是拖师尊的后腿，但师尊一向以名门正派自诩。
秉承着只要徒弟犯错，立马将徒弟降为临时工脱罪的原则。
这些年才好不容易保住了苍山派岌岌可危的名声。
然，他老人家想秃了头才想出来的法子，后来也不管用了。
我们这些个孽徒闯祸能力太强。
他被仙门百家家主指着鼻子骂，包庇徒弟，误人子弟，毁人不倦。
所以，他现在信奉「棍棒底下出好人」。
闯祸一顿揍，一顿不行，就揍两顿，两顿还不行，直接把腿打断。
上次，他最宠爱的大师兄在出任务除凶兽时，无意误伤了凡人，都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若不是大师兄高深的修为撑着，他得凉。
我可没有大师兄那高深的修为。
师尊手里那根弑神鞭，一鞭下来就能让我直接小命不保。
我当初险些走火入魔伤了灵根，这两千年来，修行一直是个问题，楚慕都登顶大乘了，我至今还在元婴，毫无突破。
所以，干脆转行玩蛊去了。
勉强算有点成绩，虽没到天下无敌，但控人控尸还是得心应手的，甭管修为多高，中了我的蛊，就是我的死人。
人送称号：妖女。
且，从我手里出来的蛊，无人能复制。
而那三个仙君正是死于我的「情蛊」之下。
这他娘就等于我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根本无从狡辩了。
啧，比任何对手都强，乃人生最大的烦恼。
啊呸，什么时候呢，还在自吹自擂。
总之就是楚慕这话提醒了我，千万不能回去苍山，回去大长腿肯定保不住。
我朝着楚慕竖了根中指后，火急火燎跳进了千面山。
运气有点背，跳进了一片极寒之地。
定眼一看，还有点眼熟。
是楚慕以前诓整个师门帮他寻雪灵兽的小世界，雪山。
虽条件不好，但好歹我熟悉地形。
我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然，我刚自我安慰完，迎面撞上了仙门百家历练之人。
这些个人全都接到了杀我的追杀令。
一人道：「妖女，受死吧。」
一人道：「妖女，今日便让我等替天行道。」
我试图狡辩：「各位听我说一句……」
话没说完，又一人拔剑打断我：「别扯犊子。」
5
遇事不要慌，先看看敌人有没有破绽。
敌人有四，全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玄门宗长老，修为皆在我之上。
硬杠肯定我凉得比较快。
也不要慌，是人就有弱点。
能来雪山这鸟不拉屎的小世界历练的，或多或少都有点私心，基本跟楚慕一样，都是奔着雪灵兽来的。
雪灵兽这玩意儿，形似银狐，却比银狐价值高千倍。
万年一遇不说，还浑身是宝。内丹可急速拔涨修为，皮毛做貂极其耐寒，肉质嘛，只要烤功好，肯定鲜美。
若开智修出人形的，价值就更高了。
乃修行旅行必备之良药。
就是有点废兽。
修真界一直喊着物种平等，口号嘛，听听就好。
这不，雪灵兽都被修真界的修士们薅成即将灭绝的珍稀物种了。
本人有幸，手里刚好有一只。
只能放他出来先顶灾了。
果不其然，我刚将雪灵兽从乾坤袋里拿了出来，四个长老全都犹豫了。
各个面带欣喜。
我：「再聊聊我被冤枉这件事？」
四位长老咽了口唾沫。
我再道：「他千年前就能化形了，属高阶妖兽哦。」
四位长老手里的剑捏紧了三分。
我又道：「错过再等一万年哦。」
四位长老立马朝我挥剑了。
我：「！」
讲不讲武德？
就问这群老逼登讲不讲武德！
出于自救的本能，我只能将手里的雪灵兽往一个方向一抛，然后，朝反方向跑了。
丢完就跑。
刺激。
6
好不容易甩开了四位长老，才跑出十里地，楚慕竟找来了。
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着我，「你把包子丢了？」
楚慕口中的「包子」正是那只雪灵兽。
那是我们千岁上，楚慕拉着整个师门在雪山蹲了一天才找到的。
那玩意儿被修真界吹爆，但在我看来，除了特别能吃，什么特点都没有。
想当初，包子就是为了两口吃的，被我们骗到手的。
我们蹲到他的时候，他受了伤，躲在一个山洞里，见人就攻击。
最终还是我这个吃货拿两块红烧猪蹄将他收了的。
但大概是被他好看的外形以及那张特别会说话的嘴打动，楚慕很是偏爱他。
近乎当亲儿子。
现在他还知道我把包子丢出去用来挡灾了……
「小五。」
果然，楚慕一脸痛心，「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包子给丢出去了，你养了他千年，你这么做良心不痛吗？」
对，包子虽是楚慕的，却是我一手养大的。
楚慕沉迷修炼，刚好我闲得慌，他就将包子寄养在我这里了。
但我心说，良心这玩意儿值几个钱。
我刚要说话，听得楚慕又道：「你将他丢出去之前，就没想过，他都还没有回报我们千年的养育之恩吗？他这千年吃了我们多少东西，我们把他烧烤吃了，也好过便宜玄门宗那几个老头啊！」
我：「……」
有父爱，但不多。
包子当初为了讨好他，叫他的那几声「爹」白叫了。
7
我懒得跟楚慕贫嘴，「三师兄，我是不会回去苍山的，别逼我跟你动手。」
楚慕「哦」了一声，「这就难搞了，我出来的时候，跟师尊立了军令状，一定会将你抓回去的。」
我：「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我祭出了很久不用的剑。
楚慕用「你是不是膨胀到没边儿了」的眼神望着我，「小五，你没忘了你只有元婴修为吧，你确定你要跟我打？」
我：「……」
我当然记得。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百招过后。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跨几个大境的威压让我直接跪在了地上，这还是在楚慕压了自己修为的前提下。
楚慕见我跪地，忙收了手里的剑，上前来扶我，「小五……唔！」
嘿，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我狡黠一笑，「得罪了，三师兄。」
他惊呆在了原地，再次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
「想不到吧，有一天，我也会对你下黑手。」
我将手里的蛊虫拍进他的手心，「三师兄，你闭关太久，已经不了解我了。」
他：「……」
他脑回路清奇，反握住我的手，蹙眉，「小五，你的手心怎么这么凉？」
我忙抽回自己的手，「休要揩油，也别再来追我了！」
他眼睁睁看着我走远，半天动弹不了，只能受伤地在我身后喊：「小五，你变了？」
我边回了他一句「女大十八变」，边走得头也不回……
8
回来了。
玄门宗这次出来的竟不止四大长老。
连宗主都出来了。
哦，忘了交代了，我渣的那三个仙君也是玄门宗的，还是宗主的徒弟。
宗主玄清山长剑直指着我，「妖女，还我爱徒们命来。」
我：「……」
还命是不可能还命的。
玩命倒可行。
正是我想跟玄清山玩命之际，雪山又多了一行人。
也是熟人，我那腿还瘸着的冤种大师兄。神元大陆排名前五的剑修凌远，武力值爆表还擅推演。
玄清山见到凌远带着人来了，退了一步，「苍山派护短不要护得太过分了！」
凌远没搭理玄清山，先将楚慕扶起来嘲讽了他一顿，「三师弟，出门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不行就别逞强。」
楚慕白了他一眼，「大师兄，这件事你别插手。」
凌远：「然后眼睁睁看你被打死？」
楚慕怒了，「老子好歹大乘……」
「结果输给了元婴。」
楚慕：「……」
楚慕强词夺理，「元婴怎么了，元婴就不能出个强者了？」
「别为自己不行强行开脱。」凌远顿了顿，看向我才道，「但你说对了，小五如今还真是个强者，但并非元婴的强者，很可能是跟你一样的强者。」
我手里的剑猛地捏紧。
楚慕瞪大眼睛也朝我看了过来，「小五，你要不要这么卷，你什么时候大乘了，竟不告知我一声。你这样会追夫火葬场的！」
我：「……」
凌远：「……」
凌远嘴角抽了抽，「闭嘴，你在苍山派做舔狗丢脸就算了，还要把脸丢到外面来。」
吼完了楚慕，才拿出师尊的昭告令宣读：「苍山派门规第二条，不可戕害同门，今，孽徒寒玉打伤同门楚慕，犯了门规，逐出师门，此生不复入苍山派。特此通告。」
我望着师尊的昭告令，没太大的感觉。
师尊一贯的行事风格，我出苍山的时候就想到是这个结局了。
先撇清关系，再暗中救济，总得先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但楚慕不干了。
他跳起来去夺师尊的昭告令，「什么打伤同门，小五不过跟我闹着玩的。这程度，还远比不上大师兄你揍其他师弟师妹们时下手重！」
结果，手尚未够到昭告令，被凌远一把摁住了脑袋，「傻狗，再闹打你信不信？」
见楚慕还要跳，凌远暴怒，「用你那恋爱脑想想，小五为何会突然这么强了。」
楚慕斩钉截铁，「不可能……可……能……」
楚慕原本是不信的。
直到他看见我一剑震退了玄清山三丈远。
他跟着退了三步，望我的眼神，数次变化。
但我没空猜他什么意思，忙着逃命呢。
「包子。」
他在我逃了后，声嘶力竭喊了一声，我下意识想回头，强忍住了。
9
我逃进了包子当初疗伤的山洞。
山洞极其隐蔽，为了以防万一，山洞外，还被我布下了七十二陵星月阵，入口随日月星辰随时变化。
找我，呵，百年后吧。
布完阵，我望着洞外的七十二陵星月阵，悠闲地啃着乾坤袋里当初给包子准备的零食，边吃边忏悔，感觉有点对不起包子。
也不知道他逃过玄门宗那几个长老的追杀了没有。
那小破孩，千岁了，还是人类五岁孩童的模样。除了修为好点，会撒娇卖萌，真一无所长。
他还问题贼多，老问我跟楚慕为什么他不长个。
我跟楚慕当初也就着他不长个这事愁了好久，想了好多种办法，就怕他将来嫁不出去，不是，娶不到媳妇。
灵果仙丹给他吃了无数，还为他研制了无数蛊，可是，两百年过去，他还是一寸都不长。
于是，我跟楚慕脑洞大开，偷偷往他零食里加了猪饲料。
当然，还是没有成效。
我俩只好放弃了。
不长个就不长个吧，永远可爱也行。
但他知道我俩往他零食里加过猪饲料后，就不怎么可爱了。
给我的茶里投毒，害我头发绿了三个月。趁楚慕不注意，将楚慕房里的香料换成痒痒粉，害楚慕在师门比试时扭秧歌。
画面太美，换来了楚慕追杀。
是他及时抱住了我的大腿，使出撒手锏，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喊了我一声「娘亲」。楚慕被他这一声整不会了，蓦然红透了脸，才堪堪收了剑。
楚慕走后，他坐在我房里吃果子，边吃边评价，「瞧给爹高兴的，走路都飘了，啧。」
然后，换来了我一顿毒打，「谁准你乱认娘亲的。」
他抱头蹿出去追上楚慕，「爹，救命~命啊，娘亲也害羞了，要打我。」
我：「……」
气得我在他身上多种了几个蛊。
看他那找打的模样，指定也是不知道怎么骗玄门宗那几个长老的。还好我将他丢出去前，在他身上种下了听话蛊，甩开四大长老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可能会挨一顿打。
可千万别被打骨折了。
忏悔上头，我将他的零食吃了一半，却是什么味都没有吃出来。
10
我原以为我如此周密的防备，玄门宗的人要找到我，得费一段时间。
但我低估了包子的实力。
三天后，包子竟毫发无伤地摆脱玄门宗四大长老的追杀，还遛着四大长老绕雪山一圈后，顺利地进来了山洞。
然后，他为我引来了玄门宗的人。不光玄门宗的人，其他门派的也引过来了。
亲儿子，谢谢你！
不过，也不慌。
七十二陵星月阵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一步走错，万剑穿心。
若这都还有人敢闯，我只能祝他投生愉快了。
我将手里的零食分了包子一点，包子拿着零食跟我一起坐在山洞里看外面叫嚣的人群。
玄清山喊：「妖女，有本事出来。」
我啃了口猪蹄回：「有本事你们进来。」
「你出来。」
「你们进来。」
「……」
这没营养的叫骂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后，玄门宗的人真的进来了。
我：「！」
大家伙儿给我作个证，这可是他们自己闯进来的哈。
继而，便是一阵混乱。
玄门宗数名弟子死于七十二陵星月阵中。
完犊子，真成了血海深仇了。
正是我本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摆烂理念，打算彻底运转七十二陵星月阵时，楚慕出现在了山洞外。
想是这三天，擅推演的凌远跟他说了什么，他神色复杂。
仔细看，还有点悲戚，悲戚中又夹杂着期望。
一定要精准形容的话，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拿着最后的筹码进赌场去赌最后一把时的悲壮。
11
算来，七十二陵星月阵原是出自于楚慕之手。
是他为我而创的阵法。
原本只是个很漂亮的星空幻境，是后来被我改成弑杀阵法的。
他当初送我这个星空幻境时，笑得像只傻狗。
那个傻狗笑，遭遇了一直想要一个沧渊幻境却没得到的包子的无情抨击，「爹，俗话说得好，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我这厢建议，先哄孩子。」
楚慕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朝我笑道：「小五，四时予你，星海予你，我也……」
包子出于「我不开心谁也别想开心」的熊孩子原则，打断楚慕，「娘这里只收美景，不收傻子哈。」
楚慕：「……」
楚慕怒视包子，「俗话也说过，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再叭叭将你送去大师伯那里挨揍，信不信？」
众所周知，大师兄揍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包子缩了缩脖子，才消停了。
但楚慕一走，包子立马跳脚，「娘，爹这么嚣张，你为什么还不打死他。」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么找打，我不一样没打死你。」
我还顺便跟他吐槽了一下，楚慕以前有多找打。
包子望着头顶的银河星空，更不解了，「你这都没暗杀他，是因为真爱吗？」
我一巴掌呼在他小脑袋上，「真爱个屁，是因为他当年找灵芝拔灵草都是为了我。」
他不忍我止步于元婴，所以，到处给我找灵丹仙药。
包子评价，「娘，你这妥妥是被道德绑架了啊。」
想了想，「若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苍山派只有二师伯能配得上你，真的。二师伯英俊温柔，又是医仙，手里有无数灵丹妙药不说，还对我有求必应……啊啊啊，爹放手，你放手，我耳朵没了。」
去而复返的楚慕拎起他就是一顿揪，「错了没？」
包子要沧渊幻境不要耳朵，「如果你给我做沧渊幻境我就认错，还保证再也不在娘面前说二师伯的好话了。」
顿了顿，加码，「天天骂二师伯也行。」
楚慕：「……」
那是我们养包子第五百年时的事。
那时的我没有想过，有一天，这阵会被我改成弑杀阵，还用来杀人了。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阵法出自于楚慕之手，也就是说，他能轻而易举地闯了这阵。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楚慕站在了我面前。
他望了我须臾，又将目光投向我身边的包子。喊了一声包子，包子对他不搭不理。
他只得再次将目光投向我，一字一顿问我：「你给包子下蛊了？」
眸子里近乎凝结出一行字：回答我，是的。
但我沉默了。
他深吸了口气，突然，骤然，陡然，毫无预兆地朝我拔了剑，再问：「所以，玄门宗的那三个修士真的是你杀的。」
我依旧沉默。
对，我说过这事无从狡辩了，因为人确实是我杀的。
「也是你故意放出手里有雪灵兽的消息，引仙门百家的人来雪山的。」
见我还在沉默，楚慕阴鸷了脸，剑朝我再近了三分，「小五，不，小五不会这么干，你不是小五。」
他用的肯定句。
我：「……」
不得不说，楚慕不恋爱脑的时候，脑子还是挺好用的。
当然也可能是凌远跟他说了推演结果。
我确实不是他的小五。
楚慕脸上原本还剩下的最后一丝期望没了，「你到底是谁？假扮小五将仙门百家之人引来雪山要做什么？」
12
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这确实是两个好问题。
我看了眼外面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阵中挣扎的仙门百家之人，顿时心情大好，愿意替他一一解答。
我冷笑了一声，反问楚慕：「千年前，你来雪山蹲雪灵兽是为何？」
楚慕手里的剑捏紧了三分。
我再问：「这千年，寒玉往雪灵兽身上种下的蛊，又是为何？」
楚慕手里的剑再紧三分。
我还问：「若我没有记错，你闭关前，与寒玉定下了婚约。是不是那时便已作好杀雪灵兽取丹，助寒玉与你一起荣登大乘的准备了？」
楚慕：「……」
我：「所以，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楚慕手里的剑开始颤抖，好半晌，他才哽咽地唤我，「包……」
我打断他，「你别叫我包子，寒玉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你们不听，非得叫了我一千年。」
我扯了扯嘴角，「也是，在你们心里，我只是一只兽，低等动物，不配拥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我已经开智，也可以是同你们一般无二的人了。」
楚慕：「……」
楚慕数次启唇，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苍白了脸色问出口，「你娘呢？」
我脑海里闪过寒玉一脸决绝地驱动我体内的蛊虫，封了我的法力，将我丢下断崖的绝望画面。
于是，我跟楚慕一样，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死了。」
这话刚出口，倏觉一阵窒息。
楚慕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
他近乎绝望的声音里带着破碎感，「孽子，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小五，你早在千年前就死了。」
我：「……」
13
楚慕没说错，若不是寒玉，我确实在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千年前，玄门宗宗主玄清山修炼出了岔子，修为倒退，无法精进，还险些被反噬致死。
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雪灵兽头上。
雪灵兽一族，万年只出一只幼崽，还鲜少有开智能修炼成人的。
我的父母便皆是未开智的，被玄清山带人猎杀于雪山，取丹后弃尸。
我亦被打伤，但得我父母相护，有幸逃走了。
躲于山洞中。
便是那时遇上了同样来雪山找雪灵兽的楚慕跟寒玉的。
寒玉一直以为我是被她两块猪蹄给骗出山洞的，其实不是，是我在她的乾坤袋里看见了我父母的尸体。
她大概不知道，我那时虽还是兽的形态，却已经可以化形了。
所以，才拿两块猪蹄把我当兽哄。
我刚出山洞，被寒玉毫不讲理地丢进她乾坤袋后不到片刻，玄清山就找到了我当时躲藏的山洞。
带人围了整个山洞。
寒玉怕玄清山发现我在她手里，拉着楚慕复入山洞，上演了一出偷情戏码，将楚慕摁在石壁上剥得只剩下裤衩子。
玄清山眼睛都差点瞪直了，破口大骂，「光天化日，苍山派还知不知廉耻了！」
寒玉要我不要廉耻，跟玄清山对呛，「玄宗主非礼勿视都不懂，还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这么想看，你要不进来看清楚点，没人要的老东西。」
说着，还撩起了裙摆，露出大长腿，妖娆地……踹在了楚慕身上。
楚慕被踹得闷哼了一声。
自认清高的玄清山被她气得满脸通红，扭头就走。
我这才躲过一劫。
事后，玄清山将她不知廉耻的嚣张行为告诉了掌门，她跟楚慕一起被罚在思过崖思过十年。
14
「我不信我们的儿子会弑母，我更不信小五会杀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五到底在哪里？」
楚慕突然松了的手劲跟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望着眼前猩红着眸子的楚慕，伸手画符。
符成，魂魄自寒玉的身体抽离，重新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寒玉的身体没了我的魂魄支撑，倒在了楚慕怀里。
与此同时，我原本只有五岁孩童的身体，在没了寒玉蛊虫压制后，迅速长成成人模样。
是的，我不是长不大，而是寒玉用蛊虫故意控制，一起封印的，还有我这段血海深仇的记忆。
如今，寒玉死了，再也控制不了那些蛊虫了，便再也压制不了我了。
楚慕抱着寒玉的尸体，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发抖，唤寒玉，「小五，小五……」
寒玉双目紧闭，再不能如生前那般，回他一句「三师兄」。
楚慕试图输送灵力给寒玉，才发现，寒玉内丹被挖，还已死了一月之久。
尸体是靠一只蛊虫才得以保存到现在的。
我望着楚慕道：「楚慕，你不是问我，假扮寒玉，引仙门百家之人来此有何目的吗？」
顿了顿，「当年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还养了我千年，我便不再追究你当年来雪山蹲我的目的。但今日，我要报当年玄门宗杀我父母的仇，你若阻拦，便休要怪我连你一起铲除。」
楚慕：「……」
楚慕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
他身后，七十二陵星月阵已彻底运转，阵地还在不断扩张。
不过须臾，近乎将整个雪山笼罩。
仙门百家数千人已入阵，连他也入了阵。
而就他回头的瞬间，唯一的出口消失，整个雪山变成幻境，成了浮于一片星空之下的坟场。
楚慕：「！」
楚慕怒吼：「孽子，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吗？」
我听着阵中传来的惨叫声，朝楚慕邪气、解气一笑，「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我要他们死。」
楚慕彻底慌了，试图阻止我这疯狂的举动，却只是徒劳。
弑杀阵一旦有人入阵，见了血，是停不下来的。唯一的出口，也随日月星辰随时变化，能出去的概率，为万分之一。
除非……
15
「除非布阵之人死。」
楚慕道。
他顿了顿，摸了把我的脑袋，又道：「但是，包子，你得记住，这阵只能用于除穷凶极恶、为祸苍生的凶兽。」
那是楚慕跟寒玉养我的第六百年。
楚慕在我不断唆使寒玉换二师伯喜欢后，向我妥协了。
他在我又一次当他面在寒玉那里夸二师伯俊美无俦时，忍无可忍拎起我，「包子欸，再夸你二师伯一句，爹就揍得你满头都是包子！」
我自兜里拿出从二师伯那里得来的药，继续在他的雷点上蹦跶，「不怕，贴心的二师伯提前给我消肿贴了，哪里肿了贴哪里，老好用了。」
楚慕深吸了好几口大气，还是没忍住，正要动手将我脑袋揍几个包子出来时，寒玉瞥了他一眼，说：「三师兄，二师兄就从来不会揍包子，包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楚慕：「……」
楚慕愤愤丢给我一本阵法图，「自己学，爹忙，别指望爹教你。」
我拿着阵法图，可怜巴巴看寒玉。
于是，寒玉又道：「二师兄都是亲自教包子怎么炼药的。」
看了眼面容扭曲的楚慕，强调，「还很温柔。」
楚慕：「……」
楚慕皮笑肉不笑地将阵法图从我手里重新拿了回去，「温柔」朝我道：「爹想起来了，爹最近有空。来，爹先教你怎么起笔画图，再教你如何摆阵。保证三个月内，让你学会。」
寒玉笑出了声。
楚慕在寒玉背过身后，朝我屁股提脚，就要给我两脚，「小兔崽子，看我不揍……」
我：「娘！」
楚慕一把捂住我的嘴，咬牙切齿，「乖崽，爹爱你。」
16
此刻，楚慕提剑起身，同样咬牙切齿朝我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杀你父母的，只有玄门宗，你何以要牵连小五？牵连其他无辜门派？」
「你明明知道，小五从最初救你，就不是为了你的内丹。若是，她何须在养了你千年之后，再对你动手。」
「你这样对得起小五当年的救命之恩吗？对得起我们这些年对你的信任吗？」
我质问他，「楚慕，你真的信任过我吗？」
楚慕：「……」
他大概是想起了他教我阵法的当晚，跟寒玉的对话。
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正此时，入阵的仙门百家之人慌了，玄清山朝他喊道：「楚仙君，跟这种畜生有什么好说的。」
「它可是你们苍山派养出来的祸害，你们苍山派还要放任它继续为祸下去吗？」
「当年就让你们将它交出来，你们苍山派死不承认它在你们苍山派，如今还要继续维护这么一个祸害吗？」
「……」
看，这就是喊着物种平等的仙门百家。
当年，寒玉将我带回苍山后，玄清山醒过神来，怀疑是寒玉将我救走了，数次找借口上苍山找我没找到。
他便又疑心我已修炼成人，连寻兽犬都用上了。奈何寒玉将我藏得太严实，他还是没找到。
而寒玉也一口咬定，并没有救走我，玄清山没有确切证据，不好贸然跟苍山派翻脸。
毕竟苍山派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打群架专攻下三路就算了，还骂人就揭短。
玄清山约莫是怕自己的黑料被苍山派给全抖出来，影响自己在仙门百家中的声望，这些年才忍下了。
改为暗地里找我。
须臾，楚慕在各种谴责、声讨声中，短暂地闭了闭眼，看了眼身后仙门百家之人，又看了眼我，作出了决定。
「你不是问我，当年去雪山蹲你的目的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不过是在千面山历练，无意撞见了你父母被害，不忍你一起被害罢了。」
楚慕道：「当年，是我们一念之差救了你，不想今日你闯下如此大祸。既然这祸根是我埋下的，也由我来亲自解决。」
说着，他朝我出手了。
我也是在这时才知道，原来一直热衷于在寒玉面前做个沙雕舔狗的楚慕，出剑的速度可以快到让我没有反应的时间。
修为也已经强到我无力反抗的地步。
我看着眼前已经离我心脏只有三寸的剑，倏忽想起很久以前，寒玉跟他的对话。
17
那是楚慕教我阵法的当晚，两人背着我吵了一架。
也算不上吵架，只能说是楚慕被寒玉骂了一顿。
因为楚慕问寒玉：「小五，真的要教包子阵法吗？」
寒玉反问：「你在害怕什么？」
楚慕沉默了须臾，「我只是害怕他将来长成反社会人格，太过厉害，反而会害了其他人。」
寒玉嗤笑了一声，「他这些年跟在我们身边，你见过他害谁？那班人不害他，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你连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儿子都不信任吗？」
楚慕：「也不是不信任，终归他非人又天赋极高，还背着血海深仇。若有朝一日，他记忆觉醒被仇恨蒙蔽双眼，苍山派就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寒玉闻言，骂娘了，「他非人还是玄门宗那班人是畜生？」
楚慕：「……」
寒玉：「若有朝一日，他记忆觉醒要报仇，那也是玄清山自己造下的孽。师尊若是怕为此损了苍山派在仙门百家中的名誉，我与他一道离开苍山派便是。他叫我一声娘，就是我亲儿子。我活着一天，护他一天。你……」
楚慕立马认怂，「你走我肯定跟你走，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寒玉：「……」
寒玉嘴硬，「要点脸，谁要你跟我们走了？」
楚慕：「儿子可是我们一起养的，你这时候去父留子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寒玉又颇为担忧地叹了口气，说：「我种在他身上的蛊控制不了他多长时间了。啧，不过，想想还有点兴奋，不知道他长大后是不是还是可爱的包子脸。」
我那时是去找楚慕问关于阵法的问题的。
最终，我什么也没问。
默默从寒玉门前走了。
但寒玉不知道，那时候，我的记忆就已经觉醒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为了她，我曾真的想过放弃复仇。
只求能永远在她身边，做她的儿子。
可惜，寒玉到死都没有见过我长大的模样。
我垂眸，望着曾心心念念想知道自己儿子长大后还会不会是包子脸的寒玉，在心里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终归是我没有如她所愿，长成了反社会人格。还连她最喜欢的三师兄、我那沙雕爹也一起算计了。
18
楚慕的剑离我的心脏只有一寸时，才倏地瞪大了眼。继而，消失在了阵中。
是的，我算计了楚慕。
我三言两语引导了他认为寒玉是我杀的。
惹他愤怒，伤心，朝我动手，失去理智，看不见唯一的出口已经到了他面前。继而，被我送出阵中。
楚慕出了阵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了唯一的出口。
今日，谁都别想活着出七十二陵星月阵。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要整个玄门宗以及曾为了一颗雪灵兽内丹而追杀过寒玉的人，全都给她陪葬。
19
「玄清山，你不就想要一颗雪灵兽的内丹，助你天下无敌吗？」
我回头最后看了眼楚慕离开的方向，朝在阵中挣扎，试图闯到我面前来杀我的玄清山道：「来啊，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了。」
玄清山避开迎面朝他袭去的剑，吩咐：「拿下它。」
结果，他这话刚吩咐完，他身边数名弟子一步走错，被万剑穿心。
我在一片片哀号惨叫声中，好像又看见了寒玉。
她说：「包子，走。」
20
走不了了。
从她被抓的那刻起，就走不了了。
玄清山找了我千年都没有找到我，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而是寒玉用蛊虫压住了我体内属于兽的气息，加上整个苍山派不惜为了我与玄门宗为敌，才让我苟且偷生了千年。
可终是掩不住了。
一月多前，楚慕即将出关，寒玉带着我下苍山拿提前定制的嫁衣。
一路满心欢喜地跟我说她与楚慕爱情故事。
她说，她与楚慕都是孤儿，他俩出生时，恰逢妖邪倍增的乱世，凡尘界到处打仗。
他俩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也没有见过，自幼被一个心善的和尚收养。
自有记忆以来，便跟着那和尚住在一间破庙里，和尚还腿脚不便。
楚慕比她大三岁，基本是楚慕一手将她带大的。
乱世嘛，缺吃少穿是常态，遭人欺负是活该。
镇子上的小恶霸们就时不时让缺吃少穿的他俩活该一回，反正和尚腿脚不便，也追不上那几个恶霸。
楚慕为了护她，没少挨那几个恶霸的拳头。
所以，她稍稍大了点后，学会了反抗，趁着那几个恶霸其中一个落单的时候，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当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鼻青脸肿。
给从外面种地回来的楚慕心疼得不行，边给她上药边哭。
好在效果显著，那几个恶霸也怕不要命的，没怎么再来欺负他们。
只是，好景不长，她十二岁那年，镇子上来了妖邪，屠了镇子，收养他俩的和尚为了保护他俩，死于妖邪手里。
和尚明明腿脚不便，可那一刻，却如神明下凡，以她从未见过的速度，扑到了她跟楚慕面前。
救下了他俩。
然后，真有神明下凡了。
她后来的掌门师尊，在妖邪杀了和尚还要杀她跟楚慕时，出现了。
收了妖邪，还一并将她跟楚慕带上了苍山，走上了修行的道路。
但修行这条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一步走岔，前功尽弃。
她就是一时色令智昏，五十岁上，贪恋楚慕的美色，干出偷看楚慕沐浴这种流氓事！
结果，度劫时，险些走火入魔，伤了灵根。
她还理直气壮，「这都怪你爹，生得太好看了。」
我：「……」
我鄙视她，「娘，你老色痞就老色痞，强行狡辩也改变不了事实。」
她恼羞成怒，抄家伙就要揍我。
我一把抱住她的手，「这就是爹跟你求婚这么多年，你都不答应他的理由。」
她红了脸，「我怕他也走火入魔。」
我白了眼她，「切，爹才不会呢，你再不跟爹成亲，爹才真要走火入魔了。他现在连亲儿子都防备，闭关前，竟警告我，儿大避母，让我少跟在你身后蹦跶！」
她：「……」
她望着我沉默了很久，神色数次变化，才再开口，「其实，你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对吗？」
我：「……」
我亦跟着沉默了很久，才点头。
21
确实挺久了。
有五百年之久了。
五百年前，楚慕送寒玉星月幻境后，也闭关了一次。
那一次，也闭关了百年，为了突破合体期。
而在楚慕闭关后，玄清山再次找借口来了苍山寻我。
他体内有我父母内丹的气息，我出于直觉跟本能，多看了他几眼。
他出于激我出来的目的，用水镜在苍山上空重现了他当年虐杀我父母的画面。
其实，在他重现这些画面之前，我偶尔也会零零碎碎梦见这些画面，只是我都当作噩梦了。
寒玉也会在我「做噩梦」后，第一时间出现在我床前，安抚我。
如今，梦境与水镜的画面重合，寒玉种在我体内的蛊虫也封不住那段呼之欲出的悲惨记忆了。
只是，在我出现在玄清山面前之前，大师伯先出手了。
他一剑击碎了水镜，怒喝：「玄宗主若是来我苍山散播血腥暴力的，我苍山派不欢迎，滚。」
二师伯在一旁及时拱火，「大师兄威武。」
玄清山忌惮大师伯会真动手，才心不甘情不愿道歉，「开个玩笑。」
大师伯：「玄宗主这玩笑未免过分了，我苍山数百幼子在此呢。」
最后，是掌门象征性骂了一顿大师伯，客气地将玄清山送出了苍山。
毕竟论实力，苍山派不如玄门宗。
可不论掌门，还是大师伯二师伯，明知我就在苍山，明知玄清山就是为了我才来的苍山，还是毅然决然为我开罪了玄门宗。
寒玉佯怒，「所以，这些年你明知道我想知道你长大是什么模样，也不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
其实我后来明白了寒玉这么做的意思，她不是要将我禁锢在苍山，禁锢在她身边。她就单纯觉得只要我还是个孩子，就不会去报仇。
但我用无辜的眼神看回她，「不是你自己给我下蛊，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大，没有烦恼的吗？」
寒玉转头，偷偷抹了把眼泪，才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跟我说：「娘跟你说这么多，就是自私地希望你不要报仇了。娘不想……」
我低头，「我知道。」
22
我知道。
我一旦报仇，便会暴露我是雪灵兽的身份，引来仙门百家觊觎。届时，就是另一场祸事了。
人心啊，它禁不起诱惑。
这不，即使我放弃了报仇，玄清山也没放弃要我内丹。
数月前，他修炼再次受阻。
为了逼得寒玉将我交出去，他向玄门宗所有附属门派透露了寒玉手里有雪灵兽的消息，给玄门宗所有附属门派下了命令，抓寒玉。
寒玉不过下山一趟拿嫁衣，却再没能回去，连她爱了两千年的三师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们被数十名修士埋伏追杀。
追至一处断崖后，无处可逃的寒玉干的唯一一件事是，驱动我体内的蛊虫令我变回原形后，将我塞进乾坤袋，丢下了断崖。
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包子，走，回去找你爹。」
然后，独自面对数十名比她修为高出数倍的修士。
23
我不知道自己在乾坤袋里待了多久。
我只知道，等我体内的蛊虫再也控制不了我时，我再也没了娘。
寒玉不想我报仇，怕没了儿子。
可她的儿子没报仇，却没了她。
我从乾坤袋出来，只见到了她的尸体。再从她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存意识里，看见了她被杀前的零碎画面。
修士们问她我的下落。
她道：「仙门百家皆知，雪灵兽内丹的价值，他早已被我剖丹后杀了，内丹都消化完了。」
然后，她被剖了内丹，弃尸断崖下。
她的内丹，被送去了玄门宗，送到了玄清山手里。
却换来了玄清山大发雷霆。
因为那颗内丹里，连雪灵兽的半丝气息都无。
我原不想再牵连苍山派，只想自己偷偷报仇，惊艳所有人的。
毕竟，玄清山为了找我，已经疯魔了。
连上次大师伯挨掌门的揍，都还是为了我。
他出任务并没有伤凡人，可玄清山非要赖他伤了凡人，带着人上来苍山找麻烦，道德谴责大师伯。
什么心思，司马昭之心。
掌门跟大师伯为了息事宁人赶紧让他滚蛋，才不得不认下了这栽赃。
24
结果，我刚勾搭上玄门宗的内门子弟，用蛊虫控制了他们，试图将玄清山引来雪山，楚慕出关下山来寻寒玉了。
还他娘将我拎回了苍山。
咱就是说，一个男人，这么容易吃醋，就很坏事！
好在，也没差。
这不，仇人都齐聚雪山了。
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既然玄清山不肯放过我，那就谁都别活。
全埋骨雪山。
25
一炷香时间后，仙门百家数千人，折了大半。
半个时辰后，阵中只剩下数百名修为高深的修士，还大半负伤。
一个时辰后，玄清山在牺牲了无数玄门宗弟子后，提剑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浑身是血的玄清山问：「就为了一颗雪灵兽的内丹，害死这么多弟子，值吗？」
玄清山大义凛然，「铲除妖邪，不畏牺牲。」
我笑了，道：「好，反正妖邪也打不过你，你既然闯过了七十二陵星月阵，妖邪将它的内丹送给你。」
玄清山眸子亮了一下，继而面色死灰。
他身后有人喊，「宗主，不好，它要自爆内丹。」
我：「是呢，毕竟我只有一颗内丹，而你们都想要。现在，人人有份了，多公平。」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得下。
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不啻于熔浆爆发的妖邪自爆内丹了。
我伸手捏诀，无数道红光闪耀过后，我好像幻听见了楚慕的声音。
「包子。」
包他大爷个锤子。
这爹不能要了。
沧渊幻境不送就算了。
都跟他说了，不喜欢这个名字，还要一直这么叫、叫、叫。
但，算了，我原谅他了。
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爹。
26
这场让神元大陆排名第二的宗门玄门宗近乎全军覆没的惨案，在后来《修真界编年史》里只留下了几句话。
玄门宗猎杀雪灵兽，终得报应，被雪灵兽灭了门。
仅以此鉴后人，野生动物不要猎。
这一看就不正规的编年史出自于苍山派掌门手里。
27
你问我都死了，怎么还会知道的？
哦，我没死。
二师伯说是我那倒霉的沙雕爹救了我一命，他那声「包子」竟不是我的幻听。
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再醒来，是在百年后。
也就是半年前。
二师伯的百草峰里。
我睁眼就见二师伯手里拿着刀，跟大师伯商量，「大师兄，包子睡了百年也不见醒来，不如我们今晚就用他做肉包子吧。」
大师伯白了他一眼，「三师弟给他取了大名，叫楚玉寒，你再叫他包子，小心他醒来揍你。」
二师伯：「怕啥，他醒来也得几年才能再修成人形，一只四角兽我还是能拿捏的。」
我：「……」
二师伯说话算话，说拿捏我就拿捏我。
这半年里，给我灌了无数种苦得要命的草药。为了防止我怕苦不吃药逃跑，还在百草峰设下了结界。
也不告诉我，我那沙雕爹去哪里了。
直到今天，二师伯有事出了百草峰，错过了我成人的重要时刻。
我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百草峰的结界，出结界去找我爹领罚。
百年前算计他一场，免不了要被他揍一顿。
然，我寻遍了苍山也没有寻到他的影子，却见后山多了一座坟墓。
一座合葬墓。
墓碑上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起来，却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28
二师伯回来的时候，我还跪在墓前。
他长叹了口气，说：「你爹让你下次别冲动了，他可没有内丹能再救你一次了。他不放心你娘一个人走，去陪你娘了。」
「你知道的，他恋爱脑，没了你娘，活不了的。」
我知道。
他说过，寒玉走他肯定跟寒玉走，寒玉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
29
连我会成为他的儿子，都是他为了讨好寒玉而认的。
最初，他跟寒玉将我带回苍山时，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安置我。知道我能化形，还要下山后，就更慌了。
于是，为了阻止我去送货上门，寒玉用蛊虫封印了我的记忆。
楚慕顺势骗我说，我是他从后山捡来的银狐。如果我叫他爹，认他作父，他就教我法术。
屁的教我法术，他成天就想着怎么利用我去讨寒玉欢心。
我成了他给寒玉送礼物的小跑腿。
他还不敢表白。
连我一个「五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寒玉喜欢他，他就是怂。
我帮他跑腿了两百年，实在受不了他的磨叽了，直接开口叫寒玉「娘」。
这不就成了嘛！
给楚慕高兴得觉都睡不着了。
喝了点酒，拉着我叨叨了一宿他暗恋寒玉的辛酸史。
他说，他与寒玉自幼一起长大，起初以为自己只是把寒玉当妹妹，也一直把寒玉当亲妹妹照顾着。
直到他发现寒玉老是偷看二师兄，他就有些吃醋了。
后来，寒玉还时不时就去二师兄的百草峰找二师兄，明明是他俩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怎么二师兄就后来居上了。
我嘴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二师伯躺枪了，你常年仗着修为比二师伯好，压迫二师伯给你炼丹药送给娘，还要亲自监工。娘只是去百草峰找你的，看你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二师伯。」
他：「……」
他：「是吗？」
我：「不是吗？」
他一拍脑袋，「好像是哦，我没去百草峰的时候，你娘也没怎么去。」
我：「……」
做他儿子容易吗我？！
30
此刻，二师伯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道：「玉寒，别跪了，先跟二师伯回去把伤养好，你的命可是你爹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别让你爹在九泉之下都不放心你。」
「他死前给你留下了你一直想要的沧渊幻境，也在百草峰。」
我点头，跟二师伯回了百草峰。
到此时，我都没觉得有多悲伤，甚至都没有哭，就是脑子很乱，很空。
直到又数日后，二师伯炼丹，我习惯地朝二师伯身边看去，那里我爹以前常坐着监工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回头，我娘常坐的位置也空无一人。
我突然悲从中来，心脏似被人攫取住呼吸困难，眼泪决堤。
后知后觉，却又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我没有爹娘了。
再不会有人叫我一声「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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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6: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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