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报应
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结婚之后，我老公变得越来越古怪。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张全家福，里面的女孩是我曾霸凌过的对象。
我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他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出危险且诡异的笑容。
我问他这是要干吗。
他没说话，安静地躺回床上又睡着了。
我问婆婆他有没有梦游的毛病，婆婆说没有，可他分明是在梦游，有一次还亮出了刀。
我害怕地尖叫，他施施然地又走了出去。
1.
第二天我问他，他一脸茫然，根本就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那把刀也好好地放在刀架里。
我只能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这是压力过大的表现。
我能理解的，毕竟我爸妈意外离世后，我就逼着他进了我家的公司，所有的人都在说他是个吃软饭的。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个很大的侮辱。
他能力也不差，就算不进我家公司，他也能有很大的作为。
心理医生还说尽量摆脱如今这种氛围，压力扛不住的情况下，我老公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有自残或者伤人举动，到那个时候，就算药物都很难有什么疗效。
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要公司，二是要老公。
公司是我爸妈留下的，我很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我老公，因为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好。
2
虽然才大我四岁，但我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已经在读博士，年薪高达五十万，是他们系里重金挖来的重点培养对象。
他是我们学校的男神，也是我暗恋的对象。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校庆晚会，我花了十万去贿赂他的同学，硬是有了个认识的机会。
当时我被拉到他的面前。
他目光森冷地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刀子一样。
我的脸涨红，心扑通狂颤，鼓足全部的勇气，主动伸出手，小声且羞涩：「你好，我叫王琳。」
「王琳？」
「呵，你好。」
他笑了一声，竟然跟我握手，他的掌心很热，像是炭火一样，我整个人都要被热融化。
他们都说男神对我很特别。
我也这么觉得，因为他这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跟我握手，还同意加了我的微信时不时跟我聊几句。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胆小懦弱的人。
我家有钱，我爸是个暴发户，又只有我一个女儿，对我自然是百依百顺，宠得不行。
所以我个性向来张扬，喜欢就直接说。
那天我把他约出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交往，他清冷的眸子闪过光，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拒绝，但他居然同意了，虽然他依旧不冷不热，但我觉得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之他很好，十分完美。
3
之后我大学毕业回家。
他也回来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家跟我同一个城市。
不过隔得挺远。
他家是在一个镇上的小户，我家是在市里，而且是市中心的别墅区。
我带他去见我的家人。
我们家别墅偌大的厅里，我爸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打量着他，很是满意：「不错不错，一表人才。」
「那是，我们学校的男神。」
我很骄傲，很得意，我妈笑着把我拉到一旁，跟我讲：「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矜持点。」
我说：「矜持什么啊，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这么张扬的，从来不遮遮掩掩。
总之，我家里人对他很满意。毕竟我男神是学霸，虽然现在相对来说还不够有钱，但他前途无量，我爸还说如果他能入赘的话，就把公司都交给我们俩一起打理。
当时男神没说话，但我察觉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入赘的那种人，急忙插嘴：「爸，你乱说什么呢，我才不会让锦墨入赘呢。」
「你啊，就是女大不中留。」
我爸就笑，哈哈大笑，我偷瞄了眼男神，发现他也在望着我，一瞬间，我的脸就红得不行。
那天我爸很开心的，正好他的新车也到了，特意带我们一起去试车，顺便在酒楼吃个饭。
就在车上，他兴致勃勃地跟男神显摆他新车的自动驾驶功能，说是几百万的车子，问我男神有没有见过。
我顺嘴插了一句：「爸，你就别显摆你那什么智能系统了，锦墨手头上的项目就是智能类系统研发，说不定这车里的智能系统，就用了锦墨他们项目里的专项技术呢。」
「是吗？」
我爸大为震惊，男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他性子一向如此，能耐下心来这么陪着我的家人，说真的，我就已经很是感动了。
但更感动的来了，第二天晚上，男神把我约到了我就读过的高中，更没想到就在宿舍楼前，我见到了之前的舍友。
4
她们把我拉到那爱心蜡烛中间，才刚站好，男神就捧着玫瑰单膝跪在我面前跟我求婚。
掌声热烈。
大家都在喊：「嫁给他！嫁给他……」
我感动到哭，因为我真的没想到，他一个这么高冷这么直男的人会为我做这些。
第二天，我就去见了他爸妈。
在小镇上的一个老旧的楼里，他爸爸是个瘸子，他妈妈人很憔悴，满头白发，即便笑得很灿烂也透着苦涩。
他们家条件不是很好，不过我不在意，甚至跟他们许诺，只要我们结婚，我就送他们一套市里的房子，反正我爸房子多，不差那么一套两套的，而且以后也全都是我的。
他们很开心，甚至笑出了眼泪。
我觉得他们很满意我这个儿媳妇，特别是他的妈妈，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都把我抓疼了。
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送到路边。
我上车后，车子都开挺远了，他们还站在路边，依依不舍地望着舍不得回去。
我爸妈问我对未来的公公婆婆感觉怎么样。
我就三个字：「好拿捏。」
5
婚礼筹备得很顺利。
我爸妈为了让我风风光光嫁出去，还特意买了套价值千万的别墅给我当婚房。
只是没想到婚礼那天出事了。
当时我还在化妆室里，电话铃声响起，我舅的哭声外还夹杂着惨叫：「琳琳，你爸妈出事了。」
我穿着婚纱赶到的现场。
到的时候，车已经被烧成了黑架子，我爸妈也被烧成了黑炭，痛苦且扭曲地被摆在路边，盖上了白布。
我舅说当时他们就跟在后头，眼睁睁地看着我爸的新车突然加速撞向防护墙，瞬间爆炸起火。我爸妈他们是活生生地被烧死的，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些惨叫就是我爸妈发出来的，刺耳的绝望。
我哭得几近昏厥，这婚礼竟然成了丧礼。
那几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全都靠男神陪着我处理丧事，还有我爸公司那些破事。
我以为很快就会没事了。
可没想到，我爸妈走后才半个月，男神的行为举止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心理医生让我二选一，我只能选男神，我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不能连老公都没了。
我打算把公司卖掉。
我舅收到风声，还特意找到我，问我是不是认真的，那可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我点头说是，我不想再让人说男神是吃软饭的。
我舅脸色很难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就算我把公司都卖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因为我就是有钱，还说男神扛不住这种压力，就不应该娶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男神正好回来。
6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可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跟我舅打了个招呼，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我舅让我再想想就走了。
我看向书房那扇紧闭的门，自从我爸走了之后，我跟男神的距离就变得很远很远。
我们明明结婚了，甚至还在一张床上睡，可他从不碰我。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体贴我。
毕竟我爸妈才刚走，他怕我难过没有心情想这种事，可现在我爸妈离世都已经半个多月，他还是一点表示都没，现在又出了梦游这档事，真的是太糟心了。
我起身走向书房，想跟男神商量一下把公司卖掉的事，结果门才刚推开，就看到男神把什么东西放进抽屉里，虽然一贯的冷漠，但那遮掩的动作还是让我的心「咯噔」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抽屉里的东西可能就是他疏远我的原因。
我假装没察觉，只是等他下午上班之后，用备用钥匙打开抽屉，却没曾想里面放着的居然是张全家福。
一家四口。
里面的小女孩我很熟悉。
她曾经是我的高中舍友，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王笑笑，我还说过这个名字很可笑。
另外三个人我更熟悉。
因为其中一个是我老公，而另外两个是我的公公跟婆婆。
我老公的手还搭在王笑笑的肩膀上，他们一家四口的笑容都很灿烂，刺眼得让我心都在发颤。
「咔哒！」
门锁突然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门已经被打开，男神就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像梦游的时候那样诡异且危险。
7
「你舅舅死了。」
他压着声，一字一句，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不可能！」
我的心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掌紧紧拽着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丁零零……丁零零……」
仿佛催魂曲。
是我舅的号码。
我赶紧接听，说话的却不是我舅，是我舅母，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琳琳，你舅舅出车祸了。」
这是一场意外，很离奇的意外。
我舅开着车，突然就这么斜着地冲向迎面而来的油罐车，仿佛是自杀。警察还问我们，我舅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因为太诡异了，他甚至连刹车都没踩过，仿佛蓄意为之。
「是你做的！」
「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冲回家，质问着这个曾经在我眼中无比完美的男人。
「老婆，你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
他就那样无辜地看着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证据！」
「我真的有证据！」
我倾尽全力地推开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全家福，突然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按了静止键，整个世界都变得好安静，眼前就只有这张全家福，里头的四个人除了我老公，另外三个跟记忆中完全不同，特别是那个女孩不是王笑笑，而是陌生的我没见过的人。
8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
「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他走近我，声音那么的温和，就是那双幽深的黑眸，透着嘲讽，唇角甚至还噙着冷笑。
「之前那张全家福呢？」
「我全都看到了，你就是王笑笑的哥哥！」
我怒吼着，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爸妈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是他，是他搞的鬼。
他来复仇了，王笑笑说过的，她说：「我哥不会放过你们！」
我只当是个笑话！
她，她哥，还有她那打零工的父母，不过就是最底层的那种蚂蚁，凭什么跟我们家斗！
可现在她哥就站在我跟前，甚至成了我的老公。
9
「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王笑笑？」
「你说我妹妹？」
「她不叫王笑笑啊，她就是俏俏，你有她微信的，你还说会跟她成为好闺蜜啊？」
他明明是在疑惑，语气透着关切，可唇角笑容却如同涟漪般一圈一圈的扩散，笑得诡异。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逞吗？」
「我不会放过你！」
我拿出手机，想求救，却瞬间懵住了。
我该找谁？
我爸是外省人，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舅，可现在，我舅已经死了，我还能找谁？
找舅母？
可舅母是个家庭主妇。
我舅死了，她还要哭着让我帮忙处理后事，我根本指望不上她。
我还是颤抖着手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竟然没有阻止。
警察说他们会马上到。
我松口气，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他充满戏谑的眼神，仿佛我就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这一瞬间，仿佛无形的巨掌把我的心脏狠狠扼住！
我想到那一天，我也是这样笑着看王笑笑拨打报警电话，她哭着喊着说：「救命！」
我拽着她的头发，跟她讲：「没用的，警察只会信我，不会信你，因为你只是个不知好歹的贱货。」
那一天警察来把她带走了，只不过带走的是一具尸体。
我甚至都不用出面，我爸就已经搞定一切还给我办了转学，转去了更好的学校。
至于王笑笑，她是从宿舍楼的阳台上跳下自杀的，总之不是我杀的她，我爸出于人道主义还赔了二十万。
10
警察终于来了，我没有变成尸体也没有自杀，而是活生生地被带到警察局。
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报警。
我告诉他们，我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我舅也不是自杀，是我丈夫搞的鬼，他肯定对车动了手脚。
警察面面相觑。
他们不相信我，因为我没有证据，他们还问我：「你能不能说说，你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张了张嘴，哑了。
我要说什么，说我霸凌过他的妹妹，还导致他妹妹自杀，他现在来找我报仇？
我不能说的，绝对不能说的。
安静了几秒钟后。
我跟他们讲：「我丈夫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只要杀了我们全家，他就能霸占我们家全部财产。」
警察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们信了。
可是没多久，我丈夫进来了，他还跟问询我的那位警察握手，笑着说：「很抱歉，麻烦你了。」
警察说：「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他们对他那么客气，那么友好，他们根本不相信我的话，甚至还让他把我带回去。
「我说！我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害死了他妹妹，所以他才要来杀我们全家，他接下来还要杀我！」
我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指着曾经最爱的男神怒吼。
我不能再隐瞒了，跟他回去我会死的，与其死了，还不如把过去的事情都说出来，反正也都过去了，他妹妹又不是我杀的，警察不会抓我，只会抓他。
11
警察又把王锦墨带了出去。
走的时候，王锦墨就盯着我笑，笑得危险且诡异。
警察让我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敢再隐瞒，我告诉他们，那年高一，王笑笑是我的舍友，其实我一开始都没针对她，偏偏她这个人不识好歹，非要跟个乡下来的贱丫头混在一起，甚至明目张胆地顶撞我，说我霸道欺负人。
我当然气不过。
她一个普通人家的野丫头，哪来的胆子敢跟我对着干？
我当然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所以我联合其他舍友一起排挤她，也仅仅只是排挤而已，她竟然就跳楼了，为这事，我爸还赔了二十万。
其实我们家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了，谁知道他们家贪得无厌，甚至还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
我说着哭了，拍着桌子，跟警察讲：「我爸妈出车祸就是他搞的鬼，还有我舅，他不是自杀，也是被王锦墨杀死的，你们去查啊，去查！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们去查了，速度很快。
他们回来告诉我，说我提供的资料并不准确，王锦墨是有个妹妹，但不叫王笑笑，叫王俏俏，现在还活着。
「不可能！」
什么王俏俏，根本不可能。
但警察出示了照片，问我：「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是全家福里那个陌生的女孩，不是王笑笑，我不认识，可警察说：「这就是王锦墨的妹妹。」
「不可能！」
我不信，我跟他们讲：「你们去查王锦墨的父母，我知道他们住在哪，我带你们去。」
警察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开着警车送我过去，我相信只要找到王锦墨的父母，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迎接我的会是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
12
是警察叫物业来开的门。
里头全都是灰尘，看着像是很久都没住人的样子。
我以为走错了，但没有，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全家福，里面一家四口人手牵着手笑容幸福，而且那三个人我还很熟悉，就是王笑笑还有我见过的公公婆婆，至于那个男孩，我没见过，不是王锦墨。
警察问物业怎么回事。
物业说这对夫妻是个苦命人，据说是他们的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想不开自杀，他们去讨公道，结果那男的被人把腿给打瘸了，听说还当着那男的面欺负了他老婆，然后俩公婆就想不开，在一天夜里烧炭自杀，没抢救过来，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他们确实还有个儿子，不过没人见过，大概是儿子也没了吧。丧事都没人处理，还是他们物业帮忙给处理完了。
「你们知道吗？」
「那帮有钱人真是丧心病狂，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一家人原本过得好好地，好端端就都这样没了，唉，也不知道那帮有钱人有没有遭到报应。」
物业一脸愤慨，警察看我的眼神透着鄙夷。
我知道他们都仇富，什么叫丧心病狂，王笑笑又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我们家赔了二十万还不够，还要来闹，那被打不是咎由自取吗，还自杀，真是一丘之貉。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王锦墨就是回来找我报仇的。
可警察不信，特别是回到警局后，王锦墨递给警察一份资料，他们看我的眼神就愈发透着古怪。
13
「老婆，回家吧，别闹了。」
他说我在闹，还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我，旁边的女警都对我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只想吐，甚至恨不得掐死他。
王锦墨这个疯子，为了给王笑笑报仇，竟然玩弄我的感情，还杀了我全家，我知道他不会这样放过我。
可他没杀我，甚至也没囚禁我。
他还假假地去上班，偌大的别墅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无非就是想吊着我晾着我，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就像我当年折磨王笑笑一样。
但我不是那个贱人王笑笑，我是王琳，我会反击，我会让他后悔来招惹了我。
大早上的，王锦墨才刚出门，我就给当年的舍友打电话。
她们不想来的。
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要是来，王笑笑就永远是自己跳下去的，谁要不来，那就是谁推下去的。」
14
她们不敢不来。
当年王笑笑怎么从五楼掉下去的，她们都心里有数，所以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四个人全都来了。
六年多过去，我们的身份已经各不相同，当年跟最听我话的李丽在一家外贸公司当小白领，而最让我看不起的那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居然考公了，混得人模狗样地还嫁了个同样在体制内的老公，现在看到我没有之前那种低眉顺眼，甚至一见面连个笑容都不给。
「你踏马的甩着个死人脸给谁看？」
我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动听，贱人就是贱人，皮糙肉厚，害得我的手也在热热辣辣地作痛。
「我没有。」
她还有脸装无辜。
我最恶心的就是她这副白莲样，明明一副贱样让人想打她，还要装得委委屈屈地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当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针对王笑笑，你就是罪魁祸首。」
15
她当然没得辩，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还想甩她几巴掌来着，李丽拦住了我：「还是讨论正事要紧，朱倩现在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凭她？」
我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确实讨论正事要紧。
客厅的沙发上，我落座后把整件事说了一遍，最后警告她们：「我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当年的事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她们全都有份。
李丽怂恿，其他人附和，把王笑笑扔下楼的时候，就连最会装无辜的白莲花朱倩都帮忙抬了一下。
总之只要搞定王锦墨，王笑笑的死就永远是自杀。
否则……
我往沙发上一靠，看向主意最多的李丽：「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16
「不然我们就给他下药，他不是想要把你逼成神经病吗？」
李丽凑近我，脸上挂着几年前那种狗一样的笑容，还刻意地压低声：「我们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或者在他车上动手脚也行。」
「他那样害死你爸妈，我们也这么干，对他来说算是报应。」
「我觉得这样也行。」
她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只有朱倩一直在沉默，我看着她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就恼火，当年我们搞王笑笑的时候，她也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早知道我就不转移目标，就搞她，像她这种乡下来的贱丫头，弄死了都不用我家赔二十万那么多。
「朱倩，你说句话啊。」
李丽看到我在盯着朱倩，碰了碰她的手。
这些年，感觉她俩处得不错，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李丽明里暗里地在拦着我打朱倩。
「我倒是有个主意。」
朱倩讲话了，柔柔弱弱地让人听了就不爽，我忍不住尖声怼她：「像你这种人能出什么好主意？」
「李丽说给他下药，我认识一个精神科医生，可以拿到一种让人精神恍惚的药。」
万万没想到朱倩出的主意还挺好。
我们先给王锦墨下药，搞得他精神恍惚，再在半夜弄点动脚，搞得好像闹鬼的样子让他害怕。
最重要的是在通往大门的路上拉条细长的钢丝，到时候他吓得奔走就会穿过钢丝，以钢丝的锐利程度就算不把他的头整个割下来，也会让他没了命。
17
「只要把这一切搞成意外的样子，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何况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朱倩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盯着我说的这番话。
我挺意外，六年的时间，让她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狠毒得就算是我也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那又怎么样？
我盯着她刚才被我打得肿起来的脸，冷哼：「你最好祈祷确实是没人来找我们麻烦，要不然最麻烦的就是你。」毕竟她才是罪魁祸首。
朱倩没有说话，总之一个多小时后，药就到了我的手上。
一天一颗，连续三天。
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事，因为王锦墨每天都会喝一杯咖啡，而且还要加糖，而我能接触到他的糖罐。
那药有三十颗。
我全都磨成粉末，倒到糖罐里。
至于王锦墨会不会吃过量，谁管他，反正只要他死了，一切就万事大吉。
我们都在等……
18
王锦墨对此一无所知，他一定以为吃定我了。
特别是每天回家看到我，脸上还露出笑容，还装好好丈夫，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我不理他，我只想吐。
这偌大的别墅里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装什么装啊？
但王锦墨乐此不疲，甚至每天晚上都会睡在我的身边，半夜的时候，还会替我拉一拉被子。
我在默默地忍受着，终于到了第三天。
大半夜的他突然摇醒我，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其实我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哭，若隐若现。
「没有啊。」
我对他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吗？」
他定定地盯着我，唇角一点点上扬，露出诡异的笑，仿佛已经知道我在搞什么把戏。
这一瞬间，我头皮发麻，但他不可能会知道的，所以他只是在试探我，所以我还是摇头：「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
19
「有人在哭，似乎是女人的哭声。」
他看向卧室的门，因为那扇门在缓缓地动，像是被人一点一点地推开，在这寂静的夜里诡异得吓人。
他回头看向我：「你看到了吗？」
「嗯，门开了，风吹得吧。」
我冲他笑了笑，拉上被子：「睡吧，我困了。」
我知道他肯定睡不着，做贼心虚的人都会怕半夜鬼敲门，王锦墨肯定也是不会例外的。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他睡了。
躺在我的身旁，甚至还打起呼噜来，反而把我吵得睡不着，还有那哭声，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现在好像越来越近了。
那个门还开着。
声音就这样从门里灌进来，我下意识地盯着，突然间，一只森白的手抓住了门框。
「啊啊！！！」
我猛然尖叫，这一出我们都没商量过。
「怎么了？」
王锦墨被我吵醒，皱着眉头把我搂在怀里，还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别怕别怕，老公在这。」
他真是会装啊。
我一把把他推开再看向那门，那只手不见了。
我气急败坏地给朱倩发信息，质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出现一只手都不提前说一下，是不是在我家藏了一个人？
20
朱倩秒回，她说她没有，她不知道这回事，什么藏人更是无稽之谈。
我不信，反正也睡不着了，我把整个别墅的灯都开了，然后四处翻找，我相信那个女的肯定还躲在屋里。
「老婆，你怎么了？」
王锦墨在跟着我，还装无辜。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无辜的人，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死了都要挫骨扬灰。
最后我没找到人，那个女的藏得还真好。
「老婆，我去上班了，你好好地啊。」
王锦墨脸上带着疲惫，拎着公文包，还不忘记抱抱我，扮演深情好丈夫的角色。
我很不耐烦地推开他：「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装，恶不恶心？」
他就是笑。
我总觉得他这笑容里藏着阴谋诡计。
等他走了之后，我立马把李丽她们全都叫来，跟她们一起再把别墅整个翻了一遍。
没找到，什么都没找到。
那只森白的手就仿佛是我的幻觉，凭空就这么消失了。
「不然我们装监控。」
朱倩又提出了个建议。
我原本还有点怀疑是她，毕竟是她出的主意，半夜哭声，门会自动开这些全都是她搞的鬼，现在怀疑打消，我同意：「好，装监控。」
21
我选的是最贵的隐形监视器。
王锦墨依旧一无所知，下午五点半，他下班回来，拎着我最爱吃的烧鸡，脸上挂着笑：「老婆，我今天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抢到的这第一炉烧鸡，快来尝一尝。」
「好。」
我今天的胃口特别好，整只烧鸡一点都没留给他。
午夜我在装睡。
那若隐若现的哭声又来了，我习以为常，因为这就是我跟朱倩他们的计划。
但……
那扇门开了之后。
我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一双森白的脚，而且一步一步伴随着哭声，朝着我越走越近。
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好冷。
我猛地睁开眼睛，那双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阴暗的房间里空荡安静得连我的心跳声都仿佛有回音。
不对！
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可是王锦墨不在，我刚才明明只是装睡，却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22
我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监控。
门口的监控里并没有人。
我把进度条拉了又拉，那双森白的脚就像是我的幻觉一样根本不存在。
我开始后悔卧室里为什么没装监控，这样就能知道王锦墨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吱呀……」
就在我懊恼的时候。
浴室的门缓缓地开启，我猛地转头看去，那瞬间，血液仿佛在我的身体里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到了王笑笑。
她就站在那里，白色的睡裙上满是血迹，脸上，手臂上，还满是被我们打过留下的瘀青……
她还对我笑，诡异地阴冷地笑。
我看到她张开了嘴，声音很轻很轻：「我哥不会放过你……」
我想尖叫的，可是声音就像是被堵住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我跑下楼，冲出别墅，朝着敞开的大门狂奔而去。
可是我停住了……
因为……
钢丝划进了我的脖子，好凉，好痛……
倒下的时候，我看到了王锦墨，他在冲我笑，幽深的眸子仿佛是地狱，要把我的灵魂拽进去，要让我永不超生。
番外一：
1
我是王笑笑，我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
虽然才大我四岁，可我几乎是被他拉扯着长大的。
我爸妈都很忙，很忙。
他们曾经想过要把我送回老家，给我奶奶或者姥姥带，让我变成一个留守儿童。
我哥抱着我爸妈的大腿不让他们送。
他说他能照顾好妹妹。
我吃饭很慢，他就端着碗，一边写作业一边喂我。
我吃一个钟，他就写一个钟。
我吃完了，他才给我擦嘴，洗手，然后再收拾好课本，抱着我去客厅的地上，一起玩一起等爸爸妈妈回家。
所以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我就是跟在我哥屁股后头跑。
他走路总是很快，但是发现我跟不上的时候，总会特意放慢脚步，等着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我们第一次分开，是在我高中。
他考上大学了，需要去外省，而我只能在本省读高中，也是第一次寄宿。
2
开学那天的太阳很灿烂，我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王琳她们几个围在那里打量着我。
「你们好，我叫王笑笑。」
我礼貌地打着招呼，拿出我哥准备好的小零食，分给她们，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琳脸上还挂着笑容，说我挺会做人。
我当时还觉得大家都很好，对接下来的住校生活充满了期待，变故发生在军训的时候。
3
她们开始孤立同宿舍一个女孩。
她们说她是农村来的，透着土气，而且浑身都是汗味，臭死了。
那个女孩叫朱倩，刚好是我的同桌。
那个时候，我跟朱倩已经是很要好的姐妹，她们对她的孤立，对我来说是挺不可理喻的一件事。
我跟我哥讲过，他说：「只有低素质的人才会看不起农村人，才会觉得自己城里的所谓身份高人一等。」
我觉得他说得对，所以我依旧跟朱倩同进同出，我们好到就算是去个洗手间，都会手牵着手一起去。
王琳她们开始对我冷嘲热讽，甚至会把我的毛巾扔在地上踩。
我都选择无视，觉得这些也不能让我背叛友情。
可是朱倩背叛了我。
军训期间，她跟我说想去洗手间，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她想，我就陪着她一起去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堵在厕所里。
王琳她们几个都在，朱倩唯唯诺诺地缩到王琳的身旁，无助地看着我：「笑笑，对不起。」
我人都傻了，问她们：「这是要干吗？」
王琳直接一巴掌就扇在我脸上，说我给脸不要脸，说我不知好歹，说要给我点教训。
她说的教训就是一伙人冲过来，把我按在地上。
她们对我拳打脚踢，甚至把我的衣服扯开，好多手在我的身上肆意地掐着哈哈大笑。
4
我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被人打了也不敢还手的人。
曾经我哥在的时候，有人敢欺负我，我会很大声地跟他们讲：「我让我哥来打你！」
而现在，我哥不在。
我扑上去，揪住王琳的头发，朝她的脸上挠，甚至把她扑倒在地，把她们落在我身上的拳头都还回去。
我哥说过，被别人打，你就得打回去。
如果打不过所有人，那就揪着领头的，打到她怕，打到她求饶，那些狗腿子就会跟着停手。但王琳还没来得及怕，也没来得及求饶，就传来暴喝：「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我们被叫到训导主任办公室。
她们说我在霸凌王琳，她们看不过去，所以才会对我动手。
我解释，我说是她们先动的手。
可主任不信，恶狠狠地瞪着我：「难道整个宿舍就六个人，五个人都来针对你污蔑你？」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我脑子里嗡嗡地响。
几乎是下意识地。
我看向朱倩，这个时候她只需要说句实话就行，可她低着头，不看我，也不吭声。
我被记了大过，说再有这种事就直接退学。
训导主任还想叫家长，结果王琳主动说：「主任，还是算了吧，我们毕竟是同学，还是舍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训导主任这才作罢，只是指着我，手指头都恨不得戳进我的眼睛里，一口黄牙碰着碎沫，恶狠狠地：「你看看人家王琳，一样的年龄人家多懂事，你就跟个会咬人的畜生没两样。」
5
王琳很得意，咧着嘴朝我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训导主任的话：「听到没，你就是个会咬人的畜生。」
她们把对朱倩的恶意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的被子会是湿的，还散发着恶臭，她们还把我的沐浴露跟洗发水倒了，然后灌入不知名液体。
我找过舍管，也找过班主任请求换宿舍。
可是他们说跟同学搞好关系，也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必要课程，所以他们一拖再拖。
直到那天……
王琳带着李丽她们把我按在地上，拽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砸，我在喊救命，而她们在笑，狰狞得鬼一样。
王琳甚至把手机递给我。
她说给我报警的机会，然后拽着我的头发，说警察只会信她不会信我，因为我就是个贱人。
6
那一晚电闪雷鸣……
我听到李丽说不如把我扔下楼算了，这样还省点事。
她们附和着说好，她们来搬我，还骂我吃得跟猪一样重，我看到朱倩就缩在角落里红着眼眶。
然后王琳吼她：「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她来了，抓住我的脚，跟着她们一起把我抬上阳台的护栏，然后用力地往外一推……
整个世界很安静，很黑……
我只记得我掉下来之前，挣扎着告诉她们：「我哥不会放过你们！」
而在今天，哥哥终于回来了……
今晚很热闹，底下有用蜡烛围起的大大的爱心。
王琳就站在那中间，我哥捧着花，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仰着头，满是真诚：「嫁给我吧。」
她喜极而泣，她说：「好！」
她忘了，就在六年前的这一天，就是这个时候，我被她们从阳台丢下，就砸在她现在站着的地方。
她好幸福啊，捧着花，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我看到了当年所有的霸凌过我的人，都在鼓掌，都在笑，笑容狰狞得像是地狱里的鬼。
我知道……
她们很快就会被我哥全都送回地狱里……
番外二：
我是王锦墨，我最爱的妹妹死了，他们全都说是自杀，可我爸说我妹妹身上全都是伤。
我的父母不相信我妹是自杀，所以去讨公道。
可是……
我还在回家路上的时候，他们跟我妹一样已经被火化，邻居说他们也是自杀，烧炭自杀。
我当然不信，但是我也没再闹甚至都没再回去。
因为……
我知道我闹的下场也会如此……
1
那一年，我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没了妹妹，我变成了孤儿。
那一年，我改了户籍也改了名字，入的是我妈远房表妹的户口，也多了一个叫王俏俏的妹妹。
大学四年我都很安静，只知道读书。
因为……
想要复仇只有读书。
我学的虽然是电子专业，但我还修了别的，比如催眠……
后来我还考了研读了博，最后返聘回那个女人所就读的大学时，已经没人知道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更没人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妹妹叫王笑笑，名字还是我取的，因为她第一次见到我时笑得好甜。
2
我原本还想着怎么接近那个女人。
没想到她主动来追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笑得很张扬，说话的语气也很嚣张，她说她叫王琳。
我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我早就知道我妹还有我爸妈怎么死的。
我妹就是被她跟她一帮舍友从宿舍的阳台丢下去的，而对面就是男生宿舍，有人目睹了一切。
我爸妈还见过这个人。
他告诉了我爸妈真相，还给了我爸妈一段手机拍得有些模糊的视频，王琳她们抬着我妹，笑容扭曲且狰狞。
3
我爸妈就是拿着这些证据找到王琳家的。
可就在那天，他们把我爸的腿打断了，他们把我爸的手机抢了。
他们妄图毁尸灭迹，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不知道，我爸妈去之前把所有事都跟我讲了。
视频我也看过……
这六年，每一个晚上，我都会一遍一遍地看……
她们这一张张脸，我全都熟记于心，也是她们这每一张脸，给了我一直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4
那天晚上，我求婚了。
特意安排在那栋宿舍楼前，因为我要让笑笑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开始复仇的。
王琳感动得边哭边笑，迫不及待地跟我结婚。
我也很迫不及待呢，结婚的当天，我就送了她一份大礼。
车确实是我动的手脚。
我侵入系统，稍微地修改了下程序，等车子失控的一瞬间，改过的程序会迅速还原。
没人会知道是我做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读完硕士又读博士的原因，知识确实可以改变一切。
5
那天本该是最喜庆的日子。
王琳穿着婚纱却痛不欲生，抱着我哭号着说她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搂着她安慰着：「你还有我。」
这话可真虚伪啊，但我必须得说，因为戏才刚开演。
他爸妈走后，我这个女婿就得承担起一切，我开始接手她家的公司，管理她家的产业。
我开始行为古怪，比如半夜盯着她露出诡异的笑，有一次我甚至拿起刀对准了她的喉咙，那个时候真的好想剁下去啊。
她开始害怕，还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告诉她，我是压力太大，所以导致的一些心理疾病，需要摆脱这样的环境才能好。
其实她不知道，我已经事先找过这个心理医生，说我的妻子出了问题，可能是岳父岳母突然离世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她一直走不出来，所以那段时间心理医生表面上是在给我看病，实际上真正的病人是她。
她病得很严重。
心理医生建议换个环境，这样有助于病情好转。
王琳自己也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开始准备卖掉自家产业。
她的舅舅找上门了。
他们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一根烟的时间而已，我走进去的时候他舅舅脸色很难看，走的时候，还瞥了我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死了。
还是车祸，还是车子突然失控撞向正在行驶中的卡车。
这算是很正常吧。
毕竟……
这牌子的车出这种事故也不是一次两次。
6
王琳在书房里，我知道她看到了。
我放照片的时候是故意表现得慌张的，她这么沉不住气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看看我都藏了什么。
果然……
我推开书房的门，她的脸色很难看。
慌张？
恐惧？
绝望？
我欣赏着，柔声告诉她：「你舅舅死了……」
她还说不可能。
但她的手机响了，她终于信了，崩溃地冲我哭着号着说是我下的手，还说她有证据。
她推开了我，去找所谓的证据。
哪有什么证据啊，这个世界上，早就没人记得我还有个妹妹叫王笑笑了。
我如今叫王锦墨，我的妹妹叫王俏俏。
她还要报警，还带着警察去找我家，可警察只会信我不会信她，因为她只是个疯子。
果然……
她找到了我家。
那个很多年都没人进去，布满了灰尘，墙上还挂着我们一家四口照片的我曾经的家。
邻居告诉他们，我爸他们全都死了。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全都死了呢，明明她见到过的，我爸还活生生地，一瘸一拐地过来迎接她。
7
警察当然不相信她见过，只当她是个疯子，还是个做贼心虚的疯子。
毕竟她害死了这一户人家，现在她家出这么大的事情，出现这种幻觉很正常。
当然也有依据的，一个月前，她就去看过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诊断她有抑郁症，已经出现幻听幻觉还有被害妄想症，毕竟连我这么好的丈夫，她都能觉得会害她。
警察让我带她回家好好照顾。
我当然听话的。
我没有囚禁她，甚至还很尽职地去她家公司上班，继续管理着她家产业。
周围人都夸我是好丈夫。
可她居然还想要害我，那天联系了她的舍友到我家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因为我在客厅里装了监控。
她打人的狰狞还一如六年前。
我就听着她们筹划着怎么杀死我，还说只要造成意外，以她们的势力就可以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对于这些，她们是有经验的。
我妹，我爸妈，不就是这样不了了之吗？
她们明目张胆到都不需要掩盖什么，直接找人拿药，直接从大门进去拉钢丝……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死的人会是王琳。
8
那天半夜，我把王琳摇醒，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说没有。
我笑了，再一次问她：「真的没有吗？」
她眼里现出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谎的样子真是像只该下地狱的鬼。
我没再问，我睡了。
这一觉我睡得挺香，是被王琳惊恐的喊声吵醒的，她脸色惨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没有事。
但她把别墅的灯都开了，彻夜未眠地翻找着什么。
至于找什么，她也不告诉我。
我更不会告诉她，她看到的那个惨白的手不过是光影造成的视觉效果。
她在卧室门口装了监控。
那天我买了一只烧鸡，她应该是以为能逮住我或者谁了，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所以烧鸡全吃完了。
她不知道，她最爱的烧鸡里多加了一味药。
就……
她给我下的那种。
9
这一个晚上，入睡前，我特意跟她谈心聊天，所以她装睡的时候其实是睡着的，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我就是这时候去的浴室，从靠近阳台的窗户那放进来一个人。
王琳不知道我爸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更不知道我有个堂妹跟笑笑长得也很像，有化妆术的加持，再加上昏暗的环境像得更是十足十，普通人都分不清何况是做贼心虚的王琳。
那双森白的脚是光影的作用。
浴室的门是被我堂妹缓缓拉开的，她就站在门口，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王琳笑，她就吓得狂奔而逃。
院子的门是打开的。
不过不是我开的，是朱倩开的。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我吓得冲向大门，然后被钢丝割断喉咙……
王琳应该记得那条钢丝的，可在我的催眠下，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要逃，赶紧逃……
她死了！
救护车来的路上，她还没死的，躺在地上，血从她的脖子处疯狂涌出，她死死地盯着我。
我蹲下身盯着她，唇角一点点上扬。
这可真好啊，笑笑肯定会很开心，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当然会尽心去查。
很快他们就查到在这当晚，朱倩她们四个人在半夜的时候进过我家，当然也不难查得出来，钢丝是她们买的，也是她们拉的。
10
我跟王琳的体内都查出一种精神类药物，这种药物不但能让人精神恍惚，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这是一种管控药。
然后他们就查到买药的人是朱倩！
她们一伙人都被抓了，警察问她们，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妻子。
她们否认却支支吾吾地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要买药，为什么要在半夜潜入我家拉上那么一条钢丝。
当然，如果死的人是我。
王琳会主动销毁她们潜入我家的那段监控视频，也会主动解释那个钢丝是我拉的……
总之的总之……
现在死的人是王琳，而凶手是她们。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要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她们死刑。
最先崩溃的人居然是李丽，她哭着号着说她们要杀的人不是王琳，而且是王琳主动找到她们，让她们一起帮忙来杀我。
她还说王琳肯定是我杀的，然后我杀了人还嫁祸给她们，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她们当年霸凌我妹妹，还害得我妹妹跳楼自杀，她还说王琳跟她讲了，王琳的父母还有舅舅全都是我杀的。
11
她让警察去查……
警察当然会查，也确实查到了我原本的名字就叫王森。
终于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了。
警察把所有的资料摆在我的面前，表情严肃：「说吧，王琳本人，还有她的父母跟舅舅是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
我摇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啊？」
警察说：「你是为了报仇。」
三条人命啊！
这件事还上过新闻，不过根本就没人注意。
我笑了笑：「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好报仇的，再说这件事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要报仇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至于为什么要娶王琳，呵，一个白富美倒贴着要嫁给我，换成是你，你要不要？
王琳父母还有舅舅就是意外，这件事已经是盖棺定论的，车都被拖去废铁场，就连保险公司的赔偿都下来了。
至于王琳，警察已经找到证据，指向的全都是李丽她们。
罪犯为了脱罪什么谎不说，她们甚至还供出我妹妹不是自杀，而是被她们合力从阳台扔下去的。
这谁信？
警察原本不信的，但他们收到了一段视频，当年那个男同学送过来的，王琳她们的笑容如此的狰狞，而我妹的挣扎如此的无助，最后被推下阳台的时候，绝望淹没在那极黑的夜里。
这视频是有声音的……
我放到很大很大，还用了最好的降噪设备，才听到我妹最后喊的那一句话：「我哥不会放过你们！」
警察问我有没有看过这个视频。
我摇头，我怎么会看过呢，唯一有我看过这段视频的证据在我爸的手机里。
但是我爸当年拿着手机去找王琳家要个说法的时候，他们为了毁灭证据，早就把手机也一并给毁了。
警察抓人是要讲证据的，所以我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12
一年后的今天，判决书终于下来了。
我打印了一份，来到我爸妈还有笑笑的坟前，一张一张地烧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朱倩跟李丽主谋被判无期，其他两个人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至于王琳家的产业也都卖了。
我把钱全捐给了反霸凌组织的基金会，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无霸凌者。
完 -
□ 溏心小肉粽
备案号:YXX1pQQ98X8CYYYEP4niNAJ0
编辑于 2023-03-27 18: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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