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前男友被我拉下神坛

前男友被我拉下神坛

统统闪开：虐渣我没在怕的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男朋友凭借一首新歌引爆乐坛，火了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甩了。

可他不知道那首歌是我写的。

在他对外宣称作词作曲人是他，快被粉丝捧上神坛的时候，

被我拽下来摁在地上摩擦。

1.

大四实习那年。

我忙着到处投简历找工作。

在我晕头转向的时候，宋穆找到我，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是我最近太忙了吗？对不起，我……」

我以为是我忽略了他，连忙跟他道歉。

可没等我说完，宋穆不耐烦的把我打断。

「不是，我们以后的路不同。」

路不同？

看着宋穆脸上不同于以往见我时的冷意，我刚想开口问他，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几分钟后，我在微信上收到他的消息。

「苏恬，我签了公司，我们好聚好散，分手了别再来找我，别让我看不起你。」

2.

签了公司，好聚好散。

看着这条消息，我愣神了很久。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宋穆父亲去世，母亲卧病在床，他差点就要放弃歌手梦，进厂打工。

那段时间是我陪着他。

将他母亲接到我在 B 大附近租的房子里照顾，还用我写词写曲的钱替他交学费。

那时候刚好有个热搜是某位艺人出名后抛弃跟他共苦过的女朋友。

我开玩笑问宋穆。

他以后当了艺人会甩了我吗？

他笑着说我傻瓜，坚定地说他不会。

我信了。

我是个孤儿。

小时候在孤儿院，我经常因为个头小被欺负，渐渐就不爱说话。

这个原因导致没有家庭愿意收养我，也不被同龄的同学们喜欢，一直都是处在边缘的人物。

当初大一军训，我被一些同学嘲笑是没爹没妈的穷孩子，是宋穆站到我面前，替我出头，谴责了那些人。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别人对我的好，我都会十倍百倍的还。

从那之后，我对宋穆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最后却换来一句好聚好散。

男人的嘴，终究是骗人的鬼。

3.

突然被分手，我心里有点憋屈。

我很想发泄，很想去找宋穆逼问。

但我没有时间。

下午我还有一场很重要的终试要去。

前几天宋穆生日的时候，他以前的那把吉他弹得弦都断了，我用我所有存款几万块钱给他买了把很好的吉他。

现在手头上几乎没什么钱，词曲的回款还要几个月才能到手里。

要是再不马上找到工作，我可能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没吃饭的胃口。

我直接去超市买了瓶冰水灌下，清醒了很多后，去校门口坐公交去华夏娱乐。

华夏娱乐是 B 市影响力最高的音乐公司。

主要致力于唱片制作、音乐发行和艺人演唱会的筹备等等，目前娱乐圈里最火的歌手有一半都出身于他们公司。

这次能进到他们公司的终试是我没想到的。

之前我面试了好几个比它咖位低的公司，都嫌弃我的二本音乐学院学历，连我的作品都没看，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把我赶出去了。

宋穆以前的梦想也是能进华夏娱乐。

拍了拍脸，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拿好简历进了华夏娱乐的大门。

可没想到刚进去，就看到宋穆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还跟着个模样和身材都姣好的中年女人。

4.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宋穆回过头来，脸上一怔。

很快涌上许多烦躁。

「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吗？」

他冷声质问我。

跟以前的温润仿佛判若两人。

「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是谁？」

没等我说完，站在宋穆身侧的中年女人先出了声。

她是宋穆的经纪人 Julie。

她瞥了我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慢。

「……前女友。」

宋穆眼神飘忽半晌，支支吾吾回答。

Julie 听到后看向我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

「我也以为，可没想到她又找来了，还知道我在这里，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消息。」

宋穆紧皱着眉头回。

看我的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甩不掉的垃圾。

我攥紧双拳，深吸口气。

「宋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面试，但你确确实实还欠我一个解释。」

「从大一到现在，我们谈了快四年，你说分手就分手，用『签公司』三个字就否定了所有，你把我的感情当什么？你玩我吗？」

我盯着他质问。

宋穆错开我的眼神望向别处，不敢看我。

「面试？呵，你跟宋穆一个学校吧，就你那个二本学历，能来华夏面试？编借口也该编个现实点的。」

Julie 挡在他面前回我。

「签合约的时候，宋穆就说了，他对你没什么感情，一直都是你缠着他，依赖着他，能甩掉你他巴不得，你别妄想能复合，要不拿点钱走人，要不就什么都得不到，再来作妖，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一直都是你缠着他，依赖着他，能甩掉你他巴不得……

Julie 的话在我脑海里萦绕。

我控制不住上前走了两步。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宋穆。

他垂下眼，没吭声。

「看来前途不如女朋友重要啊。」

Julie 在旁边意味深长地说。

宋穆立马抬起头看向我。

「是，是真的！苏恬，我签了华夏娱乐，我马上就要火了，你要是还喜欢我的话，就不要挡我的路，否则，不要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

他看着我。

眼里再没了犹豫，只剩下决绝和昭昭的野心。

他的选择是什么，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此刻我再清楚不过。

说不清心里是悲凉还是什么。

这一刻起，宋穆将不再是那个曾经跟我一起奋斗的少年。

他变得我再也不认识了。

他以前看到某个歌手成名就抛妻弃子，会在我面前谴责，说他不会这样，唱歌是靠实力说话，不是靠那些粉丝，说他绝不会做这种没有良心的事情。

但现在他做了。

「你这种女孩我见得多了，也处理得多了，不就是看宋穆出名了，被分手不甘心，想要点分手费吗？要就坦坦荡荡的要，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在这里演，让人恶心……」

Julie 对宋穆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翻了白眼看着我说。

但刚翻到一半，她脸上蓦地迸发出笑容，越过我朝我身后跑去。

「Alice，你怎么亲自下来了？不是说好我带宋穆去见你吗？」

Julie 用甜腻到我头皮发麻的声音说。

Alice？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我回过身看去。

这不是在我前两轮的面试中，一直在主面试官身边坐着但没坑过声的人吗？

Julie 对宋穆招手，示意他过去。

宋穆扬起笑脸，点头哈腰的走过去伸出双手。

但 Alice 没看他。

甚至没看 Julie。

他越过他们两人直直地朝我走来伸出右手。

「你好，苏恬，我是 Alice，华夏的总助。」

5.

那一刻，Julie 和宋穆的表情精彩得很。

在他们下巴都快惊掉的注目中，我被 Alice 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里面没有人，只在沙发旁的桌子上放着张曲谱。

「秦总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这是他作的曲谱，你的终试就是给这张谱子填词，时间不限。」

Alice 拿起谱子递给我。

这风格……好熟悉。

「秦总全名是叫秦漠吗？」

我试探着问。

「是。」

Alice 点头回。

我被吓了一跳。

不管是在华语乐坛混的人，还是想进华语乐坛的人，都不可能没听过秦漠的名号。

他的曲风独具一格，引领了一代新的潮流。

从 18 岁到 30 岁，他创作了三十几首曲子。

量虽然不高，但每一首都可以堪称是某音神曲的级别，均播放次数好几亿。

在外网也有很多粉丝。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但三年前他退隐了，再没出过曲。

他一直做的是幕后，我曾经还遗憾过这么有才华的人，没能有幸见过。

没想到他现在成了我的老板。

我对我的词一向很自信，但曲子还仍需加强。

要说原本我对能不能进华夏娱乐还有点佛系态度，没觉得他们能看得上我，看不上我也不伤心。

但现在我却有点想进了。

有秦漠的指导，我的作曲能再往前精进一步。

抛却杂念，我将心思都放在了手里的这张谱子上。

秦漠应该是手下留情了。

编曲是很简单的编曲，但我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到天色渐黑我才放下笔。

给 Alice 发了消息他没回。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打开办公室的门去找他。

临近电梯口的位置。

我看到了 Alice。

他身边还站着 Julie 和宋穆。

6.

「宋穆是签在乌石天空名下，不是华夏总部，我不可能分走总部艺人的资源，放到他身上。」

「更何况他音质一般，长相也不算特别出彩，要不是他唱的那首歌曲的词写得太好，也不一定能火到令我们注意的程度，比起他本人唱的声音来说，我更想签的是那首歌的作词人。」

Alice 面色冷峻地说。

Julie 和宋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脸色十分难看。

看起来他们聊得不是特别好。

「填完了？」

Alice 余光注意到我出来，问了声。

他的语气比刚才对 Julie 他们温和不少，我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没其它事情了，你先回去等通知。」

「好。」

我应下，越过他们三人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等电梯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盯着我的后脑勺。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和他们说话。

下午在华夏门口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宋穆现在之于我，已经是过去。

就当是我年少不识人，错付了。

话是说得这么轻易，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波动。

不是说我还有多爱那个渣男。

而是那股子像是在并肩作战的时候，你的战友突然转过身对你刺了一刀的感觉，让我如鲠在喉。

我坐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华夏娱乐，去附近的公交站下等车。

约莫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7.

车窗慢慢降下，露出宋穆的脸。

「你跟 Alice 是什么关系？」

他拧眉望着我问。

「没关系，我说了我是来面试的。」

「你就是个二本，怎么可能……」

宋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底的轻视再没藏住。

我突然觉得我有些傻。

其实宋穆爱不爱我是有迹可循的。

我擅长的方向是作词作曲，尤其喜欢作词。

宋穆的嗓音不算特别出众，除非碰到非常适合他的歌曲才能发挥出他的最大优势。

在大学四年学习的磨练中。

我耗费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写了一首极度适合他嗓音的歌曲。

当时他看都没看，一句太累了敷衍了我，回了自己宿舍，我的歌没能送出去。

现在想想他怕是打心底里就不觉得我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公交车到了。

我没再浪费口舌跟他说话。

被我放在心上的人，我愿意将我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他身上。

但被我彻底否定的人，连个眼神我都不会再给他。

「神气什么？不就是来华夏参加个面试吗？每年来面试的人多了，没几个能过的，有很多国外顶级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都被秦总拒了，就她？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人，绝对不可能进华夏。」

扫码乘车的时候，我听到 Julie 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理。

找了个空位坐下，戴上耳机。

打脸靠的是实力，不是打嘴炮。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

回到我租住的房子的时候，我脑子混沌的只想睡觉。

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我精神不少。

可就在我扑到床上昏昏沉沉快睡过去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8.

「恬恬，你终于盼到了，宋穆真的火了！！！」

同学青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差点把我耳朵给震聋。

我一下子醒了。

「火？」

我疑惑地问。

这几天忙着找工作，我也没怎么关注娱乐新闻，我还以为宋穆只是签了个公司而已。

「都火出圈了，你不知道？」

青青惊讶地问我。

随后她在微信上给我分享了条链接。

复制到某音，刚打开，我就看到宋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看发布时间是昨天的。

他站在个像是地下通道的地方，一个背包、一个话筒支架、倚着墙弹着吉他。

简简单单，穿着白衬衫的干净少年，让人很有好感。

二十出头的脸配上三十左右的沧桑成熟嗓音，有种别样的惊艳。

可更惊到我的是他唱的歌词。

正是我前段时间耗费了大半年给他写，他看都没看一眼的那首。

他怎么会在网上唱这首歌？我想不通。

最近生活压力大，前几天给宋穆买完吉他后，我就把那首歌投给了乌石天空。

但是我今天早上查过邮箱，他们还没有给我任何回复。

想到宋穆签约的公司就是乌石天空。

我睡意彻底没了。

翻身下床打开电脑，发邮件询问。

可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任何回复。

随着时间过去。

事件的发展却愈发出乎我的意料。

宋穆在公司不断的宣传和曝光下越来越火。

这本不关我什么事情，只要他们把为什么没给我任何通知就唱了我写的歌的事情讲清楚就行了。

但我没想到就在我没有任何举动这么等了几天后，我不仅没等到乌石天空的任何回复，甚至它们官方开始营销宋穆的词作人身份。

说《尘世间》那首歌是宋穆本人的原创。

我彻底炸了！

我能允许别人动我，但决不允许任何人动我的音乐。

尤其是剽窃！

就在我准备去乌石天空公司讨说法的时候，我接到了 Alice 的电话。

他给了个晚宴地址，让我过去。

说秦漠想见见我。

9.

想到乌石天空和华夏娱乐的关系，我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去。

要是华夏娱乐总部也是这样为了一己之私，不在乎、不尊重原创的话，这家公司不去也罢。

可 Alice 给我讲了一遍赴宴人员的名单后。

我听完还是决定去。

今晚参加宴会的大多都是乐坛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现场问一下秦漠对此事的看法，心中也好有个底。

就算他们两家公司同穿一条裤子我也不怕。

他们要是铁了心捧宋穆的话，他们公司的名声在行业内也算是臭了。

Alice 跟我说不用着急。

宴会刚开始秦漠一般没时间跟我说话，我迟半个小时再去也没事。

大约八点半左右，我到了宴会现场。

可我没想到刚进去我就听到宋穆含笑的声音。

之前 Alice 跟我说的邀请宴会人员的名单上可是没有他的。

「各位老师过奖，过奖了，您们是乐坛的前辈，我这首歌在您们面前还很不够看的。」

宋穆弯着腰，举着酒杯道谢。

短短几日不见。

他全身上下的穿着俨然已经是一副明星歌手的标配。

「小宋，你太谦虚了，你的唱功可能还比不上我们，可你这作词作曲的原创能力却可以算得上是新人里的翘楚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是啊，是啊，后浪太猛了，我们前浪可能真的有机会被拍死在沙滩上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乐坛前辈们围着宋穆，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赞赏。

宋穆嘴角的笑意再控制不住，越来越明显。

我倒是快被气笑了。

他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脸，这么不心虚的承认。

我刚准备走过去，被赶过来的 Alice 拦住。

「苏恬，跟我来，秦总在二楼等你。」

10.

二楼房间。

落地窗边，秦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背对着我站着，身姿修长。

他看着窗外，右手时不时地摇晃下手里的红酒杯。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侧身朝我望来。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有片刻怔住。

这……这长相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刀刻般的五官，眉眼之间似乎总凝着一抹冷寒，周身气度却又带着几分清绝。

冷清到极致。

简直吊打娱乐圈一众顶流小鲜肉。

「苏恬？」

淡淡凉凉的声音念出我的名字。

我心口莫名一紧。

Alice 喊我全名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强烈的压迫感。

「是我。」

「词写得不错。」

？

我稍稍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我终试时填的那篇。

「秦总手下留情了。」

他要是写得稍微复杂点，我可能那天晚上还填不出来，需要再费一天的时间。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华夏娱乐，你愿意吗？」

他放下酒杯，朝我走过来。

看着放在我跟前的右手，我纠结了下还是没伸出去。

「有件事我还是想先弄明白。」

听到我的拒绝。

Alice 第一次脸上有了明显的表情，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秦漠微微拧起了眉。

感受着房间里的凝重气氛，我深吸口气，将乌石天空盗用我的歌的事情说了出来。

11.

「《尘世间》是你写的？」

Alice 惊讶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词谱和曲谱的原稿我都有，我没钱买那么多乐器，曲子是我在一个制作人朋友那里录的，他可以为我作证。」

我说完后，Alice 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眉眼染上几分愤怒。

「怎么回事？」

秦漠冷声问 Alice。

「秦总，《尘世间》这首歌我很看好，尤其是这篇的词，就问了 Julie，让她帮我找到这首歌的作词人，我想把他签下来。」

「当时 Julie 对我说那首歌是宋穆个人的原创，我想着首唱也是他，Julie 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员工，不会骗我，就没多查，尽管我当时有些怀疑，为什么一开始宋穆不是以原创歌手的身份签约，但最后还是没多想。」

「都是我的过失。」

Alice 深吸口气开口。

显然被气得不轻。

秦漠瞥了我一眼，没有完全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去查！」

他对 Alice 吩咐道。

「是。」

Alice 走后，我也退出了房间。

心情比来时好了不少，我突然有些饿，就下楼去自助餐那边拿了块小蛋糕。

刚准备放嘴里，就听到声嘲笑。

12.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用手拿蛋糕往嘴里塞，真够粗鲁的。」

在我不远处，Julie 拿着个小碟子，优雅地用叉子取了一点点奶油放进嘴里，不屑地看着我。

我没理她，继续丢进嘴里。

就这么个只比酒瓶盖儿大一点的小蛋糕，我可没耐心刮着吃。

「喂，你耳朵聋了？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Julie 突然气势汹汹走过来，抬起手要推我。

我侧身避过去，她用力过猛差点摔倒，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住。

但桌上放着的几只杯子被她撞的掉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顿时引起周围所有人的关注。

宋穆看到我，眼里顿时多了许多烦躁，一刻不停地直直朝我走过来。

「你来干什么？分手的事情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怎么？看我火了想来讹我？」

他愤怒地说。

对我的态度仿佛是在看来要他命的仇人。

他倒是想对了。

我这次就是不让他掉半条命，也得让他脱层皮。

「宴会是你家开的吗？还是太平洋是你家的？」

我冷笑着回。

「什么意思？」

他皱眉问我。

「跟你没关系，你管这么宽做什么？做『小偷』还不够，现在还来到处讨人嫌？」

「什么小偷，你说话放尊重点，别让我喊保安拉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宋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警告我。

「是吗？《尘世间》是不是你写的你心里不清楚？剽窃他人的作品为自己所有，你这样的人不是小偷是什么？你这种冒领他人心血的人比小偷更可恨！」

我一鼓作气说着。

说完后心里那股气顺畅不少。

「胡说！《尘世间》就是我写的！」

我们俩的争论引起周围很多人的围观。

宋穆大声喊着，似乎这样就能隐藏他的心虚。

「再怎么样，我们也在一起快四年，你有几斤几两我不知道？除了唱歌，作词作曲你都一窍不通，你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怎么提高唱歌技巧跟每年往校外跑参加各种类型的唱歌比赛，对于『创作』这俩字，你根本够不上。」

我半点没给他留情面。

他大声，我比他更大声！

「小宋，这是什么情况？」

见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一位最德高望重的音乐前辈走过来问了句。

「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她是我前女友，之前劈腿，我就跟她分手了，她现在看我火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在这里，过来想要讹我。」

宋穆摁着眉心，十分苦恼地回。

呵！

我真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谎话张嘴就来，连劈腿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都能往我头上安。

「行，你不是说《尘世间》是你写的吗？这首歌倒数第五句的歌词借鉴了唐朝知名诗人的某句古诗，你能说出来，我就相信是你写的。」

我盯着他逼问。

宋穆慌了。

「你不会是连自己写的歌的倒数第五句是什么都忘记了吧？」

我讽刺地看着他。

「才没有，我自己写的歌我怎么会忘！」

「那你说啊！」

「我……」

宋穆眼珠不停转着，头上开始不断冒出虚汗。

我没继续逼他。

刚才问话的前辈掏出手机查了查歌词。

他忽然皱起了眉。

「这句……」

「宋穆！想好了吗？」

我打断那位前辈的话，问宋穆。

「我……我是借鉴了古诗，但是现在太慌乱了，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我需要再想想。」

我是借鉴了古诗。

他这七个字一出来，我就笑了。

倒数第五句根本没有借鉴什么古诗，就是一句很平常的歌词！

13.

「你确定你真的借鉴了古诗？」

看着宋穆，我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你烦不烦！我说了我在想，能不能别问了！」

宋穆朝我吼着。

像条随时都会冲出来咬人的狗。

我偏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满脸都显示着一言难尽的前辈。

「《尘世间》这首歌您刚才查到了吧，他借鉴的古诗您能看出来吗？」

我望着前辈询问。

「这……」

前辈欲言又止。

「有话您但说无妨，我刚才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可能是我随口一说。」

我看出来这位前辈的难处。

在场的各位那都是在乐坛里有一定地位的，每个人的心思比猴还精。

哪怕不说，也不会乱说来给人留下话柄。

在我和宋穆一直为着这句古诗到底是什么在争吵的时候，就算他们看出不对，在没有一个人出头接这个话茬之前，大部分人都会保持观望态度。

「你什么意思？」

宋穆闻声看着我质问。

我没理他，目光依旧看着前辈。

「这根本就没有借鉴什么古诗，再通俗不过的一句平常话了。」

前辈沉默了会儿，出声。

得到这句话我满意地笑了，看着宋穆冷声道。

「你自己写的歌借没借鉴古诗你都不知道，还半天说不出来，我实在无法相信《尘世间》是你写的。」

说完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首歌难道真的不是宋穆写的？」

「不会吧，他长相看着挺周正的，应该不会是有那种坏心思的人吧。」

「谁知道呢？那首歌我很喜欢，歌词倒背如流，倒数第五句一点古诗的影子都没有，就我这种不写歌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自己写的歌他能不知道？还犹犹豫豫这么就没说，指不定那女孩说的就是真的。」

旁边的宾客议论纷纷。

宋穆的脸色由红转青又变白，五彩缤纷，十分好看。

「你玩我！」

他看着我，眼眸里的怒意似乎要把我烧灭。

「怎么能说我玩你呢？不过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这首歌是你写的，有没有借鉴古诗你不清楚？要真是你的歌，你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了，用得着在这里被我这随口的一句话堵成这样？」

我心气顺了。

不慌不忙地开口。

「你！」

宋穆撸了下袖子，想朝我走过来。

被刚才那位前辈挡住了。

「这首歌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前辈问他。

面容一改刚才的和蔼可亲，满是严肃。

老一辈的歌手基本上都会自己写歌，对自己作品的保护意识更是小年轻比不上的。

尤其是在现在网络十分发达的时代，一首歌火了，马上就有几百首同旋律的歌抄袭。

他们对这种剽窃他人作品的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这罪名要是捶实了。

宋穆在乐坛里的路怕是要堵死一大半了。

「前辈，当然是我自己写的，我刚才是被她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这首歌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

宋穆赔着笑说。

「是我！」

我斩钉截铁地应声。

没再给他演戏的机会。

14.

顿时，宴会厅内所有的视线都朝我身上凝聚而来。

「你？」

宋穆回过头来看我，嗤笑。

「你不过就是个二本毕业的，能写出来这种词？」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觉得这种词二本的学生写不出来？」

「是。」

「那这个词岂不是也不是你写的？毕竟你跟我一个学校，也是个二本，要真是你写的，你怎么会那么看不起二本的学生，笃定绝写不出来，靠学历就定死了这个人的才华上限？」

我慢条斯理地说，对宋穆的智商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就他这种自爆式的回应，我可能都不需要什么强有力的证据，都能把他给诈出来。

「我……」

他眼神闪过慌乱，又开始结结巴巴。

「更何况这作词作曲的能力跟学历没关系吧，在座的众位前辈应该都不会全是名校科班出身吧。」

「就连华夏的秦总，他都不是专业学音乐这方面的，上的也不是音乐院校，他虽然上的是名校，但学的是金融，你难道也怀疑他之前作的那么多曲都是他冒名顶替别人的吗？」

秦漠在乐坛里面的创作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现场估计有一半的人都是他的粉丝。

我这话一出，厅内一多半人的视线都放在宋穆身上，严肃地盯着他，等着一个回应。

「你别转移话题，我说得是你，不是别人！」

宋穆指着我说。

「他这也太没素质了吧？动不动就拿手指人，说话还一直这么冲。」

「确实，你要是不说我还没发现，那女孩从头到尾都一脸从容，没大吼大叫过，反倒是宋穆那边，像是狗急跳墙急了一样。」

有些宾客议论纷纷。

宋穆听到后，匆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眼看着他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我正准备再逼问几句，等他现出原形。

却突然听到一道尖利的女声。

「你说是你写的就是你了吗？我们乌石天空这么大的公司，还背靠华夏娱乐这个内娱排名 No.1 的音乐制作公司，我们会要你一个小小二本创作者的歌？呵，说出去谁信啊！」

Julie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宋穆身边说。

她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倒了酒杯，裙子上沾了一些红酒的污渍。

她一手提着裙摆掩盖着，一边盯着我说，声音十分地理直气壮。

宋穆看到她过来，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你没事吧？」

他走过去想帮 Julie 提裙摆，被她一把推开。

「废物！」

宋穆听到后，脸色铁青不少。

可一声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地站到了 Julie 后面。

「各位前辈们，我可以用我在这个行业十几年的名誉担保，《尘世间》这首歌就是宋穆的原创，不只是我，华夏公司的高层也都知道，要不是有他们的推广支持，你们觉得我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大的流量去把宋穆扶持起来吗？」

Julie 昂着头，红唇微张，不慌不忙地说。

她这副从容自信的态度震到了在场不少人，他们顿时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开始猜疑。

比起我这个名不见经传，还没有任何成绩可言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Julie 的话显然要比我说出来的更加重几分。

「难不成真是那小姑娘骗我们的？」

「不会吧？她长得也不像会骗人的样子，倒是宋穆，连自己的歌究竟有没有借鉴古诗都不清楚，还说二本的学生写不出来，他不也是个二本吗？自己学历不行，还狗眼看人低歧视别人，不管这首歌是不是他写的，他这个人的人品我就不喜欢。」

「你不喜欢归你自己不喜欢，人家现在可是华夏和乌石一起捧的原创歌手，你别不小心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就行。」

厅里人云亦云。

但是大部分人的态度都开始慢慢偏向 Julie 那边。

我冷眼看着，并不慌。

词谱和曲谱的原版都在我手里，拿出来照样是铁的证据。

只不过是锤他锤的早晚而已。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现在给我下跪道歉，我可能还会放你一马，不然你当众污蔑宋穆的消息传出去，不用我们动手，他那些粉丝们都能把你给撕的渣都不剩。」

「敢污蔑我们华夏天空看重的人，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Julie 冷笑着看我，想要我低头。

可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她白日做梦我都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我怎么不知道，一个乌石天空的区区小经纪，还能代表我们华夏说话了。」

不待我说话，突然从二楼方向传来一道凌厉的嗓音。

15.

我侧头望去。

正对上秦漠冷冽的眼眸。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移开目光，放到 Julie 身上。

我错开眼看到他身旁站着的 Alice，心下稍安。

秦漠能这么说，肯定是 Alice 查到了一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当众打自家人的脸。

不过他没有不辨是非，为了维护公司名誉护短，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秦总，您怎么来了？」

Julie 看到秦漠，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顿时没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Alice，把你刚才查到的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秦漠没回应她的话，直接无视。

侧头吩咐 Alice。

Alice 点了点头，沿着楼梯下来，来到大厅。

「各位，虽然古语有云家丑不可外扬，可这套在我们华夏却行不通。」

「很抱歉今天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那首《尘世间》确实不是我司控股企业乌石天空旗下的签约艺人宋穆创作的，而是来自旁边这位苏恬小姐。」

Alice 不紧不慢地说。

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喔靠！这什么惊天大反转？华夏自己锤自己？」

「Alice 可是秦总的一把手，他都开口了，这一定是真的了吧，刚才那俩人还在那里信誓旦旦拿别人的创作成功当成自己的说，还骗了我们这么久，真是恶心！」

「对！以后我的歌绝对不投给乌石天空，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别人盗了！」

「不讨论那俩恶心人的玩意儿，我们秦总今天也太帅了吧，我以前只觉得他会作曲，还会开公司已经很牛批，很崇拜他了，今天看到他这人品，我直接五体投地好不好？服了服了。」

「格局打开。」

随着 Alice 的话落，厅内一片哗然。

大部分是对秦漠的夸赞，毕竟他的粉丝是真的多。

还有一些人则是对宋穆和 Julie 怒目而视。

「Julie，你今天还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用名誉保证《尘世间》是宋穆写的？那 Alice 刚才说的话，你怎么说？」

刚才那位被 Julie 的话唬住的前辈，脸色青白交接。

眼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

「我……我……」

Julie 张口想要辩解，可对着 Alice 轻蔑的眼神，她两个连着的字都蹦不出来。

「关于《尘世间》的版权问题我们华夏会在各大媒体上用我司的官方号澄清，绝对保证会给苏恬小姐一个清白。」

「秦总刚才也交代了我给大家一个承诺，华夏娱乐绝对是完全尊重原创者，剽窃他人知识产权这种行为我们华夏永远不会也不屑做。」

「乌石天空某个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整个公司，我们一定会严惩始作俑者，给大家、给苏恬小姐，也是给所有的音乐创作人们一个交代。」

Alice 义正词严地说。

「好！我们相信秦总！」

「华夏就是最屌的！等我词曲写得够好了，我一定要去面试加入！」

有一些年轻的歌手和词作者在下面为秦漠疯狂的打 call。

但也有一些年纪稍大的创作人听完并没什么反应，有些还是不屑一顾。

事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往楼上看了眼秦漠。

他倒是依旧面色冷漠，一副大佬模样，淡定得很。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侧头望过来。

我立马立正，收回了目光。

16.

Alice 又说了几句。

拱手抱歉后，准备带着 Julie 和宋穆往二楼走。

路过我时，他停下脚步。

「苏小姐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他轻声询问我。

我看了眼他身后已经呆若木鸡的宋穆和眼里带着些许愤恨望着我的 Julie，点了点头。

能今天解决的事情，我也不想拖到明天。

Alice 站着没动，让我先走。

他不走，Julie 和宋穆自然也不敢走。

在 Alice 的两次示意后，我再没让着，越过他先行往二楼的方向走。

刚踏上台阶，我往秦漠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在了。

「Alice 总助，苏小姐是华夏娱乐的新员工吗？你们刚才那么维护她，是她已经签约了吗？」

我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那位前辈熟悉的声音。

「您什么意思？」

前辈五十多岁了，在乐坛也有些份量。

Alice 说话的时候都加上了敬语。

不过对于对方明显有些挑事的话，他也只是用了敬称，话里话外的语气却是很硬气。

「你别误会，我不是没事找事，我是很欣赏苏小姐的才华，《尘世间》那首歌我很喜欢，想着要是苏小姐没有签约的话，想让她来我们辰星娱乐。」

辰星娱乐？

好熟悉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在业内也能排上前五的音乐公司。

我也给他们公司投过简历，比华夏还早。

他们的 HR 倒是给了我面试的机会，不过那位面试官看我的简历上写的是二本，直接连我递上去的作品都没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华夏娱乐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进，但这辰星娱乐我是绝对不会去了。

「还没有签约，不过我们秦总很欣赏苏小姐，已经递过橄榄枝，就是不知道苏小姐愿不愿意接了，我们华夏是非常欢迎苏小姐的加入的。」

知道对方不是找麻烦的，Alice 缓声回道。

周围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苏恬也太傲了吧，连秦总都敢吊着？太不知趣了，要是我，巴不得马上签字同意。」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对她有点小小的崇拜了。」

「我也是，我的作品要是被他们公司剽窃，我也不可能那么心平气和、没有芥蒂，还跟上舔着一样去他们公司，我倒是觉得苏小姐的脾气很对我胃口，有机会想认识一下。」

厅内关于我的八卦议论愈来越多，我定了定神，专心地往楼上走去。

「那真是可惜了，凡是秦总他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可我还是想试一试，苏小姐别急着走，不知道我们辰星娱乐还有没有机会能邀请你来我们公司？我是辰星娱乐的第二大股东，还是有很大话语权的，你这边想来可以随时来，不限时间。」

那位前辈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顿下脚步。

「抱歉，前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辰星娱乐我之前投过简历，但您那边公司的人不太看得上我，我这个学历大抵是很难进去的，我就不过去凑数了。」

我转身看向前辈，让他看到我眼里的坚决。

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去打电话问一下，看看是谁拦下来的，这么好的一棵苗子白白送了出去！让我知道是谁铁定饶不了他！」

前辈吩咐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我没再听，继续往楼上走，离二楼的那个房间没多远了。

17.

推开门，又是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萦绕上心头。

「秦总，人我都带来了。」

Alice 先行开口。

推着 Julie 和宋穆往前走。

刚才在楼下还趾高气昂，满脸写着天下唯独我一人的两人，现在一个比一个缩的厉害，没一个敢直视秦漠的眼睛，更不用说开口了。

沉寂许久，没人敢说话。

『啪嗒！』

秦漠将手中把玩的飞镖不轻不重地按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来不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却显得格外响亮。

「Alice，拉出去吧。」

秦漠盯着桌上的飞镖，眉眼也不抬地说。

话里的冷意却寒彻刺骨。

「秦总，秦总，您先消消气听我说，我也是想给公司挣更多的钱才想出的这么个办法，宋穆相貌好，也有唱歌的实力，如今在某音上的粉丝也是每天几十万的在涨。」

Julie 慌了，腿软的差点跪倒在地上。

她急急地跑过去，想要扑倒在秦漠身旁，被 Alice 拦住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秦总不喜欢异性靠近他。」

Alice 紧皱着眉头说。

对于秦漠的这个怪癖，我也略有耳闻。

他好像有个喜欢的女孩，四年前跟他断了联系，他一直在找，但并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孩曾经跟他有过约定，从四年前开始，只要是异性，没有正当的工作理由他都会避开。

我悄悄抬头扫了一眼秦漠的冰块脸，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这么冷的性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不禁好奇。

注意力转移，我打量的时候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等我稍稍回过神，就跟秦漠淡漠的眼神对上，我赶忙低下头。

有些尴尬。

今天被抓包好几次了。

「秦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啊，宋穆现在很火，我用所有最好的资源去捧他，也不算做错什么吧？」

Julie 见秦漠只是冷脸，并没有马上发飙，胆子大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继续为自己找补。

呵，最好的资源？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Julie，你嘴里所谓的最好的资源是什么？剽窃他人的作品为公司牟利吗？华夏不需要，乌石更不需要。」

没等我张口，Alice 已经开口不屑地说。

Julie 张嘴想要反驳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了。

「你满嘴都是为了公司利益，全是谎话连篇！」

Alice 继续说着，抽出手扔了个文件袋。

有几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上面是 Julie 和宋穆的各种亲密照，有的还十分露骨，看得我有些反胃。

「Julie，为了养这个小白脸，你倒是肯下血本，连公司的名誉都敢坑！」

Alice 冷笑着说。

Julie 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瘫坐在地上，半天不敢说一句话。

我扫了眼宋穆。

他站在角落里，离我们几个人都远远的，好像在谈论的不是他的事情，低着头一言不发。

空气沉寂许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漠拿飞镖敲了敲桌面。

「秦总，对不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在乌石待了快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Julie 缓过神，求道。

「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

秦漠往后靠了靠身子，倚着沙发背，瞥了我一眼。

Julie 看到他的眼神，转身瞄向我。

眼底藏着不甘。

「苏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更何况您把歌投给我们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这样，我们买断您的版权，给您翻几倍的钱怎么样？这首歌您就给宋穆吧，也别澄清了，否则两败俱伤，闹得都不好看。」

没过一会儿，她换了张笑脸，变脸的速度之快令我瞠目结舌。

可她这话却依旧刺耳得很。

「不会两败俱伤，伤的只会是你们，是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剽窃我的作品在先，我卖歌从来不卖版权，不要痴心妄想。」

不卖版权的话，价格会低一点，我不在乎。

我的作品的署名人在我有生之年只能是我。

「宋穆，你干什么呢？过来道歉！」

Julie 见说不动我，开始叫角落里的宋穆。

僵直站立了许久的宋穆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角有些发红。

「不就是唱了你一首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你天天给我送，我都没看上，现在阴差阳错唱了，你不该窃喜吗？毕竟你那么喜欢我。」

他不屑地说。

双拳紧攥，像是积累了很久的怒气终于发泄出来。

说完他侧头看向秦漠。

「秦总？秦总又怎么样？我现在已经火了，我在某抖的粉丝现在都快两百万了，我至于怕你？我有粉丝给我撑腰，你算老几？到时候挣不到钱，还不是得回来找我，我就不信你能放着我这棵摇钱树不要，去要那个二本。」

宋穆昂首指着我说。

语气里全是自信。

我都不知道他这股子自信是谁给他的。

「宋穆，你干什么！」

Julie 也有点被他吓到了，走过去质问他。

宋穆却把她甩开了。

「不用你管！」

「我告诉你们，我宋穆成名了，不需要再低声下气地在你们面前摇尾乞怜！」

他说着拿出手里的手机，翻出他在某抖的账号给我们看。

「看到了吗？！」

「除了你们，还有很多公司在挖我，秦总？哦不，秦漠是吗，你好好想清楚，不要我是你的损失！」

他轻蔑地看着我们笑着。

我听出来了，他的倚仗原来是他现在很抢手。

『砰——』

「啊！」

Julie 突然尖叫一声。

我顺着看去。

发现刚才在秦漠手里把玩的飞镖，现在正稳稳扎在门后的飞镖盘上。

而宋穆的脸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儿。

显然是刚才被剐蹭到的。

「是吗？」

秦漠不咸不淡地说出两个字。

「你！」

宋穆摸了把脸，看到手上的血，像条疯狗一样想冲向秦漠。

不过在半路的时候，被 Alice 一脚踹跪下了。

18.

「多少年没人敢拿手指着我了。」

凛冽如刀锋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伴随着类似是指骨被碾碎的声响。

我抬头就看到秦漠嗜血的侧脸。

他站在宋穆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总，他们怎么处理？」

Alice 轻声问道。

「她，我以后不想再在华夏旗下的公司看到。」

「至于他……封杀。」

秦漠不紧不慢地说。

说完他抬腿在宋穆身上擦了擦脚底的血迹，低头扫了眼手表，随即开门而出。

门『砰』的一下被保镖关上。

Julie 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满眼死灰。

「Alice，你能不能帮我再求求秦总，我被华夏辞退，还有哪家公司敢收我啊，剽窃歌曲这事一出，我在圈内的名声也没了，我在这个行业打拼了十多年，不能到头来是这个结果啊，我刚开始赚钱，还没……」

Julie 扯着 Alice 的裤脚求着，被 Alice 无情地抽开。

他抬起脚踩在宋穆想要爬起来的后背上。

「你该庆幸秦总不是四年前的秦总了，不然今天这个门都让你踏不出去！」

Alice 蹲下拽着宋穆的头发说。

之后他随手一丢。

宋穆的头就砸在旁边的沙发脚上。

看着轻轻巧巧的没什么分量，宋穆却是被砸晕了过去。

Julie 眼神惊恐地看着 Alice。

再不敢上前扒拉他。

「苏小姐。」

冷不丁的，Alice 回头喊了我一声。

看着他脸上瞬间换上的温柔笑意，我打了个寒颤。

「要不要签约华夏的事情，您想好了吗？」

他望着我，和善地问。

我……

「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吗？」

我原本是想进的，毕竟无论公司实力，还是秦漠本人的作曲能力，都是我很看好的。

但刚才这一出，我现在心脏还被吓的噗通噗通跳。

可我又不敢把话说死。

直接说不进了，我怕我今天也要留在这里出不去了。

「好。」

Alice 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应下。

望着他还算好的脸色，我长舒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

我忙不迭地冲出去。

刚好有电梯准备下去，我加速跑过去想赶上。

没想到在拐角处被地面滑了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余光瞄到旁边过来个黑影，我连忙抓住。

呼——

还好，没摔倒。

「谢……」

我抬头刚想致谢，就被眼前那张冰山脸吓得浑身都冻住了。

话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19.

「秦……秦总。」

他刚才面不改色踩宋穆手指的模样还在我脑海里回荡，我说话不受控制地有些结巴。

「我说是地面先动手的，你信吗？」

我指了下地上没拖干净的水渍问道。

他瞥了我一眼，「手先松开。」

我低头一看。

由于我紧张抓的太紧，他的西服袖子都被我抓出了褶皱。

吓得我赶忙撤开，后退两步。

「秦……」

「不用说了。」

我刚想辩解，就被他抬手止住了。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用浪费无谓的时间在我身上，你进华夏，永远只可能是创作人的位置，其它的不要妄想。」

「我对你另眼相看的是你的才华，至于你这个人，我没兴趣了解。」

「要能专心做就做，不能就别来，我华夏也不缺这点人。」

他冷漠说完，抬腿就要走。

我跑过去拦在他面前。

「你听我说完，你真的误会了，我也不喜欢你，我对你另眼相看的也是你的才华。」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在这个时候较真。

等我解释完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有点上头了，秦漠刚才面对宋穆时『杀神』般的表情在我脑海里不断萦绕着。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上的什么学校，修的什么专业？今天还偷看我那么多次，你怎么解释？」

秦漠盯着我问。

当然是你的才华啊！

因为有那么有那么一些崇拜你，所以才会格外关注了一些。

「我……」

我刚张口要解释，秦漠先我一步开口前，踏进了电梯里。

我准备追上去。

却被姗姗来迟的保镖拦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漠坐电梯下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电梯门。

脑仁子『嗡』的一下开始疼。

这都什么事儿啊？

20.

深夜我到家后，给 Alice 发了条消息，就打开电脑开始重新投简历。

这华夏娱乐我彻底是绝了去的念头。

刚看了两家公司，我突然收到了青青的微信来电。

「这么晚还没……」睡？

我话没说完，被青青激动的声音打断。

「小恬，《尘世间》是你写的啊？你也太有才了吧，我果然没看错人，从小我就看出来你将来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疑惑地问。

晚上我才刚在宴会上澄清，她又没去，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华夏官博和所有的社交媒体都发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转发或者二次编辑的新闻，你不知道《尘世间》这首歌现在有多火，但凡是稍微沾点边的消息，都能引起极大的热度，更不用说还是《尘世间》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

「之前那些人有多粉宋穆，现在就有多骂他。」

青青的话解释了缘由。

我有些愣住。

华夏的速度这么快吗？

想到我刚才给 Alice 发的拒绝去华夏娱乐的消息，不禁有些内疚。

在他们看来，我会不会过河拆桥太快了？

但不过三秒，我马上甩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本就是他们旗下的公司先对不起我的，澄清本就是他们的义务。

「你什么时候跟宋穆分手的啊？怎么都没说？要不是看到他在咱们班级群里骂你，我还不知道你们分手了。」

青青的话再次传来，把我从沉思中拉出来。

「前几天的事情，他为了前途甩的我，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情，我也就没说，不过……他在班级群里骂我？」

「对对对，不过小恬你别看了，看了也是生气，我看了都忍不住骂他，你放心，咱们班里的人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也知道你为他付出了多少，我们信你，咱们班男生本就不多，也不是爱说话的，我们一拨女生联合起来，把宋穆怼的哑口无言，他现在已经被踢出群了，你也不要去看了，省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青青语速说的很快，尽量轻描淡写。

我听她的话，没有看班级群。

不过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小时候的遭遇让我很难轻易去接纳一个人。

宋穆作为第一个出手帮我的人，我把他放进了心里。

至于其他人，我都用主观印象为主，不愿意去接近。

总觉得不接近就不会受伤害，也是因此我大学四年没在学校住过。

就算一开始我住的是一个月两三百块钱的小隔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那种楼梯房的又破又烂的地方，我也没想着去学校住。

只是拼命提升能力，努力多赚一点钱，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一点。

我曾经觉得那是最好的保护我自己的办法。

但现在看来，我或许也因此错过了许多可以收获到的温暖。

不过只是可惜而已。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独自住，远离人群。

「谢谢。」

顿了顿，我轻声道谢。

我跟青青相比起其他班级里的同学来说，还有一层更近一些的关系。

我们高中是在一起上的。

但我跟她的关系也仅限于此，我太封闭，她曾经想接近我，最后还是放弃了。

「谢什么谢啊？都是同学，咱们还都是女生，想到宋穆那个渣男我都想锤爆他的头，你帮了他那么多，他恩将仇报……」

青青恣意说着。

她性格一向爽朗大方。

不过听着我好久没有回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恬，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听你骂得解气，听上头了。」

我笑言。

青青在听筒那边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泄愤话。

直到过了很久，她似乎是解气了，才停下了话。

听着那边平稳的呼吸声。

青青许久没说话。

我以为她睡着了，正想询问一句后挂断。

却听到她又细又轻的声音再度传来，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我有一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21.

停停想想试试，试试想想停停。

三天后，我终于把以前的 QQ 密码给试出来了。

想到青青跟我要的那位学长的联系方式，我扒了扒好友栏，果然有。

当初在高中的时候，由于我在文学方面的水平比较好一些，很多晚会的演讲词都是我写的，也因此加了当时比我高一届的学生会长的 QQ。

我跟他没太多交集。

每次聊天都是他问我什么时候交稿。

现在想想从高中毕业我和他就没见过了。

不过他和我不熟，跟青青却是熟得很。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不知道青青是何原因要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我没多问，将 QQ 号复制给她。

发完后，我看着我以前用的非主流 QQ 头像和名字，有些失笑。

原来我自以为一直很成熟，却也有这种幼稚的时候。

由于《尘世间》作词者是我的消息发出来，我投简历的邀约率变成百分之百。

很快我就敲定了一家音乐公司。

行业内排名第十，不是很高。

但胜在人际关系轻松，离我现在住的地方也近，老板也十分平易近人。

工作确定，房租有了保障。

我也就不着急。

心情好地开始慢慢翻着以前的 QQ 号看着。

扒着扒着我看到了个有几分眼熟的头像。

很熟悉。

但我脑海里只是有点印象，又没完全有。

我没强迫自己回忆，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看到聊天记录的那刻，如水般的记忆瞬时向我脑海中涌来。

是她！

算算时间，我跟她断联系已经有四年了。

当年我之所以那么坚定的想往音乐之路上走，跟她有很大的干系。

我最初对音乐的喜欢，只是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听个歌能慰藉我的心灵。

而她带我领略了创作的魅力。

写歌一开始我仅仅是用来发泄我内心无法对他人诉说的情绪，后来慢慢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则是变成了一项我用来生存的能力。

我看着停在四年前 6.8 那天的记录。

她祝我高考加油。

我回了个加油。

之后她又找了我几次，我都没回过。

这时候我已经没再用这个号了。

慢慢的她也再没给我发过消息。

最后一条是四年前 8.12 那天。

她发：你也抛弃我了吗？

望着这七个字，我心底的内疚更重。

当时刚高考完，我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手机被偷了。

报警了，但是没找到。

学校马上暑假封校，要搬行李走，但福利院那边以我满 18 岁为由不想让我再回去住。

主要也有一部分客观原因，弃婴越来越多，福利院的规模却还是这么大。

以前一般没被收养满了 18 岁的人，都会在成年那天被赶走。

很残酷，却也不得不接受。

那时候我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找兼职、找房子，就没再管手机这回事。

等到想起来再买的时候，已经是大学开学。

可买完手机后，我却忘了 QQ 密码。

以前都是自动登录，我都好几年没有输过密码了。

试了好几次都没对。

再加上当时大学的班长着急让我加班级群，我就又重新申请了一个 QQ 号。

这个 QQ，慢慢我就忘记了。

我这人心比较冷。

说实话，高中时期我并没有交心的朋友，同班的跟我最亲近的可能说的话两只手也能数过来。

更不用说还有一多半我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当时想了下我加过 QQ 的朋友，我觉得他们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我有没有他们也没什么两样，也就没再执着非得找到那个密码。

可看到『人间桃李花』给我发的这条『你也抛弃我了吗』。

我心里涌起一股迟来的愧疚。

在她心里，我原来是这么重要的朋友吗？

我的手放在手机屏幕上，正想着该怎么措辞发什么话的时候。

突然看到『人间桃李花』的头像亮了起来。

「你好。」

手快过脑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有种十分明显的客气疏离感。

可一下子让我回到四年前的状态，我却是回不到了，无论是心境还是什么，已经都不一样了。

「你在哪儿？」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联系她，也没问当年我为什么没回她。

直接问我的地址，我有些愣住。

在我怔住的片刻，她下一条消息很快发过来。

「我们见一面吧。」

22.

没想到她也在 A 市住。

我答应了她。

是我对不起她这个姐妹，不管怎么样，这一面是必须要见，并且说清楚的。

想着她以前的曲风偏古风比较多。

我特意在去之前帮她买了把湘妃竹柄的绢宫扇作为致歉的礼物。

要不是她太急着见我，半天都等不了。

这个礼物我肯定会精心挑，而不是在我家附近随便一家店里就买了。

我带着包装好的礼物，刚出店。

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 Alice。

「你现在有空来华夏娱乐一趟吗？」

「怎么了？」

「宋穆在网上造谣你和秦总的关系，把你之前在电梯口前差点摔倒趴在秦总身上的照片发了出去，他反污蔑我们《尘世间》那首歌是他写的，是我们为了捧你……这个金主的情人，拿他做筏子，让你红。」

Alice 冷声说，语气里杀意爆表。

「他这么说能有人信？当时在宴会上那么多业界的人都看见了，就他这空口白话，谁会信他？」

「本来我们那天是说好要封杀他的，可谁料他攀上了聚尘唱片，现在是这家公司在他身后帮他撑腰，业界里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可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不会做，帮我们澄清也要是有利可图他们才会说，不然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聚尘唱片我知道。

音乐公司里除了华夏娱乐，就是他家独大了。

「聚尘老板跟我们秦总不对付，他们把这次的舆论扩展的越来越大，就是想借这次的势跟我们闹个你死我活。」

「我们秦总做人做事向来不留把柄，这几年疫情倒闭了太多音乐公司，聚尘老板想来是没办法了，才用这个下下之策。」

「不过就算他做法拙劣，可万一让他得逞了，也不是没机会给我们华夏的声誉一次重重的打击。」

Alice 沉声说。

语调听起来有些疲惫。

这件事显然是已经让他操了太多心。

Alice 坚持让我过去，可要是没事我也不是不能去。

「能不能稍微晚一点，下午三点我有个约。」

我问道。

「不行……」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秦总，您去哪里？」

话筒那边 Alice 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下午有个约，什么事情都不要找我，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可是……」

「就算这件事是我不处理公司就要倒闭的事情，也留着我回来再说！」

秦漠声音之冰冷，隔着个话筒都能寒到我。

他让我去谈，他不在，那还谈个鬼？

我正准备说不去，秦漠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叫什么什么苏恬的，那件事你跟她聊就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秦总，可这舆论事关你们两人……」

Alice 喊着，突然戛然而止。

然后我听到『电梯下行』的语音播报。

「苏小姐……」

Alice 叹口气对我说。

「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稍后我给你打过去。」

我装作没听见给他摁断了。

他们老板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

尽管宋穆又污蔑我，把《尘世间》这首歌的著作权说成是他的我也很生气，可是澄清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就算 Alice 拍板了对策，也得等秦漠肯定后才能发出去给下面人做。

现在我不管他天大地大，目前对我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哄好我那位姐妹。

四年前我『抛弃』了她一次。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我懂那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很难受。

离三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我到了我们说定的那家咖啡馆。

我抱着礼物走进去。

第一次网友见面，我还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可我没想到我刚进去拐了个弯，却看见秦漠在不远处坐着。

他时不时地张望着窗外，像是在等着谁。

23.

想到我刚才拒绝了 Alice，我现在有点不敢出现在秦漠面前。

就绕了个弯从另外一边跑进去了。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等着我那位姐妹来。

可我手表上的指针渐渐划过了三点，我那位姐妹都还没来。

或许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我没马上催她，等了一会儿。

毕竟她等了我四年，我多等这几分钟不算什么。

约莫三点半的时候，姐妹还是没来。

我怕她出事，拿起手机想要问问。

没想到她却先于我打过来语音电话。

我迅速接通。

「到哪里了？」

听筒里传来一道很温柔的男声，令人如沐春风。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姐妹突然变成大兄弟，我有些懵逼。

「我到了啊，你在哪里？我的桌号是 5，你要是来了，直接来这里找我吧。」

快速整理好心情，我回他。

「5 号桌？」

嗓音带了点点的询问声，少了几分温柔，这声音我听起来更熟悉了。

怎么那么像秦漠平时说话的声音？

我大脑还没彻底缓过神来，就跟不远处秦漠的目光对上了。

他右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望着我这个方向，眸光微眯。

不是吧……

这什么狗血事件？

「确定 5 号桌？」

听筒里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看到秦漠的薄唇动了动。

这下确认无疑了。

我脑子里『唰』的下空白了一瞬，接着就摁断了电话。

拿起桌上的礼物就要跑。

可谁让我在最里面，刚迈开两步就被秦漠正面堵住了。

「羽衣不染？」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念出我的 QQ 昵称。

我傻了。

我想说不是，我想走，可我的腿动不了。

我怎么都没办法将我那位被我奉为温柔知心小仙女的人会是秦漠这个冰山男。

这差距也太大了。

「人间桃李花是你妹妹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可能性问道。

越想我越觉得对，哪个男的会起一个这么仙的名字？

这昵称听起来就是个软萌妹砸。

「是我。」

秦漠淡淡吐出两个字。

打破了我的幻想。

24.

秦漠跟着我在 5 号桌坐下。

期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有些坐立难安。

「你不问我为什么隔了四年才回你消息吗？」

我忍不住开启了话题。

「不重要了。」

他一句话又给我堵死了。

「这是给我的吗？」

秦漠看着桌上放着的礼品包装盒问。

「你来这里要见的人只有我，应该是给我吧，不至于来见我心里还想着别人，我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一个见你的机会，我想你也不会心肠狠到三心二意来见我。」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

可好话赖话全让他说了。

就算这个礼物今天不是给他的，现在我也势必要给他了。

不过他堂堂一个公司大总裁，说这么多，用这么多心思找我要个礼物，至于吗？

我这么穷，给他送的礼物又不可能是什么金山银山。

「……是。」

不论心里怎么想。

我还是把礼物递向他。

虽然有些乌龙，可到底是给他的。

他从头像到昵称，还有聊天时的话，都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个女孩子，这不能怪我。

「你看看，满意吗？」

我示意他当场拆盒子。

这可是他要的，不是我逼着他接受的。

「这……」

盒子打开的一瞬，他的面色怔了下，瞬时恢复正常。

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绝对会错过他这个微表情。

「不喜欢？」

我明知故问地问。

让他刚才逼着我要。

「很喜欢。」

他面不改色地说。

甚至还轻柔地摸了下扇面，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看起来很珍视这个礼物。

我顿时把那句『不喜欢还给我』的话给咽了回去。

四年没见。

要是他真是个萌妹子的话，我可能还会稍微活跃一点，说一些话。

可现在对着秦漠那张冰山脸，我一句话都无法主动说出口了。

在沉默中喝完一杯咖啡后，我对当年的消失又诚挚道歉了一次，接着就马上提了离开。

他家大业大，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管我这个小喽啰，怕是只想要个当年的真相。

我也不想耽误他。

「等等。」

我刚走出门，就被快步赶上来的秦漠叫住。

他的大长腿跨了三四步就到了我跟前。

「上车。」

他指着门口放着的车子说道。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家。」

秦漠没给我回绝的机会，走上前拉开车门，「不能回家，回公司，还有事情需要澄清。」

对上他淡漠的双眸，我瞬间就明白了。

不再拒绝，乖乖上了车。

确实是要澄清一下。

他洁身自好。

从出道到后来隐退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绯闻，他绝对是不想自己的清誉坏在我身上。

而我同样也需要尽快澄清。

不让人给我身上泼污名，也为了《尘世间》这首歌。

本来这首歌的出现我是让大多数跟我一样身处底层的人在辛苦的时候听一听，能有心灵的慰藉。

现在却因为他们的营销愈发变了味道。

这不是我想要的。

25.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华夏楼下。

司机把车开走，我跟在秦漠后面进去。

路上他一直走在我前面。

我低着头给我即将要入职的音乐公司的 HR 回消息，没怎么看路，凭着余光在走。

期间我感受到周围时不时的就有灼热的视线朝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开始觉得没什么，以为是我和秦漠的舆论才惹得他们这么八卦。

可直到电梯到了顶层。

我抬起头看到秦漠先行走出去，却站在门口没走，甚至还伸手搭在电梯门缝的一边，帮我挡着电梯不让关上的时候，我顿时懂得了那些抽气声的来由。

「你……你干嘛？」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出声问道。

秦漠淡淡地瞥了眼我，没回。

他的目光现在看我依旧淡漠，但却少了点冷。

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身影，我在心里慢慢琢磨着。

我俩都传绯闻了，他再这么做不怕真的坐实了吗？

但我往深处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他前几天都那么直白的说不喜欢我，只看得上我的才华。

我想这么多真的是多此一举。

可能是他怕我不配合他澄清吧。

毕竟今天我没有来华夏，而是去了咖啡馆。

这么一想，秦漠诸多奇怪的行为都有了解释，我心里绷紧的那道弦松了下来。

我没钱没势的，也不至于他费这么多心力来害我。

想通后，我毫无心理负担的坐在秦漠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并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对于一旁的 Alice 快要惊掉下巴的眼神，我坐得镇定自若。

「现在什么情况？」

在我抿了一口清茶后，秦漠出声问 Alice。

Alice 回过神。

忙把手里的 iPad 递过去，向秦漠介绍。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在旁边听得也很清楚。

约莫五分钟后，Alice 拿起 iPad 放到我和秦漠中间的桌子上。

「秦总，苏小姐，这件事最棘手的是宋穆拿出了《尘世间》的原谱，词和曲都有，这才是能锤爆我们的铁证。」

Alice 说完后，忽然抬头看向我。

「有上次宴会上宋穆和 Julie 的亲口承认为证，我自然是相信这首歌是你写的，可原谱为什么会在宋穆那里？」

他望着我，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怀疑。

似乎觉得这件事是我和宋穆一起做的局，想要整垮华夏。

「Alice！」

秦漠突然冷声喊了他一下。

Alice 没再看我，直起身退回到秦漠后面站着。

被无端的怀疑和猜忌我是有些生气的。

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也无可厚非。

「秦总，你怎么看？」

我多问了一句秦漠，他要是相信我，就接着谈。

要是不信，这场聊天也没什么继续的必要，都是浪费时间。

《尘世间》的事情我自己有办法解决，虽然可能没有跟华夏联合起来让宋穆吃的苦头更多，但也够了。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

他淡淡地陈述着。

我点了点头，算是我四年前没看错人。

Alice 听到秦漠这么说，也没再多话，再看向我时，眼底的怀疑被他隐去。

确定盟友的信任后，我拿出了我的底牌。

「那两份词曲的谱子我很熟悉，是我随手放在客厅桌子下面的，只是残谱，不是最终的谱子，前两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看见它们，以为被我随手放到哪里忘记了，我就没再找，没想到会被宋穆拿了去，他有我家的钥匙，可能是哪天趁我不在的时候拿走的。」

「客厅我放了监控，等我回去把内存卡插到电脑里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紧不慢地说。

Alice 听完后脸上浮现一抹喜色，「要真的是他去偷的，有监控的铁证在，他这次再巧舌如簧都没用了。」

他挺开心的。

但旁边的秦漠还是一脸严肃。

「秦总，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Alice 笑到一半看到秦漠的脸色，出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很喜欢宋穆？」

秦漠没有回 Alice。

侧头看向我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我皱眉望向他。

现在不是聊得对付宋穆的事情吗？他的脑回路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怎么还有你们家的钥匙？」

「他妈妈以前生病的时候在我家住，为了方便他随时来探望，我给他配了把钥匙，后来忘记要回来了，从他妈妈病好后，他也再没来过我家，慢慢的我就忘记了他还有我家钥匙这件事。」

我捋了捋原因，回他。

秦漠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没再纠结他的情绪。

Alice 兴高采烈地说了一系列反击的方式，秦漠偶尔会搭个腔。

觉得 Alice 说的不够妥当或者拿捏不定的时候，他都会来一颗定心丸。

而我主要是负责倾听，还有执行。

我这颗脑子，你问我音乐上的事情，我能给你说的条条是道。

但要是公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好意思，不会。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谈好了。

给我派了个任务，回家找监控。

Alice 激动地按着我的肩，说成败都在我这里，一定要找到！

我点点头。

抬手想把 Alice 推开。

我不太喜欢不是很亲近的人触碰我。

可还没等我的手背推到 Alice 的胳膊上，Alice 突然被秦漠拎着衬衫后领拽走了。

「你自己能回去吗？」

走了两步，秦漠忽然转身看向我。

「能。」

不待他说话，我直奔电梯，冲向楼下公交站。

26.

我等公交等的有点久，再加上华夏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住的小区是个家属院。

里面的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除了早上会有一些孩子吵闹些，其它还是挺好的，很有生活氛围。

也很安全。

可今天我爬楼梯快爬到三楼的时候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没什么朋友。

除了宋穆之外，没人知道我住在这个地方。

可现在我屋子的门口却站着三个人。

我站在楼梯拐角看着背对着我站着的如两堵墙一样的俩壮汉，脚尖转了转。

担心他们是宋穆找来想把我毁尸灭迹的人，我转了个身就想跑。

但老天就是喜欢玩我。

不知道谁喝的饮料瓶随手扔在楼梯上，我刚好踢到。

『砰砰——』

饮料瓶跳了几下，从二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掉到二楼。

我的心却随着它的掉落提了起来。

「谁？！」

一个壮汉猛地回头怒喝。

我赶紧往楼下狂奔。

却在快跑到一楼门口的时候被追来的人攥住了手臂。

「住手！我告诉你们，动用私刑可是犯法的。」

我拼命抽开手，掩藏住心底的慌乱，努力让自己更有气势地看向眼前这个胳膊练得都快比我大腿粗的壮汉。

「您是苏小姐吗？」

在我『怒气冲冲』的时候，刚还一脸严肃的大汉，忽然降低了声音问我。

「是。」

他还挺有礼貌。

见他没有上来就打，我心里的慌乱减轻不少。

「您误会了，我们是秦总叫来的，他说您的锁不安全，让我们找了秦家别墅专用的锁匠师傅过来帮您重新装一下。」

「秦总？秦漠？」

「对，我们六点左右就来了，秦总说估摸着时间您应该到了，我们紧赶慢赶比秦总说的时间还晚了五分钟，可没想到您不在家，到现在才过来，我们在门口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壮汉双手紧贴着大腿根，站立的十分乖巧的看着我说。

为了防止他骗我，我没相信，给 Alice 发了条消息询问。

得到确定答案后我才松懈下来。

这场乌龙差点没给我送走。

我跟着壮汉回到三楼。

等我打开门后，锁匠师傅开始帮我换。

刚开始我在门口站着，他们仨都非常不自在，我只好进了屋。

中途我去冰箱拿了三瓶饮料给他们送去，之后就没再管。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们喊我一声。

「苏小姐，装好了，您出来看看，需要劳烦您认证一下。」

劳烦我认证？

装个锁哪还有这么多门道。

直到我出了门看着门口的人脸识别，傻了。

我这处老破小哪里用得上这么高大上的锁？

在我怔楞的时候，锁匠师傅把我的面部识别进去，之后带着我检测了一遍后台，确定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进的权限后，他们准备功成身退。

我却不淡定了。

「这……这得多少钱？」

我指着那个人脸识别的锁问。

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换个锁而已，没怎么在意。

只觉得秦漠可能是担心我在帮他们澄清前，再出什么乱子而已，才会帮我。

我只想着等换完就把锁钱给他。

可这锁……我想了想我本就不多的存款，心更凉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帮忙换了。

我问了很久。

可他们仨的嘴一个比一个严。

我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下楼。

我本来觉得换这个锁有点大题小做了，没什么必要。

但等他们仨走后，我用人脸识别进去，关上门的那刻。

惊慌了一整天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得知宋穆可能偷偷进过我房间后，除了震惊、气愤这些情绪，我更多的还是后怕。

引狼入室，不外如是。

此刻看着紧闭的房门，我对秦漠那个冰山脸稍稍有些改观，没想到他看着很冷漠，心还挺细的。

不过望着手机上我刚搜到的同款锁的价钱，我还是十分肉疼。

我现在的存款全部给他都不够。

甩掉杂念，我把这笔账记在心底，开始办正事。

找了把椅子，我将监控里的内存卡取下来，朝卧室走去。

与我所料不差，监控完整记录了宋穆的偷窃过程。

再看看摆放在我书桌旁边的《尘世间》完整的词谱曲谱。

我对打赢这场舆论仗有了十足的把握。

我将监控视频给 Alice 发过去。

他回了我个大拇指。

同时提醒了我一句，让我别轻举妄动。

宋穆和聚尘唱片联合宣布了三天后要开新闻发布会，他们决定要在那天让宋穆借卖惨出道，通过同情，再收割一波粉。

那天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刻。

27.

三天转瞬即到。

我到华夏楼下跟 Alice 汇合，一起去新闻发布会。

上车时候，Alice 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车窗应该是贴了特殊的膜，我看不清里面。

「怎么不上？」

Alice 坐好后，回头疑惑地看向我。

我没多思考，拉开了后车门。

正对上秦漠淡淡的眼神。

「苏小姐，怎么了？快坐好，时间快来不及了。」

Alice 在前面催促我，我不好意思再耽搁，上了车。

路上我一直紧贴着右边的车门，跟秦漠中间隔了至少能容下一人的位置。

为了不让他误会我是别有所图，我可谓是用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幸好路途不长，不然我这脚怕是要僵了。

他们的新闻发布会位置选在了酒店。

从酒店门到现场这段路程，我总感觉到秦漠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

我走的一直有些紧张。

「感谢诸位能来参加我的发布会，我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能一路坚持到现在我很不容易，苏恬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她陪伴我度过那段我最苦的日子，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直到走到会议室门口，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宋穆的声音，我登时忘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愿意陪我吃苦竟然都是假象，知道我出名后，她跟华夏娱乐的高层联合起来想要搞垮我，想将《尘世间》那首歌占为己有，毁了我，我也是经过这件事才知道苏恬还恬不知耻的凭着这件事攀上了华夏的秦总……」

宋穆顿了一下。

转折之后的话带着哭腔，把自己说的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原以为秦总是明辨是非的，可没想到他为了维护那个小蹄子，居然想要封杀我，要不是聚尘唱片不……」

「嘭——」

宋穆正声泪俱下地说着。

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秦漠，我还没上头到什么程度呢，他一脚把门踹开了。

「我去！这不是秦总吗？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出现在媒体面前，之前还让我们拍到的把他的照片都给删了，今天怎么来现场直播了？」

「好家伙，还真是，这下可有热闹看了，赶快拍，不要错过任何素材！咱们报社能不能火就看今天了！给我把焦点对准了！」

秦漠的出现顿时引起周围一片哗然。

大部分人原本对他还有些陌生，在几个媒体人的惊呼声中，很快『来者是秦漠』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秦总，宋穆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为了你的情人，要封杀他？」

「秦总，这里，你从不愿意在公众面前出镜，今天这么突然来，是真的被宋穆说中了吗？」

「秦总，华夏娱乐之前发行的歌是不是也有通过这种不良手段得来的？贵公司旗下那么多红的歌手，是不是也都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捧起来的？」

秦漠刚踏进门。

所有的记者『唰』一下都围攻过来。

宋穆面前只剩下寥寥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没有问问题，他们只是挤不进去，即使还站在宋穆面前，可是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漠。

「都别靠那么近，这几位兄弟的手干粗活干惯了，可是没轻没重的，别伤了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记者们。」

Alice 急步走过去，站到秦漠身侧，冷声说着。

与此同时，跟着来的八名保镖也围在秦漠周围，像一道防护墙一样，跟那些急赤白脸想要消息的记者们隔开。

秦漠没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直直地朝着台上走去。

宋穆本来是看着所有人的关注都移到秦漠身上，委屈的脸上开始狰狞。

此时看着秦漠朝他走去。

大家的焦点又转移到他身上。

他忙低下头整理脸上的情绪。

刹那间，红的、青的、白的在他脸上交加，颜色分外好看。

「秦漠，你上次把我的手指差点给碾碎，现在还不能正常活动，你知道右手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有多重要吗？你肯定知道，毕竟你也写过歌，可你却能对我下如此狠手，你真的枉为人。」

再抬头时，宋穆红了眼。

他望着秦漠举起了他包扎着纱布的右手。

顿时一阵快门按下的声音。

所有人的镜头对准宋穆的手开始猛拍。

宋穆也不在乎。

他甚至还一把拽掉了外层的纱布，将包扎好的伤口再次破开。

拽完后他得意地看着秦漠。

似乎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很不错。

秦漠却没看他。

从他身旁径直走过，坐在了台上的主位椅上。

「李总，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秦漠靠着椅背，慢条斯理说着。

在他位置旁边，坐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应该是秦漠口中的李总。

聚尘唱片的老板也姓李。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

「呵，是吗？我倒要看今天的局你怎么翻？！」

李总不屑地看着秦漠。

可在秦漠抬眼看他的时候，他还是怂的别开了眼。

「开始吧。」

秦漠挥手喊 Alice 过去。

Alice 把我带到保镖中间安妥好，走上台把 U 盘插入到跟投影仪连接的电脑上。

很快室内的大屏上就出现宋穆偷偷摸摸进我家的身影。

28.

Alice 把词曲的完整原谱也拿上来，往桌上一拍。

铁证如山。

宋穆面色苍白的想要狡辩，可在场的人又都不是傻子。

「喔靠！好恶心一男的，刚那么委屈巴巴的说的那么真，我都信他了。」

周围人看着宋穆眼里满是嫌恶。

「你们不要信他，《尘世间》是我写的，不过是我之前跟苏恬同居的时候忘在她家里了，回去拿而已。」

「要不是她跟秦漠联合起来对付我，我没招了，也不会出此下策。」

宋穆吼着解释着。

我真的要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宋穆，你什么时候跟我同居过了？」

我走出保镖的包围圈走向他。

「她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苏恬！我有朋友在华夏做事，他曾经拍过她的照片给我看。」

记者们听到我的名字后，顿时一大半朝我扑来。

我被人群推搡的差点跌倒。

看着都快挤到我嘴上的话筒，我让他们离我远一点，却没一个人听我的。

「让开！」

突地，秦漠冰冷的声音在圈外响起，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道。

望着向我走来的秦漠。

我第一次对他的冷漠有了好感。

吓人是真的有用。

他站到我身前停下，把我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那些保镖们也赶了过来，将我们围起来。

「你们看，我就说他们有一腿，秦漠什么时候管过女人？他不是在圈内一向被人称为高岭之花，没有女人能够把它摘下来吗？他现在居然维护一个什么名气都没有的新人，不是他情人还能是什么？」

宋穆似乎觉得抓住了反击的把柄，指着我和秦漠唾沫横飞地说。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扒开秦漠走上前。

但没脱离保镖的圈子。

毕竟话筒怼嘴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你还有没有良心？宋穆，你能进我家的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当初你父亲去世，你母亲生病的那个时间，正逢你参加歌唱比赛的关键时候，你不愿意退赛，为了你的前途，我把你母亲接到我的房子照顾她，为了方便你探视，给你配了把钥匙。」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能恩将仇报到这个地步！」

「不仅污蔑我的名声，还盗用我的歌，到现在都死不悔改。」

我指着他，手指气得颤抖。

白眼狼都没他这么白眼。

「你胡说！」

宋穆还在反驳。

可底气却没有刚才那么足。

「随便你狡辩，我也不听了，这些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私闯民宅、偷窃、污蔑，这些罪名都够你受的，我们看判的结果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跟这种人激动实在没必要。

不能上头，不能上头，我在心里默念。

「你敢报警？！」

听到警察两个字，宋穆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他突然穿过人群朝我扑过来。

29.

『嘭——』

他离我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被保镖踹翻在地上。

「我，苏恬，是《尘世间》的原创作词作曲人，宋穆他什么都不是，另外，我跟秦总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我的金主，我也不是他的情人。」

瞥了眼宋穆趴在地上看我的狰狞模样，我侧身对着旁边的镜头说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详细讲了。

「相关证据我都发在了我的微博上，有不相信的记者可以去微博上看看。」

我把我微博的 ID 截图怼到了镜头前。

我刚说完，楼下就传来警笛声。

不多时我就和宋穆一起被带到了警局。

问询完后宋穆被拘留下来。

我则是不慌不忙出了门。

却没想到在警局门口看到倚着车门正等我的秦漠。

「还好吗？」

他轻声问我。

我点点头。

他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我有点不敢上。

「现在事情也澄清的差不多了，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

我看向他说道。

他眯了眯眼。

「你觉得我做这些事情是想让你拯救公司？」

「不是吗？商人都是有利可图才……」

对着秦漠的眼，我不知怎么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盯着我沉默了半晌。

突然破防，闭了闭眼。

「算了。」

他叹了口气，示意我上车。

这个时候不敢再惹他，我听话的上了车。

走至半路红灯的时候。

秦漠忽然出声问我。

「要不要来华夏？我们和聚尘有一场官司要打，正好把你和宋穆的一起办了。」

「可能不行，我已经答应入职别的公司了。」

我出声回。

秦漠侧过头来看我，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怕他不信，我拿出手机想找出我跟那家公司 HR 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可翻到的时候，我人傻了。

约莫中午的时候，他们公司给我发了消息。

说不收我了。

「出什么事了？」

秦漠疑惑问我。

「稍等。」

我低头给 HR 发消息询问。

中午的时候我刚到宋穆澄清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没注意看手机，也就没回。

HR 隔了快半个小时才回我。

「老板觉得你身上舆论太多，对公司名誉影响不好，不想为了所谓的几首歌招来这么大麻烦，你还是去别家吧。」

「那之前为什么要收我？」

「那时候你不还没出事，被宋穆摁着锤吗？这版权的官司最不好打了，聚尘唱片我们公司惹不起，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HR 紧接着给我发了句『有缘再见』。

明显是不想再谈了。

我当初想签约他们公司就是觉得没那么多人，人际关系简单。

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怕事。

话说到这份上，我没再腆着脸上去问，退出了界面。

而此时。

车子也缓缓停在我家门口。

30.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华夏。」

我下车后，秦漠没有马上走。

他掉了个头，降下车窗认真地望着我说。

「你现在不怕我缠着你了吗？」

「什么？」

「之前我不小心摔倒在你身上，你觉得我喜欢你，警告了我一次，还说我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你们公司不缺这点人。」

我说完后。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凝滞住。

「是我之前狭隘了，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

秦漠垂下眼解释。

我愣住了。

这怎么跟我想的结果不一样？

我还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怼我一通，然后开车就走。

「你现在执意让我去，不会是因为我俩网友的那段经历吧？」

想来想去，我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自觉问出了声。

他抬眼看我。

眼里深沉的情绪裹着我有些喘不过气。

许久后，他点了点头。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没想到秦漠这么念旧情。

「那你会来吗？」

他没有放弃，继续追问我。

我想了一会儿。

一开始华夏娱乐就是我的第一选择。

只不过我没有预料过自己会被选上的可能。

要不是他那次警告加上他那天『杀神』般的行为，我可能已经入职华夏娱乐了。

经过这次澄清事件，我对他和 Alice 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只要不惹他们，不触及他们的底线。

他们只是比正常人稍微冷漠、难相处一点而已。

其他倒也没什么。

「你来华夏，写的歌都可以署自己的名，歌曲的宣传和原唱歌手我们可以帮你约、帮你选，歌曲的版权费我们会帮你收，有侵权使用的我们会有律师帮你维权。」

「你自己写歌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吧，应该知道维权有多么难，还有版权费的收取，你要是但凡不出点名，他们想用你的歌，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交这个版权费，这些我们都能够帮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每首歌曲的版权费我们都五五分成，你只管写，版权也是你的，只不过我们收取一半的费用用来帮你推广宣传，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不来公司坐班，只是在我们公司挂个名字，以后所有写的歌都先让我们挑就可以了，我们没选中的你也可以投别家。」

秦漠倚着驾驶座，一条条的给我分析利弊。

在他最后那句『五五分成』、『不用坐班』这两个词一出来，我心里立马就答应了。

不仅有钱拿，还有署名权。

还不用操心那么多烦心事，不用去公司的话，这人际关系简直就简单到爆啊。

无论哪方面我都很难有拒绝的心思。

「好。」

最终我点了点头。

31.

入职当天我去了公司。

Alice 全程跟着我，帮我办理，我基本没费什么心思。

我本来说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

可他实在太忙了。

有我的事情，也有华夏的事情。

由于宋穆入室偷的只是张半残的词曲谱，没什么太高的价值。

再加上那些污蔑的话在没对我造成任何侮辱伤害之前，就被制止住了。

因此他只是被判拘留个十几天。

如今要谈的更多是聚尘和宋穆因为《尘世间》这首歌获得的利，要从他们手里抠出来，全部还给我。

另，Alice 在回顶层之前，偷偷在我耳边说了句。

这次秦漠是下了狠心，就算赔半个华夏进去，也要搞得聚尘唱片万劫不复。

绝对不给他们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样的话，要是其它公司趁机吞并华夏怎么办？」

我当时问了这个疑问。

Alice 骄傲地说的那句话给我震到了。

「你以为我们秦总就这一家公司吗？比起其它的产业来说，这家公司算是最不挣钱的了，可奈何音乐这件事是秦总最喜欢的事情，才会多废了些心思，至于一个小小的聚尘唱片，算不得什么。」

……突然感受到了人类的参差。

他们动作很快。

一周后。

宋穆还没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的银行账户上就多了一笔钱。

十万。

Alice 跟我说这只是宋穆那边给我的侵权的赔偿。

要是能锤到聚尘也认，至少还得再翻个十几倍。

这些还不包括最近这段时间网上那些翻唱和使用我这首歌曲的人。

等他们忙过这俩大头，就会在网上帮我打一波。

届时还能再收到一拨版权费。

这么快能收到钱我是没想到的。

不过看着日益丰盈起来的账户，至少接下来一年的房租我都不用怎么担心了。

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连带着宋穆前段时间给我的坏情绪都消弭了许多。

我的生活渐渐过上正轨。

打官司的事情有华夏顶着，我不用怎么操心。

开始在家里想新歌的事情。

可我没想到迎来了一个想不到的客人。

32.

宋穆的妈妈来了。

她现在的精神头看着比以前病时好上不少。

从那次她在我家养病后，她基本上就把我当成一个儿媳妇，甚至可以说是亲生女儿来看。

我在她这里是体会到过母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我学校、家里两头跑，要想着赚钱、还要上课、还要兼顾照顾她的时候，我忙的连饭都吃不上。

她总会注意到，提醒我。

偶尔还会摸摸我的头，跟我说一声辛苦了。

我有一次淋雨回家差点感冒，她生着病，却还照顾我。

其实宋穆妈妈生病不是非常重。

她只有最开始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比较严重，进了一次医院基本上就好了，当时宋穆把她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更多是开解她丈夫刚去世的心病。

或许是女性天生的那种细腻感。

宋穆没有注意到的那些小细节她全都注意到了。

那几个月，我在她身上也获得了很多温暖。

宋穆这件事上，是他先对我不仁的，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

可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我还是做不到百分百理直气壮的在她面前指责宋穆。

她看到我，问候了几句。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的事情，避开了宋穆。

我俩坐在我家客厅里交流着，有一种无言的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宋穆的事情。

可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无事来我家里。

但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在我家里谈，而是让我跟她去警局一趟。

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她开口向我求情，想让我饶了宋穆的准备。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只是让我在接待室门口等。

不出声地听她和宋穆谈话。

她则独自一人进去探视。

「妈，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宋穆诧异的声音。

其实要是不那么细究的话，宋穆还算得上是个孝子，只不过没那么细心而已。

他身上还有着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属性。

当然这个属性是潜在的，在亲近的人面前会爆发，但是在外面，更多时候还是很怂。

「别叫我妈，你为什么那么对小恬？她帮了我们家多少你知道吗？以前你在我面前发过誓会对她一辈子好，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宋穆妈妈严厉的嗓音响起。

我听着莫名有些鼻酸。

她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是轻声细语的，没有怪过我任何事情。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是宋穆的错，她在维护我。

「我怎么对她了？不就是唱了下她的歌吗？我跟她在一起快四年，那首歌的版权给我怎么了？要不是她非要跟我杠，我现在也不会进来这个鬼地方被关着，是她害了我，你不怪罪她就算了，怎么还能来指责我？」

宋穆十分不服气。

「逆子！你敢说分手不是你先提的吗？你出名了就把人家甩了，你不仁不义在先，有什么脸怪小恬？」

「你怎么知道是我先提的分手？我知道了，是苏恬跟你告状了吧？」

他冷笑着，语气依旧十分不屑。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小恬告诉我的，这件事你们学校都传遍了，不用问她我也知道，你别再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今天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小恬分手，她帮了你那么多？！」

宋穆妈妈气急地说。

「妈，你有心脏病，你别动气，为了个外人咱们吵这么厉害干什么？你不就想知道原因吗？你坐下来，我跟你说。」

「这分手也不能怪我，当时跟她在一起的初衷是她长得好看，性格还很沉静温柔，我想着找个这样的媳妇回家伺候你正好，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比较好拿捏，绝对不敢惹你生气，要不是这个原因，我当初也不会硬扛着那么多同学的嘲笑顶在她面前站着，替她说话。」

「她这些年对我是不错，对您也很好，可日子久了，我就觉得她太无趣了，每天脑子里就只有音乐音乐，让她出去玩她不去，每天守着她那几张破纸和破电脑。」

「还有就是她不让我碰，恋爱三四年了，我摸她一下，亲她一下怎么了？这都不行，那我要她这个女朋友有什么用？留着给我添堵吗？」

「之前觉得她能照顾你，还能赚钱供我好好唱歌，我就勉为其难跟她谈了，可后来我都签约公司了，还火了，我还跟她谈什么？跟她谈我得损失多少粉丝，少赚多少钱？」

「再说了，等我有钱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早知道我能火，我就该早早踹了她！」

宋穆越说越来劲。

我心里却愈发地冰。

我没想到他救我的初衷跟我想的大相径庭，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跟我在一起只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

不让他碰这件事，我以前对宋穆很是愧疚。

小时候我长得也是福利院里比较出彩的那个，有一次睡午觉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秃头男猥亵。

要不是我察觉到，咬了他一口，出去找老师。

后果我都不敢想。

从那之后，我很害怕别人碰我。

我本来想着等找到工作后就告诉宋穆这件事，他能体谅就体谅我，体谅不了，分手也可以。

可我没想到他心里一直以来居然存的是个这样的心思。

他从没想过跟我好好谈恋爱。

「你！」

宋穆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呼吸很是急促。

「妈，你别着急，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宋穆！坐好别动，你现在不能出去，再违反规定，按越狱处理！」

宋穆焦急的声音夹杂着警卫威严的声音传过来。

我脑子里闪过什么。

再顾不得宋穆妈妈的嘱托，推门进去。

宋穆妈妈正手捂着胸口，半软在地上，神情很是痛苦。

这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

33.

幸好有来警局办事的法医路过看见。

救了宋穆妈妈。

等她服下随身携带的药，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后，法医离开。

宋穆已经被警卫带回去。

此时警局的走廊上，只剩下我和宋穆妈妈。

她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我道歉。

说她养了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我跟她说不怪他，不是她的错。

我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怕她回去再出什么差错。

可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后就推开我跑离了警局。

让我不要再跟着她，她说她无颜面对我。

宋穆的事情她不会再管。

这都是他该承受的错。

眨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华夏娱乐跟聚尘唱片的官司终于结束。

华夏大获全胜。

并且全资收购了聚尘唱片。

而我的账户上也多了不少钱。

每次看到账户上的多一点点，我都有些感慨当初进华夏的决定做的正确。

要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话，这版权费的钱，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拿回来。

即使拿回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宋穆从警局被放出来后，就被宋穆妈妈带回了老家。

她在微信里跟我保证了很多。

说绝对不会再让宋穆过来给我添堵。

我耐心地回复了她。

听到宋穆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情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压抑。

会听到就不开心。

跟宋穆之间的纠葛好像在慢慢随风一样飘散了。

四年的时间虽然很长，可也比不过我从小独自一人生活的那么多年。

我向来很会善待自己。

不好的记忆我从不逼着自己记着，能忘记就忘记。

人生不过三万多天，过一天少一天。

可能我来到这个世上，受到的苦难比收到的幸福要多。

可我还是想要活着。

好好的快乐的活着。

34.

有存款、有想做的事情。

我的小日子愈发过得美滋滋。

要是秦漠能不时不时的出现在我面前就更好了。

聚尘唱片的事情了结后，秦漠闲了下来。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

总是隔不了两天就出现在我家楼下。

有时给我送早饭，有时趁我下楼散步的时候走过来跟我并肩而行。

「小心。」

路上半大的孩子骑了个三轮的自行车从我身边擦过。

秦漠伸出手把我挡到身后。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觉得我这么柔弱。

路都不会看，风一吹就倒？

「秦……秦漠，你平时没什么事情做吗？」

我斟酌着，还是连名带姓喊了他。

他从几天前就逼着我喊他的名字，不喊他就给我的账户转钱，一天不喊给十万，两天不喊给二十万。

我就没见过这种这么想把钱花出去的人。

我本来是不打算叫，可眼看着那金额越来越大，我心理承受不了了。

渐渐就改了口。

「我为公司操劳了那么多年，赚的钱不少了，活几辈子都够了，我现在不想管这些，更想多管管我个人的事情。」

他垂眼望着我。

眼神愈发灼热。

这不要脸的……

最近他越来越厚脸皮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缠上我了。

整个人的行为跟之前的『冷酷拽』的形象完全不搭。

我差点就要误会他被魂穿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

走到小区里的凉亭下，我们坐下来后，我问他。

这个答案，我想知道好久了。

自问我跟他之间的交集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四年前那时候的聊天。

但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业内都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守了很久的人，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放弃，来找上我。

「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望着我，不避不退的直接答。

「四年前，你消失后，就变成了我的一个执念，我想找到你，问你原因，就这样你在我心底不知不觉待了四年。」

「喜欢你我也不确定是哪一刻，可能是你给我发了那三个字之后吧。」

「还有我。」

「当初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猛地动了一下，那时候我父母刚去世，爷爷逼着我继承家业，我只能放弃音乐，去处理那些我不懂的事情。」

「那段时间我过的很压抑，当时加你好友，也是因为在音乐群里看到了你身上跟我当初一样，最初的那个对音乐的热情。」

「后来，跟你聊天变成一个我排解不好情绪的地方，我把你当成一个树洞，我把话挑着跟你说，你很多时候可能不懂我在说什么，回我的都是一些脑洞很奇葩的回答，可却无形中驱散了我的不开心。」

「你消失的前几天，正值我公司很忙，我没怎么上线，只来得及在高考的时候嘱咐了你句『高考加油』，没想到那会变成我们的最后一次聊天。」

「你聊天很谨慎，什么信息都没留下，我想找你在哪里都找不到，只能守着唯一的联系方式，希望它从哪天开始能够再重新亮起来。」

秦漠缓缓开口。

眉眼间逐渐有些落寞。

想到他最后给我发的那七个字。

『你也抛弃我了吗？』

我突然有种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被他这么叙述，我总觉得像是我把他始乱终弃了。

可我们又并没有什么。

当时我也只是把他当作我在音乐方面的引路人。

而且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小姐姐，怎么可能动别的心思。

「你不是心里还有个等了四……」

四这个字一开口。

我脑子里闪过什么，立马住了嘴。

同是四年，还有他态度的转变，这巧合我不得不联想到我自己身上。

「就是你。」

秦漠抬眼看向我，直接直球朝我飞过来。

我怂的跑了。

35.

接下来一连几天，秦漠都没来找过我。

我过得轻松不少。

连带着对他的愧疚也少了一些。

觉得他那天的话可能是一时兴起，他可能没那么喜欢我，只是上流的美女看多了，想尝尝我这个清粥小菜吧。

毕竟他的家世。

我从 Alice 嘴里知道了一些。

怎么想我跟他都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还没等我 happy 够。

他给我发了条消息。

「考虑的怎么样？」

「考虑什么？」

我一脑袋问号地回。

「几天过去，你的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吧，就没想过我们的以后？」

我们的以后。

我盯着屏幕上这几个字。

手指紧了紧。

我连我自己的以后我都没想过。

孑然一身，我只想过好当下。

「我没想过谈恋爱，我现在只想搞钱。」

顿了一会儿，我理好思绪，回他。

他这次没秒回我。

也是停了几分钟。

「搞钱……不如搞我。」

「一步到位。」

刚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等我回过神，猛地把手机反盖在桌子上。

这个不要脸的……

36.

半年后。

我坐在电脑前，刚把写好的词谱给 Alice 发过去。

弹窗上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恬，大快人心！」

「你知道宋穆那个渣男怎么样了吗？他自作自受，差点又把自己给送进去。」

「你说他脑子怎么想的？名声都在娱乐圈彻底坏了，他还想着再出一次名，我听跟他一个老家的同学说，他本来靠着出名那段时间赚的钱，回家买了个房子安定下来，去了个教育机构兼职音乐老师，日子过得还可以。」

「可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到门路，有个人自称是圈内人，能帮他重新火起来，一没见面二没合同，就只是网友随便聊聊天，他就信了，把自家房子卖了，还贷款借了很多钱，跟着所有的存款一起都给了那人，结果那人是个骗子，拿到钱就把他拉黑了。」

「现在报警一个多月了，骗子还没抓到，借贷公司找他要钱，他赔不起，借贷公司急的差点把他又给送进去。」

「后来还是宋穆他妈出来把他自己住的那个老房子买了，还了一半。」

「那个音乐机构被借贷公司的人上门恐吓怕了，担心吓着那些孩子，在家长的投诉下，辞了宋穆。」

「宋穆吧，你要说他没有良心，他还有一点孝心，他母亲以死相逼，他现在倒是有点悔悟的感觉了，去了附近的一个厂里干活还债。」

「当年你为了不让他放弃学业，去厂里打工，帮他做了那么多，兜兜转转他还是进了厂，说到底这就是他的命！」

「人的心肠不好，这下场注定怎么都不会好。」

青青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

手速很快。

我连插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他现在的境遇，我摸了摸心口。

平静无澜。

『宋穆』这两个字我已经许久没听到了。

再次听到别人提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青青，谢谢你现在还为我打抱不平，不过以后他的消息不用再给我发了，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

「过去了？赞！比我身边那些姐妹强，每次我看见她们失恋都要伤心个好几年，我都愁，你现在过得挺好就好。」

看着青青的这句话。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还在 A 市吗？有空可以一起聚个餐。」

我现在除了下楼散散步，其余时间基本宅在家里写歌。

以前我不觉得朋友有什么用。

可现在我有点想交个朋友了。

「好啊好啊！我求之不得！你一会儿有空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聚餐的时候我一定要拍照，狂拍，以前那些同学要是知道我把你拿下了，他们得羡慕死我！！！」

望着她的话，我不自觉笑出声。

跟她约定好地址后，将电脑合上，我快速收拾好出了门。

37.

两年后。

我当年写的三首歌都冲上了华语流行音乐金曲榜。

还接连斩获了最佳作词人奖、最佳作曲人奖。

作词这个奖项我有想到。

但是作曲我并没有。

想到秦漠这两年在作曲方面对我的全力指导，我想着颁奖后请他好好吃顿饭。

可没想到还没等我说，他先带我去了郊区的一个农庄。

「这几天辛苦了，犒劳你一下。」

我看着满桌的农家菜，又想吃又不好意思。

「该我请你的。」

「哪里有员工请老板吃饭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最后他还是没拗过我，明天下班后会让我请一顿。

我这才好好坐下开吃。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秦漠突然提出想在农庄里走走，消消食。

我自然无不答应。

但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开始升起漫天烟花。

我愣住了。

「喜欢吗？」

许久后，秦漠轻柔的声音传来，我才回过神。

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以前在 QQ 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你很希望过这种有烟火气的生活，也希望能看一场漫天烟花。」

秦漠抬头看着天，嘴角微勾。

我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动了动。

看烟花的事情，我只在 QQ 里提过一嘴，他就记住了。

「你还记得什么？」

我轻声问。

「我还知道你怕黑，怕陌生的男人，尤其是长得特别壮的跟秃顶的。」

「这些我应该没跟你说过吧？」

纵然记忆有些悠长。

可『秃顶男』那件事，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的。

「我观察到的。」

「就你那藏不住心思的脸，能瞒得住我？」

他轻笑一声，转身看向我。

我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垂下头。

「这些奖项拿到手，你下半辈子也不愁了，赚钱这件事有了进展，是不是该想点别的了？」

他没放过我，继续追问。

「什么？」

我装糊涂。

「我啊。」

他直球。

感受着头顶的灼热视线，我偏过头看了眼足以遮住满天星光的烟花。

「好。」

我轻声回。

「什么？」

他似乎是没听到一样问我。

「我说好。」

我抬头直视着他说。

他一下子怔楞住。

紧接着喜悦形于色，把我抱了起来。

闻着他身上的清冽味道。

我发现我并没有像排斥宋穆那样那么排斥他的接触。

感受着他的快乐，我的心情也跃动起来。

他，应该是值得的吧。

人生苦短，我想再试一次。

希望不要让我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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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15 17: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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