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听见他的心声

听见他的心声

佳偶天成：来亿点神力，注定爱你

食堂来了个巨帅的打饭小哥哥。

我一到饭点就去食堂蹲他。

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毒女配吗？可是她好乖。】

1.

开学后，我发现食堂里来了个新的打饭小哥哥，白色帽子蓝色口罩桃花眼，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食堂。

「要一个小份宫保鸡丁和西蓝花。」

打饭小哥哥微微弯了弯眼睛：

「稍等。」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裸露在领口处的黑色小痣，满脑子黄色废料。

连续一周都在同一个窗口打饭后。

我忽然发现我能听到打饭小哥哥的心声：

【这就是恶毒女配吗？她看起来好乖。】

我惊讶地望向三号窗口，打饭小哥哥眼神和我对视的一刹那，我朝他笑了笑。

【该死，她朝我笑了，还要打多久的饭才能要到她的微信啊？】

恶毒女配？他是在说我吗？

砰的一声，打饭小哥哥手上的盒饭摔在了地上，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顾闻州，你这个礼拜第几次把饭砸地上了？损失就从你工资里扣了，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也不知道是攀上了哪门子关系才进来的！」

负责打饭的组长抱着胳膊靠在玻璃柜台前，厌恶地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的男人和碎掉的碗。

原来他叫顾闻州啊。

「不好意思啊，哥，我昨晚摔了一跤扭到手腕了，我这就收拾干净。」

顾闻州的右手微微发抖。

【老子是系统塞进来的，等我完成了任务，早晚搞死你。】

我皱眉，

什么是系统？

我端着盘子走到顾闻州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他，顾闻州的发丝都溅上了汤汁，像艺术品身上蒙了一层灰。

「擦擦吧。」

顾闻州用左手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错愕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

「多少钱？」

中年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嘲讽：

「你谁啊？」

我没说话，掠过中年男人的粗壮的身体看了一眼价目表：

「盒饭一碗 16.9，我刷卡吧。」

中年男人没有动，我低头看着狼狈地蹲在地上用纸巾擦拭地上汤汁的顾闻州：

「你手烫到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顾闻州拧眉，眼神在我和中年大叔之间徘徊：

「好。」

他起身把身上沾着剩饭和汤汁的白大褂甩在地上：

「我请个假。」

【终于不用再打饭了，手都快断了。】

我低头自顾自地走路，顾闻州安静地跟在我身后，路过废弃的大楼时，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二楼窗口的位置。

林兮手指夹着烟，黑色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更像吐着红芯子的蛇了。

她朝我勾了勾唇。

我的心脏瞬间跳得飞快，脚背上像是插了两根钉子，怎么也动弹不了。

恶毒女配应该是像林兮那样高贵又自大的人吧，那种人永远喜欢把弱者踩在脚底，

不幸的是，这次我是弱者。

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

我吓了一跳，脚底踩到了一根钉子。

「你怎么了？」

顾闻州摘了口罩，弯着眼睛对着我笑，桃花眼里荡着动人的涟漪，任谁看到都会心动的吧。

我故做冷静：「到了，前面右拐就是了，我还有事，我先走啦。」

我努力挤出友善的笑容，手指已经被指甲按到了变形。

我听到了顾闻州如春风拂面一般好听的声音：

「谢谢你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摇了摇头：「这不重要。」

三秒，两秒，一秒，林兮已经走到了一楼的门口。

她手里的烟三秒内就会抽完。

如果我再不走，滚烫的烟头下一秒就会落在我的胳膊上。

「我走了。」

【我宁愿相信我能徒手接子弹，也不相信她是坏人。】

顾闻州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眼睛里是纯粹的信任。

我飞快地离开了这栋废弃大楼，丝毫没有意识到脚下的钉子已经扎进了肉里。

只有顾闻州这样单纯的人才会相信医务室会修在最废弃的大楼里。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自习室塞进我兜里的纸条，展开又合住：

「食堂来了个长得不错的，相信以你的本事，把他带过来不是什么难事吧？可爱的小奶牛？」

我颤抖着把纸条揉碎，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放进了兜里。

脚底是钻心的疼，心脏也像破了一个洞一般漏风。

我忽然想起了我今天听到的顾闻州的心声。

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2.

食堂三号窗口换了一张脸。

桃花眼消失了。

我端着盘子坐在角落里，眼神落在盘子的青菜上，上次他打翻的盒饭里也有这样的青菜。

「喂，你上次怎么自己走了，也不等我？」

我愣了愣，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顾闻州。

可笑的是，我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竟然好端端地重新出现在了我面前。

顾闻州的手指上贴了一个白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终于找到她了，女主角好凶，没她可爱。】

女主角？

是林兮吧。

我心底发虚，毕竟上次人是我带到林兮面前的。

「你没事吧。」

顾闻州修长的手指握在筷子上，侧身替我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上次那个是你朋友吗？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何止不好相处，简直不可理喻。】

朋友？

我闷头往嘴里塞饭，刚想摇头，肩上落了一只手。

「是啊，我和周苒是很好的朋友哦，顾闻州同学刚转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问你个大头鬼，昨天怼着哥一顿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男主角呢，没见过这么没操守的女主角。】

我蓦地抬起头，撞进了顾闻州带笑的眼睛：

「我问周苒同学就好了，就不麻烦你了，不然宋景昀知道了，会生气的。」

【男主死哪去了，快出来管管你对象。】

林兮的手越发用力往下按，另一只手掐着我腰上的肉。

我快速地低下头，强忍着痛意，眼泪润湿了眼眶。

【我说错话了吗？她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该不会她也喜欢男主角吧？】

「你怎么知道宋景昀？你不是新来的吗？」

顾闻州冷笑了一声：

「你问题真多，再说了，我总该了解了解和我表白的女孩子的基本情况吧。」

【没露馅吧，系统可只告诉了我主角名字。】

原来，顾闻州对我的世界一无所知。

林兮松开了掐着我腰上的手。

我微微直了直腰板，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塞进了一张冰冷的纸条。

我也有任务。

和顾闻州不一样的是我的任务，就是当林兮一条听话的狗，和当年一样。

「周苒，我就先走了，回见哦。」

林兮故意弯腰在我耳边吐气，我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心湿润。

「别理她，自以为是的家伙。」

顾闻州撑着脑袋看我，吃饭的频率慢了下来。

【她怎么这么爱吃青菜，一点肉也没有。】

我听见顾闻州的心声后，筷子在盘子里翻转了几圈，最后挑出了一小块鸡块，

放进嘴里嚼了好几下。

【一般的恶毒女配不都是很有钱吗？怎么这小可爱穷得连肉也吃不起。】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耳朵变得滚烫。

顾闻州叫我小可爱，明明我和他只见过一面。

「我吃饱了，我走了。」

见顾闻州迟迟不肯动筷子，我端起盘子起身离开。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这样的小可爱变坏的呢】

我腾出一只手伸进兜里，摸到那张纸条后，我被烫得缩回了手指。

我这样懦弱的人，也会变坏吗？

「等一下，」顾闻州端着盘子跟了上来，「上次你帮我刷了卡，我请你吃饭吧。」

顾闻州的睫毛很长，和林兮用牙签卷过的一样长。

顾闻州会不会也会用牙签卷睫毛呢，这样想着，我笑出了声，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不用了。」

【她怎么盯着我看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我把头埋在胸口，闷闷地说。

「你说什么？」

我看不到顾闻州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的眼睛会像午后阳光一样刺痛我。

他太明亮了。

走出食堂好几百米远，我才敢看林兮给我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用口红写着——放学后老地方见。

鲜艳的红像墙上的红色油漆，更像是当年林兮倒在水泥地上额角留下的鲜血。

我吸了吸鼻子，才意识到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3.

废弃大楼原本是要修成画室的，如今变成了林兮的屠宰场。

而我，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小奶牛，过来。」

林兮坐在高高的砖头墙上，耷拉的半条腿晃来晃去，像我生命最后摇摆的时钟。

林青就站在她的身边，傲慢地看着我。

我不敢抬头看这对姐弟，因为我知道，迎接我的必是响亮的耳光。

「妈的，我姐让你过来你听不见吗？」

林青几个跨步冲了过来，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晕头转向。

「这才对嘛，这才是你该对我的姿态。」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手指抓着硬邦邦的水泥地，视线里多了一个轮椅。

「景昀，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林兮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心如死灰。

比起林兮和林青，宋景昀更让我害怕。

「怎么，知道我上不了二楼，特意把活动放在一楼进行？」

宋景昀的声音很冷淡，好像他对于任何人都是这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佼佼者。

「怎么会呢，宝贝。」

林兮蹲在地上，讨好地把脸凑了过去。

宋景昀摸了摸林兮的下巴，然后扶着轮椅朝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地上那团黑影越来越近，身体本能地往后退。

「别害怕啊，我们的小周苒，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轮子压上了我的手指，我的喊叫声没有唤醒宋景昀的理智，他离我更近了，轮子压上了我整个手背。

我尖叫着趴在地上，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妄想把手从轮子底下拔出来。

一切都是徒劳，宋景昀的双手握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脸离我很近，这张我看了几百遍的脸凑近了我：

「小奶牛，我出事的第二天就把我甩了，你后悔过吗？」

我的脸憋得通红，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

「求你，求你了。」

宋景昀笑了，笑的脸上那道疤都变得骇人：

「我当初求你的时候，你怎么做的？」

宋景昀的双腿还能走路的时候，他是学校女生眼中的高冷男神。

和他在一起的当天，林兮找上了我。

她也是像今天宋景昀这样握着我的脖子，问我：

「什么时候和宋景昀分手？」

我选择了在宋景昀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宋景昀给我的回答，是我身上无休止的瘀青和疤痕。

「转过来。」

宋景昀松开了手，我还没有得到暂时的缓解后，被他拖着转了个方向。

我趴在地上，头皮一阵刺痛，背一沉，宋景昀骑了上来。

他疯狂地扯着我的头发，命令我往前爬：

「周苒，像狗一样往前爬，像当年离开我那条不忠诚的狗一样。」

我被迫扬起了头，宋景昀通红的双眼落入了我的眼睛，我艰难地伸开手臂往前挪，

膝盖被水泥地磨出了血，浑身撕裂般地疼。

林兮又开始抽烟了，林青推了推她的肩：

「姐，姐夫他——」

「闭嘴。」

烟雾缠绕在林兮身边，

像缕离开的魂魄。

我无助地看着那缕魂魄升天，在白色的烟雾中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喜欢写矫情的小说吗？手断了的话，是不是就写不了了啊，大作家？」

我是被雨水淋醒的，伤口在水中化了脓，黄色的液体包裹在膝盖上，又疼又痒。

我双手合十，在滴答的雨水声中闭上了眼睛：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再次睁眼，还是废弃大楼，这场梦不论做多少次都真实得像发生在昨天。

林兮刚才坐着的那堵墙还是干燥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大楼，推开半扇塑料门，有人撑着黑伞在门外等我。

「原来你真的在这。」

4.

顾闻州没有说话，伞全部倾倒在了我这边。

他站在雨里，雨水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又抖落在地上。

我听不到他的心声，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想。

「你怎么来了。」

顾闻州的脸绷得很紧，眼睛湿润得像海：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猜他一定看到了我身上的伤口，毕竟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又开始往外渗血。

「什么为什么？」

我的腿开始发抖，我站不直身体，只好靠在塑料门上减轻腿上的压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闻州低下了头，我撑不住蹲在了地上：

「顾闻州，我好疼，你送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身体脱离了地面，顾闻州背起了我，我撑着伞，把头靠在顾闻州的肩上。

顾闻州的肩膀很宽，放得下我整个脑袋。

我困倦地眯着眼。

【我该怎么救赎她呢？】

【她好轻，好小一个。】

【什么恶毒女配，我看她才是受害者吧。】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从楼下掉下去。】

我动了动脑袋：

「别吵。」

顾闻州歪过了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痒痒地，我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对上了顾闻州眼睛里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做噩梦了吗？」

顾闻州认真地问道。

我慌忙移开了视线：

「没有。」

医务室还是老旧的灯泡，白色的光晃来晃去，医务室的姐姐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你还是来了，之前怎么劝你都不听。」

我整理好衣摆，窘迫地低下了头：

「有人送我来的。」

顾闻州站在门外等我，我掀开蓝色帘子朝他笑了笑，他立马勾唇回应了我，整个人都沐浴在光里，手里握着那把往下掉水珠的伞。

我放下了帘子，表情沉重地看着蹲在我面前为我处理伤口的孙巧。

「旧伤擦破了皮，只是渗了点血出来，看起来却这么吓人。」

孙巧抬眸看向我，静静地等着我开口。

我拧眉看向湿了一半的木地板，迟疑地开口道：

「谢谢你。」

「旧伤留个血都这么疼，那这伤一开始得有多疼啊。」

宋巧摸了摸我的额头，替我抚平了紧皱的眉头。

「要是你还做那种噩梦的话，来找我，我帮你做心理辅导。」

我犹豫着点点头，跳下了铁床，顺走了宋巧桌子上的矿泉水。

再出来时，顾闻州蹲在门口，对着木门未紧闭的一角发呆。

「你在看什么？」

顾闻州眨了眨眼睛：「好可爱的洞，形状像只蝴蝶。」

【拜托，谁家老鼠在门上啃了个洞啊，水都渗进来了。】

我顺着顾温州的目光看过去：

「可能是老鼠啃的吧。」

顾闻州挪了挪右脚，远离了地上的水渍：

「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

【欺负小可爱，我宰了他。】

我低头看着脚尖：

「旧伤罢了，不值一提。」

顾闻州没有说话，心里炸开了锅：

【她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我长这么帅，哪里像坏人了。】

【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该死的系统，居然一点也不肯透露。】

【怎么办，我要不要送她回家？】

我的手指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好笑地听着顾温州心里一句接一句的话。

「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等顾闻州开口，我冲进了雨里，雨点打在身上，竟然意外的舒服。

5.

羽毛球馆里，林兮抱着球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递给她，她撇了撇嘴，指了指球网的另一侧，

我艰难的挪动着脚步走了过去。

「准备好了哟，我要开始了。」

我双手紧紧握着校服衣角，林兮把羽毛球用力往上抛，对准我的脸打了过来，

我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我在赌顾闻州会不会来。

「妈的，谁啊，会不会打球？」

砰的一声，两个羽毛球撞在了一起，空出来的球把疾速往我脸上撞的球打了下来。

我心跳加快，紧张地看向球来的方向。

顾闻州右手转着拍子，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我丢在球馆门口的书包。

【终于找到她了。】

「是你？你这是英雄救美吗？」

林兮抱着胳膊不屑地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顾闻州。

顾闻州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我，捡起地上的球，对着林兮的脸比划比划了，忽然，他举起了球拍，羽毛球飞到了林兮脸上。

我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

「妈的，顾闻州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球技还烂的一批。】

顾闻州丢下球拍，拍了拍我书包上的灰尘，眼神里是融化开来的温柔：

「周苒，上课要迟到了。」

我木讷地点点头，跟着顾闻州往外走。

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林兮一眼，她站在原地，阴森森地盯着我。

我加快脚步跟上了顾闻州。

顾闻州从包里掏出一罐牛奶塞到我手上：

「给，你早饭没吃吧。」

我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接过了顾闻州手里的牛奶：

「谢了啊。」

顾闻州不知道，我最讨厌喝牛奶，也最讨厌林兮叫我小奶牛。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闻州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后脑勺：

「刚好路过，看到你的书包了。」

【这学校真大，找遍了所有地方才找到了小可爱，跑的腿都酸了。】

我望着顾闻州落在地上狭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兮喜欢打羽毛球，经常让我当她的陪练，下次找不到我的时候，就去那吧。」

我犹豫了几秒，「不用满学校找我，挺累的。」

【小可爱这么说，是和我更进一步的意思吗？】

在杨树下，我换了个方向：

「我上课去了。」

顾闻州也停了下来：

「啊，好。」

走到看不见顾闻州的地方，我拧开牛奶瓶的盖子，把牛奶倒进了土里。

温热的牛奶在红色的土壤里冒出滋滋的声音，像还没有烤熟的肉发出的挣扎声。

热闹的教室在我进门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的话题好像重新换成了我。

我垂着头从人群里走过，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顾闻州，他朝我挥了挥手。

林兮踩着上课铃声进来了，路过我身边时，她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

几秒钟后，我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刚叠好，顾闻州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

「周苒，你给我讲题吧，我听不太懂。」

【刚刚林兮给了小可爱什么东西，好像是张纸条。】

【我趁小可爱给我讲题，把纸条偷走，她一定不知道。】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顾闻州，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心机，我无奈地接过顾闻州手里的书，假装思索，余光一直跟随着顾闻州的右手。

他若无其事地靠近我，然后从我抽屉里把那张纸条拿了过去。

纸条上写的是，以后走路记得绕着我走，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6.

下课后，我从厕所里出来，被突然冒出来的林兮给拽了回去，我烦躁地甩开林兮的手，被林兮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你别以为身边有了个顾闻州，你就有了靠山。」

我靠在洗手台上，捂着脸看着林兮：

「我没有。」

「是不是你告诉宋景昀，你和他分手是因为我的。」

林兮疯了一般扑上来，把我按在洗手池里。

水龙头被撞开，源源不断的水流往我身上涌。

我用胳膊肘狠狠地撞林兮的小腹，林兮吃痛地坐在地上，厕所最上面的玻璃砰的一声碎了。

有人从天而降，从厕所墙上翻了下来，我的肩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顾闻州不停地用纸巾擦拭我脸上的水珠，他的手指比水还凉。

凉水进了脖子里，我冷得浑身发抖。

我抬眸看着顾闻州因为担心紧紧皱着的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好像每次你都能找到我。」

顾闻州愣了愣，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因为我找遍了每个你可能在的地方。」

我撇过头不再看顾闻州：

「谢谢你。」

林兮嘲讽地看着我和蹲在我身边的顾闻州：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顾闻州握紧了拳头：

「总比你头上长草的好。」

【真晦气，在楼道抽个烟都能看到男主角和女生暧昧。】

林兮不说话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闻州：

「你说什么？」

顾闻州站直了身子：

「我说，你被绿了。」

林兮咬着下嘴唇低声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往外走。

我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出去？」

顾闻州难为情地看了眼身后的墙：

「原路返回。」

【这墙高得要命，还好我腿长，不然真爬不上来。】

顾闻州校服外套上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我贪婪地把手也缩进了校服衣管里：

「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没人。」

顾闻州领会了我的意思，探头在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在厕所换了衣服，把湿掉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塞进了抽屉里。

顾闻州的外套很大，遮住了我半条腿。

我靠在椅背上，把腿晃来晃去，顾闻州像睡着了一般，支着头一动不动。

【在剧情里，小可爱会把林兮杀了，可是现在看来，林兮杀了小可爱的概率更大。】

【校园暴力的人也配当主角？】

【林兮到底和小可爱之间有什么矛盾？】

我听了一会，抱着校服走上了天台。

天台风很大，正好晾衣服。

我刚把校服搭在钢管上，天台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顾闻州喘着气跑了上来。

「周苒，你要干嘛？」

【小可爱要自杀了吗？难道剧情要提前结束？】

我指了指挂在钢管上的校服外套：

「衣服湿了，我晾一晾。」

顾闻州松了一口气，坐在离我不远处的旧椅子上，看着天台的角落里的旧桌子，

手指摸进了口袋里，什么也没拿出来。

我看到顾闻州口袋里鼓起的方块盒子：

「你抽吧，我不介意。」

我不解地盯着顾闻州微眯着的眼睛，问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惑：

「你靠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顾闻州点烟的手抖了抖，风太大，他怎么都没有点燃那根烟。

「啊，因为，因为……」

【总不能告诉她我身上有系统吧，傻子才会信。】

我冷得搓手，不再期望顾闻州嘴里能说出什么我想听的东西。

就在这时，顾闻州开了口，声音很轻，很快迷失在了风里。

「因为我喜欢你。」

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瞬间染上了红晕：

「别开玩笑了。」

【我在说些什么啊,小可爱不会生气了吧。】

我局促地绞着手指：

「别叫我小可爱。」

说罢，我扯下钢管上的校服，跑下了楼道。

7.

我抱着顾闻州的校服走到我家楼道里，楼道里闪出了一道人影。

林青横在楼道里，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你，你要干嘛？」

我退了两步，被林青一把按在了墙上：

「听我姐说，你的嘴不严啊，要不要我替你管管你的嘴？」

我紧紧抱着校服外套往墙角躲，林青看到了我手上的衣服，夺了过去，踩在了脚下。

「这又是勾引哪个男人了？」

我扑在林青脚下：

「不要，求你了，不要踩。」

林青像抓到了我的把柄，用力地把校服按在地上摩擦。

我跪在地上，背上多了一只脚，林青踩在我的背上，一脚又一脚。

顾闻州的校服脏了，我的眼泪落在蓝色的校服上，变成一个又一个深色圆点。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宋景昀推着轮椅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救我，让他停下，求你。」

我这短暂的一年里，好像一直在向人求救。

可是这次，我伸出的手有人握着了。

「她在向你求救，你聋了吗？」

一个足球砸在了宋景昀身上，把他的白衬衣染成了灰色。

林青对我的凌虐停止了，我从他脚下抽出了校服，紧紧抱在怀里。

顾闻州说，他会找遍每个地方，然后找到我，原来是真的。

「你他妈谁啊？」

宋景昀弹着身上的灰，抬眼看向顾闻州。

「你这么快就忘了？上次在楼道里，坐在你怀里的女孩，还朝我抛媚眼呢。」

顾闻州捡起了弹回来的足球，瞄准林青的头砸了过去。

林青来不及躲开，挨了结实的一球。

「还有你，你是私生子吧？你姐姐和我说，她家里人都不待见你，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你，要是我啊，我肯定得急。」

顾闻州走到林青跟前，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眼神斜了斜，捡起了地上被踩掉的拉链。

【小可爱的眼睛又红了，一定很疼吧。】

「你算什么东西，我姐不会那样的。」

顾闻州冷笑了一声：

「你和你姐在这一点上倒是挺像的，一样的自以为是。」

我看到顾闻州握着拉链的手捏得很紧，我躲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

顾闻州没有回应我，抬手捏着林青的下巴，把拉链塞了进去，一拳砸在了林青脸上：

「爽吗？」

又是一拳，砸在了林青肚子上，林青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拉链和带着血的牙。

顾闻州还没有停手，一脚一脚往林青背上踹，我害怕地蹲在了地上，林青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求你了，让他停下，求你。」

我看着他流血的嘴角，缓缓站起了身。

「你也会向人求救吗？」

我喃喃自语道。

林青失去了意识，顾闻州回头把我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周苒，我来迟了。」

我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

「你，你放开我，我身上好疼。」

【该死，系统居然说我偏离主线，我抱小可爱一下怎么了。】

从顾闻州怀里出来，我走到宋景昀身前，挡住了他身上大片的阳光，他整个人都埋进了黑暗里。

「当初是林兮逼着我和你分手的，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亏欠她，她欺负了我这么久，我也还清了。」

宋景昀还想说些什么，被我一把握住了喉咙：

「可是你亏欠我的，怎么还呢？宋景昀？」

我的手越来越紧，宋景昀的脸越来越紫，他的眼睛快要凸出来了，顾闻州拍了拍我的胳膊：

「周苒，他快要死了。」

我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手，宋景昀脖子上十根手指印根根分明。

「咳，咳，周苒，你敢杀我吗？像你这样的人，活该承受这一切。」

宋景昀眼里布满红血丝，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恢复。

我后退了一步，看着宋景昀身下的轮椅，不锈钢被阳光反射到刺眼。

我挡住了眼睛：

「你都不知道，林兮为了得到你有多努力。」

我放下胳膊，回头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

「原本你也是活在阳光下的人，真可惜啊。」

「你什么意思，周苒你个贱人，你说清楚，你想挨打是吧？」

宋景昀推着轮椅撞向我，我没站稳撞在了身后的墙上，顾闻州见状挡在我身前，抬脚踹向宋景昀的轮椅。

「你以为你的车祸是意外吗？你变成残废林兮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她可是暗恋你很久了呢。」

【系统滚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剧情。】

「怎么可能，当时明明是因为司机疲劳驾驶才出的意外，怎么会是林兮。」

宋景昀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扶着轮椅。

「疲劳，我想那是因为林兮给钱让司机按了一整晚的脚吧，是我的话，我就不去，良好的睡眠可是很重要的呢，宋少爷。」

顾闻州把宋景昀挡得结结实实的，我看不到宋景昀的表情，我想那一定很有趣。

8.

顾闻州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骨头没断，顾闻州依旧惊魂未定。

「给我吧。」

顾闻州指了指一直在我怀里的校服。

【幸好小可爱没事，不然我一定打死那群人。】

我发觉我的耳尖很烫：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可爱。」

我小声嘀咕道。

顾闻州的眼神落在我滚烫的耳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听得到我在想什么？」

【不会吧，系统怎么没告诉我还有这一茬。】

我蓦地抬起头：

「你说我是恶毒女配？我会把林兮杀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闻州喉结滚了滚：

「你都知道了啊。」

「其实，你是一本书里的配角，林兮和宋景昀是主角，你长期霸凌林兮，导致她自杀了，主角死了以后，你们的世界崩塌了，我是系统派来阻止你对林兮的霸凌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顾闻州脸色沉重地看向我，那双桃花眼里泛起层层水渍：

「可是为什么被霸凌的人是你？」

我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青菜：

「我第一次见林兮是在放学路上，她被人按在地上，烟头的红光在夜里格外刺眼。我路过的时候，林兮朝我伸出了手，她说，救救我。有人朝我扬了扬下巴，叫我过去给他点烟，我去了。」

我搅拌着盘子里的大米，顾闻州把他盘子里的肉全夹进了我碗里。

「后来呢？」

顾闻州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掉进了饭里。

「后来，后来林兮找上了我，逼我离开宋景昀，和她弟弟一起欺负我。」

我掀起袖子，「诺，烟头烫过的圆点，林兮身上也有。」

从那条黑暗的巷子里走出来，我去了警局，在看到穿着制服的人朝我走过来以后，

我落荒而逃，我脑海里回想着我点燃打火机的那一瞬间，夹着烟的男人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现在，你也是帮凶了，敢报警的话，下一个就是你。」

我的手心开始往外流汗，勺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顾闻州站了起来，他背过了身，他的背影离我远来越远，我想要喊他的名字，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鼻子很酸，眼泪滑过脸上的伤口，伤口隐隐泛着疼。

「顾闻州，别走。」

我终于喊出了声，一切归于平静。

我的世界，崩塌了吗？

9.

「她醒了，你进去吧。」

我的头很疼，满眼都是白色。

门开了，我的世界有了色彩。

顾闻州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食指擦过我的眼尾，为我抹去了那行热泪。

我偏着头看他，眼睛还是酸涩得要命：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顾闻州笑了，他的眼睛弯起来像一池清泉，眼里有一汪明月，我沉溺于这月色里无法自拔。

「完成了。」

我朝顾闻州伸出手，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暖流从手心流到四肢百骸，我的记忆回到了我晕倒前。

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只有拳头和烟头底下的我。

我在废弃大楼，在羽毛球馆，在教学楼天台，在出租屋门口，在每个无人的角落接受着她的霸凌，她的帮凶弟弟，总是贪婪地笑着，坐在轮椅上冷漠观看的宋景昀，总是守在门口等林兮出来。

最后一次，我把刀插进了林兮的肚子里，鲜艳的血让林兮失去了意识，而我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我曾经在网上发表过一部小说，以我和林兮为原型，只不过，我把自己写成了霸凌林兮只为得到男主宋景昀的恶毒女配，这本书刚上传只有一个读者。

名字叫顾闻州。我收到过顾闻州的私信。

他说：

「作者，你写的是真实发生的吗？」

我的手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那行字打了又删。

我回他：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有人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呢。」

顾闻州一直支持我的书到最后，在把刀插进林兮肚子里的之后，我又收到了他的私信：

「为什么不更新了，结局是什么？」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复他了。

林兮林青两姐弟霸凌同学的新闻上了热搜，林家因为这个丑闻股票暴跌，新闻发布会一场接着一场地开。

顾闻州一直陪在我身边，替我挡了接连不断的记者采访。

法院开庭的那天，我写的书上了热搜。

我看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和私信，遥遥地和顾闻州对视。

顾闻州在用口型和我说：

「加油。」

林家决定私下和解，给了我很多钱。

我把钱堆在了林兮病床前，林兮的吊瓶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子，我留下了一张纸条，就像以前很多次林兮给我纸条那样。纸条上写着：

「给你的补偿，比你当年塞给我的钱多得多，希望你还有机会花出去。」

宋景昀当时的司机李叔叔是我爸爸的战友，我爸死了以后，李叔叔帮了我很多。

那天，李叔叔意外地往我卡上打了一大笔钱。

第二天，宋景昀就发生了车祸。

其中的关联可想而知。

林兮制造的宋景昀车祸被我揭发给了宋家，宋家一举把林家告上了法庭。

从医院出来后，顾闻州靠在黑色的轿车上等我，他耍帅地摘掉了墨镜，对我吹了声口哨：

「小可爱，去哪啊，我送你。」

我跳到他身上，他稳稳地接住了我，我故作神秘地假装思考，趁他不注意，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

「去顾闻州心里。」

顾闻州的脸有些许的发烫：

「再亲一下，再亲一下。」

我转过头，避开他的唇：

「不要。」

顾闻州不死心地凑了过来：

「要。」

不会有人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因为阳光总会照进每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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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1: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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