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饲养动物手册
荆棘女王:铸造自己的王冠
其貌不扬的我穿进了 ABO 兽人世界,还成了万人迷 Omega。
禁欲的黑豹,清冷的蝴蝶,病娇的人蛇,毒舌的老虎……
各种奇怪的兽人都来追我。
救命……
我该选哪个啊!
1.
我叫程念念,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复读高三生。
我没谈过恋爱,高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还被人拒绝顺带嘲讽了一波。
从此断情绝爱。
但我没想到,在高考前的两个月,我摔了一跤后穿进了一个……兽人世界。
在这里,我成了万人迷。
2.
「啊!卧槽!」
就在我以为要亲吻大地的那一刻,周遭环境倏地变换,眼前的水泥地也变成了黑色的毛毯。
我直接扑在了毛毯上。
但是下一秒我就发现,这好像不是黑色毛毯,而是……某种动物。
同时,我的耳边还响起了猛兽低吼的声音。
吓得我赶紧爬起来,也看清了刚刚身下的毛毯是什么。
是一只比我大两倍的黑豹。
我顿时吓软了腿,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这只面相狠戾的黑豹用那双黄瞳盯着我,缓缓起身,靠近我。
救……救命。
我跟他对视着,浑身颤抖,但是身体怎么也没有逃跑的勇气。
直到身后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温柔声音。
「啊……你这里怎么有只稀有人类少女?」
我转头,看见了一个瘦高的银色长发少年站在不远处。
他长得很好看,银色的长发被随意扎在一侧,头发尾部是渐变的淡蓝色。
即使他给我有些超脱凡世的清冷感,就像脆弱又名贵的瓷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因为他是人类的身份,还是在此刻成了我的靠山。
我连滚带爬地跑向他,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颤抖着说:「救我……」
少年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弯腰轻松地把我公主抱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拽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唔,好轻。」少年嘟囔着说。
因为我有轻微的近视,这么一凑近才发现,看似清冷脱俗的少年在脸颊两侧各有一个对称的小红痣,给他舔了几分诡异的妖艳。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黑豹的方向就传来了男人低沉高冷的声音。
「不知道从哪突然出现的。」
我惊慌转头,却看见刚刚令我恐惧的黑豹已经不见,转而是一个黑皮异域猛男映入眼帘。
最重要的是……他没穿衣服。
我赶紧又把脑袋转了回来,整张脸瞬间热了起来,红了个透。
抱着我的少年注意到我的变化,轻笑着跟那个男人说:「你个变态,穿件衣服,吓到这位可爱的人类少女了。」
「啧。」黑皮男人不爽地啧了一声,但是我还是听到他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
也就是在他穿衣服的期间,我想明白了我的处境。
我好像穿越到了一个动物能变成人的世界,在这里,人类似乎很稀有。
我忽然想起什么,松开了手中抓着的少年的衣服,怯生生地抬头看着少年问:「你……是人吗?」
有点像在骂人。
但是少年不在意,反而眉毛一挑,说:「你猜猜呢。」
我看着他奇怪的发色和脸上妖艳的红痣,心里已经了然。
这他妈怎么可能是人!
也就是说,我从一个兽人的手里逃到了另一个兽人手里。
草……
虽然不知道少年是什么动物,但我还是害怕,小幅度地挣扎着,小声要他放我下去。
少年倒是听话,把我放了下来,然后优雅清冷地站在我身边,没动。
我看了眼已经穿好衣袍的黑皮异域猛男,正好跟他望过来的冰冷视线对上。
妈的,好凶。
我果断选择了往少年的身后躲。
这个反应让黑豹变成的男人眯了眯眼,看向我的目光中透露着淡淡的威胁与狠戾。
吓得我直接整个人躲在了少年身后,只探出了一个头。
少年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探出的脑袋,像是在安慰。
随后,他抬手扔了个什么东西给黑豹。
「这是人蛇一族头领的鳞片,上面有他的味道,你要报仇的话可以寻过去。」
黑豹接过鳞片,把它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皱起了眉。
可见他有多么讨厌那个什么人蛇一族的首领。
「令豹恶心的味道。」黑皮男人点评着,然后朝我走过来,伸手想把我拽过去。
吓得我尖叫着往瘦高少年的身后躲。
即使我不知道这个少年的本体是什么,但由于一开始见识到了黑豹的样子,我还是害怕。
少年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轻飘飘地,但是力气不小。
这次,他喊了黑豹的名字,清冷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无情。
「金沉,可爱的人类少女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金沉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睥睨:「她出现在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东西,白扉,你只是我花钱请来的雇佣兵,好像没有资格管我的东西。」
少年原来叫白扉。
我看了一眼他英俊的侧脸,随即垂下了眸,默默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白扉背部一僵,很快又恢复了,不卑不亢却又温柔跟金沉说:「可是她身上没有你的标记呢。」
金沉喉咙间发出原始的猛兽低吼,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勾了勾唇,跟白扉对视:
「你以为你一个居无定所的雇佣兵就能把她这个顶级 Omega 安全带出我的部落?」
我愣住了。
什么玩意?!
顶级 Omega?我吗?
等等!这个兽人世界还是 ABO 的?!
一系列问题直接把我创傻了。
更要命的是,仿佛是为了印证金沉的话,我感觉到自己有些难受。
同时,我的鼻子忽然变得灵敏,闻到了两人身上强烈的信息素味道。
金沉是醇厚但霸道的红酒香气。
白扉则是略显温柔但不失进攻性的香草气息。
而两人也默契地把视线放在了我身上,眸子沉了下去。
金沉微微扬起下巴,闻着空气中陌生的信息素,舔了舔唇:「是牛奶……」
白扉则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温柔儒雅的他笑得有些坏:「唔,可爱的人类少女,好像到了易感期呢。」
3.
「嘶……」我缓缓睁开眼,金碧辉煌的天花板闯进视线。
我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穿进了一个 ABO 兽人世界,还成了什么顶级 Omega。
想到这里,我赶紧掀开自己的被子,看到自己没有任何变化后,我才放下心长舒了一口气。
之前在两人面前我忽然到了易感期,忍不住想和白扉、金沉两个人贴贴。
幸好白扉及时拿出了抑制剂给我注入,我才没有被他们俩的信息素迷疯。
但我好像对抑制剂有点类似于……过敏反应?
注入之后就头昏,晕了过去。
依稀记得,是动作灵敏的金沉冲过来把我抱进了怀里。
所以……我还在他的地盘上?
我低头看了看身下舒适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床,鼻尖微微一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红酒味信息素便侵占了我的嗅觉,隐隐还要勾起我的急躁。
我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忽略金沉留下的信息素味道,爬下床打算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结果一开窗……
就跟外面男人妖异的绿色竖瞳对视上了。
我顿时僵住。
男人却毫不害怕地把脸往前一凑,近距离地盯着我,眯了眯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啧,金沉怎么背着和平鸽条约私自饲养了一只稀有人类少女呢?」
说着,他撑在窗棂上,墨绿色的蛇尾毫不客气地钻进来,缠住了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拉。
「小东西,别在金沉这里待着了,他不知道疼人的,跟我走?嗯?」
这不知道哪来的人蛇语气像是商量,实际动作却无比强硬,我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被他拉出窗外了!
相比于面前这个刚见面的阴柔人蛇,我忽然就觉得金沉都顺眼了。
「金沉!救命啊!」
我抓住窗户框,鼓起勇气大喊。
可能是因为金沉看上去就比白扉战斗力强的样子,我下意识喊了他的名字。
(后来知道我这个想法的白扉内心:奶奶的,这就去锻炼身体。)
几乎是瞬息之间,紧闭的房门就人一脚踹开。
以人形出现的金沉在看到我半个身子都被拖出窗外的场景后,眉头一皱,瞬间变成了黑豹,极速朝我冲过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迫停住了脚步。
因为这条人蛇伸出獠牙碰上了我的脖颈。
救命……
这条人蛇长这么好看,肯定剧毒吧。
想到自己可能要被毒死,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嘴里开始胡说:
「别杀我,我还没高考改变命运呜呜呜呜。」
这下子,连带着人蛇都愣住了,他默默收起獠牙,皱起了眉,问我:「高考?是什么?跟烧烤一样吗?」
???
什么啊?这里的人不用高考吗?
真好。
我撇撇嘴,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乖乖回答他:「一样的,撒上特制的五三调料和密卷调料,喷香。」
人蛇沉默了一秒后,坏笑着说:「行,把你抓走高考了。」
「大哥别呜呜呜。」我抓紧了窗户,泪眼汪汪地看向了那边伏低身子做出进攻模样的黑豹金沉,用口型说:「救我。」
金沉愣了愣,随即竟有些慌地偏开了目光。
我直接一个大问号:?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的意思,眼前黑影一闪,金沉竟抓住人蛇跟我聊天分散心思的机会冲了过来,豹爪狠狠拍在人蛇缠着我的蛇尾上,同时张开嘴朝人蛇的脑袋咬了过去!
金沉的豹头几乎是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吓得我整个人血脉都僵住了。
人蛇吃痛,但是依旧没有放开缠在我腰上的手。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瞥见金沉背部上有一只银蓝渐变的蝴蝶,翅膀上各有一个红色的斑点。
下一秒,这只蝴蝶就在我的视线中变成了清冷优雅的白扉,他一手抓住了我的衣领,一手拿着短刃,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人蛇缠在我腰上的蛇尾。
猩红的血液喷出,溅到了他白皙的脸颊上,衬得他更加妖艳。
我看着清冷的白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浅茶色的眸子红光一闪。
人蛇骂了一句什么,唰得一下收回了尾巴。
白扉趁机抓着我衣领的手一用力,把我扯进了怀里,后退两步,脱离了战场。
留着金沉和那条人蛇战斗,从窗户处打到外面的院子,血液染红了无数花草。
最后人蛇不恋战,借机直接逃走,走的时候还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一翘,大声说:「等着我来高考你!」
……妈的。
听起来好奇怪。
金沉没有追,而是转头从窗户跃了进来,高傲地走到我身边,扬着下巴垂眸看着我。
我怔住了。
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那么靠着白扉跟他对视。
良久后,金沉冷哼了一声,扬着下巴离开了。
搞得我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啊?
我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就在这时,抱着我的白扉轻咳一声,神情脆弱地说:「刚刚撞到胸口了,好疼……」
毕竟是把我从蛇口救出来的人之一,我慌忙收回视线,摸着他的胸膛问他伤到哪了。
这么一摸,我发现,嘿嘿,白扉有胸肌哎。
白扉还没说自己伤成什么样,刚离开几步的金沉就化成人形跌坐在了地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啊,腿断了。」
……为什么腿断了他说的这么轻松啊喂!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赶紧从白扉怀里出来,跑向他,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身体,关心道:「没事吧?你们这有……兽医吗?把他叫过来给你打个石膏吧。」
金沉盯着我,一脸狂傲,语气却像小孩子赌气似的,说:「什么兽医?不要。」
我看着他腿上的伤口,倒是真有些心疼地问:「那你要什么?」
金沉不说话了。
白扉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呵了一声后点明了金沉别扭的地方。
「他打赢了人蛇的首领墨烛,你还没夸他。」
我直接:???
什么啊?!就因为这!?
我忽然懂了金沉刚刚用原型在我面前昂着下巴什么意思。
不就是等夸夸。
我卡了卡,看着默认的金沉,最终像撸路边流浪猫一样使劲揉了揉他黑色的头发,语气僵硬地夸:「那个,金沉最棒啦!阿里嘎多金沉沉桑!」
夸完,我因为不知道金沉能不能接受这种夸夸,飞速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毕竟咱也没养过黑豹,只能瞎摸索了。
然后我发现……他好像脸红了。
我默默抬手指着他的脸说:「呃……你脸怎么……」
金沉猛然一动,在我面前变成了黑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跑走了。
一点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反倒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留着我在原地沉默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站在我身后的白扉幽幽学了一句:「阿里嘎多金沉沉桑?」
我不明所以地站起身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真诚地问:「怎么了?听不懂?这个时候没日语了吗?」
白扉嘴角带笑地看了我一会,最终蹦出了两个字:「没事。」
搞得我一头雾水。
4.
我在金沉的宫殿住了下来,同时也靠着白扉的科普了解了这个世界。
这里跟我看过的一些小说不一样,AO 全是易感期,而且因为兽人独特的身体特性,人类逐渐稀有,最后成了濒临物种,被兽人一族集中保护了起来。
同时,人类和兽人还制定了和平鸽条约,为了保护稀有的人类种族,兽人不可以不经批准私自饲养人类。
违约者,处死。
但是……合约归合约,至于执行力嘛,谁知道呢。
同时各种兽人部落之间还经常因为各种原因打仗,最近闹得最凶的就是金沉所在的黑豹一族和墨烛所在的人蛇一族。
旁边还有一个老虎一族虎视眈眈,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我其实想去那个所谓的人类保护中心,但是看金沉和白扉两个人的意思,明显不想送我过去。
为了不激怒他们,我没提,而是暗中想找办法逃离。
相比于这些奇怪的兽人,我还是更想回到跟我一样的人类群体中。
不过自从上次那个墨烛来闹了一次后,我倒是没那么怕金沉了,而且还知道了白扉的原型。
是一只这个世界特有的蝴蝶种类。
这个种族性格孤僻,大多是独行侠。
而金沉,则是黑豹部落的首领。
因为和平鸽条约的存在,我被限制了活动,脖后还贴着阻隔贴,防止我的信息素味道被其他兽人发现,不然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凭着我独特的顶级 Omega 身份,被发现的话说不定不用到人类保护中心,我就已经完蛋了。
这一周,我的一日三餐都是白扉拿进来的,今天也不例外。
我接过碗,朝他说了句:「谢谢。」
白扉没吭声,两秒后才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怎么不阿里嘎多白扉扉桑?」
……
我沉默了一瞬,视线在饭菜和他表情轻松的脸上来回了两下后,发现了重点:「你……在吃醋吗?」
白扉挑了挑眉,没否认,而是斜倚着墙,勾着自己浅蓝色的发尾转移了话题:「吃饭吧。」
我整个人都傻了。
有些迷糊,不敢置信。
什么啊?在自己世界没人追甚至被说不适合谈恋爱的我竟然在这里有人为我吃醋?
我又看了一眼白扉那张清冷不失妖艳的脸,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种帅哥……为我吃醋?
我还是觉得徒手接导弹的可能性大一点。
嗯!肯定不可能在为我吃醋啦!
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开始炫饭。
虽然被限制了活动,但是这里的饭菜是真他妈好吃。
我他妈的吃吃吃。
饭吃到一半,一周没见的金沉来了。
他右侧的眉毛成了断眉,上面的伤口刚结痂,身上更是穿着银色的盔甲,看起来……好有硬汉冲击感。
走路时,盔甲碰撞的声音沉重,带着战争的气息。
我抱着碗呆呆地看着突然走进来的金沉,狠狠被帅了一把。
他步伐沉稳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未褪去的血腥味,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
超大只的金沉站在我面前,眉头皱得死紧,语气不爽地问:「这一周我在外打仗,你就没有话拖白扉带给我?」
「啊?你什么时候去打的仗?」我挠了挠头,问。
金沉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旁边靠着墙的白扉,咬牙质问他:「你没跟程念念说我去跟墨烛打仗了?」
白扉淡定地摸了摸鼻子:「唔,忘了。」
金沉没说话,走过去拎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拽,大有要打一架的气质。
毕竟白扉投喂了我一个星期,多少有点感情在。
看着金沉人高马大的样子,我真害怕他一拳把白扉锤死。
我赶紧上前,伸手挡在了门口,阻拦他:「别打了呗,好不容易见面,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金沉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只到他胸口的我,手上倒是听话地松开了白扉的衣领。
白扉整理着衣服,啧了一声,嘟囔道:「猫就是烦。」
金沉狠戾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动手,然后就那么微微扬着下巴直楞楞地站在那看着我。
有些熟悉的情景。
我思索了一秒,试探性踮起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夸他:「真棒?」
看着金沉舒展的眉毛,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就是要夸夸。
还怪可爱的……
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白扉嗓音清冷地说:「这次怎么不阿里嘎多金沉沉桑了?」
妈的!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我瞪了白扉一眼,第一次没理他,过去继续炫饭。
看到这个场景,金沉倒是开心地翘起了嘴角,朝白扉挑衅似得挑了挑眉。
白扉没管他。
但是在心里记了这只「大黑猫」一笔。
5.
深夜,我睡不着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想着到底怎么才能到那个人类保护中心。
金沉那只高傲不可一世的黑豹,肯定不会放我走。
白扉看似清冷优雅,实际就是个白切黑,要不是金沉压制着他,他肯定早就把我标记带走了。
这两个人互相牵制对方,这才让我到现在都没有被标记。
真烦。
到底怎么才能逃离呢……
想着想着,我脖子后面的阻隔贴忽然被人撕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捂着后脖颈转头,看清人后,一句「谁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身墨袍的妖异男人黑发如缎,冰冷的竖瞳盯着我,舔了舔獠牙后绽开了笑容:「还是个顶级 Omega 啊……」
是墨烛。
人蛇一族擅长藏匿,在黑暗中潜行,神出鬼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我的房间。
害怕自己的信息素发散被其他兽人察觉到,我难得在墨烛面前勇敢了一次,嗫嚅着说:「把阻隔贴还我……」
墨烛的蛇尾缠上我的脚踝,他无所谓地说:「还你干什么?我标记你好了。」
说着,他靠近我,强势地把我抵在了窗台边。
我双手向后撑着窗棂,半个身体都几乎在外面。
夜里的风有些大,吹乱我的头发,遮挡了我的视线,我也不敢去弄,生怕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这可是三楼。
我只能从纷飞的发丝间看着墨烛,学着狐假虎威,颤着声吓他:「你标记我的话,金沉和白扉都不会放过你的!」
墨烛嗤笑了一声,多情的桃花眸泛起不屑:「他们俩又能奈我何?有只老虎作壁上观,金沉根本不敢拿出十成十的军力跟我斗,不拼尽全力,他又怎么能拿捏我?」
墨烛几句话就点明了现在的战况,也告诉我:他根本不怕金沉和白扉。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高中生,那两个人都没用,我更没有办法了。
更要命的是,夜里的风已经把我的信息素气息吹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黑豹闻到,寻过来。
到时候,我就完蛋了。
想到被群豹环伺的结局,我不禁浑身一颤,鼓起勇气抬手抓住了墨烛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墨烛垂眸看了眼我抓着他衣角的手,表情一怔,随即阴森地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帮我杀了金沉。」
闻言,我松开了他的衣角。
无声中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墨烛也不恼,而是抛出了一个我难以拒绝的条件。
「杀了他,我就护送你去人类保护中心。」
我怔住了,心中有些动摇。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我拽了回来,拥进怀里,姿态亲昵地把阻隔贴重新贴好,在我耳边带着几分诱惑意味地轻声说:「在兽人堆里,害怕吧?我可以帮你回到你的族群。
「聪明的人类少女,好好考虑考虑。」
我盯着屋子里的跳动的蜡烛,许久后,我闭上了眼,小声地问他:「我要怎么做?」
我还是害怕无论体型还是能力上都比我强大很多的兽人。
我不能永远在这里。
就算我想回到我原来的世界,我也得先回到人类保护中心寻求帮助。
墨烛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了句:「乖孩子」。
同时,他把一瓶毒药塞到我手里,详细讲解了用法。
这是他们一族特制的毒药,无色无味,难以发现,但是要在对方处在易感期的时候喂给他喝。
「可是金沉的易感期不固定……」
「没关系,你可以引诱他,我相信你,乖孩子。」
我没有说话,墨烛也没有催,反而是好心情地用冰凉的手指在我脖子后腺体的位置打着圈。
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把他推开,结果被他抱得更紧。
「让我抱抱呗,人类的身体就是暖和。」
我皱眉,有些嫌弃地说:「那你不如去抱金沉,他体温比我高得多。」
墨烛笑了笑,说我想害他。
说话间,獠牙闪现。
我还是默默收回了手,任他抱着我。
抱着抱着,我忽然察觉到墨烛眼神变了。
一种陌生的信息素气息出现在空气中。
同墨烛展现出来的阴森感不同,他的信息素气味是干净冷冽的雪松。
但不失强势。
从信息素上来看,他同金沉和白扉的实力不相上下。
他到了易感期。
「你……放开我。」我有些害怕,想逃离。
墨烛没动,而是沉眸看着我,半真半假地说:「要不我带你走吧。」
怕蛇的我赶紧摇头,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雪松气息提醒着我目前的处境,我赶紧催促他:「你快点走!不然我不帮你了!」
墨烛挑了挑好看的眉,低头在我脖间蹭了蹭,嗅着我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同时用长长的灵活蛇尾打开了不远处的衣柜,从里面卷了件我的衣服后使劲把我往房门的方向一抛,从窗户跳了下去。
而发现墨烛的信息素找过来的金沉一开门就看见了被扔到他面前的我,被迫放弃了追墨烛,伸手接住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被他抱进怀里。
很温暖。
他的体温比白扉要高一些。
如果是冬天的话,把他当火炉肯定很合适。
我默默把墨烛给我的毒药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抬头看着面部线条硬朗的金沉,轻轻说:「谢谢,可以放我下去吗?」
金沉没有听,也没有再收敛他的红酒味信息素,浓烈醇厚的香气瞬间飘荡在空气中。
他在用自己的味道把墨烛留下的味道驱赶走。
包括我身上的。
不过,很快,另一个熟悉的味道就出现在了空气中,跟金沉的信息素对抗,侵占我的感官。
「金沉,我们约定过的,不用信息素勾引程念念。」
白扉出现在走廊里,颀长的身影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光。
我这才知道,他们俩还有这个约定。
所以,他们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金沉这个霸道的兽人竟然会答应?
还在金沉怀里的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金沉转头看着逐渐靠近的白扉,冷着脸回答:「只是不想让那条蛇的味道留着,恶心。」
白扉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还在金沉怀里的我,张开了怀抱,温柔笑着说:「程念念,要我抱吗?」
我还没回答,金沉锢在我腰间的手就紧了紧,不爽地盯着白扉说:「想打架?」
白扉委屈地撇了撇嘴,朝我撒娇:「你看看,他真凶,到我怀里吧。」
金沉激动地开了口:「凶你又不是凶她,少在这卖可怜挑拨离间。」
完全失去话语权的我无奈抬头看向金沉,在心里说出了大实话:咱就是说,我们俩还要挑拨离间?
不过这话我没敢说出来,而是让金沉把我放下来,然后把他和白扉两个兽人都赶了出去。
烦死了。
而且我算是看明白了,白扉根本不是表明的温柔清冷,他就是绿箭一个。
不过说实话,绿箭蝴蝶确实……不错。
但金沉那只黑豹目前看看……也还可以。
不好选。
真的不好选。
不过我不用选,我注定不会属于他们任何一个。
6.
我最终还是按着墨烛的要求做了。
给金沉下毒。
我不想留在这里。
趁着白扉接了雇佣任务不在的时候,我借着夜色偷偷摸进了金沉的房间。
但是我没想到,我走错了房间。
走到了客房。
这里的房间都是由特殊的材料制成,能阻隔里面所住兽人的信息素。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馥郁猛烈的龙涎香气息瞬间把我包围。
我瞬间明白,这是个跟金沉他们三人完全实力相同的顶级 Alpha。
我慌忙想逃离,当做从未来过,但是我忽略这个房间所住的人的实力。
我只后退半步,黑暗中就有一个大型动物朝我扑了过来,把我扑倒在走廊上。
陌生动物的呼吸扑洒在我的脸上,我根本不敢乱动,害怕惹怒了这个大型动物。
同时,我也借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隐隐月光,看清了扑倒我的动物。
然后我差点吓晕过去。
因为那是一只凶悍的老虎。
作为森林里的百兽之王,这玩意在我这里比金沉还恐怖。
不是武松的我瞬间腿软了。
老虎的爪子按着我的肩膀,没有收力,很疼。
他嗅着我的身体,过了一会,口吐人言:「金沉竟然敢不经允许饲养一只人类,真是活腻了。」
听着他讥笑的语气,再加上他的外形,我明白了,他就是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老虎一族的兽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压着我的老虎变成人形,松开我站起了身。
老虎的人形是个金发男妈妈,胸肌很发达,肤色比金沉淡一点,右臂上是大片的纹身蔓延到手背,表情无比桀骜不驯,确实有百兽之王的意思。
不过幸好,他似乎对我没有敌意。
「起来吧,弱鸡人类。」
正准备爬起来的我:?这么实诚的嘲讽?
妈的,就你牛逼。
我对这只毒舌老虎的印象瞬间差到极点,但不敢说,乖乖地爬了起来,本着女高中生的友好素质礼貌地朝他表示了不杀之恩:「谢谢你。」
男妈妈环胸靠着门框,不屑地看着我说:「弱者的感谢毫无用处。」
?
你妈的。
为了小命,我忍住了没有白他一眼,说了声「那我走了」就打算离开,结果转身就被他看见了贴在我脖子上的阻隔贴。
突然好恨自己今天扎了个丸子头把脖子露出来。
「等等,把阻隔贴撕了。」老虎霸道地命令道。
我吓了一跳,连忙捂着后脖颈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摇头拒绝:「不要!」
常年身处上位者的老虎怎么能接受我这种弱者的反抗,瞬间被激起了不爽的情绪,想要征服不自量力反抗他的弱者。
于是,他走上前,打算强行撕掉我的阻隔贴。
我抓紧转头就跑,但是根本没用,我直接被他抓住按在了一边的墙上,背对着他,把脖子露了出来。
完蛋了。
就在这时,金沉来了。
「寅客!她是我的人!」
黑豹和老虎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对待自己的东西也一样,极其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作为老虎的寅客并不怕金沉,也没有放开我,而是对金沉说:「你不是想跟我合作吗?可以,我换个条件,不要墨烛的六成地盘了,我要这个小废物。」
很好,这个臭老虎又给我起了个外号。
金沉冷笑:「六成地盘我已经答应了你,你别得寸进尺。」
寅客完全就是跟金沉对着干:「得寸进尺?六成地盘不比她这个废物有用?要不是我最近缺个宠物,我才不会让你占便宜,你就偷着乐吧。」
说着,他抬手就要撕开我脖子上的阻隔贴。
「乐你妈。」金沉见状骂了一句,然后冲上来扑倒了寅客,跟他打在了一起。
打斗的声音把巡逻的黑豹吸引了过来,没办法,我只能躲进了寅客的屋子,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两个人的打斗在那些巡逻兵到来的时候就停止了。
我提心吊胆,生怕寅客把我的存在说出来。
不过他没有。
反而附和金沉说的切磋理由。
等那些巡逻兵离开后,房门被推开,金沉和寅客走了进来。
我赶紧跑到了金沉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寅客。
寅客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金沉,嘲讽地翘起了嘴角:「你倒是胆子大,要是她被发现,你就得从王位上掉下去。」
「那是我的事。」
寅客嘁了一声,走到床上岔开大长腿坐下,明明是在别人的地盘,却丝毫不虚地下了逐客令:「为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今天我就当没看见她,赶紧滚。」
金沉沉默着带我离开,关门的前一秒,我转头,正好跟寅客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他目光中的打量与算计让我忍不住加快脚步逃离。
这只老虎也不是什么好兽人。
7.
我被金沉带回了他的房间,瞬间被红酒味的信息素包裹住。
「把寅客身上的味道洗掉。」他指了指旁边的超大浴池,同时递给了我他的一件白袍。
我乖乖接过衣服,纠结一番后还是拉住了金沉的衣角,小声说:「那个,你能帮我把浴池里的水换一波吗?」
矫情的理由。
金沉却没拒绝,嘴上说着麻烦,身体上却已经去帮我换水。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终于还是抬手摸向了脖子后的阻隔贴。
对不起啦大豹子。
我真的很想回到我的世界。
月光下的水像是牛奶,上面的红玫瑰飘荡着,像是艳红的红酒在牛奶味的水中强烈证明自己的存在。
空气中,醇厚的红酒与奶香清甜的牛奶搅合在一起,像是有最好的调酒师在操控着它们,直至一杯完美的红酒味牛奶诞生。
也巧了,窗外月光已经变成了晨曦,洒在这杯上帝最完美的红酒牛奶上,比起银色纯白毫无层次的月光,晨曦的打光要更胜一筹。
绚丽又美艳。
8.
我踩着晨曦提心吊胆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手里攥着个空空的药水瓶。
我知道,走出这一步后,我便没了退路。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宽大白袍,逐渐把自己蜷缩了起来,闭眸等待这一步的结果。
不管是成是败,我都认了。
9.
当晚,黑豹部落灯火通明,每个兽人都脚步匆匆。
我趴在窗台看着院子里脚步慌忙的士兵,知道墨烛给的毒起了作用。
但是我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心里发堵。
不过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让我来不及心堵。
原本要跟金沉合作的寅客却在这个时候跟自己部下里应外合冲了进来,跟黑豹一族厮打,想要借机吞了金沉的地盘。
就在战况白热化的时候,寅客突然退兵了。
但是退兵前一秒,他竟然找到了我的房间,满脸是血地叼起了我,横冲直撞地在部下的掩护中逃走了。
我在虎口里被颠得想吐,却无法逃脱,忍不住看向身后的宫殿。
自从来到这里,我还没离开过的地方。
但是下一刻,我瞪大了眼睛。
明明已经中了毒的金沉却身着银色盔甲站在军队前方,目光冰冷地越过无数士兵跟我对视。
他没事。
他这个眼神……是知道我做的事情了吧。
明明下毒失败了,但我看着安全站在军队前方的金沉,还是扬起了嘴角。
10.
「妈的,墨烛竟然敢联合金沉阴我!」
野外,寅客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骂着。
我默默在角落抱着膝盖降低自己的存在。
过了一会,我终于听明白了今晚战况不停转换的原因。
墨烛和金沉早就私下联手,打算先把这个等着当渔翁的老虎干掉。
然后墨烛去找了寅客,说他有办法给金沉下毒,要合作。
一番劝说后,寅客最终决定跟他合作,同时他又过来假意跟金沉联手,带着一小队部下进入了黑豹部落,想打算抓住机会就里应外合,把金沉的部落一网打尽。
因为兵力都放在了金沉这边,他的老巢倒是变得脆弱,墨烛直接带人进攻了他的老巢,这也是寅客后来退兵的原因。
一直想当渔翁的他被鹬蚌合力整了一手。
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自己的地盘,这次作战失误甚至让他在部下中的威信有了动摇。
有士兵直言他产生了这么大的错误就应该从王位上滚下去。
搞得寅客大发雷霆跟他打了一架,靠着自己的硬实力把人打到服,短暂地稳定了自己的领导地位。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人再次挑战他的威严,还不止一个。
本就受了伤的寅客终于不敌这么多部下的反抗,败下阵来,被赶了出去,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叼起我。
正在想着怎么东山再起的那群老虎没有在意我这个小小的人类。
任由我被寅客一瘸一拐地叼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寅客终于脱了力,摔倒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
我这才有机会逃脱虎口。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垂眸看着眼前瘫倒在地的庞然大物,视线在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上划过。
他后肢上的伤口最严重,深可见骨。
但他却硬撑着带着我一瘸一拐走了这么久。
「拜拜。」
我不打算救这只老虎,也不打算留在这里,说了拜拜就转身准备离开,结果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起虎爪一下子拍在了我的背后,把我直接拍到地上,吃了满嘴的沙子。
「呸呸呸!臭老虎!滚开!」
仗着寅客受重伤,我没有再给他好脸色,使劲想推开他压在我身上的虎爪。
下一秒他化作人形,带着纹身的手暴起青筋,抓住了我的衣服。
「救我。」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只老虎之前那么拽那么牛逼,这么容易向我求饶倒是难得。
我支起上半身,看着满脸是血脆弱无比的寅客,无情地问:「凭什么?」
寅客沉默了,要不是他的手还死死拽住我的衣服,我都以为他嘎了。
半晌后,太阳都出来了,晒得我有些发热,寅客才再次开口:「救我,我愿意臣服于你。」
我怔住了,惊讶地看向寅客,跟他坚定的眸子对上。
他来真的。
他为了活命愿意臣服在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弱者手里。
「那你要骗我怎么办?」我抿抿唇,说。
其实我有些心动,毕竟如果有寅客在我身边的话,我确实会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害怕他回头反水。
寅客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沉默很久后终于咬牙把自己的秘密拿到了这场谈判中当筹码。
「我是 AO 同体。」
「啊?!」
我傻住了。
这个世界还有这个隐藏设定?!
我靠,真的大为震撼。
说完自己最大的秘密,寅客就闭上了眼,不敢跟我对视,似乎害怕看到我嘲讽他。
我呆在原地消化了一会这个重磅炸弹。
我仿佛能理解为什么寅客总是那么高傲,老看不起别人了。
他害怕自己的 AO 同体的秘密被人发现,就把自己变成了刺猬,在自己身边竖起尖刺让别人远离。
我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寅客,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还好我身上这件属于金沉的白袍够大,包扎一些重要的伤口够用。
暴露了自己秘密的寅客收起了尖刺,面如死灰地任我摆布,倒是乖。
后来,我拖着受伤的寅客在沙漠里艰难地行走,一步一个坑,走到最后口干舌燥,几乎是两步就要跪在地上歇一歇。
但我还是没有抛弃寅客。
甚至过一会就去拍拍他的脸,生怕他没了。
一开始寅客还能给我指去往绿洲的路,后来他发了烧,根本不认路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个什么人类保护中心我也不知道在哪。
直到最后,我实在没了力气,跪倒在地,向后一仰,靠在了寅客的肩膀上,看着头顶的日光喃喃:
「你妈的臭老虎,老娘要成干尸了……」
寅客咳了两声没有骂回来,反而用尽力气艰难地抬手盖在我的眼睛上替我挡住了日光。
……算他有心。
不会跟他一起死在这吧?
这辈子没想到死在异世界。
就在我要睡过去的时候,寅客忽然沙哑着嗓子说:「我闻到植物的味道了。」
我喘着气,虚弱回答:「你这么快就到天堂了?」
寅客无语了一秒,随即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真的,应该不远,程念念,别当干尸。」
啊……我就是一个复读的高中生,怎么这么难。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强撑着身体起身,朝着寅客说的方向走。
根本没有绿洲。
「你个大骗子。」我实在走不动了,躺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我给了寅客一脚。
轻飘飘的,但是饱含我的怨气。
11.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身处河边,一只小鸟在啄着我的脑袋。
有点疼。
我挥了挥手把它赶走,虚弱地坐了起来。
身边是流淌的河,翠绿的植物,小鸟叽叽喳喳在不远处跳动着。
没有寅客的踪迹。
但应该是他把我带到的这里。
我爬起身,嗓子干得要死,像是破锣嗓子,但我还是尝试着喊那只臭老虎。
毕竟……他可是说过要臣服于我的。
「寅客!咳咳咳……」
「喂!武松打得那玩意!」
「百兽之王?臭老虎!」
……
寻找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循着属于寅客的龙涎香味道找到了他。
只不过他明显状态不太好。
看到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寅客咬着牙让我滚。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但是最后还是被他追上来抱了个满怀。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我还没开口,寅客就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喃喃说。
闻言,我抓着他手臂的手在犹豫一秒后松开。
算了,抱一会吧。
过了一会,寅客松开了我,就在我以为他度过了易感期时,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从身后蹭着我的背。
我僵了下,转身就看见寅客不知何时变回了老虎的原型,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眨巴着大眼睛望向我。
我顿时愣住了。
跟他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后,猛地撇开了眼。
妈的!好可爱!!!
这跟家里养的小猫咪有什么区别!
靠!
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去呼噜呼噜他的肚皮。
但是寅客故意拿头往我手上拱!!!
谁懂啊谁懂!
不行了,我就呼噜一把。
就一把。
然后我在异世界的绿洲享受了一把摸老虎的快乐。
傲娇的大老虎撒起娇来真的好喜欢!
12.
兽人的自愈能力真的很强,不过两天,寅客身上的伤就在结痂了。
而且令我惊讶的是,他真的愿意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就是嘴欠。
我让他往东,他非要说往西往南往北来气气我。
等我气得跳脚了他才翘着嘴角去按照我的话做事。
期间我还见证了寅客 Omega 那一面的易感期。
他这个男妈妈 Omega 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竟然会变,会变成跟龙涎香完全不同的草莓味。
完全让我大震惊。
呃……咱就是说,收获了草莓味的男妈妈一只。
我不是 Alpha 不能标记他帮他缓解,也没有抑制剂,只能在一旁啃着野果看他哼哼唧唧。
然后吃得正香的时候,他一下抓住了我脚踝把我拽进了怀里。
我尖叫着提醒他:「我不是 A 啊!」
寅客哼哼着撒娇道:「我知道,我知道,让我抱一抱,念念让我抱一抱。」
……行吧,那就抱一抱。
后来看着寅客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我给他下了一个命令。
「寅客,带我去人类保护中心可以吗?你认识路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变成了原型老虎,匍匐在我面前,示意我爬到他背上。
原本老虎就比黑豹要大,所以寅客的原型更是比金沉的原型要大一倍。
寅客匍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恍然了一下,默默给自己按了个称呼:
马戏团驯兽大师。
然后哼哧哼哧拽着寅客的耳朵爬上他的背,骑着他出了这片绿洲,在金黄色的沙漠中行走。
太阳有些大,我还从绿洲里摘了片超大的绿叶当做太阳帽遮挡阳光。
干燥的风把我的头发向后吹去,有些舒服。
如果忽略所处世界的话,我真的感觉自己像在度假。
还是骑着老虎度假。
拜托!真的超酷!
但是不是在度假,我们走了大概七八个小时,终于见到了所谓的人类保护中心。
远远望去,很有未来科技感的建筑矗立在沙漠最边缘的绿地上,城门口的人类和各种兽人不断进出着,很是热闹。
「哇哦!好酷!」我忍不住夸道,然后激动地拍着身下老虎坐骑的脑袋,让他开冲。
寅客无奈地用言语反抗我:「脑袋要被你拍傻了。」
「闭嘴,坐骑不配有脑子!」
「行行行,主人说得对。」
相处得这段时间中,他已经不配叫我大名了。
得叫主人。
哼哼。
但是寅客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熟人拦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乖孩子。」
墨烛蛇尾盘着挡住了我们的路,桃花眼里泛着夸奖的笑意。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事情。
墨烛骗了我,他给我的根本不是毒药。
金沉和他早就联手,那金沉知道下毒这件事吗?
不知道的话那晚他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冰冷?
我不敢细想下去,发泄愤怒似地把刚刚拿在手里玩的石头朝墨烛虚伪的笑脸扔了过去:
「滚开!大骗子!」
墨烛轻松抬手抓住了我扔过去的石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它,朝我笑着说:「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给你道歉来了?」
我啐了他一口:「谁要你的道歉,狡猾的蛇。」
「啧啧啧,话别说太绝啊!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心来的。」
「趣里的诚心!呸!狗都不要!」
说完,我不想再理他,拍了拍寅客的脑袋让他换条路走。
寅客在见到墨烛的那一刻就露出了獠牙,发出了低吼,要不是我在他背上,估计他就冲上去跟墨烛打起来了。
但听到我的命令,他还是乖乖地转了身。
墨烛跟了上来,到我旁边伸出手想把我从寅客的老虎背上抱过去,却被寅客吼着扑倒。
而我一下没抓稳,直接从他背上落了下去,眼看着后脑勺就要着地了,一双手突然拖住了我。
久违的香草味信息素也侵占了我的嗅觉。
是白扉。
「念念。」
他把我拉起来,弯腰温柔地揉着我的后脑勺,轻声问我有没有事。
那边的寅客已经放开了墨烛,变成人形跑到我身边,占有欲极强地把我一把拉进了怀里。
我的脑袋一下就撞在他的胸膛上。
呃,不愧是男妈妈。
比白扉的胸膛靠起来舒服很多哎。
我在心里点评着,然后拍拍寅客抓着我的手,示意他先把我放开,然后看向白扉,笑了笑道:「白扉,好久不见。」
白扉难得在我面前皱起了眉,视线在我和寅客之间转了转后,冷呵了一声:「你让寅客标记过你?」
我还没说话,那边的墨烛就爬了起来,失了以往淡定看戏的笑容,暴躁地抓住了寅客的衣领质问他:「你标记过她了?我靠着她一件衣服上的味道撑到现在忍了这么久,结果你比我先标记到她?!」
老虎看着愤怒的人蛇,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他毫无畏惧地扬着下巴,望向墨烛,自豪地说:「对啊,是我比你们先,怎么呢?不是你利用的她,又不派人保护她,然后让我得逞的吗?说实话,这不等于你墨烛亲手把他送到我手上?」
墨烛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蛇语,松开了令他讨厌的老虎的衣领,伏低身子凑到我面前,笑吟吟地说:「念念,让我也标记你一次呗。」
一直没说话的白扉突然吭声,带着几分委屈地靠近我,抓住了我的衣角晃啊晃地说:「念念,明明我才是最先抱过你的人,按道理,应该我先标记你的。」
看着面前的雄竞修罗场,我果断选择一个都不要。
我一手推开墨烛欠打的脸,一手把白扉手里的衣角扯了回来,然后朝旁边走了一步,跟这三个兽人拉开了距离。
「差不多得了啊!你们也别争了,我谁都不要!我会到人类保护中心生活,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哈!」
说着,我直接朝着那个建筑跑去,即将迎接新生活。
结果没跑几步,我的腰就被一条熟悉的蛇尾缠上了。
然后被扯了回去,被三个兽人团团围住。
呃……
「寅客,你说过会听我话把我送到人类保护中心的!」我果断抓住了老虎的手,朝他眨巴眼睛卖萌。
寅客垂首看着我,良久后嘴角一翘,抬手捏住了我的脸颊,说:「不想听话了。」
???骗子骗子!
我起身,想从他们三个人的包围中冲出去,但是根本不可能。
好烦!
我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建筑,最终一咬牙,转身吻上了最好说话的白扉。
一触即分。
然后趴在他怀里求他:「就这几步路了,帮帮我。」
白扉完全愣住,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圆了,他根本没听见我的话,而是傻乎乎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笑出了声。
「我赢了金沉了,念念选择了我!」白扉哈哈大笑着说。
我呆了呆。
呃,亲一下就是选择了吗?
那金沉……早都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
但是这话我不敢说。
白扉一下搂住我的腰,快速带着我朝后退去。
墨烛和寅客完全处在我主动亲了白扉的震惊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扉已经退出了十几米远。
两个兽人赶紧追了上来,我抱着白扉的脖子,看着越来越远的人类保护中心,急了:
「白扉!你走反了!」
白扉则回答我:「没反,我才不要放你走,我要把你藏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闻言,我开始挣扎。
白扉的速度因此变慢,眼看着要被后面两个兽人追上,他不得不打晕我,但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扑面而来。
一道黑影猛冲过来,扑倒了白扉,叼着我的腰带把我叼了起来。
我顿时僵住了。
是金沉。
想到自己曾经给他下毒的事情,我贼害怕他把我往上一甩,咬住我的身体把我咬死。
「金沉!你你你冷静!放开我!当初是我不对!」
我在这边道着歉,金沉在那边叼着我的腰带狂奔,躲避身后三个兽人的追逐。
给我颠得头脑发昏,怀疑起自己。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妈的,腰带勒得我想吐。
等等,腰带好像……松了!
我赶紧去抓腰上的带子,却被来得及,我从金沉的嘴里掉了下来,正好撞在石头上,疼痛让我不仅闭上了眼。
四个兽人同时喊的那句「念念」忽然远去。
再次睁开眼,我眼前竟变成了熟悉的水泥地。
我怔住了,转头打量着附近现代化的一切,恍然无措起来。
我回来了?
等等……还是从未离开?
那些,是我的幻想吗?
这突然的变故让我呆住了,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有力气站起来。
算了,幻想挺好的,至少……我回来了。
我看着身边来往不绝的车辆,心有些堵地朝那个冰冷的家走去。
哦,忘了说了,我父母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
因为跟寝室里的人闹了不快,我就申请了走读。
本来就是复读,压力真的很大,我不想再因为寝室关系给我其他的压力了。
13.
距离那段玄幻离奇的记忆已经过去了一周,我每次经过那个摔跤的地方都会心一动,回想起那些事情。
然后在原地呆两秒才继续走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
我心不在焉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然后摸向玄关处的灯按了一下。
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我下意识朝客厅看了一眼,唔,人蛇,老虎,还有鼻子上顶着个蝴蝶的黑豹。
我家开动物园了这是。
我笑着摇了摇头,低头换鞋,但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客厅。
除了不用变身的人蛇,其他三种动物已经消失,转而替代的,是三个熟悉的兽人。
白扉勾着浅蓝色的发尾笑得温柔:「终于找到你了。」
寅客紧紧盯着我,语气有些委屈:「差点以为主人你不要我了……」
金沉则是冷着脸,眼中却是难掩的欣喜:「哼,给我下了毒就像跑?哪有这种好事,你得赔我!」
墨烛的蛇尾已经朝我的脚踝探了过来,笑得格外坏:「啊,抓住你了。」
……
14.
那四个难缠的兽人莫名其妙跟着我来到了我的世界。
按他们的说法是,我从金沉的嘴里掉下去甩在石头上的那一刻忽然消失了。
给他们都要吓傻了。
再然后就是他们到处找我,然后莫名其妙来到了我的世界。
令我无语的是,他们到了新环境都没忘雄竞,非逼我做选择。
我直接:「一个都不选,全都别来沾边。」
四个兽人顿时沉默,然后以墨烛为开头全部围了上来争着抢着对我嘘寒问暖。
我果断回了卧室,让他们待在客厅别烦我。
姐才不选。
一个人都不选。
只不过那天后,我的生活除了学习其他都不用我操心了,他们甚至学会了做网红直播赚钱。
说是要赚钱给我买房子。
我看着形态各异的他们,吃着葡萄开玩笑说:「行啊,那我用房子开个男仆店,让你们去打工。」
后来这个愿望确实实现了。
但目前,我还在面临高考这个大关。
除了我,他们每晚都陪着我学习,墨烛甚至学得比我更认真,说是要学好教我。
寅客那只臭老虎看起来牛逼的,实际脑子笨得要死,在草稿纸算初中题目算了半天,最后解出来 67 岁的老奶奶走路的速度是 57 米每秒。
笑死。
笨蛋一个。
不过还好,我的高考还是在这些欢声笑语中度过了。
高考最后一场出来的时候,一只好看的蝴蝶降落在了我的肩膀上,跟我一起回了家吃饭。
回家路过水果摊,我买了五根香蕉,八个橘子,打算当饭后水果。
结果他们根本不吃,全部落进了我的肚子里。
撑死了。
「念念,你想好选谁了吗?」
我瘫在沙发上,摇了摇头,坚定着自己的选择。
「不选,我谁都不选。」
我又不是小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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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4: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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