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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天降霸总老公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731 更新:2026-06-09 11:19:10

便宜老公的日记里有个白月光。「风姿绰约,静若幽兰。」看得我都小鹿乱跳。后来终于搞到姐姐正脸照。第一眼,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第二眼,这长得像好吃懒做、贪玩好耍的我本人啊。哦莫。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双胞胎姐姐?

1.

一觉醒来,我结婚三年了。

从黑红女明星变成了霸气总裁夫人。

老公钟然年轻英俊多金,温柔宠溺大方。

除了……日记里有个白月光女神。

而我偏偏因为车祸失忆了。

压根记不得自己一个冉冉上升的女明星怎么跟他结的婚,又怎么稀里糊涂过了三年。

拿着烫人的红本,看着「结婚证」三个大字,我陷入沉思。

这结婚证不会是假的吧?

可是照片上的我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一点也看不出不情愿。

「霜霜,这结婚证你都看三天了,看不够吗?」

男人笑着顺了顺我凌乱的长发,温言道:「我去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他……他这什么态度啊?

啊?

一个有挚爱白月光女神的男人,居然装模作样面带宠溺地对待自己的老婆。

装给谁看呢?

铁渣男。

给爷爬。

我不死心地又打开了度娘。

好歹我也是个一线女明星,黑红黑红的。

也不至于名字输进去,查无此人吧。

「鹿霜」两个字输进去,跳出来的仍是「鹿霜这名字好听吗?」「鹿霜 ×× 大学研究生」「鹿小霜是一只猫」等诸如此类的词条。

心跳突然漏了两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蔓延。

搜索我自己,词条向来是 9999+。

现在倒好,成路人甲了。

无数个猜测涌上心头,那我之前当女明星是做大梦还是发癔症啊?

梦醒变成总裁夫人了,还有这种好事?

左手五克拉的锃亮大钻戒告诉我,我走狗屎运了。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总裁老公对我虽好,却不爱我,有个倾慕牵挂许久的白月光。

白月光姐姐温柔典雅,一袭青色旗袍极具韵味。

要不是我翻箱倒柜想找回点记忆,怎么会翻出钟然书房里一张模糊的侧影照。

照片背面写着「致我的挚爱月光」,落款是一年前。

很明显是和我结婚后。

好嘛,大美人照片看得我都小鹿乱撞。

渣男眼光倒是不错。

别问我为什么不生气。

问就是渣男不配。

而且不知怎的,这个女神姐姐给我一种莫名想亲近的感觉。

可是,我之前二十多年的记忆又怎么解释呢?

何况,我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钟然。

当女明星的时候,某天没有通告,我全副武装鬼鬼祟祟地潜进 A 大后面的美食街。

打算背着经纪人复习一下垃圾食品的味道。

谁料碰到了一群混混正对一个小男生拳打脚踢。

彼时他穿着脏兮兮的白 T 恤,眼神狠戾,脸上多处有细小血口,还有轻微的浮肿,腿也不太灵光的样子。

像一只发狠却又受了伤的小兽。

和如今神情柔和,面带笑意、额前头发软软塌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若不是对他右眼下的小痣印象深刻,我完全不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刚醒时,他穿着和我同款的情侣居家睡衣躺在我身侧。

感觉到我醒了,眼也不睁,卷了卷被子。

语气亲昵:「霜霜,我好困,你别闹。」

说着头在天鹅绒被子里蹭了蹭,仿若一只撒娇的大金毛。

我惊得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

「霜霜,午饭马上就好啦。」钟然站在厨房叫我,像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我推门出去,站在不远处观察。

他穿着条派大星的粉红围裙,挽起袖子,露出一节结实白皙的小臂,线条优美。

侧脸十分英俊,尤其是鼻梁高挺,很是惑人。

怪不得是本地财经频道常出现的青年企业家。

见我走到旁边,钟然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水果盘:「马上就好啦,稍等哦。要不要先吃一块水果垫垫肚子?」

我猛地回神,有些尴尬。

自我唾弃道:鹿霜!你可是个顶流女明星,什么帅哥没见过?

这种渣男,长得再帅也没有!

「不、不用。」我居然结巴了。

丢人。

「霜霜变成小结巴了?」

钟然含笑看着我,眸子里点点星光,好似我是他珍爱的宝物。

「才没有!」

钟然不再与我争辩,嘴角上扬,长睫微颤,用爱心牙签给我戳了个大大的草莓。

认真道:「最甜的一颗。」

「锅要糊了!」我连忙接过草莓,猛地转身,用力想止住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画面散乱。

唯一捕捉到的是钟然穿着黑色西装,在我面前站着,眼神淡漠,冷言嘲讽道:「你的喜欢让人困扰,我喜欢的一直是……」

清冷的目光好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

关键字居然听不清!

2.

脑子里一瞬间炸开了一般,身体僵硬。

这是之前的记忆吗?

我怎么看上去像一个舔狗?

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死死盯着钟然端菜的背影,视线灼热,几乎能在他身上烧出个洞。

他一个有白月光的男人,若是真爱白月光,怎么又对我如此殷勤?

还是说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或者……我根本和他就是契约婚姻。

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钟然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笑:「快坐下吃饭呀!我有那么好看吗?」

四道菜虽简单,却色香味俱全。

宫保鸡丁、番茄炒蛋、清炒虾仁、紫菜汤。

这是我从前大学独居时最喜欢做的三菜一汤。

「你怎么会做这几道菜?」我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放到嘴里,味道居然和我自己做的相差无几。

「老婆教的啊。」

「我?」

「当然,我老婆可厉害了。」钟然扬眉道,笑眯眯地给我盛了一碗饭,「是我崇拜的对象。」

我一愣。

这架势,似乎我和他从前感情不错?

我不会是明知道他有白月光,甘愿给他当备胎吧?

所以他真的确实就是我老公?

不。

不可能。

我这种性格,这辈子也容忍不了这种事情。

一定有其他原因。

「我现在是做什么的?」我紧紧盯着钟然的神色,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编剧,还开了咖啡馆。」钟然指了指后面一面墙的书,「你大学虽然学的表演,最后还是选择了当编剧,而且你的梦想就是在海边开咖啡馆,都实现啦。」

说到后面,眉眼弯弯。

怎么会这么真实?

记忆中,我一开始确实打算当编剧的,可是后来父母离婚,父亲和小三再婚,合力击垮了母亲的公司。

母亲破产进了精神病院,同时也背上了巨额债务,我不得不进娱乐圈。

无他,还钱快。

「我父母……」

「爸妈离婚了,妈妈在外地再婚了。」钟然晃了晃手机,「你昨天不是刚给妈妈打电话?」

我不敢置信地点进微信,看到母亲的朋友圈背景居然是她和一个慈眉善目的叔叔的合照。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怎么会结婚?」

钟然笑得更开怀:「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开展了猛烈的攻势,我那时候太单纯了,被你骗到手了。」

「骗子。」我佯装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其他的不知真假,他说的最后一句,一定是杜撰的。

死渣男真会骗人。

过了一周,钟然说要去公司上班,问我是在家里休息还是去咖啡馆。

我选择了前者。

在手机里翻了好久的通讯录。

唯有一个秦真,曾经的舍友,是我的星标好友。

可是点开聊天框,居然是空的。

「在吗?真真。」

很快,我把秦真约了出来,时间就定在下午四点。

吃完早午饭,我换了一身运动装,打算出门溜达一下,顺便买点东西。

不知怎么,刚出门就感觉有些虚弱,被阳光照射时,阵阵眩晕。

也许是车祸后遗症。

经过一家便利店门口时,楼上突然有个花盆砸了下来。

还好我一个闪身躲过了。

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

快走到超市的时候,要经过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子。

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痛苦的呜咽。

听着像是小奶狗的叫声。

循着声音找过去,居然发现一只躺在垃圾堆里的受伤小黄狗!

它缺了一只耳朵,左边眼睛也被异物覆盖,右边眼角处有一颗痣,鼻子耸动,非常痛苦地喘息。

全身上下都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皮肉和血痂连接在一起,还沾上了垃圾堆旁边的脏水。

稀疏的毛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

我的心一阵抽痛。

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挪到外套里,用手机搜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别急,马上就不疼了,乖乖的哦。」我抱着小狗,很快走到一家宠物医院门口。

接诊的是个桃花眼大夫,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声音悦耳动听。

「我看看,哟,小可怜。」大夫道,「受伤很严重啊。你好女士,我是医生顾眺。」

「快给它处理一下吧,它很痛。」我紧皱着眉头看着躺下的小狗,盯着护士用湿布和酒精处理伤口,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顾眺检查了一下小狗的伤势,摇头道:「左边耳朵断了,已经留了疤。它的左眼睛也治不好了,其他的都是皮肉伤,可以处理。」

「左眼可以手术吗?」

「做不了,一着不慎,右眼睛都可能看不见。」

抱着上好药的小狗,跟医生约定两天后再来换药。

顾眺送我到门口,摘下口罩:「鹿小姐真是心善,连这种小狗都愿意全力救治。」

男子过分精致的面孔在我脑海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他桃花眼微微上挑,笑道:「鹿小姐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失礼了……我是觉得顾大夫特别面熟,不好意思啊。」我反复回想,还是没有具体的记忆。

「啊?好失望啊。」顾眺把提着药和狗粮的袋子递给我,「还以为鹿小姐想加我的微信呢。」

「多谢。」

回头看时,桃花眼男人站在「安心宠物医院」的门牌下盯着我,眼神居然深邃又冷漠。

真是怪人。

3.

将小狗安顿在别墅前面的小棚子里,和它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看着小狗无奈的表情,突然想起了钟然。

给钟然发了条短信,拎着包去赴约。

快到餐厅的时候,钟然那头才回道:「晚上我去接你。别吃太多了,你胃不好,容易积食。」

秦真变化并不大。

记忆中,即便是之前当了明星,她也和我保持着特别好的关系。

遇到事情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

甚至买了一百多个小号下场帮我去回击黑粉。

可是如今怎么透出三分疏离?

「真真,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都不跟我说上班的一些趣事啦?」我给她用叉子戳了个车厘子递到面前,眼巴巴看着她。

秦真叹息一声:「没有。倒是你,出了车祸,除了失忆,没什么后遗症吧?」

她也知道我失忆了吗?

「没有,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钟然待你怎样?」

「什么?」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奇怪的感觉又在翻涌。

「你老公。」

秦真不会是因为我最近天天和钟然待在一起忽视了她,吃醋了吧!

「还行吧。」我捏紧手中咖啡杯,问出了困惑许久的问题,「你还记得,我跟钟然,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吗?」

得到的答案却让我大失所望。

居然跟钟然说的差不多。

莫非我的直觉有问题?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

钟然开着迈巴赫在门口等我,侧头看去,他穿着一身冷峻西装,神色也淡淡的。

一种隔阂感和陌生感陡然出现。

上次的残存记忆袭击了我,心下居然有些惴惴。

我有些不安地挽住了秦真的胳膊。

「霜霜!」钟然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秦真把礼物揣到我包里:「这项链别忘了戴上,你肯定喜欢。」

坐上副座,淡淡的栀子香在车里飘散。

「栀子花的味道?」

「还有呢?」

「好像……还有玫瑰。」

钟然从后座把一大束花抱过来:「还有……很想你。」

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然后我顺着他的话说:「可是我们只分开了大半天呀。」

「不是。」钟然神情庄重肃穆,「在我心里,过去了好多年。」

这家伙,写言情小说呢?

霸总爱上我?

看着他这么郑重的神色,我居然觉得心口有点钝痛。

我疯了吗?居然跟渣男共情了?

「你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好看。」钟然的目光有些空洞,语气中带了三分回忆。

「以前?」刚爬上红云的脸颊突然开始变凉。

他好像,透过我,在看别人。

是那个白月光?

真是疯了。

「嗯,我们的很多以前。」钟然笑着,握住我的手。

我一时手脚冰凉,忘了推开。

不多时,钟然提议下周周末去爬山,还可以露营。

「很安全,夜景也很美,还可以给你拍照,一定美得不像话。」

美?

记忆碎片里钟然冷峻的脸时不时在提醒我——

越美的东西,

越有可能是泡沫。

露营这天,天气意外地好。

钟然背着个登山包走在前面,穿得也很运动,像个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

时不时问我渴不渴,饿不饿。

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秀恩爱,内容:「今天,和老婆一起爬山。」还附上了我的背影照。

定位在山脚。

慢慢爬上半山腰,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一个我不认识,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但是却很熟稔地喊钟然「小然哥哥」,荧幕上倒是见过,好像是个走甜妹路线的女明星。

另一个正是桃花眼的顾大夫。

脑子瞬间闪过顾眺抱着我,满手是血,神情焦急,好像在等救护车的场景。

一旁是脸色苍白的钟然,呆呆地站着。

我一个激灵。

警报倏然拉响。

警报的来源不是姑娘,而是顾眺。

这画面也太奇怪了。

三角恋顿时变四角恋狗血大戏。

不会是因为钟然心系白月光,然后我一气之下和顾眺私奔,接着被钟然捉奸,最后被车撞了流产了吧?

这什么八点档剧情?

奇葩且合理。

「鹿小姐,别来无恙?」顾眺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多情的桃花眼不断放电。

看我额头微微冒汗,他递给我一瓶拧好的水:「小狗还好吗?」

「你好,顾大夫。」

小狗在我回家后,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新环境,自己跑了。

寻了两天都没找到,只好作罢。

钟然挡在我面前,皱着眉:「顾眺,你怎么认识我老婆?」话语里颇有些咬牙切齿。

他们认识?

「钟总裁何必那么大火气?」顾眺也递给他一瓶水,「咱们可是合伙人,我辛辛苦苦背到这的水,赏个脸。」

合伙人?钟然的公司好像也做宠物医疗这一块。

旁边的姑娘似乎叫田甜,连忙捧哏:「是啊,小然哥哥,我们坐缆车上来的,背这个很不方便呢。」

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啊?

钟然接过水,然后拧好递给我,把我手中的水拿过去,一饮而尽。

我抽出湿纸巾,帮他擦了擦汗。

故意撒娇道:「钟……老公,我想吃那边亭子卖的东西,你帮我买一点,好不好?」

一来一回,也要十多分钟。

钟然不疑有他,放下包往那边走。

田甜看着我,恨恨说了一句:「你凭什么使唤小然哥哥?你根本配不上他!」

说罢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我瞥了一眼,站到了顾眺对面。

「顾大夫,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笃定道,「是吧。」

顾眺有瞬间的慌乱,然后立刻镇定下来。

「鹿小姐这么想和我久别重逢?」顾眺龇着大白牙笑,「我这么有魅力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走近他一步,坦然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在撒谎。」

顾眺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

语气恶劣:「鹿小姐真聪明,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和钟然离婚。实不相瞒,觊觎你很久了。」

「钟然对你的喜欢,太浅薄。」

「他配不上你。」

「而且一直在伤害你。」

说完猛地退开,笑眯眯道:「鹿小姐说笑了,我的腹肌也就八块,没你想的那么多。」

4.

钟然抱着一堆吃的急匆匆走过来。

后面是田甜,脸垮着,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霜霜。」钟然大步跨到我面前,脸色苍白,「你们……在说什么?」

「我跟顾大夫请教一下,下次遇到受伤的小狗怎么急救。」我面带笑容,拿过钟然买的一兜子零食,「累不累?吃点东西再继续爬山吧?」

黄昏的时候终于爬上了山顶,扎了个帐篷。

身上的热汗慢慢散了。

我躺在帐篷里面,舒服地喟叹:「真好啊。」

钟然坐在旁边看着我,目光柔和宁静,问:「哪里好?」

「就是很好。」不想理他。

他冷不丁低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一抖,心也猛跳了一下。

「鹿霜。」

「嗯?」怎么突然郑重叫我名字?

钟然踌躇许久,小心翼翼开口:「你喜欢我吗?」

我坐起身,有些疑惑地看他。

他这样,未免太贪心。

心头白月光那么耀眼,结了婚也念念不忘,还想要无关人等的喜欢吗?

得陇望蜀啊小伙子。

「我应当是很喜欢你吧,不然怎么会和你结婚?」不咸不淡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说的,是现在,不是应当。」

钟然似乎不敢看我的眼,别过脸,沉默许久,也没等到我的回答。

转头后,眼睛红红的:「失忆之后,你……喜欢我吗?」

他这架势,好像深情爱了我多年似的。

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喜欢,是假的。

明知道老公有挚爱白月光,还爱得要死。

这不是贱吗?

但是我和钟然之间好像有种别样的羁绊。

说不清,道不明。

疑惑太多。

也没有解答。

「没关系,我喜欢你,你曾经很喜欢我,就够了。」钟然伸手想要触碰我,又在一瞬间缩了回去,喃喃道,「别喜欢别人,别喜欢顾眺。」

还真是很入戏啊,钟总裁。

情感充沛,真挚饱满。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被带入了。

谁还不会演呢?

「傻子。」我略显僵硬地说,「你是我老公呀。」

「我们去看夜景吧。」钟然的神情恢复往常。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好似另一个世界。

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站在山顶,凉风习习,空灵感十足。

「天呐,那是什么?」田甜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定睛一眼,居然是一只一只绿色的萤火虫。

从山下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慢慢悠悠地朝上飞。

漫山遍野都是绿莹莹的光团。

我一时呆住了,这是我曾经画过的油画场景!

就挂在卧室。

朝钟然看去,钟然会心一笑。

「霜霜,看镜头。」他搂着我的肩,在我抿唇微笑时,在左脸落下一个吻。

「咔嚓」一声,瞬间定格。

「我爱你。」

耳边是钟然的低语,眼前是万点荧光。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艰难地捂住狂跳的心脏。

一旁顾眺和田甜这才反应过来。

顾眺笑盈盈走上来:「钟总裁真是用心良苦,选了今天这么一个好时机,真是浪漫得不行啊。」

田甜哼了一声:「鹿霜未免运气太好,这么多萤火虫齐齐出现可是十年难遇的场景。」

钟然牵着我的手回应:「霜霜喜欢就好。」

因为对着渣男疯狂心动,我思绪纷乱,下山居然崴了脚。

第二天到家里才发现,我居然和钟然、田甜一起被挂在了热搜上。

热搜都是各种劲爆标题——

#田甜为爱做三#。

#动物安心医疗钟总脚踏两条船#。

#田甜与不知名女子争夺富一代#。

#大婆好像原本是小三上位#。

#贵圈真乱#。

#钟总老婆疑似大龄编剧#。

我拧起眉毛,突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熟悉的场景在脑子里直跳,但是画面是花的,无从分辨。

这是被网暴了?

钟然班也不上了,在家陪着我。

不给我看手机,一个劲地给我讲笑话。

心下一暖。

还算有点人性。

偷偷看了一眼律师函和钟然提供的我们的结婚证、他和田甜的工作聊天记录,网上的评论还算中肯。

只是受刺激的人,好像是他。

「钟然,我真的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反正也请了律师发声明了,不会影响我。」我倒也没有那么脆弱。

他乖巧点头:「嗯,我知道,霜霜很坚强。」然后沉沉睡过去了。

田甜不知道怎么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发了个短信。

「小然哥哥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别人,你不过是个替身。」

我回:「你管得挺宽的。」

我根本没当回事。

挑拨离间的小妹妹,还太嫩了。

「小然哥说那个女生是他的救赎,你不过就是凑数的。」

小学生一样的挑衅居然让我的心酸了一下。

坦白说,抛开白月光,钟然委实是个合格的丈夫。

有钱有颜,情绪价值提供也一流。

偏偏……有个白月光。

那么好看的姐姐,难怪他喜欢。

转头看了一眼钟然的睡颜,心里不是滋味的我也躺了下来。

梦里却极不安稳。

我梦到了钟然。

我背着经纪人去 A 大后面的小吃街偷吃垃圾食品。

看到他被一群小混混按在地上殴打。

而我从旁边小店借了个扩音器播放警车声音。

小混混一哄而散,他挣扎着爬起来。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借我二十块钱。」

青年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桀骜。

语气却颇有些低声下气:「我想买点药粉和纱布,姐姐。」

还挺小狼狗的。

画面一转,我跟他坐在大排档里,面前放着一堆小吃。

他脸色微红,嗫嚅着问:「我能不能去你那借住一段时间?」

满眼的期待。

嗯?

我猛地惊醒了。

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呢?

到底是梦?

还是现实?

如果是现实,又怎么解释搜我这个女明星时,全网查无此人?

5.

钟然似乎累极了,还在睡。

我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打算去书房看看我原本的电脑,有没有什么能唤起回忆的东西。

书房的灯坏了,我只好伸手去够台灯的线。

不小心碰倒了好几本书,正好落在了我肩膀上。

我一把稳住这几本书,生怕吵到钟然。

打开台灯一看。

三本言情小说,两本医疗书籍,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类似笔记的东西。

我顺手看了一眼笔记扉页,看到了钟然熟悉的字。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的月亮」。

我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白月光姐姐?

我的手抖了一下,突然感觉一阵晕眩。

坚定地翻开薄薄的纸张,手心沁出了汗。

是近三个月的日记。

「初见她,我就想卑劣地占有。她像一弯月,挂在我的天空上。可我不能靠近,一靠近就会被灼伤。」

「今天她穿了一条长裙,像神女,高贵、典雅、神圣,我自惭形秽。」

「我是阴沟里的暗生物,是被遗弃的存在,是就算站在她面前也依旧距离她很远的废物。」

「她主动和我说话了,像一头灵动的小鹿,真可爱,可是我连触碰她都不可以,因为我太脏了。」

「好想她。」

「想见面、想拥抱……」

……

一页一页,看到最后,我全身发冷。

月亮。

月亮。

钟然到底还是喜欢白月光啊。

那么好看的姐姐,倒也情理之中。

原来我真是冤种备胎。

他的白月光不能靠近。

所以只能找个平替。

也许,我连替身都算不上。

心里酸得像是盛满了醋。

明知道老公有挚爱白月光,还爱得要死。

这不是贱吗?

我承认,我好像真的在犯贱。

这么些天,我一直努力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钟然是个渣男。

要离他远一点。

心更是要守住。

就是怕自己在温柔攻势下沦陷。

可是现在,一败涂地。

怪不得钟然的社交软件名字都是寻月,钥匙扣也是个小月亮毛绒玩偶。

说到底,这场比赛,还没开始,我就输了。

钟然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霜霜?」

看我满脸是泪,双颊通红,手里拿着笔记本。

他脸色突然变了。

「你看我的笔记本干什么?」他一把夺过笔记本,皱着眉,脸色惨白,「你没事吧?」

「月亮到底是谁?」我一字一顿问。

他看着我执拗的神色,伸手要拉我:「霜霜,别闹了。」

「她是谁?」

「我之前喜欢的人。」钟然第一次出现不耐烦的神色,「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钟然前后的割裂让我不敢置信。

「妻子?」我冷笑一声,「她高贵如神女,你低贱像个地沟老鼠,那我呢?我算什么东西?地沟老鼠的老婆?」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嫉妒心爆棚,好像话本子里的恶毒女配。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是钟然从头至尾的心头好。

我只是「现在式」的妻子。

鹿霜,你嫉妒别人的样子面目全非。

像个跳梁小丑。

「你无理取闹!」钟然甩开我的手,「这几天我去公司住。」

说罢甩袖而去。

钟然离家出走了。

因为我翻了他的笔记本,看到了他的月亮,和他的不堪心理。

缓了两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整个人懵懵的,打算出门。

一个人待着,总是心里发慌。

走到熟悉的小巷子,我又发现了之前救助的那条小狗,它的腿似乎有些不灵光,好像有瘀血!

它看到我,先是退后一步,然后又热情地扑了上来。

我抱着他,从一旁的药店买了活血化瘀的药,又在超市买了袋狗粮,可是他也不肯吃。

上完药,正面抱着小黄狗,看着它右眼角下的痣。

我突然哭出声:「你们眼角有痣的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大骗子!」

说着眼泪汪汪的,吸引了不少来往的人。

小黄狗怔愣了一下,然后伸出爪子摸了摸我。

好像在安抚。

「你一只狗都知道安慰我,钟然这个王八蛋就不知道!哄一哄我会死啊!」我气冲冲地说。

突然「啪嗒」一声,有一个花盆从上面掉了下来,在我脚边裂开了。

我伸头看了许久,没看到恶作剧的人。

小黄突然起身一跳跑了,追都追不上。

我打开手机,想看看钟然有没有给我发消息,等来的只有失望。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却没有被淋湿。

一抬头,是顾眺熟悉的脸。

他撑着一把伞,叹息一声:「就这么喜欢他?喜欢我多好?」

神色是少见的正经。

「笑话好看吗?」我没好气地问他。

顾眺摇头,在我手里塞了一把伞,要送我回去。

彼时我当真不知,钟然跟了我一路,淋了一路。

三天后,钟然回来了。

神色不冷不淡,却没有最开始的体贴爱护。

我拽着他的手,难得想真心撒个娇,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扯开了。

他从前,不是很喜欢我撒娇的吗?

「钟然,我们……」

「今晚公司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吧。」钟然微笑,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惊喜地答应了。

不想承认自己想用力挤占白月光在钟然心中的位置。

和钟然还有那么多以后,我就不信比不过别人!

晚宴上觥筹交错,却没有人认我这个总裁夫人。

反而围着钟然和田甜言笑晏晏。

我简单地和钟然跳了个开场舞。

然后田甜就霸占了钟然。

宴会上的人纷纷称赞他们天生一对。

看着田甜面带得意,靠得钟然极近,我的心狠狠被刺痛,几乎站立不稳。

他宁愿和田甜这样,也不肯离我近一点。

顾眺伸手托住我:「说了,到我身边来,我远比你想象的喜欢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和田甜,分工挺明确的。」我一把推开他,「田甜告诉我,我是替身,那她自己呢?」

多可悲啊。

钟然带着微醺酒气回到家,神色柔和。

我还呆呆傻傻升起幻想,以为这是一个和好的契机。

谁知他淡淡道:「离婚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发展,突然心口剧痛,喉咙发紧,被窒息感淹没:「你就这么讨厌我?」

钟然眼神淡漠,冷言:「你的喜欢让人困扰。我喜欢的一直是……我的月亮。」

原来如此。

记忆碎片闪过,居然在此刻严丝合缝重现。

居然是预言吗?

再犯贱,就不礼貌了。

我忍住晕眩,硬撑着道:「你去拟离婚协议。」

钟然抽出早就拟好的协议,把签字笔递给我。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干净利落签上名字。

心脏传来一阵有力的跳动,眩晕感居然减轻不少。

我踉踉跄跄走到门口,猛地摔倒,也摔碎了秦真送我的项链。

6.

一切走马灯似的重现在我眼前。

一切都明了了。

睁眼已经在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非常刺鼻。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顾眺。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粥?」顾眺关切的神情让我阵阵恍惚。

我沉默许久,始终没有提起钟然。

又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钟然。

为我瞎了左眼的钟然。

救了我的命的钟然。

一个人在时间的回溯里踽踽独行,差点丢了命的钟然。

而我呢?

从头至尾都没有别人。

只有我——

他眼里的「月亮」。

还不如当个阴沟里老鼠的老婆。

甚至不知道他的左眼一直看不见。

初识钟然,我确实是个万众瞩目的女明星。

他是被神主丢到人间历练的神使。

太蠢太单纯,总是被人骗。

被混混拳打脚踢,遇上了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女明星。

后来我收留了他,两个人情愫暗生。

遇到的倒霉事情却越来越多。

被花盆砸,被小孩拿塑料枪差点射瞎了眼,拍戏时在水里差点淹死,被狗仔造谣桃色绯闻……

钟然哭着对我说:「姐姐,你的一切不幸都是我带来的,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

这是他迟迟不归,神主给予的惩罚。

我偏不信邪,偏要光明正大和他走在路上。

于是,汹涌的网暴、还款的压力、精神病的母亲和始终恶言相对的父亲击垮了我。

我患上了抑郁症,自杀数次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最终死在钟然眼前,手腕的血流了一地。

钟然哭着跪求神主,愿意用左眼换取三次时间回溯的机会。

一定要从头带我走过那段荒芜。

前两次的失败,加深了钟然的绝望。

我坐在精神病疗养院的椅子上,听顾眺道:「不如就直接编织一场美梦,改变一切不幸的源头。」

终于,第三次成功了。

一切不幸逆转。

我不是为母还债的无助羔羊,早早就完成了当编剧、开咖啡馆的梦想。

拥有几乎完美的老公、完美的爱情。

也躲过了网暴。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对吗?」我揭开被子,轻声问顾眺。

顾眺一愣:「你都想起来了?」

我笑得很勉强:「你不是也说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追求我,要和我结婚?」

怎么钟然就不行?

顾眺叹了口气:「鹿霜,有些事……」

「我想知道,求你了。」

「因为钟然对你动了神使之心,我们神使的真正心脏,一旦心动,满是欲念,不成神,就成魔。可神主只有一个,钟然必然成魔。而我对你,是博爱之心。」

「那只小狗,是钟然吧。」我絮絮叨叨说着,「小狗的眼下有泪痣,而且左眼睛看不见。总是在钟然不在家的时候出现。」

「可为什么,每次出现,总是伤痕累累?」我直直看着顾眺,想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总是遇到各种意外。所以提前用神力把意外反噬在自己身上。可就是这样,你也总是受伤。」顾眺连连摇头。

怪不得我总是晕眩,被花盆砸,还容易崴脚。

就连他变成小狗趴在我身上,都会让我遇到掉落的花盆。

怪不得小狗突然跑掉。

那时候,他的心该有多痛呢?

「当初我就劝他离你远一点,不惜自己出手勾引你,但是还是没能改变。」顾眺顿了顿,语气沉痛。

「钟然用左眼换了三次时间回溯的机会,我现在活下来了。」我顿了顿,小心翼翼问,「他会去哪里?」

「他答应过神主,你复活之后,消除各自记忆。他回去受千年惩罚,和你永不再见。如果你们偏要在一起,神主将抹杀你的存在。」

所以,我醒来后这一个多月,是他偷来的时光。

怪不得他总是静静看我,眉目舒展。

透过我,在看我。

那张青色旗袍的侧影照片,是第二次回溯时他给我拍的。

拍完第二天我就自杀了,死在了他面前。

这么久,我嫉妒的,竟然一直是我自己。

他突然转变态度,对我恶语相向。

想来是神主给的时间到了。

不想让我伤心欲绝,所以故意让我看到笔记,故意和田甜亲近。

塑造他的渣男形象,让我毫无顾虑投入别人的怀抱。

否则,就算是我的记忆被消除,依然会夜夜隐痛,梦魇缠身。

我摸上心脏:「所以,我们签的离婚协议,其实也是个记忆消除的契约,我们会把彼此渐渐忘记。」

而远离他的我,也会慢慢好起来。

我好想见他,可是不可以。

「是的。」顾眺端起一碗白粥,递到我面前,「喝点粥吧,他嘱咐我的,你胃不好,不能吃油腻的。」

眼泪滴到碗里,我一口一口喝着粥,道:「我想见秦真。」

秦真看我半死不活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钟然和你,从来不存在一个世界,何必呢?」

「所以,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因为不赞成我跟他在一起,所以对我故作冷淡。可是……可是我怎么能不去想他?」我将指甲掐进肉里,满怀期待地问,「你给我的项链,是储存记忆的容器。还有吗?那个已经碎了。」

秦真的项链,是我之前自己给她的。

想来钟然第二次回溯的时候,我并不是没有看出端倪。

不知道钟然付出了什么惨痛代价非要救我,所以只有把一切关于他的事情记得。

记得,就可以陪他生,陪他死。

而不是独留我一个人,在没有他的黑白世界里茫然。

「你之前确实请我帮忙,给了两个,还剩下一个……」

我伸出手掌,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可以给我吗?」

要是我现在不存下我的记忆,就会慢慢把钟然丢失在人海。

秦真看到我血淋淋的手掌,猛地跳了起来:「你们一个两个的,疯了不成?」

7.

再次见到钟然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

意外,却也意料之中。

顾眺说带一个朋友来家里,我就猜到,是钟然。

他一身白色,皮肤仿佛在发光。

「神使,你是顾眺的朋友吗?」我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坐在阳台上喝茶,表情恬静。

「是。」钟然面色平静,好似根本不认识我是谁。

我笑:「神使你可真英俊。」说着翻开书上的佛经。

「这是什么书?」

他坐到我对面,感兴趣地问。

「佛经。」我指了指书本,「能学到很多呢。」

「佛陀都教你什么?」钟然的浅色眼眸折射出好看的光晕。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一字一句念道,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在躺椅上睡着前,似乎看到了钟然眼角的水光。

再睁眼,是秦真和顾眺的背影。

两个人正忙着做饭。

是钟然在昏暗的时光旅途里,独自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四件套——宫保鸡丁、番茄炒蛋、清炒虾仁、紫菜汤。

可惜我只吃过一次。

而他却演练过千百回。

我起身,站在阳台朝下看,灯光明明灭灭,一瞬间回忆起钟然爬山时给我们照的合照。

他亲吻在我的左侧脸。

急匆匆把照片翻了出来,也翻到了另外两张同地点的合照。

一张亲吻在额头,一张亲吻在右侧脸。

这家伙,真是笨拙得可以。

三次机会,带我看了三次萤火虫海。

记起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微博官宣。

他选的文案有关月亮。

他道:「因为你就是月亮,专属于我一个人的月亮。在我心里高悬,即便我只能一直仰望你。」

我摇头,扑到他身上:「不要!做月亮太孤独了,我要和你一起做星星!最闪耀的两颗。」

他稳稳托住我,满含笑意:「都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又一年过去,顾眺在即将离开之前正色问我:钟然到底爱我吗?

若爱,怎么舍得我重新变成清冷月亮,高悬天上。

若不爱,又为什么跋涉时间逆旅,用尽力气去换我的重新存在。

这到底是执念,还是爱呢?

我苦笑一声。

他哪里是不爱,他是爱得太高明了。

我自以为的所谓爱、所谓怜悯、所谓小心,在他的笨拙、他的坚持面前,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千年后若见到钟然,我会替你告诉他,你很想他。」

看着顾眺隐没的身影。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里:「若是能变成他眼角的一颗痣就好了。这样,开心难过都能陪着他。最好是一颗红色的小痣,因为那样,他照镜子时就会时时注意到我。」

风里传来一声叹息。

(尾声)

五十年后,我孑然一身躺在疗养院的摇椅上,昏昏欲睡。

梦里传来钟然的声音:

「霜霜!」

一睁眼,眼前出现一个俊秀精致的青年。

青年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桀骜。

红着脸对我说:「姐姐,借我二十块钱。」

眼角盈盈红痣,娇艳欲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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