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我带着后妃们创业啦
要我做寡妇,开什么玩笑?
要我做寡妇,开什么玩笑?
先帝嗝屁后,我被打包送去甘露寺当尼姑。
那儿缺衣,少食,还没男人!
我才不肯,干脆带着众妃子揭竿起义当土匪去也。
几年后,新登基的皇帝缠上我了。
还威胁我:「是你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你想反悔了?」
1
我豆蔻年华,年轻貌美,是老皇帝还来不及睡的妃子。
皇帝嗝屁后,按规矩,我们这些没小孩的后妃都要被送到甘露寺。
那真是个比冷宫还冷的地方。
但我饶有一丝希望。
「甘露寺,不是还出过武皇,嬛妃吗?」
我信心满满,因为我的初恋七皇子,曾托人告诉我,一定会将我救出苦海的。
可如今他音信全无,人间蒸发。
看我眼巴巴盼着,静妃发出一声冷笑。
「信男人不如信猪会上树,老太妃跟你一样念叨着等竹马念了一辈子,结果到死都没见着。」
「……」
「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2
哦,静妃现在改名了,叫忘缘师太。
我跟她、还有如妃一间房。
她们以前嫉妒我年轻貌美,给我下过毒,使过绊子。
我们掐过架,拼过命,都没搞死彼此。
如今在没炭火的冷屋子抱团发抖,可怜巴巴靠对方体温取暖。
之前一个个斗得飞起的姐妹们,全都偃旗息鼓。
还想宫斗?抄你的佛经吧。
就这样苦哈哈过了三年,外头变天了。
老皇帝活着时昏庸,死后也没选好接班人。
新帝无能,各地藩王割据,到处打仗。
天治三年又是个大灾年。
雪灾、地震、大饥荒。
饥荒兵乱中,看守寺庙的侍卫全跑路。
没人顾得上我们这群老弱病残。
再不想办我们都得饿死!
没办法,我决定带着后妃们占山为王,自力更生!
3
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村里那些来避难的孤儿寡母。
寺下的村落遭雪灾,她们走投无路,只能躲来甘露寺求助。
这让我们已经紧巴巴的日子雪上加霜。
可要我们赶走她们,我们做不到。
到底都是女人,见不得小女孩挨饿。
见不得即将临盆的妇人没去处。
可要养活她们,我们粮食根本不够。
一筹莫展了,我说出心中想法。
「姐妹们,我们自己干吧。」
我扫向满屋的老老少少。
「据我所知,隔壁寒露村的土绅有粮仓一个,守卫不多,我们要夺过来,就可挨过这个寒冬。」
我此言一出,众妃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她们骂我异想天开,做尼姑做疯了。
可没几天,麻烦找上了我们。
4
那些跑走的侍卫,又回来了。
只是他们的身份,变成了强盗。
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最后的粮食,还起了色心。
好多妃子吓得瘫软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女人,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给哥们乐一乐。」
「可,可她们是皇帝的人——」有个胆小的不敢上。
「皇帝都死了,要没了,谁还管得着啊!」
我是最先被挑中的。
哎,我这烦人的美貌!
不成想,平日里最废柴的小答应阿玫居然站了出来。
她把我护在身后:「我跟你们走,放过她。」
我很诧异。
阿玫,比我年纪还小一岁。
她不知道是哪个宫里剩下的小答应,高得过分,也瘦得过分。
瘦得分不清前胸后背。
这样的身材,连见老皇帝的面都没资格。
若不是有我一直照顾,她估计早完蛋。
不成想,如妃竟也站了起来,她风情万种的朝歹徒抛媚眼:「两个小丫头懂什么啊,这种好机会,当然是要让给姐姐我,你们都下去!」
这一屋子女人,畜生们都觉着要看不过来了。
我眼眶发热。
但我还是选择站了起来:「你们别闹,我跟他们走。」
阿玫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这才发现,她的手好大,一下就把我的手给包住了。
眼睛也很锐利。
只是平日里低眉顺眼刻意隐藏,当她认真看人时,里头的锋芒像把刀。
走之前,我压住阿玫肩膀。
低声说。
「放心,我去去就来,相信我。」
5
鹅毛大雪落在我冰凉的脸上。
我闭起眼,这冰凉的感觉,没法熄灭我心中的怒火。
我是武将之女,我爹曾做过大将军。
他,还有我的八个哥哥们,都是骁勇善战的好儿郎。
可惜,他们都死在了沙场上。
一个不剩。
他们战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雪天。
青山处处埋忠骨,说的就是我段家。
我现在腰间藏的软匕首,就是五哥哥出征前送我的。
他们教我武功,教我做人要有气节。
满门英烈的家族,出不了孬种。
6
来不及关门,两个畜生就猴急地把我压在地上。
我摸出匕首,利索地割断了他们的咽喉。
血溅得我满脸都是,温温热热的,腥臭得不行。
可我来不及擦,立刻奔向屋外。
他们一共六个人,两个拖我去房间。
另外四个将其余妃子都捆了起来,带回山寨准备肆意侮辱。
他们甚至,连来避难的小女孩也不放过。
庙里,我只找到阿玫一个人。
我愕然:「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看她急匆匆的样子,竟还想来救我?
见我安然无恙,阿玫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车运不动那么多人,他们嫌我长得太瘦,把我踹了下来。」
我了然。
她平的像男人一样,又高又瘦又硬邦邦。
而且她现在背挺直后人更高了,足足高我两个头。
我都纳闷了,平时吃窝窝头的人,怎么能冒得那么高!
我安慰她:「你还小呢,等以后伙食好起来,可能还是有机会发育的!」
我的安慰让阿玫笑了笑。
我现在发愁。
我说要去救人,她也偏要跟去。
可甘露寺周围山林众多,马车走得又快,我们怎么能最快找到人?
阿玫捡起尸体边上的刀,摸了摸泥地上的车轮印。
「我有办法,跟踪他们。」
7
阿玫,原来好厉害。
我也是惊呆。
她在我印象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她生了天花,被赶到山里自生自灭。
我不忍,主动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初冬的山里,气温比外头还要冷上不少。
阿玫裹在棉被里奄奄一息。
她开始拒绝我的帮助。
「你走,不要管我,不然你也会得的。」
我不走,还坚持给她喂药。
「没事,我小时候得过,有经验,你染不上我的。」
她掀起眼皮,浑浊的眼里有些冷,也有些疑惑。
「段九,你们段家人,是不是都那么傻呀,救我,对你没好处的。」
她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过来。
我也说不清,就跟她瞎聊。
「喂,你们入宫前,家里人是不是都会教一堆宫斗生存守则啊?」
阿玫含糊了句:「大概吧。」
「你娘教过你啥?」
我蛮同情她的,阿玫脸是精致的。
但就是太高了。
哪有皇帝喜欢比自己还高的后妃啊?
阿玫闭起眼睛:「我母…… 我娘说,在宫里,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叹气:「这就是我们的不一样了,要不是我家男丁都没了,我是绝不可能被要进宫的。」
阿玫冷笑两声:「兔死狗烹,真让人寒心。」
谁说不是呢。
我说,宫里就是战场,战场里有敌人,自然也有战友。
「你看我们都是一条沟里的战友,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扔你走啊。」
不然,我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乐。
半晌,阿玫重重说了句笨蛋。
「随便你,你要送死,没人拦得住。」
「……?」
我无语:「你这小孩,怎么说话那么冲。」
难怪那么有自知之明去住柴房。
否则要在宫里,一天就能被剪了舌头!
就这样衣不解带半个月后,阿玫病好了。
但有点后遗症。
那就是变得好黏人,而且专黏我,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走。
我现在才确定,她真的在藏拙。
她不仅能寻着蛛丝马迹找到寨子,还利用迷药解决了寨子大部分守卫。
我很惊讶:「这药你从哪找来的?」
阿玫很平静抹了匪徒的脖子。
她平时说话少,听不清音色。
如今嗓音大了些,立刻显得很沉着有威信!
「宁妃的屋子里藏了各种各样的药,估计是宫斗剩下的。」
宫斗少不了迷药春药毒药堕胎药,没想到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我配合她去救人,一刀了结了最后畜生。
溅起的血,染红了我的尼姑袍。
嫔妃们一个个被捆成粽子,她们呆若木鸡地看着我。
有的脸上布满泪,有的已经吓傻。
我握着刀,但没割开她们的绳索。
我问她们。
「到现在,我们还要忍下去吗?」
8
被人鱼肉的感觉,她们应该不想再体会。
「可…… 你说要去抢粮仓,这不是要我们做寇吗?」
「你们当中,有几个是愿意进宫做妃子的?」
我问她们。
「做妃,是为家族无可奈何,做寇,是为生活情势所逼,起码后者,是我自愿。」
是啊,进宫时,谁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谁是生来就会尔虞我诈的女人?
谁不希望一辈子都做小姑娘?
甘露寺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太妃。
她们受了寒,需要治疗。
这些来避难的小姑娘,不理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要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我的命,从今天起,我要自己做主了。
9
第一个响应号召的居然是静妃。
她以前害人,也老露马脚。
连我这样的宫斗新手都整不死。
大家私下说,她是掉了太多孩子,变态了。
所以她特别稀罕小孩。
她搂着的小孤女才六七岁的年纪,可怜又可爱。
她那夭折的女儿要不死,现在这差不多那么大了。
静妃摸着女孩沉睡的脸,抬起头说。
「不就是抢个粮仓么,算什么大事,我去。」
我笑了。
这事,就那么成了。
我开始调兵遣将。
好在,我们这群妃子都很厉害。
能进宫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比如娴妃,她口若莲花,平日宫里最会笼络人心。
由她出面招兵买马,小菜一碟。
粮食到手,如何安排,如何分配。
这就靠宁妃了。
她父亲是户部侍郎,她管账算钱持家有道。
开了春,去哪种地,种什么收成最好。
这些由娴妃负责。
她爷爷是大司农,对农田很了解。
我们把废弃耕地全利用起来,解决温饱。
就这样,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田越种越多,饭也越来越香。
甘露村也成了甘露镇,养了不少人。
我们口碑好,赏罚分明,大家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投靠我们。
粗略一算,竟然已经有 2 万精壮男子。
1 万小娘子,外加一堆小朋友。
这在乱世,已经成了不大不小的一股势力。
妃子们拿出宫斗的劲儿搞事业,简直没她们干不成的事好吗!
10
但最让我刮目相看的,还是阿玫。
她俨然我的左膀右臂,干啥都厉害。
我甚至怀疑没有她不会做的事!
可她还是好黏我,特别是一到打雷下雨天,她就说害怕。
抱着被子来找我打地铺。
我不信:「你害怕?你都能打老虎了,还害怕下个雷雨?」
阿玫:「那姐姐无所不能,不也怕小蟑螂吗?」
我吓得在床上乱蹦:「蟑螂!蟑螂在哪!」
阿玫笑惨了:「随口一说,你怎么就信了,骗你的。」
太过分了,我气鼓鼓盖上被子。
她乐滋滋蜷在棉被里,大高个缩成一团。
棉被盖不住脚,大脚丫露在外头。
我好奇地问:「阿玫,你武功谁教的啊,那么厉害,怎么还甘露寺还会被人抢东西?」
「送进宫前家里人教的,没什么值得提的。」
阿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声音带沙。
「抢就抢吧,谁跟女人计较。」
…… 这口气,说得你不是女的一样!
阿玫也察觉到自己口快失言,速度改口。
「哦,我的意思是,我是晚辈,自然不应该跟长辈们计较。」
我哼哼:「你还挺大方,要还是在宫里,估计渣滓都不剩。」
「那有姐姐在,我怎么会有事。」
阿玫眼巴巴看着我:「就算我尸骨被烧成灰渣滓,只要能被姐姐捧在手心里,我也心甘情愿。」
我冷汗:「你这甜言蜜语有点可怕!」
我让她别打地铺了。
天那么冷,跟我一起睡得了。
阿玫别别扭扭转了过去,背对我。
「不行,不能一起睡。」
为啥啊,都是女的。
我跟别的妃子都能一起搓澡了啊。
阿玫说反正不行。
「我…… 我睡姿不好,会打扰到你。」
11
哎,随她了。
外头风雨大作,搞得我有点失眠。
事业上轨道后,我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初恋七皇子。
三年,够掐碎一个女孩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我们青梅竹马,他早就向皇帝表示,想娶我做妃。
可老皇帝是个混球。
选秀女时,他贪图我美貌,偷偷把牌子给自己留下了。
呵呵。
我家男丁一死绝,他就垂涎上英烈的孤女。
我真替父兄们不值,为这样的人效忠。
可惜天不绝我,老皇帝在翻牌子的那晚嗝屁了。
我在甘露寺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人。
就连封信也没有。
阿玫听完我吐槽,直接了当地让我放弃。
「他肯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是先帝妃子,他接你,以什么理由接你回去?」
恋爱脑的我,还真没细想过。
阿玫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段家嫡女,难不成要去他七皇府做个见不得人的妾才行?」
她咬牙切齿。
我怀疑七皇子要在她面前,她能剁掉了他。
「你看上他什么?」她不打算放过我,持续发疯。
我抓了抓脑袋,很不想承认我好肤浅。
「啊…… 主要是,他长得帅啊。」
阿玫:「哈?」
个头也高,穿朝服有点帅。
我颜控我承认。
阿玫嘴角抽搐,若有所思完,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其实,十八皇子也很帅,非常帅,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12
十八皇子,是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
传闻老皇帝也曾有意传位给他。
但我没见过人。
我进宫时,十八皇子正好在外打仗。
他在夺嫡之战中落了下风,如今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我撇撇嘴:「可我又没见过,口说无凭,听说十八皇子如今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阿玫语气很笃定:「你会见到的,他很适合你,我保证。」
你用啥保证啊?
一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口吻咋回事?
自那后,她老跟我说十八皇子有多英明神武。
有多少腹肌。
可以一次做多少次俯卧撑。
我都要被她说馋了,不过我转念一想。
「不对啊,你才进宫三天皇帝就挂了,你啥时候见过十八皇子?」
阿玫卡壳了下,努力平复了心情。
「哦,在还没入宫前,我们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
哇,这是狗男女命运相逢的场面啊。
我顿时明白了。
「你,你明白什么?」
阿玫显得有点小紧张。
但也有些小期待的样子。
她低头看我时,高大的身形都像能把我笼住。
我笑嘻嘻拍了拍她脸颊。
「原来我们阿玫芳心暗许的是十八皇子呀,我明白的,不会跟你抢的!」
阿玫嘴角僵住,然后愤愤瞪了我一眼。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姐姐我大度还有错了?
13
本来这小日子还是挺滋润的,不成想,外头又变天了。
新皇帝留意到我们山寨。
加上甘露寺这地方又正好是南北马道的必经之地,估计怕别的藩王先下手为强,就说要来招降我们。
如妃看了秘信,冷笑:「我看,拉拢为虚,剿灭为实。」
静妃摩拳擦掌:「我们甘露山易守难攻,要打,我们就奉陪!」
我头疼。
姐姐们有了事业心后,一个比一个强硬。
为了继续过好日子,我去迎战谈条件。
却发现,新帝派来的使节居然是七皇子!
他也很震惊。
尤其看我这身威风凛凛穿铠甲的打扮,他表情都要裂了。
「九儿,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在甘露寺吗!」
是吧,谁想得到。
甘露山第一猛虎将军,会是我九贵人。
哈哈。
我骑在高头大马上,勒住马缰。
跟他遥遥相对,我以为自己会百感交集,但实际上我心情居然很平静。
我想,多半是因为他丑了,发福了。
他摘了头盔朝我奔来,我惊讶地发现他发际线还后移了!
完全不是我记忆里的翩翩贵公子。
这才过去几年,岁月真会杀猪。
七皇子激动哭了,唾沫横飞地诉说对我的想念。
「九儿,我这五年没有一日不想念你,一想到你在甘露寺里受苦,我就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真是,搂搂抱抱有损我大寨主的威风。
我一把推开人,打量他:「想我,那怎么不来找我?」
他泣不成声:「新帝登基,对我们这些兄弟看守得很严,我不敢轻举妄动,怕连累到你。」
我哦了下,姑且信了这个说辞。
我让他的兵马驻扎在外,只准他带六个护卫进甘露镇。
七皇子很伤心,觉得太生分了。
我居然提防他。
「这都是我的亲军,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带六个人怕是不习惯。」
我说怎么会,都是熟人啊。
我好温柔地安慰他。
「她们,哦,包括我可都是你的母妃,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啊。」
14
这话杀伤力更大。
七皇子卡壳了半天:「这,这……」
他来到甘露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兵强马壮,尤其要入川的商队一定会经这里,我们赚过路费都赚得盆满钵满。
得知我带七皇子进来,阿玫气炸了,来找我兴师问罪。
「段九,你要跟七皇子走么?」
我打了个哈欠:「他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
阿玫着急了,半跪在地上,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他心术不正,你不要轻信他。」
她好高大,半跪也能跟我视线齐平。
我说:「你啊,对他有偏见,我年轻貌美,他对我念念不忘,多正常的事呀。」
第二天,正好是我生日。
七皇子找来戏班子给我唱了出破镜重圆。
他还准备了好盛大的烟花。
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下一朵朵盛开,七皇子深情款款地牵住我的手。
「九儿,跟我走吧。」
我笑:「跟你走,去哪儿?」
「皇帝答应,一旦劝降甘露镇,我立了功,就给我封地。」
他说:「你身份特殊,等去到封地就可以改头换面,我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
我伸了个懒腰。
上位者做久了,我很不喜欢被人「安排」。
我习惯为别人做判断。
我要考虑很多事,很多人。
责任感让我每做出一个决定时,都要反复思量。
「我跟你走,但这些后妃呢,你打算怎么安顿她们?」
15
七皇子显然没考虑过这些。
他眼里的这些后妃们,是过气的符号,没啥意义。
我扫了眼他腰间挂着的玉佩。
「同心结的打法,你小妾给你编的吧,挺有心思。」
七皇子尴尬到了,眼神闪躲:「九儿,这…… 这不是小妾编的。」
「嗯?」
「是…… 是我妻子。」
他尴尬解释老婆是新帝硬塞来的样子好好笑。
我早看出来了,这是在套话呢。
后妃姐姐对付男人太有经验了,分分钟把人看穿。
夜深了,我打着哈欠回房,一开门吓了一跳。
有人安静地坐在一角。
灯早就灭了,烛泪堆满了碟子。
「阿玫,你怎么来了也不吭声。」
我点燃蜡烛,阿玫表情冷硬。
她这个样子的时候,格外威严。
夜幕低垂。
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忽然,她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段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16
嫔妃们都爱叫我九娘。
只有阿玫一个人,要特立独行连名带姓地叫我——
段九。
她说,因为我最特别。
所以她也要用特别的方式叫我。
如今,她郑重其事地握住我的手腕。
贴向她心口处。
「段九,我不是阿玫,我也不是什么冷宫小答应。」
她眼珠子黑得透亮,嗓音一下变了。
「我本名,萧朔。」
刻意隐藏的声线,暴露了出来。
清冽干净的嗓音,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
我懵了。
「萧,你姓萧——萧可是国姓。」
我猛地想起。
十八皇子,本名就是叫萧朔!
萧朔看我半信半疑,干脆扯开了自己衣领。
一下露出平坦紧致的肌肤。
我贴过去,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温度,热辣辣的。
鲜明又真实。
我不敢置信地往下一摸。
他吸了口气,呼吸微妙地急促起来。
我这才确定。
阿玫,真是个男人!
还是有胸肌腹肌的年轻男人!
17
萧朔说,本来老皇帝是要传位于他。
但事遭泄露,先帝被害,他也遭到埋伏。
他受了重伤,无处可逃之际。
正好遇到了开往甘露寺的车队。
连绵不断的马车上,坐着先帝的三千后宫。
小答应阿玫才进宫三天,她可不想当尼姑,逃走时碰到萧朔,两人互换了衣物,萧朔上了马车逃过追杀。
新帝怎么也想不到,他要找的眼中钉就在甘露寺。
在女人堆里!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难怪。
这些年他洗澡都单独去,大热天也穿得严严实实的。
迎接七皇子时,他也没去。
萧朔说他本想在甘露寺避一会风头就走,没想到会遇到我。
得天花时,他以为命不久矣,只有我傻不拉几地去照顾他。
我那么清新脱俗,他立刻就爱上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联系旧部,筹备谋反,新皇无能,贪婪残暴更胜先帝,如今各王蠢蠢欲动,包括七皇子,他私下招兵买马,而甘露镇,就是他势在必得的要塞。」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里五味杂陈。
「你…… 你是要走么?」
刚告白完就走?
甩手掌柜都不带这样做的!
「七皇子来了,箭在弦上,我不得不走。」
萧朔低声说。
「这里的后妃,早就不愿回去过数砖墙的日子了,她们有她们想过的生活,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让她们过好日子。」
我翻白眼:「你不是说喜欢我么,怎么不说让我过好日子?」
萧朔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有能力,让你自己过上好日子。」
…… 这么相信我?
「但在你眼里,让她们所有人都更好,比你一个人过好日子更重要,是不是?」
卧槽,他好懂我!
比我自己还懂自己怎么回事!
立刻好感度上升!
18
七皇子人马带那么多,我也怕萧朔身份暴露被害,是得赶紧走。
但我忍不住笑他。
「亏我还以为阿玫喜欢十八皇子,你怎么好意思啊,天天夸自己!」
萧朔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诚实是男人的美德。」
得得得,说不过!
临走前,我看他长腿一跨上了高头大马。
那姿势还真是俊美飒爽,让人心动。
他完全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我春心躁动,忍不住问:「你是不是……」
萧朔温柔又耐心地等我发问。
「…… 真有那么多腹肌啊?」
萧朔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大笑。
「刚刚你没看到吗。」
别提了。
刚刚我都要吓死了,黑灯瞎火的,哪来得及数啊。
啊,我倒不是遗憾的意思啊!
我只是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问一问,而已!
萧朔对我做人的态度表示肯定。
「那这个问题,回头你再好好验证一下。」
我告诉萧朔放心。
七皇子的目的,我大概是知道的。
他在烟花盛开,最浪漫的时候吐露过心声。
「九儿,你可知道,玉太妃去世前,身边的那块玺玉去哪儿了?」
19
玉老太妃,身边有块玉是太宗皇帝所赐。
那玉的材质,与玉玺出自同一块石头。
七皇子要造反,想号令天下,就把注意打到玉玺上了。
只要雕刻出来,天下人谁知道真假?
这大概才是七皇子专程来甘露寺的真正理由。
我不动声色:「玉老太妃去世了,她随身的首饰都当陪葬埋进了墓里。」
七皇子跃跃欲试地看着我。
「如今天下大乱,有了玉玺,就能避免许多伤亡,九儿,你是有格局的人,你懂我的吧?」
我说懂!我可太懂了!
我同样深情款款握住他的手。
「但你要开棺掘墓,还是冒犯先人,得找良辰吉日做足法事才行,不然我怕太妃的冤魂会日日烦着你哎!」
七皇子迷信,到底是老情人,我很会拿捏他。
我先稳住人,如今他重兵驻扎,其他几王也在来的路上,我只能几方斡旋,拖延时间找出办法。
可就在萧朔走没几天,我最信任的宁妃出卖了我们。
她被顺王说动,把我们寨子的机关布防都透露给顺王一党。
顺王趁机把甘露镇据为己有。
七皇子眼看没占着好处,怕跟顺王直接对上,干脆一走了之暂避锋芒。
他跑得真快,可真会趋利避害。
我看着一夜之间空掉的营地,想起七皇子说过的甜言蜜语,冷笑起来。
不过好在我们也没有什么伤亡。
就是以后没地盘种地了。
我的姐妹们看着被铁骑踏平的田抱头痛哭
我突然悟了,天下不太平,怎么可能守护好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看着这一片废墟,第一次那么想萧朔。
静妃擦干眼泪。
「九娘,宁妃不是那样的人,她现在一定有危险。」
我点头:「对,我们得想办法去救她。」
我让寨子里大部队去投奔萧朔。
我则带了一小队娘子军,乔装打扮混入顺王营地。
我们找到了宁妃,原来她不是出卖我们。
而是顺王拿着她全家性命威胁她。
她给了机关布防只能冲破我们一些没人居住的地方,拖延了时间,这才给我们寨子里的其他逃生的机会。
宁妃哭完,还告诉了我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偷听到,顺王为了谋反,已经与海寇达成协议,三日后,海寇将从琼州口岸入城助他夺位。」
她无颜见我们,她本想找机会杀了顺王,再自我了断。
但自从知道这消息,她就再想办法联系我们。
海寇?我都要骂脏话了。
没人比我段家更恨海寇,我爹对付过他们。
杀伤抢掠无恶不作。
当年为了赶走他们,牺牲了七八万的士兵。
我的几位哥哥也死在大海里。
现在同意他们入城,就是引狼入室!
20
我们是女人,但也懂家国大义。
甘露山一带以前总受水患困扰,这几年靠娴妃设计的水库堤坝才改善了不少,我心生一计,大半夜反手开了水库。
大水把顺王的人都冲跑了,他们溃不成军。
萧朔收到消息也带兵赶来了,俘获了顺王大批兵马。
我顾不得全身湿透,见到萧朔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五万海寇要从琼州进来。
我抓住萧朔的衣领。
「不能让海寇进来,绝对不可以!」
萧朔的下属不赞成我们去,现在是抢皇位的关键时刻,去了那边,折损了士兵怎么办!
我紧张地等着萧朔的答案。
好在,他的想法跟我一样。
「事关民族生死,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们要守住关口,一个海寇都别想进来!」
他说到做到,震慑走了海寇后,顺王士兵敬佩他人品,大多也心甘情愿被收编。
这样一来,他反而因祸得福,人马更多了。
萧朔推翻新帝登基后,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好事。
比如为女性开学堂,开科举,设女官。
还废除了后宫许多制度。
以后皇帝要死了,后妃不用去寺庙,完全可以出去颐养天年。
我狠狠表扬了他。
我们巾帼不让须眉,做妃子真是埋没我们了,我也不肯去做皇后。
我太有当城主的天赋了,得带着大家继续打拼!
萧朔求娶好多次,我都懒得搭理。
搞事业比搞男人香。
萧朔拗不过我,只能两边跑。
但他挺会卖惨的:「九九,没你在,我晚上批完折子好无聊,只能靠数宫砖入睡,天上的牛郎都比我幸福。」
我:「哈?」
萧朔喜欢靠着我肩膀,好哀怨地说。
「牛郎好歹还有只牛陪着,可以对牛弹琴。」
21
笑死我,这什么鬼的冷笑话。
萧朔说真的:「这宫里没半点人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雷雨天么?」
我说不知道,我以为你小子装的。
他叹气,说真不是,他就是怕这种天气:「我母妃也死于宫斗,她走那晚,就是这样的天气。」
难怪来到甘露寺后,他宁愿谁破柴房,也不肯跟女人都说话。
他烦死女人扎堆的地方了。
我发现萧朔事业心其实一般。
总体还没我强,也不会熬夜批折子。
他的心态就是:朝九晚五打份工,平平淡淡才是真。
萧朔很理智:「我怕熬夜久了,发际线后退,你不是最嫌弃七皇子秃头吗?」
对了,七皇子谋反失败,如今被罚去看皇陵了。
萧朔眯着眼睛跟我掰扯:「段九,那以后我要真秃了,还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本来懒洋洋地躺他怀里,一听这口气,立刻保证。
「当然啊,我是那么只看外表,不看内心的女人吗!」
萧朔垂下眼睛:「当年,我跟你提十八皇子如何好,学问如何优秀,你都没兴趣。」
「……」
「直到我说十八皇子有六块腹肌,你才多问了几句。」
啊这…… 这样吗!
我心虚了,但坚持说:「啊?我只是通过现场看本质,七皇子说只喜欢我一个,但你看他脸浮肿,掉头发,一看就肾虚,你就不一样啊。」
萧朔来兴趣了,追着我问。
「我怎么样?你要不展开说说?」
那我就勉为其难,哄哄皇帝陛下吧。
千里迢迢来一趟人家也不容易。
我夸他:「你…… 特别会卧薪尝胆,一代枭雄。」
萧朔:「还有呢?」
「嗯…… 还有点善良,有责任心!」
萧朔呵呵:「歌功颂德就算了,没兴趣,不爱听。」
靠,我都憋了两句,现在才说不爱听!
那你爱听什么啊?
我灵机一动,立刻抱住他的腰一顿猛吹。
「哦哦,你还有腹肌,头发浓密,发际线跟江山一样稳固!我爱死你了!」
萧朔拼命压住要上翘的嘴角:「还有呢?」
「还有…… 哦,俯卧撑确实能做很多次。」我嘿嘿嘿。
萧朔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如此跑了几年年,等局势稳定后,干脆让位也跑来了我这里。
不错,耙耳朵,又听我话。
我对老公人选表示满意!
全文完
作者:小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