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卧底,但第一天就暴露了
罪案故事馆
我被安排当卧底,结果第一天就暴露了,毒枭说只要我供出其他卧底就放我一条生路。
可问题是,屋子里全是我师兄。
1
我本以为师兄们一定会拔刀相助,可他们纷纷地掏出手枪上膛,用眼神提醒我一定要识大体、顾大局。
我只好大喊一声:「生当为人杰,死亦作鬼雄,你动手吧!」
毒枭见我不怕死,说你小子还挺有骨气,我喜欢,竟然把我给放了。
几个师兄以监视我为由,带我出去吃烧烤、喝啤酒。
我问师兄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毒枭抓住得了,现在组织里除了他一个,其他人全是警察,搁这儿养蛊呢?
师兄们告诉我这个毒枭只是盘踞在国内的一个分销商,如果要彻底地永绝后患,那就必须抓住向国内供货的国际贩毒集团。
「领导还派下来一个任务:毒枭有一个女儿,深受宠爱,如果能和她结婚就能最大程度地争取毒枭配合我们行动,但是我们几个已经成家。师弟,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2
我告诉毒枭决定为他工作,毒枭挺高兴,就问我有没有对象。
「我女儿名叫吕欣欣,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虽说我是毒枭,可我希望女儿能够远离毒品的世界,你是警察,背景干净,年龄也合适,我想安排你们见个面。」
我心想机会难得,于是专门买了圣罗兰的口红礼盒和香槟玫瑰到毒枭家的别墅报道。
结果刚进门就差点儿丢掉小命。
「爸爸,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跟一个警察相亲?!」
一个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相貌甜美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大到离谱的马格南手枪,枪管直接捅进我嘴里。
毒枭生怕自己找的相亲对象下一秒就脑洞大开,赶紧劝道:「丫头你别激动!你想想,他可是个警察,要是你跟他结婚了那不就成警嫂了?到时候谁敢动你?」
吕欣欣沉吟半晌,用枪指着我命令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我愣了半天,吕欣欣扣下击锤,表示自己没有开玩笑。
我只好赶紧脱下衣服,然后在吕欣欣的命令下转着圈让她检查。
「打呼噜吗?」
「偶尔。」
「会做饭吗?」
「国家二级厨师。」
「生活习惯怎么样?」
「不抽烟、不喝酒,偶尔打打游戏。」
「你叫什么名字?」
「陈浩仁。」
吕欣欣这才收起枪,用一种命令似的口吻对我说:
「明天跟我去民政局领证,听明白了吗!」
3
就这样,我摇身一变成了毒枭的女婿。
不过,虽说是结婚,但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领证当天,吕欣欣就很明确地警告我:「咱们就是形式上的夫妻,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小心自己的命根子。」
虽说结婚后我们就搬到了一间大平层里,可我们一直是分房而居,她睡二十万的公主床,我在榻榻米上打地铺。
你问我为什么不霸王硬上弓?她枕头下面可放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我上次半夜去厕所都差点儿被她击毙。
而且这位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合适,自从知道父亲的犯罪生意后,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然立志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女毒枭。
尽管毒枭命令禁止吕欣欣掺和毒品生意,但她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会认真地学习一切和毒品有关的知识,还会让我带她到警局去参观,了解警察的办案过程。
除此之外,她每天会花三个小时锻炼体能,学习枪械及爆炸物的使用,还要跟我进行搏击训练。
她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女孩,刚开始我还会在对练的时候注意不要伤到她,现在我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摁着打,师兄们都嘲笑我是人体沙袋。
不过吕欣欣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会毫不吝啬地夸我做饭好吃。
我发现她是一个无论喜恶爱憎都会充分表现在脸上的女孩。
4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犯罪遭了报应,毒枭的尿毒症逐渐地恶化,住进了医院,我和欣欣轮流照顾他。
同时,我也获得情报:毒枭背后的国际贩毒集团——日本知名黑帮组织白龙会,希望借助吕家的生意渠道进入中国市场。
由于白龙会在日本,无法进行打击,所以警队认为最好等白龙会进入国内后瓮中捉鳖。
但老毒枭却不愿意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帝国分一杯羹给白龙会,他说白龙会不同于国内黑帮,他们手段残暴,一定会在国内搅起腥风血雨。
「如果我拒绝白龙会的提议,那么吕家的生意恐怕也就走到尽头了。浩仁,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毒枭说,经过医生诊断,他现在最多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他希望向警方自首,用最后的时间赎罪。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狡猾,因为我犯下的罪根本不是一年铁窗就可以弥补的,这次中止合作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契机,我会把所有毒品生意全部清理掉。至于你和欣欣,我在她名下还有好几家干干净净的公司,应该足够你们过日子了。」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吕欣欣,因为女儿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想拜托我这个女婿兼警察帮忙。
老毒枭的态度很诚恳,我无法拒绝他。
于是,我把他整理好的犯罪证据提交上去,法院第二天就批了逮捕令。
吕欣欣一路推开围在病房门口的警察,冲到我面前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
「陈浩仁!你为什么要出卖我的父亲?!我要杀了你!!」
我很难受,但老毒枭嘱咐我在他入狱之前不能告诉吕欣欣真相,否则她一定会大闹法庭。
我亲自给老毒枭戴上手铐,他感激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女儿以后就拜托我照顾了。
他刚坐上警车,忽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声把医院的玻璃全部震成齑粉。
吕欣欣崩溃大哭,她拼命地往燃烧的警车跑。
我紧紧地抱住她。
5
调查结果出来了,是凝固汽油炸弹,遥控爆炸。
至于凶手是谁、目的何在,目前仍在调查当中。
吕欣欣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连好几天,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肯吃东西,如果我敢开门就冲我开枪。
我知道她一定是把父亲的死怪罪在我身上,但我百口莫辩。
如果不是我,她父亲一定还躺在病床上,一边看 90 年代的电视剧打发时间,一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小孩。
警队的领导找我谈话,他们说卧底行动到此已经结束,其他师兄已经归队。
「考虑到吕欣欣是毒枭的女儿,组织认为你跟她保持夫妻关系有损警队形象,反正你们也没什么感情,不如该断就断,千万不要让她耽误你在警队提升的大好机会。」
他递给我一张二等功申报表,我拿着笔,却始终无法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我想为吕欣欣申请证人保护,领导轻蔑地笑了一下。
「警队的力量本来就十分有限,更何况她还是犯罪嫌疑人的子女,我们保护她,舆论不炸锅才怪呢!再说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因果报应,你就别掺和了!」
我忍不住掀翻面前的桌子,领导骂我不识抬举,并命令我交出警徽和配枪。
我返回到家里,结果发现——吕欣欣竟然不见了!
我急忙打开她的卧室,发现她带走了枪、现金、一把刀还有几件衣服。
毫无疑问,她准备向杀父仇人复仇。
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雷声大作。
6
我利用之前偷偷地安装在吕欣欣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在一条小巷子里追上了她。
「欣欣,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然而吕欣欣的回应却是凌空一刀,这一刀离我脖子上的大动脉就差了几厘米。
我紧紧地抓住她握刀的手,把她推到墙上,她使劲儿地挣扎着。
「我是毒枭的女儿,你是卧底警察,你干吗要管我!你回去继续当你的警察不就好了吗!!」
我猜她大概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然后听到了警队领导的话,所以才愤而出走。
暴雨濡湿了吕欣欣的头发,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不想让她最后的支柱崩溃坍塌。
我把吕欣欣抱在怀里,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让她泡了个热水澡。
她逐渐地冷静下来,但依然失魂落魄,于是我借酒店厨房给她做了一碗馄饨汤。
我问问吕欣欣有什么计划,她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我:「我想调查炸弹的制造者,他一定掌握着关于凶手的线索。」
她的思路没错,这种凝固汽油炸弹技术很复杂,在警方的数据库里只有两个人具备这样高超的技术,而其中一人已经在六个月前因为一场意外被炸成分子状了。
也就是说,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外号「李逍遥」的炸弹客。
在吕欣欣父亲遇袭后,警方已经第一时间找李逍遥前来审讯,但他一口咬定这个炸弹不是自己的作品,警方缺乏关键证据也无法继续跟进。
我联系了几个师兄,经过他们帮助,我很快地锁定了李逍遥的最新据点——一栋位于废弃大楼楼顶的仓库。
仓库是从外面锁住的,里面似乎没有人,但我决定撬开门锁进去看看。
我拿出小锤和钉子,一击敲坏锁芯。
炸弹客的基地里通常会有各种各样危险的陷阱,尤其是诡雷和绊线,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我让吕欣欣退到不会被弹片伤害到的地方,轻轻地将门推开,结果发现仓库里面非常干净,似乎被人收拾过。
在仓库的正中央,有一块破布盖着什么东西,我打开手电,破布忽然晃了一下,里面竟然是个人!
他的嘴似乎被堵住了,在破布下面疯狂地挣扎。
我一边仔细地观察四周,一边缓缓地向中央靠近,揭掉盖在他头上的破布。
被绑在椅子上的,竟然是炸弹客李逍遥!
在他胸前,绑着一枚炸弹!
7
「快来救我!这枚炸弹是我制作的,我知道怎么拆除它!」
李逍遥疯狂地求救,定时器显示还有 3 分钟,尽管我从来没有拆过炸弹,如果有炸弹制作人的指点,拆除应该很简单才对。
但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用一颗非常容易被拆掉的炸弹呢?
恐怕这是一个陷阱。
凶手的目的,就是放松救援人员的警惕,从而远程遥控爆炸!
我观察四周,发现在仓库正后方有一个电梯,于是我推着李逍遥冲进电梯。
遥控爆炸一般用的是电话卡引爆,但电梯里面是没有信号的。
我锁住电梯门的开关,吕欣欣拍打着电梯门想要进来,我大声警告她退到安全范围外,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不希望她被爆炸波及。
我仔细地观察李逍遥胸前的炸弹,这是一枚葫芦型凝固汽油弹,引爆后会把极易燃烧的液体飞溅到四周,虽然破坏力不如黏土炸药,但可以确保杀伤范围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定时器只剩下 1 分 45 秒。
「快告诉我怎么拆掉这枚炸弹!」
「你得先给我找面镜子!里面有一百多条线,不看着炸弹我根本想不起来!」
我脑袋瞬间就大了,这间电梯是货梯,根本没有安装镜面,我到哪里去给他找镜子呢?
电梯外的吕欣欣忽然提醒我:「用手机自拍!」
我恍然大悟,于是我便把手机咬在嘴里,让李逍遥通过自拍里的画面指导我拆除炸弹。
炸弹的构造很复杂,李逍遥因为过度紧张口齿不清,我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
终于,在计时器还剩下 20 秒的时候,我成功地拆掉了这枚炸弹。
为了以防万一,我拔掉了远程引爆器的电话卡,这才打开电梯门把李逍遥拉出去。
我们开始审问他,李逍遥很配合,主动地交代了所有事情,他坦白那枚炸死吕欣欣父亲的炸弹正是自己的作品。
我问他炸弹的购买者是谁,李逍遥说是一伙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本来不想接这笔单子,但对方给了他一笔巨款和一枚子弹,让他在里面选一样。
「他们大概不是中国人,闲聊的时候我问他们是哪里的人,他们居然听不懂,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
我和欣欣对视一眼,根据李逍遥的描述,恐怕凶手正是白龙会!
获得足够的情报后,我给警队的师兄们打电话,准备捉拿李逍遥归案。
就在这时,李逍遥趁我不注意,从身后挟持了吕欣欣!
我立刻拔枪瞄准他的脑袋,但他躲在吕欣欣身后,双手紧紧地卡着她的脖子。
「你别过来!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我只杀她一个就够了!」
说罢,李逍遥按下了炸弹的开关。
8
计时器重新开始启动:20,19,18……
我举枪逼近李逍遥,命令他放开吕欣欣。
李逍遥大声地哭嚎:「求求你让我杀了她吧,我女儿在他们手上!再说了,都是她父亲卖的毒品害我堕落至此,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危险的炸弹吗?!我没得选!!」
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针眼!
吕欣欣看着针眼倒吸一口冷气,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拳头。
我用眼神提醒吕欣欣配合我的动作,她打起精神,然后趁机猛踩李逍遥的脚背,用后脑勺撞击他的下巴。
李逍遥的脑袋露了出来,我抓住机会射穿了他的脖子,然后扑过去把欣欣拉到爆炸范围外。
3,2,1,0。
冲天的火光瞬间把李逍遥烧成灰烬。
吕欣欣望着焦臭的尸体呆若木鸡,我抱着她,在警方封锁前逃离了现场。
回到酒店后,我让吕欣欣先泡个澡洗掉身上的汽油味,可她在浴缸里待了半小时,连衣服都没脱。
我只好穿着衣服跳进浴缸里,紧紧地抱住她,她的手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爸爸他……真的罪大恶极吗?」
我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他是罪犯,但他也是很疼爱女儿的父亲。
也许他死不足惜,但这份罪孽不应该由吕欣欣承担。
吕欣欣扭转身子,她像极度缺乏爱的孩子,疯狂地向我索吻。
我意识到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吕欣欣湿漉漉的脑袋紧紧地贴在我的心脏部位,她用通红的指甲轻轻地扣划着我的皮肤。
「我其实没有装出来的那么坚强,浩仁,求求你,千万不要背叛我……」
我把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
她是毒枭的女儿,而我是卧底警察。
我真的能对她永远忠诚吗?
9
我请师兄帮我调查近期入境的外国人资料,其中一个名叫藤本丽莎的日本女性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是日俄混血,入境身份是商人,但她走的却是重要外交人员才能使用的 VIP 通道。
她是一家名叫「水龙吟」夜总会的高级合伙人,据说这家夜总会只接待部分贵客和在华日裔,所以非常神秘。
我盯着藤本丽莎的照片,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非常不一般。
她很漂亮,但这份漂亮却像鲜艳的毒蛇,是一种极为危险的美丽。
大概是我看得太认真,吕欣欣忽然伸手挡住藤本丽莎的照片,强行抬起我的下巴,有些赌气似的嘟起嘴巴。
「怎么了?」
「我不希望阿仁盯着别的女人一直看,尤其是这种胸大得像奶牛一样的女人。」
我哑然失笑,藤本丽莎固然有着傲人身材,但我并不觉得吕欣欣比她差,可能是因为欣欣更符合我的审美。
在我巧妙的恭维下,吕欣欣的脸红了,她挪动身子贴到我肩膀上。
无论如何,我觉得有必要调查这间「水龙吟」,以及藤本丽莎的真实身份。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混进去。
吕欣欣的日语很流利,她中学时曾经使用化名在日本东京留学,还有一套上学时穿的制服。
所以,她戴上眼镜,打扮成一位日本留学生,而我则是包养她的年轻富豪。
在吕欣欣的帮助下,我们顺利地混入「水龙吟」,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拉着她走进舞池,混进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藤本丽莎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绣金和服,金色的长发绾成一个高雅的发髻,高挑的身材和兼具东西方风情的面孔尤为惹人注目。
当她出现在「水龙吟」的正门时,所有客人和侍者都安静下来,起身向她默默地行礼。
我注意到在她身后跟着八名保镖,他们无一例外地穿着阿玛尼西服,手持日本刀,身上透露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藤本丽莎一行人缓缓地从舞池中央穿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住,客人们才重新沉醉在灯红酒绿之中。
我和吕欣欣来到走廊门口,偷偷地朝里面张望:两名保镖守在电梯门前,看来里面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吕欣欣想到一个办法,她故意要了一杯很烈的酒,倒在身上,装作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朝着保镖走去。
两名保镖本来还有点儿警惕,但见吕欣欣只不过是一个喝得烂醉的女高中生,不禁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把她抬到旁边的洗手间里。
我听到两人在里面说:「你把她绑起来,我这里还有一枚药,只要喂她吃下去,应该足够咱们两兄弟快活一会儿了。」
我拔出小刀,趴在地板上,从隔间的缝隙里刺中其中一名保镖的阿基里斯腱,他瞬间倒在地上。
另外一名保镖冲了出来,但是吕欣欣已经用枪瞄准了他的后脑勺。
解决掉两名保镖,我们进入电梯,上到三楼。
前面的房间里传来藤本丽莎说话的声音:
「希望各位能明白,从今往后,这座城市的毒品生意将由我们白龙会一手负责。」
10
会议室里,各路黑帮头目正襟危坐,他们都是之前为吕家效劳的各路人马。
其中一位老大砸碎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指着藤本丽莎破口大骂:「他娘的,我们中国人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日本欺负,你不要以为炸死吕老大我们就会怕你!」
藤本丽莎叹了口气,忽然,她跳上桌子,闪身来到那名老大面前,利刃一闪,他的半个脑袋就掉在地上。
其他老大见到这副惨状,大气都不敢出,正襟危坐。
藤本丽莎用毛巾擦了擦脸庞和刀刃上的血,冲众人微笑:「不好意思,妾身冲动了点儿,让各位老爷见笑了。」
「你们明明坐拥世界上最广阔的市场,却束手束脚,不敢大肆地扩张毒品市场,这都是因为吕家太过软弱,而且我们还掌握到情报:吕家和警察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们早就打算出卖各位,把你们当作吕家洗白的垫脚石!」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会利用外资的身份作为掩护,帮助各位把毒品扩散到每一座大学和写字楼,我们白龙会将以这个城市为据点,让罂粟花在中华大地上盛开,让这个国家重新沉醉在鸦片的烟云之中。」
吕依依听到藤本丽莎正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她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冲进会议室就朝藤本丽莎开枪。
两名保镖反应很快,他们用身体挡在藤本丽莎前面,剩下的人挥舞着日本刀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知道杀死藤本丽莎的最佳机会已经错过,只能带着吕欣欣先行撤退。
我们跑进一间厨房,我用一把擀面杖插进门把手里,暂时阻挡了他们的撞击,但门被撞开只是时间问题。
我在厨房里寻找脱身的办法,幸好,这里有一台向下传菜的升降梯,但是里面的空间太小,只能容纳一个人。
情急之下,我把吕欣欣抱了起来,塞进升降梯里,但她死活不肯一个人逃跑。
我冲她大喊:「我是警察,他们不会轻易地杀我,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快逃吧!!」
吕欣欣哭成一个泪人,我只好拿起胡椒粉冲她撒了一把,她总算松手掉了下去。
门已经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门外传来电锯的声音,他们攻破大门只是时间问题。
我很抱歉自己对吕欣欣说了谎,像白龙会这么残忍的组织,杀起警察来根本就不眨眼,他们才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与其落到他们手上受尽非人的折磨,不如求个痛快。
于是,我拧开厨房的煤气灶,拿起枪,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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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小女孩的哭声。
我愣了一下,门被撞开了,满脸笑容的藤本丽莎走进充满煤气的房间。
在她身前,有一名少女一直在哭,我想她大概就是炸弹客李逍遥的女儿。
「陈浩仁先生不愧是警察,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这个无辜的孩子身陷火海。」
一想起李逍遥临死前的绝望,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枪,任由白龙会的人把我五花大绑。
他们把我扔到一间仓库里,不知道过去多久,藤本丽莎出现了。
她施施然地坐到我的对面,跷着二郎腿,神情戏谑。
「陈浩仁先生,我对你非常感兴趣,我很好奇为什么一个缉毒烈士的儿子会娶毒枭的女儿为妻?我记得你们中国好像有句古话叫『认贼作父』,对吧?」
我沉默不语,没错,我的父亲正是一名缉毒警察,他在十五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光荣殉职,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之所以选择继承他的衣钵,其实是想复仇。
虽然我父亲的死和吕家没有关系,但我打心底里厌恶这些罪犯,恨不得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当吕欣欣父亲被炸死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其实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宽慰!
但是,我却爱上了吕欣欣。
这份矛盾的感情一直在折磨我,折磨得我恨不得去死。
藤本丽莎狡猾的目光似乎洞穿了我的内心,她忽然坐到我的腿上,几乎让我窒息。
就在这时,我的脖颈传来冰凉的刺痛感,她好像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白龙会研制的新药,本来的用处是卖给一些心怀不轨的男客人,不过我挺想看看它对男性有什么效果。」
我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皮肤发烫,大脑昏昏沉沉,鼻子里忽然钻进一股异香。
我意识到这股香气来源于藤本丽莎,那是一种女性特有的气息,光是闻到这股气息就足以让我失去理智。
藤本丽莎轻轻地挑逗着我的喉结,她的眼睛就像夜晚凝结的冰,闪烁着我接近扭曲的脸。
「长相还不赖,是我喜欢的类型,只不过这药的药效太强,等你伺候完妾身,大概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罢,她的嘴唇压了上来。
12
我闭上眼睛,用脑门使劲儿地撞了一下藤本丽莎高挺的鼻子。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藤本丽莎不禁后退几步,她捂着淌血的鼻子,气急败坏:「真是不知道好歹!也罢,既然你对妾身没兴趣,那就让小孩子陪你玩!」
她大步离开,过了一会儿,李逍遥的女儿被带了进来,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少女身上的香气比藤本丽莎强了十倍不止,我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好几次我都误把少女当作是吕欣欣。
我只好闭着眼睛,通过跟少女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保留神志。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怡浓,大哥哥,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在发高烧……」
李怡浓想用袖子为我擦汗,我有些粗鲁地把她的手甩开。
「怡浓,你帮我看看……这间屋子里都有什么东西……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其实这根本毫无意义,如果藤本丽莎没有说谎,那我大概已经离死不远了。
但我至少想拯救这个孩子,毕竟她的父亲已经死在我的手中。
李怡浓听了我的话,开始仔细地检查这间仓库,可是,除了一些面粉,她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帮助逃跑的东西。
我抬起头望着顶上的白炽灯泡,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叫李怡浓爬上天花板,拧下灯泡,然后将灯泡的后端取下,将面粉倒了进去。
将一切复原后,我让李怡浓关掉灯的开关,把灯泡拧回到灯座上,然后朝外面大喊:「来人啊!大哥哥他好像死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白龙会的手下出现了,他发现屋里漆黑一片,于是顺手打开灯。
一声巨响,他被掀翻在地,我和李怡浓趴在地上躲过一劫。
我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枪,由李怡浓扶着朝外奔逃。
白龙会的人追了上来,我开枪把他们逼回去。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忽然冲破墙壁撞了进来,是吕欣欣!
她一边用轻型冲锋枪向白龙会扫射,一边抱着我逃进卡车的集装箱里,里面载着一辆改装后的丰田霸道。
吕欣欣把我放到后座上,起步挂挡,猛踩油门,这辆八缸 SUV 咆哮着冲了出去。
药物的灼烧感折磨着我的神经,但我不想让她分心,只能紧紧地抓着脖子,拼命地忍耐。
李怡浓发现了我的异样,她急忙大喊:「姐姐,大哥哥的状态很糟糕……现在必须马上赶到医院!」
我让吕欣欣掉头,如果现在去医院的话,她肯定会被警方逮捕,到时候别说报仇了,恐怕她会永远失去自由。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开到了武警医院。
刚下车,医生和护士把我抬到病床上,开始紧急输液。
而吕欣欣则被赶来的警察戴上手铐。
13、
律师告诉我,吕欣欣现在面临着非常严重的指控,情况不容乐观。
领导则埋怨我私自行动,破坏了警察的纪律和形象。
我把藤本丽莎的真实身份以及从我体内提取的毒品样本提交上去,但领导却告诉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再追查藤本丽莎。
「她可是日本警视厅高级长官的妻子,你却说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女毒枭?荒谬!不要再给我捅出更大的篓子了!」
他扔给我一张离婚协议,让我去拘留所找吕欣欣签字。
「阿仁,我是你父亲的好朋友,我答应过要替他照顾你!你闯下的祸我会帮你摆平,但是你今天必须跟那个毒枭的女儿离婚!」
我只好拿着那张离婚协议,来到拘留所。
穿着束缚衣的吕欣欣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依然干净整洁,看到我的瞬间,她立刻展露笑颜。
但是,当她看到我手上的离婚协议,表情僵住了,转而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
「也是,谁让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反正欠你命我也还了,从此以后,咱们各自安好,相忘江湖。」
吕欣欣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哪知说着说着就开始扑簌簌地掉眼泪。
我看着她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吕欣欣瘪着小嘴捶我的胳膊。
「你还敢笑……等我出去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
我从桌子下面偷偷地塞给她一本从外面报刊角里拿的杂志,让她藏进袖子里。
「一会儿警察给你戴手铐的时候,这本杂志会卡住手铐让你可以挣脱它,到时候我会在拘留所里放火,你就趁乱跑出来。」
吕欣欣使劲儿地点头,她把杂志藏在束缚衣里,然后叫警察带她回去。
我走出门,从衣服里拿出一截带着电线的插头,把电线的零火线剥出来然后短接,扔在等候的沙发上。
沙发很快地被引燃了,消防喷头开始喷水,拘留所内乱成一片。
挣脱了手铐的吕欣欣从门里跑了出来,我脱下身上的长外套和帽子,盖在她的身上,带着她逃出拘留所。
14
夜晚,我把吕欣欣送到码头,这里有吕家专用的航运路线,可以去国外躲避风头。
吕欣欣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她想和我一起走。
「阿仁,我不想报仇了,咱们到国外隐姓埋名,一起生活,好不好?我想穿婚纱当你的新娘子,想和你一起旅行,想看着肚子变大然后生出一堆小孩……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摸着吕欣欣的秀发,向她保证,等我处理了白龙会,一定会去找她。
我不能放任白龙会荼毒更多的家庭。
但是藤本丽莎非常狡猾,她知道,只要利用外国人的身份和显赫的背景给自己当掩护,国内警察就很难对她开展行动。
既然警察拿她没办法,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
我联系了一起当卧底的师兄们,告诉他们白龙会和藤本丽莎的真实身份,他们非常吃惊,但仍然决定相信我。
「你有什么计划?」
「咱们利用卧底时的身份,以为吕家报仇的名义突袭白龙会的地盘,逼迫藤本丽莎自乱阵脚。」
白龙会继承了吕家的工坊和仓库,这些地点对我们这些卧底来说也是知根知底,于是,我们在同一时间,分头突袭了白龙会的三个据点,销毁了大量毒品。
藤本丽莎被打得措手不及,她非常恼怒。但她也只能想办法继续从日本调集新的毒品,来完成自己的扩展计划。
这时我们获得了一个情报:藤本丽莎的丈夫计划到国内进行非正式访问。
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白龙会通过海路转运毒品,因此我猜测:藤本丽莎可能会在行李箱里裹藏大量毒品入境,因为 VIP 通道的检查通常没有那么严格。
虽然是非正式访问,但警队依然决定派一辆依维柯来接待这位日本警视厅高官,以表地主之谊。
只不过在行程的前一天,师兄们在排班表上动了手脚,顺利地接到这个护送任务。
在接上藤本丽莎夫妇后,师兄偷偷地偏离了正常行驶路线,把车开到我们设伏的仓库内。
我们请警视厅长官下了车,领导大惊小怪地责骂我们,藤本丽莎面色铁青。
我取下她的行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箱子打开,里面果然装着大量毒品!
「我的天啊!老婆,这箱子是怎么回事?!」
藤本丽莎沉默不语,忽然,她从衣袖内取出一把袖珍手枪,毫不留情地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警队的领导!
我们命令她放下武器,但藤本丽莎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摁下免提键:
「你,你们要做什么,不许拿你的脏手碰我……阿仁!!阿仁你快来救我!!!」
是欣欣。
这个女魔头居然绑架了欣欣。
我原本以为欣欣躲到国外就会暂时安全,但我没想到白龙会的势力如此庞大,我真是太大意了。
我把枪戳在她的太阳穴上,疯狂地大喊:「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你!!」
藤本丽莎冷冷道:「我当然知道你会杀了我,只不过你的女人在死前恐怕要被我的小弟们狠狠地玩弄了,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她说,如果想要救欣欣,我就必须向警方承认是我杀害了两名高官。
「阿仁!你好好地想想!咱们现在不是警察,你如果认了赃我们是洗不脱你的罪名的!不如就让这个女人伏法,这样一切就会结束!」
但是,我无法忽视欣欣在电话那头哭喊。
我究竟该怎么做?
15
我赶往欣欣被绑架的仓库,藤本丽莎暂时由师兄们扣押。
藤本丽莎录下了我的认罪供述,只要能确保欣欣安全,我就答应放她走。
走进仓库,我看到几个白龙会的打手押着被胶带堵住嘴巴的吕欣欣,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
吕欣欣看到我的瞬间,崩溃大哭。
「你居然选了这个女人,真可惜,我还挺喜欢这个类型的……」
我举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另外两名小弟大吃一惊,他们拔枪指着我,我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他们的性命可不在协议范围之内。
藤本丽莎向警方发送了求救信息,在警方到来前师兄们只能暂时撤退。
两名打手把吕欣欣推到我怀里就跑掉了。
我撕开她嘴上的静电胶布,吕欣欣扑到我怀里。
我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很异常。
「在你来之前,白龙会的人好像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阿仁,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紧我,摸摸我……」
从吕欣欣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这正是我上次被藤本丽莎注射的毒剂!
我赶紧抱着她朝外跑,但仓库却被锁住了,无论我怎么推也打不开。
吕欣欣紧紧地缠着我的脖子,她对药物的反应似乎比我更加剧烈。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会更早地被毒品夺走生命。
师兄正在赶来的路上,但吕欣欣的状态越来越糟,她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爸爸,阿仁对我很好,我真的真的很爱他,做他的女人我非常幸福……」
幸好,我在仓库里找到了干净的注射装置,我把针管刺入自己体内,抽出血液,然后为吕欣欣输血。
我在前不久刚刚解过毒,血液里应该有大量抗体,而且我们的血型相同。
也就是说,我就是吕欣欣的解毒剂。
只是,我不知道需要给她输多少血才能救她的命。
我给她进行了两次输血,她中毒的症状明显地缓解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只不过,我感觉自己头晕得非常厉害,只能勉强地靠着墙才能站稳。
被针管反复地扎过的胳膊因为皮下出血变成乌青色,但我顾不上喊疼,只有给吕欣欣注射更多的血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
抽到第五管的时候,我终于站不住了,靠着墙壁倒在地上,装着血液的针管滚到一边。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阿仁……阿仁你怎么了?求求你,别吓我……」
吕欣欣恢复了神志,我摸着她温暖的侧脸,挤出一丝微笑。
「把这管血液注射到你的静脉里,然后再从我身上抽血,我已经没力气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等等,我马上给你输血……」
这是没用的,只有我的血才能救她,与其拼运气让两个人活下来,不如确保她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于是我使劲儿地推开吕欣欣。
「我讨厌你!你是毒枭的女儿!我父亲就是被毒贩害死的!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吕欣欣抖了一下,我希望这句话能让她死心。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给我输血,并脱掉身上的衣服,和我紧紧抱地在一起,保护着我的体温。
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16
我们活了下来。
医生责备我们太过鲁莽,说我们能活下来这简直是个奇迹。
而且奇迹不止一个,被藤本丽莎枪击的领导,居然也活了下来。
他立刻向总部曝光了藤本丽莎的真实身份,警方迅速地行动,捣毁了白龙会的所有据点,藤本丽莎被迫逃亡。
几个月后,她的尸体出现在冲绳的海滩上,双手被反绑,身上插满了针管。
一切总算告一段落。
17
我抱着一束香槟玫瑰,站在女子监狱门口焦急等待着。
吕欣欣非常礼貌地向狱警告别,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甚至比之前丰腴了一点,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更可爱。
我把一大捧玫瑰花递到她手里,吕欣欣羞红了脸,她踮起脚尖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
在律师的努力下,吕欣欣接受了为期一年半的改造,现在她是提前出狱。
她说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父亲会选择自首,因为赎罪真能让人获得新生。
我从背后偷偷地把吕欣欣公主抱起来,放到副驾驶上。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带了护照,咱们先去给你去买一身婚纱,环游世界,然后再看着你的肚子变大。」
吕欣欣的脸又红了,小声地骂我「臭流氓」。
我微笑,我已经辞去了警察的工作。
从今往后,我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守护人。
「阿仁,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生气!」
我点了点头,吕欣欣犹豫了一会儿。
「我在接受改造的时候,有一个国际刑警组织找到我,他们说我是毒枭的女儿,想要利用我的身份,继续渗透白龙会。」
我愣住。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卧底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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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30 18: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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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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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故事馆
安清让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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