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被少年拐回了家
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夜里被我妈赶出家门，我在路边扯住一个少年。
「哥哥，我能跟你回家吗？」
「老子特么看起来像好人？」他朝我喷了口烟。
下一秒，我被抱上哈雷后座。
「先说好，你鑫哥我吃荤不吃素。」
1
「鑫哥，你去哪儿捡这么个漂亮妹妹？」
「看着好小，不会还没成年吧？」
破旧居民楼里，我盯着眼前将我围住的精神小伙们，开始感到后怕。
今晚我和我妈闹掰，她骂我是「只会勾引男人，倒贴都没人要的野种。」
为了证明我不是没人要，一气之下我在路边逮住一个少年，求他带我回家。
原因很简单，他长得帅，而我是颜狗。
可如今我看着满地烟头和凌乱的电脑房，才惊觉自己好像进了狼窝。
我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直到一罐啤酒被打开放到我面前，还冒着泡沫。
「没捡，自己送上门的。」
少年的声音慵懒，像是田野上不羁的风。
见我没动那啤酒，他朝我挑了下眉：「怎么，不能喝？」
我点了点头。
抬眼对上他墨染的瞳孔，还带着几分玩味。
「酒都不能喝，难不成还真是个未成年？」
2
从他们交谈里，我知道他叫陆哲鑫。
这栋居民楼算是他们的办公地点，只有陆哲鑫住在这儿。
等到那群兄弟散去。
他将一件宽大 T 恤丢给我，指了指浴室。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瞬间就后悔了，慌张拽住他衣角。
「鑫、鑫哥，你能再把我送回上车的地方吗？」
我小心翼翼地央求。
陆哲鑫冷冷地睨我一眼：「我看上去很闲？」
果然……
见他拒绝得干脆，我紧张得脱口而出：「你这样算绑架，是犯法的！」
话落，陆哲鑫气笑了。
双肩一耸一耸地抖。
「讲点道理啊妹妹，分明是你勾搭我，道路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他边说边开始脱掉上衣：「我们这样的，顶多算你情我愿。」
眼见块垒分明的腹肌露了出来，这下我是真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哀求。
「陆哲鑫，我错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不是你的菜。」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特地强调。
「真的，我胸特别小，你打一拳都能凹下去那种。」
「……」
陆哲鑫扒拉上衣动作顿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目光才从我胸口讪讪移开：「咳，是不大。」
见我一言不发，他又伸手揉了揉我脑袋，语气带着同情。
「放心，老子不嫌弃你。」
我：「？？？」
可事实证明，最后陆哲鑫还是嫌弃了。
当晚他把床让给了我，自己扯个毯子在电脑房通宵加班。
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丢回家门口。
临走前，他又朝我脸上喷了一口烟，笑得格外恶劣。
「记好了，这种坐怀不乱的善事老子一年只做一次。」
「下次别再招惹我。」
3
直到大一开学前，我都借住在小姨家里。
小姨打电话找我妈要学费，被我妈痛骂一顿。
「要钱没有，你让她有本事就自己出去卖。」
因为我爸的抛妻弃女，我妈从小对我恨之入骨。
小时候每次写作业，我都能听到她和不同的男人在房间里翻云覆雨的声音。
直到前几天，她又带一个陌生男人回来。
我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男人的目光就像蠕虫一样粘在我胳膊大腿上。
猥琐，恶心。
我怒不可遏地将浴巾砸向他，骂他是不知廉耻的野男人。
然后，我妈冲出房间「啪」地给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
我就这么含泪倔强地盯着她，以为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
然而，没有。
她眼里只有深深厌恶，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大概觉得我是个累赘，直到开学前，我妈都没给我打一分钱。
我硬着头皮向小姨借钱交了学费。
为了还债，开学后我到附近一家 KTV 兼职。
那天夜班，我在 VIP 包厢走道上偶遇一对要亲不亲的「小情侣」。
一看就是初恋的羞赧模样。
本着助人为乐精神，我经过那男生身后时，故意用手肘推搡了他一下。
然而，预想中的粉红亲吻情节没有出现。
男生愤然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陆哲鑫那张又拽又臭的脸，还带着几分杀气。
「你特么有病？」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扭头对那女生暴躁吼道：
「跟你讲了多少次，别烦老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女孩捂着脸哭哭啼啼跑了。
我愣在原地反应几秒。
刚要脚底抹油，手腕却突然被人扼住，抵到墙边。
面前阴影压了上来，陆哲鑫垂眼打量着我，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勾笑。
「在这儿工作？童工啊？」
他说话气息里带着浓烈酒味。
手腕被压得生疼，我挣扎几下无果后，羞愤朝他吼：「你才童工，我成年了！」
「哦，成年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脸上浮现轻挑笑意：「上次跟你说什么，忘了？」
我没忘，但我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倒霉啊！
眼见他脑袋慢慢压了下来，我慌乱抵住他胸口。
「陆哲鑫，你别乱来，这儿有监控。」
陆哲鑫愣了一下，桃花眼微微上扬：「那去个没监控的地方？」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我肩颈，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我的腰，我咬牙下意识缩瑟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 VIP 包厢里传出酒瓶被砸碎的声响。
我听到陆哲鑫低声骂了句国粹，随后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
「这是最后一次。」
他转身走进包厢，而我，吓得落荒而逃。
后来，我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最后一次放过你。
4
因为害怕再次看到陆哲鑫，我没敢再去 KTV 兼职。
学期过半时，学校 ACCA 班开始招生。
室友晓琳来找我吃饭，我正对着海报蠢蠢欲动。
「渺渺，你要报名啊？」
我自然想报名，这个班毕业后能对接四大会计师事务的实习，是个不小诱惑。
可一学期上万的学费，我确实负担不起。
「想报，但没钱。」我无奈地摇头。
像是想起什么，晓琳扯住我的手。
「我记得陆师兄工作室最近在招会计实习生，听说待遇不错，你要不去试试？」
「陆师兄？」
「对啊，计算机系大四那个在外创业的师兄，颜值长得跟吴彦祖似的。」
那个师兄像不像吴彦祖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面试当天，我在同楼层洗手间外撞到了「陆哲猪」。
鉴于他看上去就不像读过大学有文化的样子，我严重怀疑他在跟踪我。
曾经一些阴郁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我吓得扭头就跑。
下一秒，「哐——」地一声，我脑门磕到厕所墙壁上。
身后传来陆哲鑫似笑非笑的声音：「跑什么，见我有这么激动？」
激动？这就很离谱。
我捂着脑门回过头：「哈哈，鑫哥，好巧啊。」
陆哲鑫冷嗤一声，朝我眯了眯眼：「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额，厕所里就算没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我还是耐心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这所学校学生。」
「哦？」
见他像是不信，我又补充：「真的，我没跟踪你，我今天过来找我男朋友的。」
「他工作室今天招聘，我来陪他面试人。」
话落，陆哲鑫愣了一下，目光疑惑地在我脸上逡巡。
留意到我手里简历后，他朝我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异样的探究。
临走前，他拍上我肩膀。
「那祝你——男朋友今天招聘成功。」
……
经过陆哲鑫这一耽搁，我赶到面试现场时已经人山人海。
轮到我时，我抬头刚要自我介绍，结果下一秒就傻眼了。
只见陆哲鑫坐在面试官首席上，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还带了几丝别样的嘲讽。
想到刚才吹下的牛，我脸上仿佛被人抽了几巴掌。
我战战兢兢地回答完几个专业问题，眼见另外两位面试官满意地点头。
陆哲鑫拿起我桌面简历冷冷扫了一眼：「苏渺？」
「回去吧，你不适合。」
这下我是真坐不住了，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哪道题答错了吗？」
话落，现场陷入沉默。
只听见陆哲鑫悠悠开口：「你没答错，但我……不想用你。」
「因为，你觊、觎、我！」
5
「这么自恋！」
「说我觊觎他？我家门口的狗都长得比他慈眉善目！」
宿舍里，我气得将陆哲鑫那狗男人问候了千百遍。
结果还没骂个痛快，晓琳眼皮忽然就跟抽筋似的，疯狂朝我眨眼。
一回头，只见陆哲鑫不知道什么时候沉着脸站在寝室门口，看我的眼神意味不明。
我瞬间就怂了。
眼见他步步逼近，我一连退后好几步。
然后看到他将一袋东西递了出去：「我妈喊我拿给你。」
晓琳接过那袋东西：「好……谢谢堂哥。」
「堂、哥？」
我这才想起来，晓琳全名，好像姓陆。
仿佛一道雷劈过天灵盖。
我猜我此刻表情一定像吃屎一样精彩，不然陆哲鑫也不会一脸幸灾乐祸地看我。
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他悠悠开口：「你家门口的狗，长挺帅啊？」
「啊？」
我从愣怔中回过神，反应过来他在内涵我，刚要反驳。
陆哲鑫瞥了眼我桌上吃一半的泡面：「午饭就吃这个？能长高吗？」
一股莫名窘迫涌上脸庞。
我抄起桌面《微积分》飞快盖住碗口：「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会计实习生的岗位是没了，工作室倒是还缺个助理。」
他俯下身，眯眼朝我笑了笑：「来吗？」
「我的——女、朋、友。」
6
虽然陆哲鑫很混蛋，但他的钱很香啊。
本着做人没必要和钱过不去的原则，我还是屁颠屁颠到陆哲鑫工作室做了助理。
结果入职第一周，我就发现我虽然美曰其名是助理，但实际上就是陆哲鑫身边随传随到的小弟。
每天，我都能接到陆哲鑫的夺命 call。
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餐点多了，吃不完，现在过来解决掉。」
「他们不懂买日用，买多点过来，工作室报销。」
「最近他们好几个肠胃炎的，以后一日三餐你过来监督他们吃。」
……
我不知道陆哲鑫开的到底是游戏工作室，还是春田花花幼儿园。
总之他工作室那群精神小伙个个长得牛高马大，但竟然连吃饭都不能自理。
每天下课，我都要赶去工作室监督他们按时吃饭。
偏偏那群弟弟个个都是眼高手低的主儿，每次点外卖都会超量。
于是，我只能被迫跟他们一起解决掉吃不完的三餐。
以至于几天前，晓琳望着我日益圆润的身材调侃：
「渺渺，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胖了，连脸色都红润了。」
「看来你被我堂哥养得挺滋润啊。」
「有吗？」我假笑了下。
滋润个头，天知道我过着怎么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在陆哲鑫那儿工作也不是没好处，比如不菲的收入待遇。
再比如，此刻我眼前那一幅幅六块腹肌的「美男换衣图」。
我吸溜了下嘴角口水，笑意盈盈地将手里的队服依次递给他们。
「来来来，新队服，大家都试试合不合码数，不合适我联系厂家替换。」
弟弟们接过我手里队服，习惯性在客厅换了起来。
那清一水的腹肌，不得不说，年轻的躯体就是好。
其中一位弟弟大概试完了，光着膀子走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渺姐，我的好像有点小。」
「小吗？」我上下打量他。
这……也不小啊。
还没问他码数小多少，眼前忽然落下一个温热的掌心。
我的视线被人严严实实地捂住。
身后响起陆哲鑫那熟悉低沉的声音：
「在这换什么？给人看猴儿呢，都给老子去电脑房换！」
随着这一声厉呵，美男图消失了。
我被陆哲鑫不由分说地拽进房间，房门「砰」一声被关上。
「很好看吗？」陆哲鑫死死盯着我，眼底隐约透着怒气。
我被看得有点发憷，心虚地吞了口唾沫：「还、还行。」
「还行？」
陆哲鑫气笑了，从我手里扯过他的队服：「我也有，你要看吗？」
还有这好事？
我憧憬地扑闪了下眼：「可以吗？」
结果刚一问完，陆哲鑫的脸就莫名沉了下来。
我留意到他耳朵蹿上几缕暗红。
然后下一秒，我就被他揪住后衣领，「平沙落雁式」地丢了出去。
哼，不给看就不给看嘛，真凶！
7
大概是陆哲鑫定下什么公共区域不能穿着暴露的规矩。
打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弟弟们美好的腹肌。
这天。
我的银行卡进账了一笔比原定工资还高的数额。
我刚要去工作室找陆哲鑫问个清楚，却在楼道拐角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都说了明晚才能去陪你，我有钱，你不用给我钱。」
「什么叫工作室快倒闭了？你都哪里听说的？」
「行了，需要你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早点睡，晚安。」
这不是陆哲鑫的声音还能是谁？
我震惊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要溜走时，我已经跟夹着一根烟，往楼道上走的陆哲鑫碰了个正着。
陆哲鑫脚步僵了一下，掐灭烟头，眼底隐约还带着尴尬的湿润。
「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回答，只是满怀同情地看着他。
都说成年人的世界不容易，只是我没想到，陆哲鑫会这样难。
也不知道那个包养他的富婆，平日里会不会为难他。
但从他那湿润的眼角来看，他的生活显然不好过。
一想到他被一个中年富婆拿着钢丝球步步逼近的样子。
我该死的圣母心就泛滥起来。
犹豫好一会儿，我咬了咬牙，满脸悲壮。
「陆哲鑫，我工资可以少发点。」
「你要不，别去做那事儿了?」
8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能听到夜里的虫鸣。
陆哲鑫抬起眼睑定定注视我：「那事儿？」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跟包养你的人打电话，但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我诚恳地坦白。
陆哲鑫愣怔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昂」一声。
「你是说金主？」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陆哲鑫眸色一敛，沉叹一口气。
「没办法，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哥哥不卖身，哪有钱去养你们。」
「可是——」
我还想再规劝，却被他开口打断。
「嘘！」他勾笑地凑到我耳边，喷薄的气息惹得耳后一阵酥麻。
「记得帮哥哥保密。」
当晚，我思索了好半天，还是忍痛把工资卡上多出来的两千通过微信转回给陆哲鑫。
虽然君子爱财，但得取之有道。
陆哲鑫的卖身钱，我要不得。
几秒后，转账被退款。
紧随其后，是陆哲鑫发来的消息：【心疼我？】
【放心，哥虽然钱不多，但养你还是养得起。】
依旧是一贯的浪荡语气，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越看越不是滋味。
下旬的时候，工作室换了个地址，搬到郊区一家独栋别墅里办公。
当晚陆哲鑫订了家会所包厢庆祝。
我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弟弟们欢呼雀跃地争抢麦克风，而一旁是独自喝闷酒的陆哲鑫。
犹豫好一会儿，我悄悄把屁股挪了过去。
察觉到我靠近，陆哲鑫歪着头瞧我一眼，嘴角蔓延开一道没正行的微笑。
「坐过来干嘛？贪图我美色？」
昏暗灯光下，陆哲鑫五官棱角分明，冷峭的下颌将面容勾勒得格外优越。
看上去的确很有姿色，也不怪他能被富婆看上。
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也没有立场去理解他的压力，但看到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是没忍住。
「陆哲鑫，那事儿你要是做得不开心，其实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陆哲鑫瞥了我一眼，调笑到：「什么办法？你有钱？」
说到钱，我瞬间就蔫儿了。
「没有。」我连养活自己都吃力，哪里有什么办法。
「那不就得了。」
说完，他又开了瓶啤酒，仰头就喝。
啤酒沫沿着喉结滑落，在灯光下反照出一道诱人弧线。
那一瞬间大概鬼迷心窍。
等回过神时，我已经抢下了陆哲鑫手里的啤酒，「咕咚咕咚」吹了一整瓶。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我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明明我有点怕他，明明我就该和他是水深火热的关系。
可我却……
陆哲鑫大概也没法消化我这操作。
我放下啤酒瓶时，他正用晦暗不明的眼神大量着我，眼底似乎裹挟着别样的欲念。
包厢里喧嚣仿佛渐渐淡去。
我隐约察觉到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气氛在流转，交缠，浸透。
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清晰有力。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抚上我后脑勺。
眼前的人按住我脑袋吻了下来。
9
冰凉柔软的触感覆盖在我唇上。
轻微的啤酒麦香中，我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我甚至忘记推开他，只是任由浅浅密密的吻在唇上碾转。
直到包厢门被人蹙然推开。
门口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啊！陆哲鑫你说要陪我的，你混蛋！」
包厢里的音乐被人暂停，四周鸦雀无声。
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忘记我是怎样推开的陆哲鑫，也忘了自己逃得有多狼狈。
我只记得，我经过那女生身边时，下意识瞧了她一眼——很明艳漂亮的长相，浑身装扮都透露着矜贵，宛如人间富贵花。
胸腔被密密麻麻酸涩填满，我逃出会所时，逼仄的天空下起了细雨。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灯下，雨点打湿了脸，狭长孤独的影子仿佛在告诉我，方才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那个漂亮女生就是陆哲鑫的金主吧？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中年富婆和钢丝球，一切不过是我自作聪明的臆想。
怪不得那天陆哲鑫打电话时语气会那么温柔，怪不得他不愿意想其他办法。
因为从来没有委曲求全，只有两情相悦。
只是我算什么？
刚才那个吻又算什么？
那晚，陆哲鑫没再联系过我。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收到他姗姗来迟的消息。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10
那晚过后，陆哲鑫便带队去了上海打比赛，一走就是半个月。
偶尔我能在赛事直播上看到他的身影。
一次直播中，在导播一扫而过的镜头里，那个女生就坐在他身后的观众席上，正对着镜头甜蜜微笑。
握着鼠标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我迅速关掉比赛直播间。
心中却震如擂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ACCA 班开课后，我跟几个同学组成学习小组，组长是系里学霸男神林崇。
那晚学得累了，我们一起去校外夜宵摊吃夜宵。
小龙虾被端上来时，我还没套好手套，一颗已经剥好的虾肉就放到我碗里。
周围顿时起哄声此起彼伏。
「林崇，我也怕弄脏手，你怎么不给我剥一个？」
「我去，这话从你一男嘴里说出来真恶心，你和苏渺能一样吗？」
我被这起哄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林崇。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就像他性格一样，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尴尬别开脑袋，一连灌了好几口冰啤酒。
酒足饭饱后，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
也不知是谁推搡我一把:「林崇，苏渺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我踉跄几步，刚好跌进林崇怀里。
等挣扎起来时，我被林崇托住手臂，对上他明亮的目光。
「抱歉，他们闹得有点过分了」
我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不能当真。」
林崇沉默了。
好半晌，他无奈地朝我笑了笑：「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见我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又强调。
「如果我说，他们不是瞎起哄，我是真喜欢你呢？」
夜色里，林崇看我的眼神里满怀期待和坚定，我却有那么一刻恍了神。
莫名其妙的，我脑海里不受控地跳出陆哲鑫那张混蛋的脸。
等回过神时，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陆哲鑫靠在路旁树底下，双手抱胸地看着我。
「哟，表白呢？」
「我没打扰你们吧？」
11
我说打扰了，你能闭嘴吗？
林崇的表白最终还是在陆哲鑫的干预下不了了之。
临走前，他瞟了陆哲鑫一眼，温和地朝我扯了扯嘴角：「没事，我等你下次见面时再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哲鑫的脸好像瞬间就沉了。
意识到情况不妙，我找了个借口就开溜。
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哲鑫揪住我的卫衣帽子，给拉了回来。
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哲鑫贴在我耳边，阴阳怪气地说：「苏渺，我不在的时候你玩挺花啊，亲了不负责？」
上次见到这么恶人先告状的人，还是在上次。
明明是他主动亲的我，明明是他先道歉划清界限，现在怎么反倒都成了我的错？
想起直播里他和那个金主同框时的温馨画面。
忍了近乎半个月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我一把扯回帽子，不客气地问：
「陆师兄有空多管闲事，还不如去陪你的金主。你那位看上去脾气不太好，惹急了可不好哄。」
这声陆师兄叫得疏远，陆哲鑫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吃醋了？」
大概是他性格使然，陆哲鑫说话天生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气质。
好像什么都没法在他内心掀起波澜。
更显得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你想多了。」
我心虚地别开视线：「你跟谁在一起，又被谁养着，和我都没关系。」
「真没关系？」
我没吭声。
然后就听到他解释：「上次那个女的叫邱离，脾气确实不太好，但她可不是我金主，我跟她也没关系。」
陆哲鑫眸色温和了些，伸手揉了揉我头顶。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12
说不生气，这是不可能的。
后续那一周，我以 ACCA 课程多为由，直接进入「罢工」状态。
陆哲鑫打电话我不接，发微信我也不回。
某节 F3 的课上，我刚把书放下，身侧就落下一道熟悉人影。
我冷冷地瞟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打开书开始听课。
然后就看见陆哲鑫支着个脑袋在旁边悠闲地问：「还真是上课啊？」
「呵，不然呢，上坟吗？」
「我今天没惹你吧，火气怎么这么冲？」
我冷笑一声：「可能因为看到晦气的东西？」
陆哲鑫没说话了。
直到下课，他都没蹦出一个屁。
我去图书馆自习，他就跟到图书馆。
我去饭堂吃午饭，他径直端了盘饭坐在我对面。
偏偏他还长着那么一张招摇的脸，半天下来，我感觉我收获的目光比动物园那只光着腚的猴儿都多。
我实在忍不住，转身问他：「陆哲鑫，你是不用管工作室了吗？你到底要干嘛！」
陆哲鑫脚步一顿，深深凝着我：「这话该我问你，苏渺，你这几天到底在别扭什么？」
是啊，我在别扭什么？
不过就亲了一下，也说不上谁占谁便宜。
不过就是看到他和那个女生在赛场同框，这又关我屁事。
但我就是别扭了，就是不舒服，就是难过了。
所以，我想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内心的百转千回，陆哲鑫低头瞅了我一眼，皱眉道：
「你该不会真相信我有什么金主吧？」
嗯？难道不是吗？
我疑惑抬起头，然后对上陆哲鑫双眼，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诞。
「那个电话是我妈，工作室前段时间财务确实出了点问题，但已经解决了。」
「哥哥是缺钱，但也不至于出卖自己色相。」
「倒是你。」
陆哲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用手勾了勾我下巴，手法像撸猫似的：「怎么就这么好骗？」
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亏我这段时间对他的遭遇报以十万分同情，合着同情都喂了狗。
想到这，我怒不可遏甩开他的手：「很好玩吗？陆哲鑫。」
「耍我是不是很好玩？」
见他开口想解释什么。
我压根没打算没给他这机会，抬脚就狠狠往他下身踹了一脚。
也不知道碰到哪里，陆哲鑫脸色刹那白了。
我慌乱松开脚，疑心是不是自己下脚太重把他搞残废了。
但下一秒，伴随一个拉扯，我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道。
陆哲鑫下巴抵住我脑袋。
「不是故意耍你，一开始你误会我有金主，我心血来潮就顺着你话说了……总之是我错了。」
「但你这么好骗，交给别人好像还真不放心。」
什么意思？
心脏仿佛莫名停滞了几秒。
我缓缓抬起头和陆哲鑫对视上。
那张一向浪荡不羁的面容，此时变得严肃起来，眼里仿佛坠满星辰。
「谈恋爱吗？苏渺？」
「钱都给你那种。」
13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看上陆哲鑫的钱。
但无奈对方实在给得太多了。
在手机响起「支付宝到账 52000 元」的声音时，我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耳根。
我躺在别墅沙发上看着余额偷笑。
陆哲鑫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我：「这么点就这么开心?小财迷。」
我瞬间敛起了笑容。
「别以为用钱就可以收买我，说好了你有试用期的。」
「再说，你带邱离一起去上海打电竞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
提到这茬，陆哲鑫神色顿了顿。
掏出手机操作几下后，他把一张订机票的截图发给了我。
「邱离不是跟我一起去的。」
「她不知道怎么弄到了门票，就坐在我后头，工作室负责人的座位由主办方统一安排，所以也没法更换。」
陆哲鑫一边说一边把我拉坐到他腿上。
滚烫的触感让我心里一下子就咯噔起来。
「陆哲鑫，我们这样太快了……」
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在我以为他想干出什么不规矩的行为时。
「想什么呢？」
他戳了下我脑门，眼底浸透着温柔的光：「抱歉，我只是觉得，让我家渺渺受委屈了……」
14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似乎击中我内心最深处。
我已经忘了上次听到这样的话是多久之前，大概是外婆还没去世那年。
那一次，我妈的某个男朋友趁着我妈出门时，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他企图撕掉我的衣服，我挣扎着大声呼喊救命，却始终没有人救我。
就在我快要放弃时，来探望我的外婆听到声音，抄起一根棍子冲了进来。
男人被打得落荒而逃，我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外婆抱着我颤抖的躯体，一边安抚一边念叨：「别怕别怕，我家渺渺受委屈了……」
后来，那个男人和我妈闹分手，我妈把失恋的气全部撒到我身上。
她将酒瓶砸向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了他！你和你那死鬼老爸一样都是贱人！」
那段时间，我被外婆接到乡下。
直到外婆去世那年，我才因为孤苦无依又被送了回来。
只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意过我委不委屈。
我也尝试过向我妈祈求母爱，但是我忘了，人能索取到爱的前提是被爱着，而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给她人生抹上污点的存在。
等回过神来时，我的视线里一片朦胧。
记忆中外婆那张苍老的脸渐渐化作了陆哲鑫的面容，莫名的，我张开手抱住了他。
陆哲鑫身体僵直了一下，浅浅拍着我肩膀回应我。
「陆哲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嗯。」
我自嘲地苦笑：「第一次见你时，我不是故意招惹你的，那次，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话落，拍着我肩膀的手掌停了一下，我感觉到拥抱我的力度在慢慢收紧。
直到耳边落下一个湿濡的轻吻。
虔诚而小心翼翼。
陆哲鑫的声音在耳后轻轻荡开：「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15
ACCA 的课业不轻。
偶尔没课的时候，我还是会到陆哲鑫的工作室帮忙。
有课时好几天见不到，陆哲鑫也会一有空就来教室陪我上课。
因为别墅成了新的办公场所，陆哲鑫在外面另租了一套房子。
我责怪他浪费钱，毕竟根据之前的经验，我觉得他生活并不富余。
但陆哲鑫只是微妙地看了我一眼，言简意赅地答：「现在和他们住不方便了。」
我一开始没明白有什么不方便。
可直到他和我说，他在家里养了一只会后空翻的猫时，我才觉得这事就很离谱。
房门在身后被重重合上。
我环顾了下空荡荡连一根猫毛都没有的客厅，问：「你家那只会后空翻的猫呢？」
陆哲鑫垂眸定定看着我，明知故问：「你不是不相信吗？怎么还过来了？」
「总、总要眼见为实嘛。」
我解释得毫无底气，陆哲鑫笑了下，低头吻住了我。
细密的吻从唇角一路下滑到脖子、锁骨……
我听到他在我耳后喘着重息：「会后空翻的猫没有，会做俯卧撑的你要不要？」
俯卧撑？
我迅速反应两秒，然后火辣辣的灼热感从脖子直烧到了耳根。
后续的一切如梦似幻。
第二天醒来时，我浑身酸痛到不行。
我低声暗骂了句：「狗东西」。
一抬头，就看到陆哲鑫裹着个浴巾走了出来，朝我挑了挑眉：「还有力气骂？昨晚没折腾够。」
我下意识卷起被子保护自己，然后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哼笑：「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我：「……」
16
学期期末，我从图书馆出来时，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邱离。
「你是哲鑫哥女朋友吧，能找你谈谈吗？」
显然来者不善。
果然，我们到校外一家咖啡厅刚坐下，邱离就迫不及待开口。
「我听说哲鑫哥一直养着你。」
她看着我语笑嫣然，但眼神里却是明晃晃的鄙夷，仿佛我是被陆哲鑫包养的女人。
我不甘示弱：「他白手起家的钱他乐意，有什么问题吗？」
言外之意，我花我男友的钱，关你屁事。
果然，邱离听到后脸色变了。
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理直气壮，她冷冷笑了一声：「白手起家？」
「你自认为很了解哲鑫哥对吗？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家在南城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我：「……」
「哲鑫哥当年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他妈妈给的。」
「如果不是他跟他爸关系不好，现在他早就回家继承公司了。」
「怎么还会在这里开个破游戏工作室。」
咖啡厅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音仿佛变得微弱。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邱离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任凭她讲述着一个陌生的陆哲鑫。
和家里闹翻拒绝出国，含着金汤匙的富二代……
和陆哲鑫在一起这几个月，我们也曾好几次聊到过家庭话题。
陆哲鑫知道我有一个抛弃妻女的爸，还有一个酗酒嫌弃我的妈。
可我却从来不知道他家里做什么。
我将我内心深处的伤痕在他面前一层层剥开，却最终还是没能换来等价的坦白。
我清晰听见邱离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哲鑫哥应该也没告诉过你吧，我和他已经订了亲，他是不喜欢我，但我们两家门当户对。」
17
门当户对。
多么现实而讽刺的四个字。
也许陆哲鑫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走不到最后，所以也没打算把他的家庭展露在我面前。
可他明明说过， 他和邱离没关系的。
他明明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那天我躲进宿舍被窝里，一条条翻看着我和陆哲鑫的聊天记录。
他会害怕我不吃早餐，大清早就到宿舍楼下给我送吃的。
他会在知道我险些被人侵犯后，在阳台抽了一夜的烟，心疼地将我拥进怀里。
我每次生理期他比我都记得更清晰，我所有不能吃的东西他都知道。
我们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可现在，我却觉得，那个陆哲鑫无比陌生。
跟我全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哲鑫，我们，分手吧。】
我一边哭着一边编辑完消息发过去，大概哭得累了，我迷迷糊糊间睡着。
等醒来时，电话里的未接来电已经多达几十条。
宿舍门被敲得哐哐直响，我准备下床开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晓琳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脸自求多福地看着我。
我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陆哲鑫，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他一把拉过椅子坐在我面前，气得语气虚浮：
「行啊苏渺，专挑老子人在外地时候分手是吗？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我——」
陆哲鑫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我一颗颗滚落的眼泪打断。
我知道他今早要带队去南城参加比赛，我没有勇气当面说分手，于是趁他出差的时间摊牌。
但我没想到，他凌晨的飞机飞过去，不到中午就抛下他队伍飞回来了。
见我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哭，陆哲鑫显然着急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突然提分手，我都还没说什么，怎么自己还先委屈上了。」
空气凝滞好几秒。
我被陆哲鑫扯进怀里：「遇到你算老子倒霉。」
「分手我不同意，说说，到底怎么了？」
18
我被陆哲鑫拉上车时，依旧是一脸蒙圈。
他不由分说给我扣上安全带，车辆飞快驶上高速。
「我们去哪儿？」我问。
「南城。」
「你是要去看他们打比赛吗？」
陆哲鑫瞥了我一眼，气笑了：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老子有鬼心情看比赛。你不是没安全感吗？带你回家见我妈。」
「……」
话落，这下我是真的蒙了，着急忙慌按住他握方向盘的手。
「不是，你带我去见阿姨，好歹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人到就行。」
「可是……」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哲鑫打断：「没什么可是，苏渺，我之前不告诉你我的家庭，是因为我的家庭很特殊。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
「你倒好，听邱离那个疯婆子说两句就提分手，你问过我了吗？」
「平时呛我倒是挺能耐的，这会儿怎么就没长嘴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默默低下头。
为什么我会在听到邱离的话后方寸大乱，大概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吧。
不光是因为我们的门不当户不对。
还因为一个从来没被爱过的小孩，长大后是不知道该怎么恰如其分去爱的。
到了南城时，天色已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哲鑫的妈妈，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反而异常随和温柔。
见我拘谨地站在门口，她一把招呼我进来坐下：「你就是渺渺吧，小鑫跟我提过。」
「长得这么漂亮，是我们家臭小子高攀了。」
大概是陆哲鑫和他妈妈提过，那顿晚餐，桌上做的全是我爱吃的菜。
碗里被夹得满满当当。
这份久违的烟火气，我只有在外婆没去世时才经历过。
晚饭后，趁着陆哲鑫去洗碗，他妈妈把我拉到陆哲鑫房间。
书柜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只是这张全家福里唯独少了父亲的角色。
「说起来，小鑫也是苦命人。」
「也怪我当年一时冲动，我和他爸爸恋爱时就怀了孕，但陆家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逼着陆哲鑫爸爸娶了别的女人。」
「小时候，他在学校总是被人骂私生子，大概也是这样，他恨他爸爸。」
「大概几年前，他爸爸跟那女人离了婚，他们膝下无子，所以陆家才想把小鑫认回去。可小鑫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坚决不回那个家，一来二去就闹掰了。」
「可陆家不光不放弃，还私自给小鑫订了亲。但我和小鑫都是不认这门亲事的，他的事情全凭他自己做主。」
全家福里，小陆哲鑫牵着妈妈的手，虽然没有父亲陪伴，却笑得异常灿烂。
那是我没见过的陆哲鑫，没有平日里的疏离。
「渺渺，你家里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我们家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观念。」
「况且真正的门当户对也不是金钱，而是两人彼此成长的步伐和思想的契合，如果你愿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莫名的，我望着阿姨那张脸，眼前渐渐朦胧了起来。
陆哲鑫说到做到了，他真的，带我回了「家」……
19
再见到邱离时，已经是除夕夜。
我没再回原本的家，而是到了南城和陆哲鑫一起过年。
邱离不知道怎么联系到我妈，等我开门时，她和邱离就站在门口，一脸阴郁看着我。
「妈……」
我哑语片刻：「你怎么来了？」
「还知道喊妈，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要这个妈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从一开始，不要我的就是她，把我扫地出门的也是她。
我妈瞧了我一眼，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回家。说你是下贱坯子一点都没错，勾引别人未婚夫，现在还勾引到别人家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南城的雪在门外飘落，却不及我此刻心里的冰凉。
原来过了那么久，我始终都是她眼里最恨的人。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妈拉扯着我的手。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她手里夺了回去。
「谁告诉你，她是我未婚妻？」
陆哲鑫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不用担心。
「邱离，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别再找渺渺。你乐意赖着陆家是你的事，我记得是陆老爷子找你订亲的吧，那你嫁他去啊，反正他也丧偶多年。
「我不是陆家人，更不会继承陆家任何财产，最重要的是，我恶心你。」
话落，邱离愣了一下，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抓住陆哲鑫的手，却被陆哲鑫甩开。
「哲鑫哥，你一定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妈都说了，她从小就勾引男人。你和阿姨都被骗了。」
手里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
我绝望地看了我妈一眼，一如既往的贪婪、
我大概猜得出她为什么会选择在除夕夜来帮邱离，无非是为了钱。
而我这个女儿，又怎么会比钱还重要呢？
「够了！」
我大吼一声，浑身几乎颤抖：「陈梅，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妈了。！」
「从你放任那些你带回来的野男人猥亵我开始，你就不配当我的妈。你总说我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可你负责了吗？」
「小时候你生下我把我丢在路边，要不是外婆把我捡回去，我早就死了。」
「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我也想像别的小孩一样，能被妈妈护在手心里，哪怕只有一次也行。但后来我明白了，人是永远不可能向不爱自己的人祈求爱。」
「我放弃了……」
原来，割裂掉一段求而不得的关系是那么地绝望，但又是那么地轻松。
话落，我看到我妈那张难以置信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就像她以往每次辱骂我一样。
只是这一次，无论她骂什么，我内心都没有一丝波澜了。
关上门前，我麻木地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要再造谣我勾引男人，我会去法院起诉你遗弃罪。」
「白眼狼，你凭什么起诉我！」我妈厉吼。
我冷笑瞟了她一眼：
「这知道这官司不一定能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证据总是难收集。但我想，人证总还是有那么几个，就算不让你判刑，也够你身败名裂了。」
20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陈梅。
就像我说的，我不会再叫她妈了。
邱离也再没找上门，后来听说，陆家为了兑现两家联姻的承诺，让她跟陆家另一支的堂弟重新订了婚。
那晚是我度过最温馨的一个除夕夜，远处烟花穿过南城的夜空。
这明明是一个对我而言全然陌生的城市，可我却感到久违的亲情气息。
陆哲鑫从身后拥住我，淡淡地问：「会后悔吗？」
我笑了笑：「后悔什么？对我妈说那番话？」
陆哲鑫摇了摇头：「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毕竟我是私生子，也不光彩。」
「那按你这么说，我现在还算个孤儿，无父无母的，跟你绝配。」
话落，我们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吻住了彼此。
远处绚烂夜幕下，即将开启新的一年。
而我知道，那天起，我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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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4 17: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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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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