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反派终成眷属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新婚之夜,我被夫君一剑封喉。
临死前,无数情节涌入脑海,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本书,而我不过是个代替女主成为祭品的炮灰。
重回成亲前夕,我果断逃走。
送死的事,谁爱干谁干。
1
我天生命苦。
出身相府,生母却是个洗脚婢,在我出生时难产而死。
同为丞相千金,嫡姐身份尊贵,众星捧月,而我却任人欺辱,活得猪狗不如。
直到遇见楚怀昇。
他是安国公府的世子,清风朗月般的人,是邺京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可他却独独对我青眼相加,温柔呵护,甚至不顾众人的反对和非议,要迎娶我为世子妃。
他来上门提亲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这些年吃得苦、受的罪都值了。
能与他白头偕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如今——
书里的内容告诉我,楚怀昇从未真心对我。
他所爱之人是我嫡姐,娶我不过是因为安国公府有个不为人知的血腥传统,要用世子新妇的性命献祭楚家先祖,以佑百年基业长盛不衰。
待我死后,嫡姐会代替我成为世子妃。
旁人只知薛氏婉瑶才貌双全,名满邺京,薛楚联姻门当户对,却不知道薛家还有个名唤云裳的庶女,在她的新婚之夜含恨而终。
当然,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书上说我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妄图攀附安国公府。
所以就算我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淦!
2
如今重生归来,送死是不可能送死的,我又不是个傻的。
不过这好像由不得我。
从相府逃出来不过半个时辰,街市上已经有人拿着画像在找我。
我想扮作叫花子混出城,却发现邺京的各个城门都有人把守,同样拿着画像,挨个对比出城的人,说是相府失窃,奉命捉拿偷盗的贼人。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我去送死。
没办法,我只得投奔昔日的好友素鸢。
素鸢是鸣花阁的头牌。
虽然身为青楼女子,却颇具侠义之风。
她听了我的遭遇,十分气愤,拍着胸脯,豪情万丈的说:「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你且安心在我这儿住下,他们就算找破天,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
鸣花阁当晚就被京兆府的人给围了。
素鸢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积蓄塞给我,让我从后门逃跑。
可后门早被人守住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拉进了一处房间。
我以为遇上了哪个寻欢作乐的主儿,回头却对上一双狭长而冷冽的眼。
我见过这双眼的主人。
他是执掌东厂和锦衣卫的督公,也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贺枭。
可贺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不是……太监吗?
3
「你怎么在这儿?」
我脑袋一抽,居然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
贺枭示意属下放开我,眼神沁了冷意:「怎么?本座不能来这儿?」
那眼神,好似我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能瞬间拧断我的脖子。
「不不不!」我忙摇头解释:「民女只是意外,如大人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居然会来这三教九流之所。」
贺枭不屑轻笑,继而问道:「那薛二小姐又为何在此?」
我丝毫不意外他知道我是谁,毕竟他可是连朝臣的枕边语都能知道个一清二楚的人,更别提其他龌龊和密辛了。
倒是二小姐三个字,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
外面喧哗声渐起,想来是京兆府的人搜到了后院。
情急之下,我跪了下来,恳求道:「请大人救我一命。」
「薛二小姐何出此言?」他明知故问。
我把楚怀昇想让我代嫡姐献祭的事情说了出来,却换来他一声哂笑。
他低下头,目光冷漠且残忍。
「薛二小姐的生死,与本座何干?」
是了,他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岂会在乎旁人的性命?
我收起畏惧,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眼,「若我说,他们也想要大人的命呢?」
当然,这话是骗他的。
楚怀昇有什么计划,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过贺枭还真来了兴趣。
「哦?说说看。」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书里的情节,忙道:「大人过几日不是要代圣上巡视受灾的六郡吗?我偶然听到,楚怀昇和家父计划在途中刺杀您。」
贺枭表情凝重:「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大人。」
刺杀的事情自然是真的,但幕后主使是谁,我记不太清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让楚怀昇想杀我,活该他背锅。
4
贺枭真是个硬茬。
我都说了有人要刺杀他,他居然还按照原定的时间和路线去往宣平郡。
他自己去送死也就算了,还拉上我。
就很郁闷。
平稳前行的马车中,我和贺枭面对面坐着。
瞧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就来气,他究竟知不知道这场刺杀会要了他半条命啊?
哦,他不知道。
「大人。」我忍不住开口,「前来行刺的都是一群死士,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您何必同他们硬碰硬呢?」
他轻掀眼皮,「怎么?怕了?」
我垂眸不语。
怕,自是怕的。
可我是既怕刺客出现,又怕刺客不出现,别提多矛盾了。
正纠结着,一支箭突然射了进来,钉在了旁边的车橼上,且距离我的头不过一寸。
下一刻,似有什么钉在马车上,马车登时四分五裂。
我都被吓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枭拎着飞出很远。
他把我扔到一旁,看都没看一眼,冷漠道:「自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了,若是死了,本座可不负责。」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眼尖的瞄到一处小矮坡,急忙跑过去藏到后面。
本来想趁着双方打斗,找个机会溜了,结果一个没注意被刺客发现了。
眼瞅着他举刀朝我砍了过来,我一边朝着贺枭跑过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人,救命呐——」
贺枭一个利落的踢腿,直接把一把剑踢进了对方的胸膛。
我顿时松了口气。
「谢……」
话没说完,我就觉得后背一痛,然后就看到一支箭从身前穿出。
晕倒的前一刻,我忽然想到书里有那么一句话。
逃不过的,都是命啊。
5
我以为自己会死,但是没有。
醒来已经在郡守府,床边的医官说我这是皮肉伤,并无大碍。
我难以置信:「那箭都把我扎了个对穿,你管这叫皮肉伤?」
「箭只是穿透了姑娘的肩胛骨,并未伤及脏腑,卧床休养数日便可痊愈。」医官颇有耐心的解释。
我:「……」
倒也不用解释的这么明白。
觑了眼站在旁边的贺枭,我清了清嗓子说:「那箭,好像是冲着大人来的吧?大人当初救我一命,如今我又救了大人一命,咱们这算不算是……扯平了?」
贺枭闻言冷哼:「本座可没求着你救我。」
「?」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呢?
6
还算贺枭有良心。
我在郡守府吃好喝好,不仅伤养好了,人还胖了几斤。
可惜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就又倒霉了。
灾后瘟疫横行,宣平郡尤为严重,致使流民生乱。
有些人别有用心,不仅趁乱闹事,还闯进了郡守府,把我和一众丫环围堵在后院,明显意图不轨。
情急之下,我只好说我是贺枭的家眷,想以此骗过他们。
没想到人家不上当。
「我可听说了,那什么贺督主可是个太监,一个太监哪儿来的家眷?别想糊弄老子!」
为首的男子目露邪光,「兄弟们,把她给我绑了,爷今晚要快活……」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把银枪当胸穿过,当场毙命。
我顺势望去,只见泣血的夕阳下,贺枭骑在马上,一身赭色锦衣,轻裘大氅,逆光中的神情看不分明,唯有声音冷得出奇。
「找死。」
他继而瞥向我,「随本座回府吧,家眷。」
最后两个字刻意加了重音。
我突然想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7
骑在马上的时候瞧着威风凛凛,离得近了才发现,贺枭的脸色有些苍白。
而且刚回到院中,他就晕了过去。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贺督主的一世威名就要毁在一个大马趴上了。
他那随从还支支吾吾的,非得逼问才肯说:「督主这些日子一直同灾民在一起,多半是……染上瘟疫了。」
我:「!!!」
一听说贺枭染上瘟疫,平日里围着他巴结讨好的官员乡绅,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仅跑,还把下人都调走了,只剩下我照顾贺枭。
我就纳闷啊。
他们是真不怕万一贺枭没死,死的就是他们了啊。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贺枭,我不由得感慨道:「所以说,落难时才能知道谁对你是真心,也就只有我会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不眠不休地照顾你了。」
没了清醒时咄咄逼人的威势,如今的贺枭安静又乖顺。
他其实生得极好,鼻梁高挺,俊眉修目,比楚怀昇那个所谓的邺京第一美男子还要好看上许多。
「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偏偏长在贺枭身上,白瞎了。
「要是长在我身上,那还不得祸国殃民。
「瞧瞧这眉眼,再看看这皮肤……」
说到皮肤,贺枭的皮肤还真是白净。
我忍不住伸出手。
刚要碰到他的脸,贺枭突然睁开眼,「干什么?」
8
要不说这人阴险呢,他居然是装的。
在亲手处置了一批官员后,贺枭擦拭着染血的手指,眼皮轻抬:「看在你不眠不休照顾本座的份儿上,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我瞟了眼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忙摇了摇头。
「真不要?」
他欺近我,目光幽深莫测:「你这般照顾我,又不要奖赏,莫不是……对本座有意?」
我:「???」
可不兴这么开玩笑啊。
「大人误会了,大人如今可是我唯一的靠山,若是大人出了什么事,父亲只怕还会逼我嫁给楚怀昇,届时我仍旧性命难保。」我如实道。
「靠山么……」
贺枭轻嗤了声,将一张纸笺丢给我。
上面似乎写的是……药方?
「把这方子拿给医官,就说是你想出来的。」顿了顿,他又道:「当是奖赏了。」
9
有了药方,疫乱很快平息。
进入邺京后,贺枭要进宫复命,却让随从送我回相府。
我一脸疑问:「你这是……想要我死啊?」
贺枭轻笑了笑,挑起我一绺头发,说:「放心,本座想要保的人,没人能要了你的命。」
我忐忑的下了马车。
真是的,说话就说话,笑什么笑?
笑得还怪好看的。
许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相府正堂坐满了人,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阵仗。
我刚一进去,就被父亲喝令跪下。
「你好大的胆子,成亲当日逃婚,你让相府和安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父亲一脸怒容的吼道。
「世叔息怒。」
楚怀昇起身来到我面前。
「云裳可是有何不满意?」他温声问道,仍旧那般光风霁月的模样。
以前每次见到他,听到他的温言软语,我都忍不住感慨,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男子?而他竟还倾心于我。
如今知道这些美好背后,不过是一场血祭的阴谋,我怎么看怎么恶心。
不等我说话,上首的嫡母抢先开口:「区区庶女,能嫁于世子为妻,是她的福分,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母亲说的是,我一介庶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殿下。
「所以我打算——退婚。」
10
他们当然没同意。
不仅不同意,还准备强行逼我和楚怀昇成亲。
幸好贺枭来了。
他一个冷冽的眼神,就吓退了押着我的下人。
我趁机躲到他身后告状:「大人救命啊,他们要逼我嫁给楚怀昇。」
楚怀昇见状皱了皱眉,父亲则沉了脸色,道:「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贺督主该不会仗着圣上器重,想插手老夫的儿女亲事吧?」
「自然不会,只不过……」
他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后者上前,朗声宣读:「……薛氏云裳,雍和纯粹,性行温良,于治疫平乱有功,赐封荣安县主,钦此。」
念完圣旨,别说其他人了,我自己都懵了。
我靠近贺枭,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就于治疫平乱有功了?」
贺枭瞥了我一眼。
「闭嘴。」
他继而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按照我朝律例,县主等同皇女,亲事不仅要呈报礼部,天家亦会亲自过问。」
「当然,若是荣安县主成亲后出了什么意外……」
他话锋一转,紧盯着楚怀昇,目光锐利。
「恐怕整个安国公府都脱不了干系。」
说罢不等楚怀昇回话,就转身向外走去。
「县主可要随下官去看看御赐的府邸?」
「要得。」
我忙不迭跟了上去。
11
讲真的,县主的日子过得可太舒坦了。
我不仅有自己的府邸、奴仆、田产铺子,还有圣上赏赐的一堆金银玉器、丝绸锦缎,各个价值不菲。
我看着那些赏赐,就仿佛看见数不尽的银钱在向我招手。
「御赐之物不可典当、变卖,否则……」
贺枭抬手比划了一下,微笑提醒:「死路一条。」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立刻打消了念头。
「这么大的功劳,为何要让给我啊?」我不解,那治病的方子分明是他给我的。
贺枭啜茶的动作一顿,目光淡淡的看着我。
「县主怕是记错了,那方子是县主想出来的,也是县主交给医官的,它不仅医好了下官,也救了六郡的百姓,此等功绩,县主理应得到封赏。」
「日后还请县主慎言,欺君之罪……非你我能承受。」
「……」
突然觉得天降富贵也未必是件好事,短短几句话,我脑袋都掉了两次了。
12
赐封县主后,不仅钱多了,交际也多了。
往日那些见了面,连眼神都懒得给我的人,如今纷纷给我下帖子,其中就有薛婉瑶的手帕交,庆昌侯府的郡主陆娉婷。
记得上次参加侯府的宴请,还是在和楚怀昇定亲后,薛婉瑶带我去的。
说是赏花,其实不过是为了让我猜花的品种,并在我说不上来时,当着众人的面嘲笑我的无知粗鄙,说我配不上楚怀昇。
如今不赏花,改品茶了?
看着在桌上一字排开的杯盏,还有陆娉婷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轻轻一哂:「知道茶的名字又如何?能医治疫病吗?能平息流民动乱吗?要猜啊,咱们就猜草药。」
我拍了拍手,青竹立刻拎了一竹篓的药草过来。
「来呀,都猜猜看。」
我环视众人,幽幽的说:「看看哪些药草能治病,哪些又能要人命?」
13
这些官家小姐真是玩不起。
不认识药草就算了,居然还说我晦气。
我不就是说猜错了就让她们把草药吃了么,那曼陀罗又吃不死人。
正准备回府,突然听到假山后有人议论。
她们说我和贺枭走得近,还说我县主的赐封是靠着贺枭得来的。
虽然吧,这是事实。
不过接下来的话,我就不爱听了。
「也不知道贺督主看上了她什么,一个庶女,又无甚姿色。」甲女道。
「那贺枭不也是个阉人?这么一看,他们倒也相配,哎呀——」乙女不知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婉瑶,你这庶妹该不会真与贺枭有首尾吧?」
薛婉瑶声音淡淡:「事关县主,不敢妄言。」
这话不仅没打消其他人的猜测,反而引起了她们的兴趣,纷纷鼓动薛婉瑶展开说说。
我清了清嗓子,现身道:「哟,聊挺热闹啊。」
果然看到了众人惊慌的神色。
我走到薛婉瑶旁边坐下,「继续聊呀?怎么不聊了?」
顿了顿见无人出声,便道:「既然你们不说,那我来讲个故事如何?」
「你们可知,尚书府两天前死了个小妾,听说是背地里议论贺督主,被他派人拔了舌头,又投进井里,活活淹死的。」
我一指旁边,「呶,就是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一口井。」
她们顿时变了脸色,慌不迭的离开了。
我兀自轻笑,转头便瞧见刚刚被利用了的正主。
「我怎么不知,自己何时杀了尚书府的小妾?」贺枭目光沉沉,似有笑意。
「我编的。」
我坦白承认,「谁让她们说你的坏话,我吓唬吓唬她们。」
贺枭眼神微动,继而道:「时辰不早了,下官送县主回府。」
14
回府的路上恰逢夜晚开市。
我叫停马车,激动地跑下去,买了好多好吃的。
方才在侯府光顾着和她们斗智斗勇了,都没怎么用膳,如今一闻到香味,肚子直叫。
大概是我的吃相太粗鲁,贺枭皱眉问道:「好歹也是相府的千金,怎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逛夜市。」
以前在府里,吃口饱饭都不容易,哪里有闲钱来夜市买小吃呢?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钱了,想什么时候来夜市都可以。」我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冰糖葫芦,递到贺枭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这时,有人匆忙跑过。
「当心!」
贺枭神色微变,一把将我拽向他。
我猝不及防,狠狠撞进了他怀里。
一时间,我听到了「砰砰砰」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的这么剧烈。
接着,又有人跑过去,嘴里含着:「抓贼啊,有贼,快抓贼。」
贺枭捡起一颗石子,朝小偷掷去,正中他的膝窝。
小偷立刻摔到地上,被闻声赶来的捕快按住了。
望着灯火辉映下他深邃的眼,还有线条流畅的侧脸,我忍不住说:「贺枭,你好像和书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什么书?」
我猛然回过神,忙道:「我的意思是说书人。」
「哦?那说书人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把持朝政,独断专行,还心狠手辣……」
我回望他看过来的双眸,由衷道:「但在我看来,那些字眼都太冰冷,而真正的贺枭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15
目送贺枭的马车远去,我正要回府,却看到楚怀昇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
「阿裳,我们谈一谈好吗?」
自那日我提出退婚,他找了我好几次。
我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可这人怎么还死缠烂打呢?
我不想请他入府,也不想在街上同他交谈,索性去对面茶楼要了个雅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态度冷淡,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
楚怀昇却装得满眼哀怨:「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退婚?是不是贺枭威胁你?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上?」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只管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他上前,欲握住我的手。
我急忙躲开,冷冷的睨着他:「没有苦衷,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楚怀昇顿时变了脸色。
「你怎么……谁告诉你的?是不是贺枭?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更清楚。」
我直直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楚怀昇,我曾经真的很爱你,我做梦都想嫁给你,可是你呢?你不爱我也就算了,你居然想要我的命?」
我深呼吸一口气,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别再纠缠我了,否则我便将这个秘密宣扬出去,届时楚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你这里了。」
说罢我便向外走,不曾想忽然身子发软。
我震惊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笑容狰狞的脸。
16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四肢被铐着,身上换上了大红色的嫁衣。
楚怀昇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支匕首,「醒了?早点同意不就好了,也省的我费尽心思把你弄到这里。」
我挣了挣,没挣脱,索性破口大骂:「我同意你姥姥个脚!我告诉你,赶紧把我放了,我如果有什么闪失,贺枭不会放过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贱人,你们果然有勾连。
「他贺枭算什么东西,一个阉人而已。」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怀昇得意的笑道:「况且他如今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来救你?」
「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已将他贪墨受贿、残害忠良的证据呈交圣上,算时辰,他现在估计已经被下了大狱了。」
他边说边解开衣衫:「今夜,便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定会让你死得很快活的。」
我心里忽然生出几许悔恨。
是我害了贺枭。
书中本来没有这一段情节的,都是因为我……
就在楚怀昇把手伸向我的腰封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射穿了他的手掌。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想洞房花烛,做梦去吧。」
17
我以为贺枭会对我说「我来晚了」,或者至少安慰一下我。
然而,他只是嫌弃的瞥了我一眼。
「人怎么能蠢成你这样?在府门口都能被掳走了?」
嫌弃归嫌弃,他还是抱起我,径直向外走去。
外面围满了安国公府的府兵,成百上千支箭齐齐对准我们。
「傻眼了吧?你刚才应该先挟持了楚怀昇,而不是过来抱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底气,居然还敢同他说笑。
难为的是,贺枭还极为配合。
「有道理,不知道现在把你放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我瞟了眼握着手腕跑出来的楚怀昇,摇头道:「晚了。」
楚怀昇一脸气急败坏:「快,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贺枭亮出鸣镝。
他望向廊后的阴影处,气定神闲的说:「你们不会真觉得,本座会只身前来救人吧?呵,我的人早就将这里包围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踏平这安国公府。」
18
听贺枭的语气,我还以为外面有千军万马,出去了才发现只有一个赶车的小太监。
「行到一半,发现你买的吃食没拿,送回来时听说你和楚怀昇去了茶楼,我急忙赶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瞧着我,眼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重重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下次还敢不敢随便和人出去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忙不迭摇头。
「对了,楚怀昇说,安国公把你贪墨受贿和残害忠良的证据呈给了圣上。」我又道。
「无妨。」
他斟了热茶递给我,「凡我所杀之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至于贪墨……圣上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我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
有了刚刚的教训,贺枭非要看着我入府。
迈上石阶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
我惊喜回头:「大人,下雪了,好美呀。」
他站在车旁,一袭玄色大氅,身形修长如玉,宛若画中谪仙。
「嗯,很美。」
19
雪连续下了半月,直到除夕宫宴才停。
大约是听到太子会在宫宴上选定太子妃的消息,各家千金皆是盛装出席,卯足了劲儿要把其他人比下去。
可是他们不知道,太子心中早有人选。
我冷眼看着她们争奇斗艳,心里只觉可笑,直到太子起身上前。
「父皇,儿臣心仪荣安县主已久,还请父皇恩准儿臣迎娶她为太子妃。」
「???」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可无论是贺枭皱起的眉头,还是众人投过来的目光,都证明我没有听错。
紧要关头,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我下跪道:「承蒙太子错爱,但臣女出身卑微,才学浅薄,实非太子良配,还请圣上和殿下三思。」
宫宴上顿时一片寂静。
还是皇后适时开口,说太子妃日后要母仪天下,人选当慎重。
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她话锋一转,又道:「若太子当真属意荣安县主,先立侧妃也无不可。」
「皇后言之有理。」
眼看着连圣上都同意了,我心里焦急,不由得向贺枭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一瞬间,我的心沉到了湖底。
20
宴席结束后,我没找到贺枭,却碰巧遇到了太子。
我心里窝着火,语气便有些不善:「殿下可真是好谋略,只不过用在我一个女子身上,怕是会为人不耻。」
傻子都能看出来,太子与皇后一唱一和,分明打定了主意要立我为侧妃。
只是我不明白,我与太子素未谋面,他为何非要娶我?
太子倒也坦白,「……只有除掉贺枭,本宫日后才能坐稳这江山,而你是他唯一的软肋,只要你在本宫手上,何愁牵制不住贺枭?」
我不禁失笑。
「殿下这盘算怕是要落空了,贺枭冷心冷情,哪里会有什么软肋?」
太子轻笑,目光似乎穿过了我。
「贺厂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这才发现,贺枭竟就站在我身后,眼神冰冷且淡漠。
21
太子简直坏透了,居然阴了我两次。
我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只好去鸣花阁找素鸢吐苦水。
「那你没和他解释吗?」素鸢问。
「我倒是想解释,也得有机会啊。」
事实是,贺枭当晚只遣了随从送我回府,此后再不曾出现,就连我亲自找过去,他都避而不见。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素鸢啊,你说,要是贺枭从此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呀?啊?」
「你这样子,怎么像是为情所困?」
素鸢轻声嗤笑,末了吃惊的盯着我:「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贺枭了吧?」
我双眼迷蒙:「是,又如何?」
「可他不是个……」
说到一半,她蓦地住了口。
我心里生出些许无奈:「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阉人就跟十恶不赦似的,可是在我看来,他有原则,不滥杀,心怀悲悯,而且还救过我不止一次,若是此生能与他相守,即便无法行男女之事,我也心甘情愿。」
素鸢「噗嗤」一声笑了。
她凑近我,满眼促狭:「……若是贺督主肯屈就,倒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快活。」
「素鸢!」
窗外花瓶落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打开窗却没看到人,兴许是打哪儿跑过的野猫罢。
22
从素鸢房间出来,我鬼使神差来到同贺枭初遇的后院,却看到他从一间房里出来。
正想上前问问他为何躲着我,又被同他一起出来的陌生人引起注意。
高鼻深目,络腮长胡,身形极为高大魁梧,看着不似中原人。
我忽然想起书里的一段情节,写的是贺枭被北羌奸细出卖,最终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在狱中畏罪自尽。
那个奸细便是一脸络腮胡子,颇为显眼。
等我回过神,他们已于后门分别。
贺枭坐马车远去,而那北羌人则是走着。
我于是跟了上去。
然而拐进一条死胡同后,他人却不见了。
我正纳闷,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而我原来站着的地方,被钉进了一支短匕,刀刃闪着寒芒。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暗含薄怒:「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抬起头,对上贺枭幽沉的眼。
自相识以来,我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恐惧,好像我是什么珍宝似的。
可我只是一个庶女,一个会被别人用来拿捏他的棋子。
23
贺枭追问我为何跟踪那人,我想了许多理由,都被他一一识破,无奈只好坦白。
「我怀疑他是奸细。」
「理由呢?」
「额……他长得就不像好人。」
觑到那人一脸莫名的神情,我默默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好在贺枭没有深究,「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他就算不是奸细,都有可能伤了你,倘若真是奸细,你还有命……」
他语气一顿,神情倏地一沉。
是的,若那人真是奸细,他杀了我,贺枭必不会再信他了。
「你就这么想死?」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我莫名多了几分勇气:「若是只能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活着倒还不如死了。」
贺枭定定望着我,许久后方道:「你且安心,我自会想法子解决。」
24
我以为贺枭只是在敷衍我,没想到那日后没多久,边关就传来北羌停战接受和谈的消息。
但他们有个条件,就是黎国需遣公主前去和亲。
圣上子嗣单薄,除了太子外,只剩下两个女儿——大公主早已立府成亲,而小公主尚未及笄且颇得宠爱。
别说与蛮族和亲,就是远嫁,圣上都未必舍得。
于是,贺枭给出了个主意,就是从世家千金中选一适龄女子封为公主,嫁到北羌。
谁都知道北羌地处蛮荒,茹毛饮血,崇尚杀戮,而且还有一个传统叫「收继婚制」,说的是一个人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或者兄弟可以娶他的妻子。
一时间,世家勋贵家里有适龄女子的,都人人自危。
正月十五花灯节,贺枭传信邀我去灯会。
与他并肩而行时,我忍不住揶揄道:「我如今可是太子殿下的准侧妃,大人同我一起赏灯游玩,不怕惹人非议么?」
贺枭侧首望向我。
灯火交相辉映下,他神情浅淡,语气却笃定:「很快便不是了。」
翌日,朝中传来消息,说北羌的丹戎王子在花灯会上对荣安县主一见倾心,特地请圣上恩准,让县主和亲。
虽然早已有猜测,但圣旨下来后,这颗心才落了地。
太子颇有些气急败坏:「本宫倒是低估了贺枭,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那北羌蛮族能是什么良善之辈?与虎谋皮,当心自己尸骨无存。」
25
出发那日天气回暖,阳光晴好,和亲的队伍绵延了整条朱雀街。
行至城外的十里亭,随同的武将叫停队伍,来到马车前:「启禀公主,贺督主在亭内等候,说想见您一面。」
亭中石桌上摆满了我爱的吃食,石凳上铺了厚厚的皮毛。
「特意买来的,你趁热吃些,此去北羌千里迢迢,以后怕是不容易吃到了。」他笑道,语气难得温柔。
忍了一路的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贺枭环视四周,淡声道:「附近都是我的人,但说无妨。」
我主动握上他的手,语气认真的说:「贺枭,你跟我一起走吧,如今太子视你为眼中钉,他的党羽又千方百计要除掉你,就连圣上的恩宠,都不知能到几时,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贺枭眼神微动,但态度坚决。
「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我蓦地提高了音调,「还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吗?」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直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本书,而他不过是圣上用来训练太子的磨刀石,待到太子登基,他必死无疑。
「我为何知道你会遇刺,又为何猜测那人是奸细,不是因为别的……」
话说一半,已被他拥到怀里。
「我信你,但我还是不能走。
「我是天子近臣,知道太多朝堂还有圣上的秘密,一旦离开,圣上必会派死士追杀,我自己可以四处逃亡,但我不能让你陪着我一起颠沛流离,你可明白?」
我怔怔的点了点头。
贺枭揉了揉我的头,笑了:「等我,至多一年,我便会去北羌寻你。」
26
贺枭食言了。
我等了他一年零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始终没有出现。
想到书里他的结局,还有当初太子说的那番话,我开始后悔来北羌——若是留在京城,哪怕是死,至少我们还能死在一起。
后来便传来他坠崖的消息。
「太子继位后,以清君侧为由,派兵围剿了督主府。」丹戎道。
我不相信,「贺枭那般谨慎,不可能没留后路。」
「的确,他提前得到消息,带着亲信从密道里逃走了,但是……」丹戎望着我,颇有些不忍心,「他身边出了内奸,泄露了他的行踪。」
「他被追兵逼到凤凰崖,身中数箭,坠落悬崖。」
一时间,我脑中充斥着「坠落悬崖」四个字,再听不清丹戎后面的话,直到他用力将我摇晃回神。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找到贺枭的尸体,就还有希望。」
我回望他担忧和关切的眼神,怔怔的点了点头。
「对,他没死,他一定不会死的。」
既然我能改变书里自己必死的结局,贺枭一定也可以。
27
部落附近有个月亮湖,传言只要诚心向月神娘娘祈祷,愿望就会实现。
我日日怀抱着希望而来,却每次都失望而归。
这天是北羌的萨尔拉节,部落的男女老少全都聚在一起,围着篝火欢呼笑闹,载歌载舞,别提多快乐了。
然而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独自来到月亮湖,望着湖面上飘飞的流萤,眼前却浮现出同贺枭一起的画面,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湖中央倒映了贺枭的身影。
我于是踩着湖水,不由自主的向湖心走去。
「阿裳——
「薛云裳——」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然回头,看到茫茫无际的夜空下,贺枭笑着向我张开双臂。
我踉跄着跑向他。
直到扑进熟悉的怀抱,感受到他的结实和温暖,我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我自己的幻象。
他轻抚我的头发,声音疲惫且沙哑,甚至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摇头,泪水滚落脸颊。
只要他能来,无论多晚,我都可以等。
28
我同贺枭成亲了。
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凤冠霞帔,而是按照北羌的习俗,在月神娘娘的见证下共饮羊奶酒,立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
然而回房后,我却犯了难。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贺枭不尴尬的度过洞房花烛夜?
还没想到法子,他就推门进来了。
许是喝多了酒,贺枭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十分明亮,始终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避开视线,兀自倒了杯酒递给他。
「旁的可以不管,合衾酒还是要饮的。」我红着脸说。
贺枭接过酒喝了。
后来我又劝,他却不肯再喝了。
他把酒杯和酒壶放到桌上,突然一把抱起我,大步向床榻走去:「再喝下去,还怎么洞房花烛?」
帐中人影翻腾,我蓦地心生惊讶,诧异的望着他。
「贺枭,你……」
「叫夫君。」
他俯身覆在我的唇上,声音自带蛊惑:「专心些。」
29
贺枭向我讲述了他的身世。
他祖父一家是逃荒到京城的,因为养不起两个孩子,便忍痛把他二叔送进了宫里,只因能比给别人为奴拿到更多的银钱。
后来瘟疫肆虐,家人相继离世,他几乎没了活路。
二叔不想贺家断了香火,便贿赂大太监,让自己成为了贺枭的净身太监。
尽管他没说在宫里的生活,但我知道,从一个寂寂无闻的小太监,到成为手握权柄的两厂督主,贺枭一定受过很多伤,也吃过很多苦。
「也不全是苦的。
「记得有一年宫宴,我因犯了错在御膳房外罚跪,饿得饥肠辘辘,然后就遇到一位迷了路的小小姐,她给了我一块她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
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那个人……是我?」
他握紧我的手,眼神专注且温柔:「阿裳,你是我黑暗日子里唯一的一道光,当时我便发誓定要出人头地,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桂花糕。」
我不由得笑了,可笑着笑着便落下了泪。
他抬手替我拭去。
「所以那晚在鸣花阁一看到你,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30
问及他那日的凶险,贺枭莫名有些得意。
「根本没有什么内奸,宋钊一直都是我的人,我不过是使了一出苦肉计,好像太子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娘子对为夫用情至深,竟不肯独活。」
「谁不肯独活了?我那不过是为了凑近些看萤火虫。」我嘴硬道。
贺枭倒也不拆穿我,笑得一脸宠溺:「是么?那娘子曾说就算我是个阉人,也愿同我相守一生,又该如何解释?」
「我什么时候说……」
我语气一顿,吃惊的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问完我便后悔了,忙制止他:「别说,你别说。」
贺枭才不肯依。
他抱紧我,埋首在我颈间,轻声道:「离开前,我特意去寻了素鸢姑娘,请她传授让娘子快活的方法,没想到花样还挺多,一两天恐怕用不完。
「不过,好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我的脸早已一片通红,怨怼的望着他。
贺枭噗嗤一笑,将我拥进怀里。
「阿裳。」
「嗯。」
「阿裳。」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不论男女,像你一般便好。」
作者署名:山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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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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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人甲光环消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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