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来的第三年,她登上后位,搞残了狗皇帝。
从此垂帘听政,走上人生巅峰。
春熙殿中,我替她整理祭天仪式上的吉服。
她握住我的手,说日后会给我撑腰,助我洗刷污名。
「成云,往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脸上缓缓绽出感激的笑容,手中匕首却穿透了她的心口。
「与其让你来替我撑腰,不如这个皇帝换我来做!」
1
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常住冷宫。
国破当日,我亲手砍下父皇的头颅,献给逆党。
我以此保全了全城百姓的性命,却不想受到万人唾骂。
平日里备受宠爱的长姐,则摇身一变成为新皇贵妃,享万人叩拜。
街头巷尾多是她与新皇虐恋纠缠的传闻。
世人皆称赞她的坚贞,怜惜她的不易。
他们不知,如今的萧成嫣,不过是一个顶替了我那高贵姐姐身体的蠢货。
没错,她是个穿越女。
而我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新皇派人宣我进宫,与我的长姐,他的新宠,萧贵妃叙话谈心。
「昭明县主,请吧。」
来传旨的小太监神情傲慢,并不把我一个名声尽毁的亡国公主放在眼中。
我跟随领路的宫人踏入沈行洲为我姐姐打造的华贵金屋。
一入殿门,还未有人通传,便听见一道娇俏的女声。
「成云来了?快来帮我瞧瞧,这两件宫装,哪件更衬我这顶新得的珠冠?」
「好,让我来帮姐姐抉择一二。」
萧成嫣前些日子投湖自尽未遂后,缠绵病榻许久。
醒来后的她,不再与我争执什么皇室气节,也不再日日寻死觅活,反而是亲热地挽起我的手臂,满面慈悲地对我说道,「成云,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我:嗯?我受了什么苦了?
我还未从她的转变中缓过神儿来,便听到她与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在用意念交流。
【这就是原身那个小可怜儿妹妹?长得倒是还挺不错的,可惜注定是我的陪衬。】
【宿主,萧成云这样从小缺爱的炮灰,稍微给她一点儿甜头,她就会为你所用,替你上刀山下火海,多划算的买卖。】
她面上笑意盈盈,内心却看我不起,甚至早已替我安排好了往后的命运。
我低首敛目,掩盖住眼底兴味儿,这可……真是有趣。
「这件鹅黄的秀裙衬着姐姐的肌肤更加有光泽。」
「你的眼光一向合我心意,我也觉得这件更好。」
她让宫人服侍她换上簇新的衣裙,又拿起那顶沉甸甸的珠冠对镜在发间比量。
「这东珠是沧州进供来的上等货,陛下全都赏给我了。」
「诺,成云,我还专门为你留了一颗,可以做支珠簪。」
「那成云可要多谢姐姐了。」我佯装欢喜,从她手中接过那颗孤零零的东珠,珍重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冷宫出来的,一看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不过随手施舍她一颗多余出来的珠子,瞧她那感恩戴德的模样。】
她根本不知道,这样成色的珠子,从前萧成嫣都是差人绣在裙边,鞋上用来做点缀的。
即便是我这样毫无存在感的公主,也会在春日宴上分到半匣。
往日大雍的明珠被一个异世而来的灵魂盗取了身体。
而这个冒牌货,现在正为了谋取她家国男人的一点点儿赏赐,欣喜不已,洋洋得意。
多可悲呀!
我突然有点儿想念那个红着眼,扼住我的脖颈,最后又无力地松开,说着恨我的萧成嫣了。
2
半月前沈氏逆党杀入王都,萧氏王朝就此断送于我父皇之手。
沈行洲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殷。
为了收服朝中旧臣,他把我这个识时务的前朝帝姬,封为县主,享食邑百户。
我的姐姐也许懦弱,却足够坦荡。
就如同我的父皇,虽然平庸,却不至于昏聩到让一个异姓王打上门来,夺取了江山。
「成云,我真的好恨你!」
「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
「我看到沈行洲就觉得恶心!」
「我哪怕去死,也不愿意在他的后宫中做一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鸟!」
王都的百姓,朝中的旧臣,我的至亲都怨我折损了萧氏的脊梁,可我并不在意。
母妃教过我,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撰写的。
而我终将有一日会替我们重新执掌这座皇城,成为它唯一的主人。
那时,今日种种都会被掩埋在歌功颂德的声音之下。
而如今这个只听信系统,盲目自大的萧成嫣,确实会为我未来的谋划节省不少工夫。
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花时间陪她演演戏,扮作一个身世可怜,没有骨气的懂事妹妹。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攻略沈行舟,获取他全心全意的爱。
【这具身子真是不错,也不枉费咱们费力抢来,想必很快就能让沈行舟爱得要死要活了。】
【真不知道原主一天天有什么好想不开的,顶着这张美人面,挥一挥手就是大把的裙下臣。】
【更别提沈行舟,人俊活好,这次任务真是赚着了!】
萧成嫣的目的正合我意,如果她用的不是这张面皮就更好了。
我在出宫的马车上,细细摩挲着那颗珠子,思绪逐渐飘远。
入夜,梧桐长街尾,昭明县主府邸的后门悄然打开。
「主子,那位来了。」汀兰备好茶水,随即退到侧室。
「阿云,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身披斗篷,踏月而来。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冷如同谪仙般的面容来。
「是啊,好久不见。」
我抬眸,嘴角含笑地望向他。
3
我自小同母妃住在冷宫,是母妃主动求来的结果。
她曾经是南阳先生的得意弟子,为我父皇的继位立下了不少功劳,也因此熬坏了身子。
「他啊,脑子不太灵光,可是胜在为人真诚。」
母妃精神头儿好的时候,会躺在宫中那棵梧桐树下的摇椅上,同我讲一些他们之前的故事。
「只是人是会变的。」
「成云,你要记住,人与人之间谈感情才最容易伤情。」
我抬手,为对面的男子添了一盏热茶。
「师叔,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们阿云真的是长大了,都会同师叔谈交易了。」
苏宴是南阳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母妃的小师弟。
父皇平日虽不在意我们母女,却也不会故意缺了我们吃穿,更不会拘束我同母妃那边的人接触。
萧成嫣比我生活得更富足,而我比萧成嫣生活得更自由。
南阳先生年岁大了,对母妃挂念愈深,时常会嘱托苏宴进宫看望我们。
沈氏谋逆时,苏宴正远赴药王谷替师傅求药,不在王都。
「我知晓自母妃避居冷宫后,师祖他老人家就不许门下弟子参与皇室纷争了。」
「可是师叔,把一个亡国公主送上帝位,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待事成之后,如今邓老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来坐了,想必师祖也不会再怪你。」
「我如今可以信赖的人,就只剩师叔你了。」我长叹一口气,愁绪浮上眉头。
「师叔也不听听现在外面的人都如何说我,我也是没法子了。」
苏宴沉默良久,目光闪烁,忽地一笑。
「阿云,你可真是好大的野心啊。」
他本就才华出众,可惜南山先生看我父皇不顺眼多年,为此一直不许苏宴出仕。
而我现在,给了他一个合理施展自己能力的舞台。
「只一个首辅之位,阿云就想打发了我?」
「我的君后之位倒是也还未曾敲定人选,只怕到时,师叔不稀罕。」
从前我对他确实起过别样的心思,可人是会变的。
如今的我,爱权势,胜过爱他。
我料想,他也是如此。
4
萧成嫣再次邀我入宫时,我没有赴约。
我故意传出重病的假消息,在床上整整躺了半月。
在痊愈后进宫请安时,又故意透露出些许不同。
我先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宫人的服侍,又在打翻汤羹去后殿更换衣物时,系错了衣带。
在我把宫人端过来漱口的茶吞进肚中,还夸赞这茶味道醇香后。
萧成嫣终于忍不住屏退了宫人,「难道你是?」
我利用从她与系统对话中得来的信息,轻而易举让萧成嫣相信,我也是一个穿越女。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慌什么呀?这不挺好的,都不用刻意维持你俩的关系了,萧成云天然就会亲近,信赖你。】
【以后让她背锅就更方便了。】
【说实话,以前那个丫头毕竟是在冷宫里摸爬滚打数年了的,我还真担心你拿捏不住她。】
深宫寂寞,萧成嫣自恃有系统傍身,没有取得我的信任,倒是对我信任非常,很快就把自己的老底透露得一清二楚。
但她并没有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说自己爱上了沈行舟,想做皇后。
「等我做了皇后,咱俩就能在这大殷横着走了!」萧成嫣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发光。
她的脸本就是对付男人极好的武器,在系统与我的助攻下,沈行舟夜夜留宿春熙宫。
这引得朝中沈行舟心腹大臣的不满。
「陛下,这萧贵妃毕竟是前朝公主。」
「您对她宠爱太盛,恐怕会使有心之人起了歹念,暗中搞鬼。」
「爱卿多虑了,国事与后宫孰轻孰重,朕心中有数。」
沈行舟的神态一如既往地狂妄霸道,丝毫不见在萧成嫣床榻之上的痴迷。
「姐姐,单凭你的容貌,陛下便迟早会对你情根深种,爱到无法自拔。」
「更何况你还有着来自现代的智慧与思想,哪里是那些无趣的世家小姐可以相提并论的。」
「日后这大殷的后宫,还不就是姐姐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可真倒霉,怎么就穿到这声名狼藉的萧成云身上。」
「今日来的路上竟然还有刁民往我车上扔烂菜叶。」
「往后的日子可都得仰仗姐姐你呀。」
从沈行舟手中夺回我的国也许是一场硬仗,但从萧成嫣手里破局可就简单多了。
我同萧成嫣分吃着一碟点心,听着她与系统的谋划,望向窗外的日头。
这个时辰,苏宴也该去到枢密院任职了吧。
5
「我在任务完成后选择留了下来,是为了能看你长大,我对此并不感到后悔。」
「成云,不要伤心,我只是回家了。」
清丽苍白的女子在病榻上轻抚着我的面庞,眼中饱含不舍。
没错,我的母妃也曾经是一位携带系统而来穿越者。
她的任务是辅佐一位皇子继承大统,结束大雍持续数年,导致兄弟阋墙的夺位之争。
与冒牌货不同的是,她的身份是系统强行修正的结果,所以她从来都是她。
「母妃,你恨他吗?」
「他背弃了你们的约定,接二连三的迎新人进宫,让她们阻隔在你们中间。」
年幼的我曾仰头蹲在母妃的榻前。
「哪里有什么恨不恨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把现世与此生的学识心计对我倾囊相授。
「成云,我多想把你也带回我的那个世界。」
「在那里,你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立足于世,而不是一个需要依附男子的女人。」
「在这里,我也可以。」
我倔强地看着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花。
她欣慰地合上了双眼。
我的父皇子嗣不丰,我与萧成嫣,再加上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皇子元祁便是这宫中所有的皇嗣。
「成云,好孩子,用我的命,去给你们姐妹俩求一条生路吧。」
她带走了元祁,自刎于金殿之上,任由萧成嫣拼命哭喊也再无半点儿回应。
「萧成云,那是我们的父皇啊!你怎么敢!」
我割下了他的头颅,衣衫溅上大片的鲜血。
我平静地嘱咐殿中妃嫔各自逃命,把颤抖着的手藏于袖间。
「姐姐,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你千万不要学他,他是个懦夫。」
后来萧成嫣望向我的眼神里,总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恨。
我从梦中惊醒,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忽地落入身边人的怀抱。
「阿云,莫怕。」
「我在。」苏宴轻抚着我的后背。
「你怎么来了。」
我放松下来,轻靠在他肩膀。
「晚间同僚在燕江楼设宴,结束后本想着在街上走走,一不留神就走到你这儿了。」
苏宴的怀抱依旧温暖,带着清浅的莲花香气。
母妃离世那天,他也是这样抱着我。
「阿云,莫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待你及笄,我们便离开这王都,一同游览名山大川。」
沈行舟打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差一点儿我就可以与这皇城彻底割裂,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6
苏宴在前朝替我笼络旧臣,秘密培养新鲜血液。
我则在穿梭在后宫嫔妃间,为萧成嫣的争宠出谋划策。
「纯妃家中有个弟弟,好赌成性,她因此没少贴补家里。」
「自己过得清苦也就罢了,对宫中服侍的宫人也多有克扣。」
我抿了一口茶,抬眸,眼神真挚的望向萧成嫣,缓缓道。
「姐姐只要稍稍以利诱之,不怕纯妃宫中的人不倒戈。」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妖精呢,迷得陛下连续宿在她那三日。」
「就连我喜欢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也被赏给她了。」
萧成嫣一脸不屑,完全不见我刚入殿时气得连摔了两个茶杯的样子。
「不过,你怎么这样清楚?」她狐疑地看向我。
【这丫头对沈行舟的后宫如此关注,不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想要入宫来与我分宠吧。】
还真是个蠢材,好不容易长出点儿脑子来,却又没放在正地方儿。
我压下嘴角的笑意,露出一副受到了冤屈,可怜兮兮的模样。
「让姐姐不开心的人,我自然要时刻放在心上。」
「姐姐若是不如意,我又哪里来的好日子。」
「为了打探这些消息,我可是没少耗费心力。」
「姐姐也是知道的,我手底下哪里有什么可用之人呢。」
「想要知道点儿什么,全靠钱财堆砌,如今也是囊中羞涩。」
我揪了揪衣衫,咬着唇不再言语。
不过一个被抢来抢去的男人,真以为谁都稀罕呢。
【也是,萧成云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女,每日活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若是想要过上好日子,自然要紧紧巴结我这个未来要当皇后的姐姐。】
宫人跪在地上为她涂着丹蔻,那艳丽的红色衬着她的手更加白皙娇嫩。
萧成嫣的手指轻轻掠过发髻间的点翠金簪,把它拔下,插入我发间。
「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好直说的呢?」
「不过是些势利小人,有机会我定会给他们些颜色瞧瞧,让他们不敢再轻慢于你。」
智商没什么长进,饼倒是画得不错。
我离宫时她遣人给我备下了不少金银珠宝。
「娘娘心里一直记挂着县主呢。」
萧成嫣的贴身宫女吩咐人把东西放入我的马车。
我没有推拒,如此替她打算,若是当真不求回报,倒显得可疑。
而那宫人趁着服侍我上车的间隙塞了个荷包给我。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我随手把荷包扔给汀兰,掀开窗帘,回头张望。
那坐落于皇城中央的金殿在落日余晖之下更显耀眼夺目。
7
自此之后,我陆续为她扫平了不少阻碍。
沈行舟也对她关注愈甚,他为她一句想看冬日的牡丹,便在宫中重金修建暖室。
他为她举办生辰大宴,特意从云州寻来能人巧匠,用整块玉石雕了一座神女像作为礼物。
他甚至为她停止了选妃。
「不过一些俗物,哪里能同朕的贵妃相提并论?」
可这话也就骗骗萧成嫣罢了,宫中与他厮混的女子从未少过一个。
不过是从明处换到了暗处,毕竟萧成嫣的大胆多变,确实令他上头。
转眼又是一年春日。
「你倒是机灵,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鬼点子?」
「多年的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
我拿过身侧宫女手中的玉梳,亲自为她梳理着及腰的秀发。
「姐姐瞧,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我从匣中挑拣了一根白玉簪插在她的发髻上。
「成云,这簪子是不是太素了些。」
萧成嫣拿着手持镜,左照右照,都不太满意。
「不会,搭配姐姐今日的妆容刚刚好,清水芙蓉,惹人怜爱。」
「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是顺眼了不少。」
萧成嫣如今对我愈加信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宫人在室内燃起熏香,那香气虽清浅却绵长。
不过一会儿,萧成嫣便困乏得瘫软在榻上。
宫人规整地站立在门外,默不作声。
我轻柔地抚摸着她沉睡着的面庞,她的睫毛根根分明,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有力。
我想着她要是永远不再醒来该有多好啊。
这样的萧成嫣才是我的姐姐。
8
「姐姐,为我们生一个皇子吧。」
「陛下如今还未有子嗣,若是你能抢先诞下一个皇子,封后的日子还会远吗?」
「姐姐,帝王之心可不是那么好占据的,用点儿手段又何妨?」
「你对他的爱既然是真的,那过程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我们是一样的,我又怎么会害你。」
【我们怎么会一样,我可是有系统的人!】萧成嫣心里反驳。
【不过看在是老乡的份上,以后我也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萧成嫣虽然看不上我,却还是从我手中拿走了那瓶秘药。
沈行舟把萧成嫣当做战利品,也许会宠爱她,却不会真的爱她。
自然也不会真的让她留下自己的子嗣,侍寝后的避子汤药未曾停过。
萧成嫣最近看着沈行舟卡在百分之六十七后就一动不动的好感度,也不由有些心焦。
【系统,要是我完不成任务会怎样?】
【宿主,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你将无法返回现实世界,永远作为萧成嫣留在这里。】
【可是我在这里的生活可比现实世界滋润多了……】
是啊,所以任务有什么重要的呢?留下来吧。
你不必再追求什么沈行舟全心全意的爱了,只需要专心分取他手中的权力。
我常常在她耳边替她畅想未来她登上皇后宝座的日子。
她也已经习惯了仆从成群,奢侈无度的生活。
比起完成攻略后可以获得的百万奖金,眼前这唾手可得的一切让她怎么舍得抛弃呢?
【宿主,若是攻略任务失败,面对你在此世界发生的任何意外,我将无法再向你提供帮助。】
【你所面临的死亡就会是真实的死亡了!】
可此时的萧成嫣已经听不进去系统的劝告了。
【我要结束攻略!】
【宿主确定结束攻略?】
【我确定!】
她抚摸着镶嵌着宝石的红木梳妆台,望着那抽屉中琳琅满目,溢出的珠宝,满意极了。
沈行舟中风了,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送给萧成嫣的不过是假孕之药。
宫中虽残存着我不少暗线,但若想靠近沈行舟身边却不是那么容易。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临江的茶楼里,同苏宴下棋。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苏宴把手中的棋子扔回坛中。
风雨欲来,江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翻涌不止。
作为大殷的开朝皇帝,他英勇有余,却过分狂妄自大,也好纵情声色。
可一个中风的病人有太多身不由己,他的族人也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被瓜分,还不如早日立储,自己则退居幕后安心养病。
哪怕萧成嫣腹中的这个假孩子本不应该是作为他继承人的最优选项。
可好歹这孩子身上还留着他的一半血,母亲又只是个依靠于他的无脑美人。
冥冥之中,他把我的计划往前推动了一大截。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沈行舟心甘情愿的把权力让渡给他的爱人,他孩子的母亲。
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
9
临江画舫,宴会散场,杯盘狼藉。
邓老看见我从屏风后走出,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提起面前的酒壶,新添了一盏酒。
他是朝中首批归顺沈行舟的臣子,城府谋算非同一般。
从前我也常听苏宴说起他的为人,他虽忠直,却并非不善变通。
两朝阁老毕竟不是白做的,沈行舟以他全府上下的性命作为要挟,他也就顺势推舟叩首称臣。
我知晓他此举也有保全萧氏旧臣的意图在,并非真的贪生,被沈氏逆党的厚禄所惑。
而比起忠于国君,忠于我的父皇,他则更忠于百姓。
「独善其身并非我之所愿。」
所以他更懂得我那时的所作所为。
当初沈行舟原本是想将我们姐妹二人都收入后宫。
我能躲过一劫,其中也有邓老诸多周旋的功劳。
「昭明县主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怀念。
「可惜留给你成长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我沉默地端起他桌上那杯无主的酒,一饮而尽。
「你不信任苏宴。」
「那倒是个不错的小郎君。」
「不,我信他。」我望着船外的明月清风低声道。
我信他,却也不可不防他。
人心易变,而我不能出错。
昭明不是萧成云,她没有犯错的机会。
沈行舟此人嗜杀,崇尚暴力,谋逆之时更是做过屠城之举,并非明主。
萧氏治国向来仁德,若是我真的有能力颠覆了这新天,他不介意暗中推我一把。
「殿下,老臣等着那一天。」他对我行君臣大礼,我亦躬身还拜。
在我的反复劝说下,萧成嫣还是选择服用了那秘药。
「这东西当真有效?」她忐忑不安的攥着我的手,美艳逼人的脸上透出些许挣扎。
原本她还想凭着沈行舟对她的痴迷,真正怀上皇嗣。
可自从沈行舟中风,她的日子不比从前。
宫中其他妃子不是沈氏功臣之女,就是跟随沈行舟多年的老人。
哪里是没了帝王宠爱的她可以应付的,很快就被抱团针对,连沈行舟的面都见不到了。
「姐姐放宽心,我差人提前试验过,就是最老道的大夫也诊断不出真假。」
在她选择放弃攻略任务后,系统进入休眠,我成为了她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早就遣人从救济所中挑选了孕妇,安排好了新生的幼儿。
「贵人,这孩子当真能过上好日子?」
不再年轻的妇人摩挲着自己的衣袖,双手粗糙干裂。
「放心,不只是他,你也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在妓馆做打手的酒鬼丈夫在一次与客人的争执中,掉到河里淹死了。
而她靠着那笔抚恤金,开了一间小小的绣铺。
收入不算太多,但足以养活自己同两个年幼的女儿。
10
不久,萧成嫣被爆出了有孕的消息,引得各宫嫔妃妒恨不已。
她也终于再次得到了帝王的青眼。
沈行舟身子不便,终日躺在床榻之上。
她便小心侍奉,亲手做羹汤,可回宫后却百般嫌弃抱怨。
「我明面上好歹是个孕妇,沈行舟一个废人,不把我供起来也就罢了,还真敢让我去给他擦身喂饭。」
「你不是爱他吗?」
「你呀,还是太年轻。」萧成嫣不屑地说道。
「他就这样死在床上才好。」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这肚里的孩子才是个宝呢」
她抚摸着垫了棉包,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脸陶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落地的那日,沈行舟便下旨封他为太子。
萧成嫣也母凭子贵,登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后位。
她的封后大殿虽然因某些朝臣反对,格外简易,却也是实打实拿到了皇后宝印。
我在此后借机为她引荐了苏宴。
「姐姐,在前朝咱们也得有自己的人才好。」
「若是之前有人能在朝堂之上为姐姐说话,这封后大殿本该再隆重一些才对。」
我用一个假的皇嗣稳住了沈氏,目的是徐徐图之。
在他们放松警惕之时,一举攻克,夺得政权。
「弯弯绕绕,你倒是也不嫌麻烦。」
「晋北的莫家军愿意前来相助。」
「边境不守了吗?粮草又要从哪里找?」
「为一己私欲,又要起战事,和当年的沈行舟也没什么差别了。」
我只是不想大动干戈,平白再让百姓承受一遍战争的苦楚。
「阿云,你不怨恨当初那些百姓对你的所为吗?」
「父债女偿罢了,虽然我并不太想认那个父亲。」
可是,他们的君主确实让他们失望了,而我与他血脉相连。
「阿云,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你呢?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吗?」
也许是越接近计划的尾声,人越会有一种虚幻感。
我最近总是会想起从前在冷宫中的日子。
母妃身体不好,睡着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
我同苏宴在一起的时间也许比同母妃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苏宴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太多重要的角色。
某种程度来说,他是我的兄长,我的老师,也是我的爱人。
若是可以,我希望我们二人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
哪怕分道扬镳,也不要心生怨怼。
我望着坐在我书房中草拟着清除计划的苏宴,一时思绪万千。
我借萧成嫣之手,让苏宴不动声色处理掉不少沈行舟的亲信。
沈行舟因着病痛折磨,越发多疑善怒,使得集团内部人心涣散。
11
萧成嫣的野心被我养得越来越大。
「这皇后我都做了,效仿武后又有何不可?」
她不仅想在宫中蓄养男宠,还试图把持朝政。
而她想要干涉朝政,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苏宴。
「那个苏宴相貌很合我心意,若是有机会,我定要试试他的滋味。」
可惜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那不是你配染指的人。
她只求享乐,甚至不愿再去沈行舟宫里装出一副柔顺可人的样子。
虽然没有酒池肉林,但「现在看来沈行舟也不过如此,更何况我如今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穿越女来的第三年,她妄图挟天子,走上人生巅峰。
春熙殿中,我替她整理祭天仪式上的吉服。
她今日要带着小太子代替沈行舟去主持春祭,这也是对她身份的认可与证明。
她握住我的手,说日后会给我撑腰。
「成云,往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脸上缓缓绽出感激的笑容,手中匕首却穿透了她的心口。
「与其让你来替我撑腰,不如这个皇帝换我来做!」
「萧成云,你疯了!」
「快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你们都傻愣着做什么?本宫是皇后!」
她拼命呼喊推搡,却无人理会她。
「你不是,你不是皇后,更不是萧成嫣。」
「冒牌货。」我凑到她耳边,听着她因为疼痛而大口喘着的粗气。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住我。
「我也根本不是什么穿越女。」
「它不理你了,对不对?」我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我放开她,由着她去拍打紧闭着的房门,把屋中的花瓶摆设推倒在地,把自己蜷缩进房间的角落。
她在心底急切地呼喊着系统,可是关闭任务后的系统根本就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是你自己放弃它的呀?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萧……成云,求求你,放过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了。」她双手合十,对着我不住叩头求饶。
我用手掌抵住她的额头。
「别用我姐姐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我会不高兴的。」
她闻言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成云,是我呀,是姐姐。」
她努力装出一副和善温柔的模样,忍住颤抖,扯动自己的嘴角。
她根本不清楚萧成嫣是什么样的人,却试图模仿她,勾起我的恻隐之心。
她还是死了。
我看着她在我怀中渐渐失去了生机,鲜血沾满了我的衣袖。
我突然想起真正的萧成嫣来。
姐姐,那时的你,也是这般绝望吗?
我用来结果了萧成嫣的那把刀,是找工匠特意订制的。
刀刃薄如蝉翼,却吹发可断。
这使得她的身体受损不会过于严重,只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我为她重新穿好公主的朝服,把她的尸身安放在了王都外,一处风景秀丽的青山之上。
姐姐,我其实希望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
但我总想着,你这一生从未获得过真正的自由。
12
我高坐在金殿之上,接受众臣的朝拜。
时隔三年,这天下终究还是回到了我萧氏一族的手中。
那日,我以太子遇险为由,用计调走了宫中禁卫,分批对此进行伏击。
后又派兵圈住了沈行舟的寝宫,提剑逼宫。
沈行舟自知难逃此劫,咬舌自尽于床榻之上。
朝中支持他的臣子也如潮水般散去,剩余沈氏党羽的反扑被悄无声息地镇压。
邓老依旧稳稳地主持着朝中大局。
无论在那把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他都笔直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一岁又一岁。
对于苏宴我却并无任何嘉奖。
甚至在礼部侍郎提议择后选妃时,我以重新为父守丧三年之由推拒了他。
我总骗自己说,苏宴就是一个好争权,爱夺势的俗人。
他才不是为了我卷入到这权力漩涡里来的。
我们若只谈交易,或许还能保留几分往日情谊。
若是以感情相挟,我恐惧落得母妃父皇那般结果。
朝会结束后,我单独留苏宴在御书房会面。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为何食言。
可是他说,「阿云,我要走了。」
「药王谷来信说,师傅的病有了新方子,我想带他去试试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佯装镇定,仿佛我们只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君臣。
他本是极为清冷的面相,可是笑起来却可以融化寒霜。
他上前一步,越过了那条君臣的界限。
「我的陛下,我的阿云……」
我甚至不敢去听他的回答。
苏宴出城的那日,我没有去送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政务。
汀兰服侍得越发小心,恐怕触了我的霉头。
在他们走之前,我特意避开苏宴,去见了师祖。
师祖的阴阳怪气同母后如出一辙。
「哎呦,陛下政事如此繁忙,还有时间来瞧瞧我这个没有几天好活的糟老头子。」
「我教出来的徒弟一个赛一个的蠢,上赶着去给你们萧家的人去做踏脚石。」
「上一个好歹还有个名分,这个呢?」
「算是什么?陛下见不得光的外室?」
我一时语塞,无措地摆弄着手指。
师祖骂完,气儿顺了,人也平静了下来。
「阿云,你一向聪慧,为何在此事上犯糊涂?」
「你明明清楚宴儿的为人,为什么不肯给他和自己多一点儿信心?」
「你又如何肯定,你俩就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连试试都不敢,就这么急着否定自己,这可不像你。」
「可是我伤透了他的心……」
因为珍惜,所以恐惧。
「他的心?说起来我都嫌丢人。」
「你随意朝他挥挥手,他怕是就自己修补好了。」
师祖的话让我想了很久很久。
久到在邓老的辅佐下,我对朝堂之事越发得心应手。
我还是养大了那个孩子—记在姐姐名下的孩子。
「祈焉,到姨母这里来。」
萧祈焉在书房练字,闻声便扔下了笔,扑到了我怀里,黏人得很。
「姨母,姨父不是说近日要回王都吗,怎么还没到呀?」
「祈焉都想他了。」
「他呀,也很想我们祈焉呢。」
下一刻,风尘仆仆的远行游人,迎着日光,推门而入。
番外:萧成嫣(原身)
我有一个妹妹,母后从小就告诉我,不用在意她。
「一个冷宫废妃能教养出什么高贵的公主。」
「不过是一个野丫头罢了,哪里配与你称姐妹。」
「成嫣,你父皇最疼爱的就是你了。」
「瞧,这沧州进贡来的东珠,给你绣在鞋尖上,好不好看?」
我优雅端庄地颔首,对母后的话表示赞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可是我好羡慕她,我的妹妹。
宫中只有我们两位公主,我却极少同萧成云见面。
随着年岁渐长,我偶尔也会让身边的宫人去打探她的动向。
可也只会站在暗处远远瞧上她几眼,并不会主动上前。
我听外人说起过她的母妃,与母后口中所描述的那个恶毒尖酸的女人截然不同。
我的妹妹被她教养得内敛聪敏,并不输于那些世家贵族中的女子,也不输于我。
甚至,她比我的眼界,胸怀更加宽广。
她不该被困在这层层深宫,她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萧成云从不会因为父皇对我们的赏赐薄厚而伤心哭闹。
她对待视她们母女为此生仇敌的母后也恭敬有礼。
她在外人眼中总是安静且沉默的,母后总说她木讷呆愣。
而我见过她真正开怀的样子,那是在一个叫苏宴的男人身边。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灿若春华。
「殿下,二公主笑起来同您真像。」
服侍我多年的宫女小桃在一旁感叹道。
「是吗?我们很像吗?」于是那天我也笑得特别开心。
我唯一一次见到她落泪,是在她母妃离世那日。
我瞒着众人,只带了小桃,偷偷去冷宫看她。
「师叔,我只有你了。」
我看到一向的冷静自持的少女,眼睛哭得红肿,言语间带着重重的鼻音。
我在心底暗暗道,不是这样的。
成云,你还有我。
后来我不顾母后的劝阻,执意搬去冷宫与她做伴。
也会在贵女集聚的宴会上,把她带着身侧,向众人骄傲的介绍我的妹妹。
母后生气地把我禁足宫中,「萧成嫣,你是什么身份,要同她伏低做小?」
「姐姐找我有事?」夜里,她敲开了我的窗。
「成云,这份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可是已经放凉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递出去的碟子。
「很好吃。」可她把那碟糕点吃得干干净净。
国破那日,父皇把我托付给了她。
「成云,你姐姐被我养得太过娇弱柔软了。」
「我知晓你的能力。」
「你若有余力,多看顾她一二可好?」
「好。」她丝毫没有犹豫地应答下来。
下一秒,我便看见父皇提剑飞快地划过了自己的脖颈。
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扑到他身前,眼泪大颗的滑落。
他怀里的元祁也早已被憋闷的没了气息。
沈氏逆党把我扣在宫中,当美貌失去了权力的庇护就成为了祸患。
「姐姐,我会想办法带你出来的,等我。」
我只觉得拖累她,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我们名为姐妹,真正相处的时日却并不多。
我想让她离开,走出这王都,去看她一直向往的大好山河。
我骂她,打她,甚至以死相逼。
她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我,「我答应了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可渐渐地,我在沈行舟的折磨下,真的生出了死意。
湖水灌入口鼻的那瞬,我忽地清醒。
我突然不想死了,我拼命挣扎,努力把头露出水面。
明明我才是姐姐,应该是我保护她才对。
救救我,求求谁来救救我!
我怎么能留成云一个人?我不能留她一个人!
我拍打湖水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宫人,我就要得救了,只差那么一点儿……
我被人拖到岸上,脑子却变得昏沉。
我感觉自己灵魂正在被挤压,抹杀。
成云,对不起。
姐姐终归还是要留你一个人了……
番外:苏宴
我的阿云不再属于我了。
从她说出要与我做个交易的那刻起,我就做好了离开她的准备。
她离那个位置越近,我与她的距离便越远。
我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哟,老头子怎么把你派来了。」
师姐没正形儿躺在梧桐树下的摇椅上,面上还带着些刚生产完的虚弱。
「让个孩子来给我看孩子,也亏他想得出。」
「宴儿,你这脾气也太软和了,将来不得被心仪的小娘子欺负得死死的。」
听师傅说,我是被师姐捡回来的。
「那年济州大旱,你师姐跟随那个狗皇帝前去赈灾。」
「她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你,可把我吓坏了。」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
他提起先帝就恨得牙根痒痒,总要长篇大论个没完没了。
师傅膝下无子,便把我当做亲子抚养。
「小公子,你要抱抱小公主吗?」
师姐身边服侍的宫女把刚出生不久的婴孩抱到我面前。
「他哪会抱孩子,别再摔了自己。」
「我会的。」
进宫之前,师傅特地把我送去育儿所学习了一段日子。
「宴儿,你师姐就这一个心头宝,让别人看顾,她不会放心的。」
我从宫女手中接过熟睡着的阿云。
谁承想,这一抱就是好多年。
「师叔,她又在偷看我们了。」
「一个娇贵的公主,怎么天天傻呵呵的。」
「阿云讨厌她吗?」我看着少女有些别扭的面庞,心里直发笑。
「那倒没有,她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她风轻云淡地同我商议着利用萧成嫣迂回夺权计划。
我扒开她藏在衣袖里的拳头,却发现了她掌心里布满了指甲掐出的血痕。
「她怎么敢占了我姐姐的身体!」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有什么会比刚刚得到去,又马上失去更令人痛苦吗?」
「我会在她品尝最高权势的滋味儿时,狠狠把她从高台上拽下。」
「而她将再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这让我突然想起,一次在我出宫归家途中,那个拦住我马车的少女。
「苏公子,你心仪我妹妹吗?」
「是的,我爱慕她多年。」
「那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
「否则,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年轻的公主慌张局促,瞒着众人偷偷跑出宫,找到我。
而上一个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我的师姐。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的帝王佯装镇定,把颤抖的手缩进宽大的衣袖之中。
我的阿云在坚硬的外壳下,依旧包裹着一颗柔软的心。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便随时可以回到你的身边。
在此之前,阿云,我会用我的双眼去替你看遍在你治理下的这片山河。
(全文完)
作者:安桉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