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盐选专栏请登录:www.qidianyw.com阅读
穿成一个小太监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我穿越了,折辱的世子正看着我。
「小音子,给我上去坐马吧哈哈哈……」
我的屁股被人踹了一脚,一个趔趄向郁凌飞去,倒在他身侧。
第 1 章
「嘶~」我龇着牙,抬眼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如深渊般不见底,摄人心魂。
他皮肤白皙,眉骨高挺,加上一双狭长深邃的双眼,唇色极淡,如掉入凡间的谪仙一般淡漠。他伏在地上,像一头隐忍的落难猛兽。
「上来。」他语气淡漠,神色夹着一丝锐利,墨发落在他削瘦的侧脸旁,有些狼狈。
我呆呆地却不敢有大动作,慢慢地靠近他,手扶在他的腰上。他身形细弱削瘦,却更加令人怜惜。
我颤颤巍巍地坐上他的背,双腿打颤,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衣摆,胆怯地看着面前的一群太监。
我害怕发抖的样子引得一片哄笑。
作孽啊,这可是以后大齐的新主人。
我穿书了,这是一本古言狗血言情,大体就是大齐长公主和梁国质子两个人相爱相杀的故事。
故事开始,女主聂云心对郁凌见色起意,想要收郁凌为面首被拒绝,授意一群太监霸凌他,打算上演一出美救英雄。
而我,就穿成这群太监的一个小跟班——小太监。
虽然我也很想看看太监下面是啥样,但我悲催地发现,我是女的。
一开始郁凌还会反抗挣扎,阴鸷地咒骂他们,但时间一长,他明白了,反抗得越厉害这群人只会越高兴。
渐渐地,他们说什么他做什么,像刚被圈禁的野兽一样,一开始凶猛撞击笼子,在次次的疼痛和失败中趋于平静。
龙游浅水遭虾戏。
在冷宫的日子给郁凌的人生罩上了一层阴影,女主的救赎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温暖明媚。
可后来他发现这是一场局,真相浮出梦境破碎,他内心更加阴郁癫狂。表面上和女主海誓山盟,背地里筹谋决计反杀。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骑在他的身上的,他载着我正想向前爬。
我双眼发愣,一个哆嗦的样子从他身上翻下来了。
「废物,叫你骑条狗都不会。」一群人走过来踢我们,没想太多,我伏在他身上,身上各处好像都被踹了。
人影恍惚中,我痛得无法思考,骂声和叫声充斥在我耳边。
「好大的胆子!梁国皇长子岂是你们能欺辱的!」一宫女斥道。
打骂喧闹声戛然而止。我低下头,查看郁凌,发现他正盯着我,神色暗了暗,紧握我的手腕,好似不想让我走。
我从他身上滚下去,浑身火辣辣地疼。
那宫女搀扶一身着鹅黄罗裙女子,她袅袅缓步,云鬟雾鬓,眉目如画,带着浅浅的笑意,如仙子临凡。
郁凌怔愣,低下头,心中涌上不可言说的情绪。
跪了一地的奴才哭喊着求饶,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气氛。
郁凌看着这群姿态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又跪伏在他的脚边求饶的弱者,实在丑陋不堪。
两魁梧侍卫上前想把我拽走,但我死死拉着郁凌的衣摆不放,抬起头,泪流满面。猝不及防,衣摆突然被抽走,郁凌看着我一丝玩味。
玛德,刚刚老子还护着你,这小白眼狼。
情急之下,我扑向他,手向他腰边抓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殿下,小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殿下不要抛弃小人!」
我一手掐着他的腰身,他猛地向后仰。紧接着,一只手扯握他腰带,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裤头,咬牙低声道。
「殿下,你也不想公主看着你光着屁股吧?」
郁凌突然感受到腰腹上一阵凉,我将他的裤子拽出一个口子,堪堪能够遮住屁股前后。
他僵住,动弹不得,狠狠地瞪我,眸中怒火中烧。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掰开我的手。
我的五指被他宽阔的手狠狠地握着,但他没想到,我猛地一手拉弓似的把向后一拉,突然放手。
有弹性的束身带回弹,他闷哼一身,手突然松开,瞬间没有挣扎。
好像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场的人看着我们两个扭在一起,都不敢上前。
长公主在旁边频频点头,好像是为我俩主仆情深感动得稀里哗啦,夸我护主有功,让我随身侍奉郁凌。
我「……」
郁凌「……」
第 2 章
夜幕降临,满眼星河灿烂。高耸的红墙里,冷风簌簌,吹起一地落叶翻滚。
我端水给他洗漱,碰上一黑衣女子正与他小声商讨什么。
看到我来,三人皆是一惊。
他竟然这么早就暗结势力了……
我抛下手中的木盆,拔腿就跑,水哗哗流了一地。
不过跑了两脚,我后颈被击中,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咏锦,别伤她……」昏过去前恍惚听到郁凌命令道。
我醒过来,躺在自己床上,以为刚刚只是自己做了个被追杀的噩梦,拍了拍胸长舒一口气。
抬眼便看到那瘟神坐在软榻上。
我去……
「殿下,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饶小人一命吧呜呜呜……」我做发誓手举过头顶。
「怎么不像昨日拉我裤带那么有骨气了?」他坐在软榻上,玩味地笑着看着我。
「质子殿下说笑了呵呵……」我缩了缩头,不敢与他对视,讪笑道。
为了保住狗命,我恭恭敬敬地履行我近身服侍的职责。
他吃饭,我端碗;他洗脚,我倒水;他走前,我走后。呸,我探路。
之后,他还会与其他下属秘密商讨,但最为频繁的还是咏锦。
长公主也时不时来找他,很是客气,但他都没有什么很大的表示。
「长公主人美心善,把质子从冷宫带出来,也不强迫质子做任何事。」
「世界上可能没有第二个能像长公主那样好的人了。」
我像开了上帝视角一般听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郁凌梳洗后,换上贴身的锦缎华衣,腰背直挺,脖颈修长,肩膀宽阔,俨然一副清冷公子模样,很难不动心。
「你也要宣扬公主殿下的善举了?」他似乎看出我想说什么,冷声道。
送命题来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打鼓,对上他的视线,逆光下看不清他的容颜。
初见他时,我与他一般高。月余,他就褪去了青涩少年的模样,身形轮廓都厚实了不少。
半晌,干巴巴说了一句:「殿下长高了。」
郁凌别过视线,掸了一下袖子,很好地将不自然掩饰了起来。
长公主想等着郁凌自愿侍奉,这是不可能的,郁凌能拖一时是一时,但时间久了总是不快。
傍晚,公主唤郁凌侍寝,郁凌不愿,被公主软鞭警告。
半夜郁凌被扶进寝宫,锦缎华服早已被血染红。
小厮也只是留下几瓶药,神色如晦地摇头。
「好好上药,落了疤,惹得公主不快,你我掉十个脑袋都不够的……」
我为他脱下绸衣,精壮的上身露出来,两条长长的深红鞭痕交错在上面,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他听到小厮的话,强忍着痛,紧抓着我拿药瓶的手,不想上药。
「殿下!身体是自己的,别任性!」我急着安慰他,他却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若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考虑考虑我好吧!」我怒气上头,冲他一吼,生理性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我的泪好像刺痛了他一般,眼神讳莫,却慢慢便松开了手。
他居然乖乖就范,看来还是得以暴制暴。
半夜,郁凌发起高烧,陷入梦魇开始胡言乱语。
「阿音……不要……」
他怎么唤我做阿音?
小音子。
阿音。
或许,是巧合吧……
我将湿手绢敷在他额上,握住他的手。
「殿下,我在。」
「别走,瑾姑姑……」
我俯下身想听清。
「什么?你要吃金针菇?」
金什么菇啊,古代哪儿来的金针菇。
对自己的空耳无语……
他似乎被我咕哝声吵醒,悠悠睁眼,神色涣散,半晌才聚焦,认出来我。
「阿……音?」
我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浊气:「是我,殿下总算退烧了,没事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似是回应我,而后又沉沉睡过去了。
第 3 章
皇陵外几里处,参天古树,青翠松柏,丛生灌木环绕四周,其中是一座坟墓。
但这墓前的碑上却没有刻字。
「无字碑?」我疑惑不解。
那领路太监剜了我一眼:「宫中秘辛,也是你个奴才……」
「这是我梁国婉乐公主的墓。」郁凌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质子说笑,梁国婉乐公主早已不在了,而是我大齐的婉贵妃。」
贵妃的墓不应该在皇陵吗……
郁凌握紧拳头,双眼盯着他:「你当如何?」
「旁人不知,质子却知这墓。个中要害,想必质子都清楚。」
「长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若您回心转意,之前往事都不计较。否则……」
「否则?」郁凌冷笑出声。
「休怪殿下无情!」说罢,那太监摔衣袖走了。
郁凌矮身蹲下,拂去了碑前的落叶。
他突然笑了,落寞出声:「若按辈分,她是我的姑母。」
话说,书中没有婉贵妃的描写。
也不知道这姑母和他熟不熟?
我有些局促,安慰一句:「人死不能复生,殿下保重。」
他轻笑:「是啊,人死了就死了。」
嗯?这句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怕他偏激,我又补充道:「她们虽死却活,活在我们心里面。」
郁凌怔愣,起身走了,不太放心我又转头。
「你站在此处,别走动。」留下他的背影。
我怀疑他占我便宜但没有证据……
他回来带着一木牌,细细地擦拭,低语:「你大概想和她葬在一起吧……」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中的情绪不明。
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把它立在碑旁,磕三个响头,带上你爱吃的如意糕,每年七月十三来替我祭拜。」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工具人,还要被恐吓……
回宫路上,一乘黄色辇轿,浩浩荡荡从远处而来。
「前方何人祭拜?」沉厚的声音带着一些嘶哑。
「回陛下,是梁国质子。」那领路太监弯腰小步向前。
第 4 章
「噢?抬起头来。」
龙威下,郁凌抬了头,我也莫名抬起了头。
只见轿上男人脸上惊讶之色:「婉儿?」
郁凌身子向后仰,躲过男人伸出的手。
「都说外甥多像舅,他却很像你……」
看向我时,眼中的惊讶更是掩饰不住。
「是你?」
嗯?什么鬼?
「你竟到死还是不放心我……」男人像是被抽力了一般,虚靠在座上。
「既然如此,也休怪我……」脸色一变,眼神狠厉,看向我们。
但只是甩了手示意回宫。
皇帝离开后,我和郁凌对视,他眼中尽是敌意。
他像贵妃就算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
郁凌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伤痛。
长公主派人带郁凌来皇陵,不过是开头,警告他梁国人在大齐不识好歹的下场。
为了让他屈服,开始让他做些脏活,喂马除粪、倒潲水,等等。
但都是他在公主府的耳目做的这些事。
我给他们放风。
……
而后,国师向皇帝谏言,简而言之,宜打猎。
皇帝下令到长公主府,下个月让质子一同去打猎,且要好好照顾他。
长公主也就停了这些脏活,改让他去池塘挖藕。
不知道郁凌为什么亲自去了,还威胁我一起。
工具人没什么好抵抗的。
虽然塘园生活很美好。
但,不幸的是,和郁凌一起下去挖藕时,我大姨妈来访了。
第 5 章
公主府中有圆形池塘,两亩见方,四面庭院环绕,是个赏景的好去处。
半亩荷池漾碧光,藕根肥硕淖中藏。
前两日暴雨,池中淤泥软塌,人走进池塘,陷进去半条腿。
郁凌在池塘中央弯腰微蹲摸索,不时拿杆借力用脚踩,确定藕的位置,再俯下身把莲藕从泥中挖出来。
「哇!不愧是殿下!」我在一旁海豹式鼓掌,不得不惊叹男主的强大光环。
即使是下地干活,他身穿笨拙的蓑衣,脸上沾上些许泥渣,不似平日里俊秀,却神采飞扬。
听着她软糯的惊呼声,郁凌心中一暖,不由得轻笑:「接好咯。」
我个头小,只能远远跟着他,吃力地走着,帮他递藕。
今日郁凌心情不错,眉眼中一片温柔,不时冲着我笑。
「呵,真的是哇(挖)喔(藕)!」我抹掉额上一把细汗,笑吟吟道。
「吃藕不忘挖藕人。」我抱着藕,一点一点跟在他后面走。
却不防他脚步一顿,我一头撞上他的背,鼻子一疼。
「诶呦,殿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抿了下唇却没有张嘴,又迈出腿加速向前走。
「欸?殿下,等等我。」我有些疑惑,赶紧去追他。
到了岸上,我弯下腰,冲洗藕节上的淤泥。
「你受伤了?」郁凌的声音传来,关心且疑惑。
「没有啊?」我一脸茫然。
「你屁股上……有血……」他突然向我走来,想看清楚。
「啊?」
「啊!!!」
!!!
危!!
现代女性最害怕被拜访的亲戚——大姨妈。
玛德!我想骂人。
「刚刚被石头划了一下,血擦到屁股上了。呵呵呵呵,殿下我先回去了……」
我回头一阵干笑,然后火速往住处跑。
到住处后,我草草处理了一下,打算去骗个小婢女问问怎么处理。
好巧不巧,走出门正好碰到一小婢女跑过来,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
「阿音!」
嗯?她知道我?
难不成是找我对食?
「你……认识我?」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指了指我。
「你怎么又把我忘了?」
这婢女叫姚春,是原身的闺蜜,原身本来和她一样是婢女。
据说是长公主授意小太监去冷宫时,怕做得过火,派原身前去卧底。
这下子萦绕在我心头的疑问都一消而散。
为什么我会混在太监里没人发现?
不是身世出奇,是纯纯一卧底。
为什么我会被踢出去?
不是人缘太差,是纯纯合不了群。
为什么长公主当初没杀我,还留我在郁凌身边?
不是我演技好,是纯纯一备用僚机。
「我看你一屁股血乱跑,心想你第一次来葵水,特意给你送过来这个。」
说着,姚春献宝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厚实布条。
我:……
姐妹,满屁股血是不是太夸张了??
「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个。」她一把把我拉进房。
「诶诶,你别解我裤子……」
「你害什么臊?」
郁凌换了衣服,追到了房外,听到她一声惊叫,快步走上台阶。
郁凌从门外隐隐看见两团人影缠在一起。
「砰」,突然一脚踹开大门。
第 6 章
「你们在干什么?」
郁凌一个箭步冲进来,怒气冲冲。
看到春桃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又突然尖锐。
春桃手还在我裤带上,正准备拉开,指间还夹着一条粉色布条。
原来被别人拽住裤腰带还被人看见,这么心梗……
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
搞得好像捉奸现场。
「你们在干什么?」他又冷言道。
春桃赶忙松开了手,粉红布条丢在凳子上,堪堪挡住。
我察觉到裤子要掉,右一跨步,扎起马步,趁它掉得不快,马上提起裤带子。
「是,是小音子……我……」春桃面色为难。
「是我,我……我是——」我刚要自曝。
春桃突然跪下,打断我。
「质子殿下!小音子他身患痔疮,身体不便,我只是想给他上药。
「我和他清清白白,求殿下明察!」
郁凌转而担心地看着我,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
他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又抚上眉心。
好你个春桃!我记住了你了!
郁凌脸色沉重,上前捏着我的手腕,想让我坐下,却又不知道我能不能坐。
然后,他一屁股坐下了。
救命,我的小粉条!
……
他坐得不舒服,将那布条抽出,明白了什么,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
「身患痔疮,不如我来给你上药?」
???
「一场误会呵呵呵,误会……」
这点伎俩逃不过郁凌的法眼。
他似乎并不惊讶我是女子,对我反而更加亲昵,不时摸我的头。
算了,我这是为命献头,不薅秃就行。
由于郁凌和我的努力工作,成功让膳房的藕量达到饱和。
贵人们纷纷表示表示不想吃藕了。
于是,很多藕闲置了。
浪费粮食可耻啊!
于是下人们也纷纷得到了一条藕的福利。
我去小厨房做了莲藕汤,正打算自给自足。
郁凌赶巧来了。
算了算了,分他一口汤。
热气和香味同时扑鼻而来,细碎肉末缀在汤汁中,点点葱花绿,淡粉的藕块之间细丝拉扯。
「殿下还记得……」我冲着他直眨眼暗示。
「吃藕不忘挖藕人。」他勾起嘴角,被我谄媚的模样逗笑了。
郁凌,你可不能忘了我。
他抬头看向远方,轻笑一句:「从来没忘过……」
我没听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隐入山后,染红半边天,好似烫在我心里。
夕阳挥洒,瑰丽溢彩,我和他的影子缩成一团,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孩。
「阿音,这是我哥托他师父给你重新给你开的药。」
春桃向我递来一瓷瓶。
我没病啊?
她看我不相信,又继续说:
「你上次又忘了我,还总是说胡话。
「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面又说我们活在话本子里面。」
我没有和她说过这些啊……
「好阿音,听春桃一句劝,咱好好吃药行不行?」
春桃说着说着要哭出来。
我拿了药,她又叽哩咕哝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我吃药的第一天就被郁凌发现了。
他握着瓶子看了看,塞到袖子里:「这药没收了。」
「这是……」我试图辩解要回。
「与其吃这种来历不明的药,不如尝尝这个。」说着捏着我的嘴,喂进一颗药丸。
真的要完……
我命危矣……
第 7 章
我近来有一些七零八碎的梦,梦里有春桃,她哥哥辰东,还有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是不是人之将死,记忆就会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梦境里。
皇家猎场。
皇帝带着众人进行开幕仪式,拜天拜地拜祖宗,我的小腿都站麻了。
我捶着腿走向帐篷,见一小道士在我的帐前张望,看见我后先是一愣,后喜笑颜开。
是辰东,春桃的哥哥,国师的小徒弟。
「阿音,你真当太监了?」
……
「小辰哥,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他,但不是很熟,有些生疏的尴尬。
「我特意给你送药来的,上次的差不多吃完了吧?」说完,拿出和上次一样的瓷瓶。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送药?
和他寒暄几句之后,我转身就对上郁凌阴冷的脸,吓了一跳。
他夺过我手上的瓷瓶,盯着瓶身不看我:「他是?」
看着他揣摩瓷瓶的模样,我心里发毛,怕他又给我喂毒。
「殿下,我和他不熟,真的!」
「那你小辰哥叫得挺亲热?」
「他是春桃哥哥,我不得跟着叫一句哥?」
他又捏着我嘴巴,我一个激灵往后撤,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我痛得直咧嘴,不防又被投了一颗黑色药丸。
「你下次若再不听话,这第三颗……」
「听话……听话……」我点头如捣蒜。
狩猎正式开始。
工作分配和挖藕一样,郁凌打猎,我去捡。
「啾——」一只雄鹰在空中被箭射中掉落在草丛中。
我跑过去拾起那鹰,举起来向郁凌挥手示意,他含笑点头。
我直直跑向他,他脸色大变,向我跑过来。
「咻」的一声,箭势使我们惯性地前扑去。
我的后肩被射中瞬间麻木,随后传来剧痛,手上脱力。
那只被贯穿前胸的鹰滚了下去,好像被射中的我。
它腿上好像还缠着一圈布条,我抬起手,指了指那鹰。
还好郁凌拉着我,箭头没有很深。
小六给我拔箭后,郁凌给我上药,手法很轻,药物刺激下还是冷汗直流。
拔箭你都会,小六真的 6 啊
上完药,我就混混沌沌地进入梦乡了。
「殿下,的确是梁国红影羽鹰。」小六同他低语。
拿出羽鹰腿上扎的布条,上面绘着复杂文字,小六大惊。
「殿下,这……」
「将计就计,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小六得令退下。
他将布条丢入火盆之中,布条蜷缩,上面的字随着化为灰烬。
我梦见原身小时候不在宫里长大,有自己的乡野小家。
我和男孩追逐打闹,一美貌妇女在旁边含笑观望。
而后一把大火,只有我在火里奔跑,怎么也跑不出,被火势吞噬。
狩猎马上要结束,
我受伤时郁凌没有去打猎,管我管得更严了。
吃药全程盯着,不准我乱跑,活脱脱就是隔离。
狩猎即将结束,大家纷纷数点战果时,冒出一条毒蛇咬伤长公主。
而后郁凌和我被押过去,听审。
……
第 8 章
「是银环青蛇!剧毒非常,必是梁国质子所为。」
「梁国皇室用银环青蛇作药引,久而久之只有皇室驯养。」
鹰是梁国的还能说过去,蛇不远千里爬来大齐也是无话可说……
「梁国质子狼子野心,先勾引后想毒杀长公主。」
「陛下,我大齐怎能被他欺辱至此,杀了质子,扬我大齐国威。」
一些武将愤愤不平地奏言。
「陛下,梁国银环青蛇早已不见踪迹,如何能断定?」郁凌突然出声打断。
随后侍卫带上来一颤颤巍巍的老太监:「这老太监曾随使臣出使梁国,见过此蛇。」
「红影羽鹰与此蛇乃天敌,此蛇无论在哪,羽鹰就会追去。」
「陛下,这是梁国质子的猎物,确是羽鹰。」指了指地上郁凌击中的那只鹰。
「皇帝,证据确凿,可不能念在旧情手下留情啊!」太后沉言。
我侧目看了看郁凌,他神色自若,好似这场景都在意料之中。
此时,一小太监碎步匆匆入帐。
「启禀陛下,太医说,公主殿下已经毒发,十日内若不服下解药,就会……就会……」
太后脸色倏变:「不可能,不可能,云禾她竟真的……」
「长公主身中剧毒,有何不可能?」
太后怒目圆瞪,盯着郁凌:「是你!你和她一样都是狐狸精,祸害……,都是祸害……」
「证据确凿,今日你必死无疑!」她抽剑快步走向郁凌,却被锦袍绊倒,手按在那死鹰上。
侍从将她扶起,却发现太后手上深红染料,大为震惊。
「这鹰羽翼的颜色是染上的……」
「是有人想冤枉质子……」
那群武将又窃窃私语,为郁凌开脱……
皇帝走下来,用脚尖点了点那鹰,明白了什么。
男人一把抓起太后,手上青筋暴起,质问她。
「母后,十几年前假传军情,害死婉儿和她的孩子,用的也是这个伎俩吧?
「呵呵呵,同样的伎俩,第二次朕还是会上当……」他突然放开手,颓然走出帐子。
郁凌握紧的拳头松开,怒火无发而消。
「陛下旨意,为大齐国泰民安,令太后娘娘移步国清寺祈福,终生不得回京。」
传旨太监着人将太后带走,太后整齐发髻散落,全然没有那个贵气妇人的样子了。
郁凌带着我将鹰放生,他对我说:
「羽鹰是梁国祥瑞之兆,鹰击长空,自由勇敢。」
后又猎下一雄鹰,拿着花汁给它染成羽鹰一样,当成他的战利品上交。
我还趁郁凌睡着给他画了个花脸,红一道,青一道。
他突然睁眼,脸凑上来,气氛旖旎,我心下咯噔一个。
「啪!」
他一个巴掌映在我的脸上,我一蒙,鼻尖嗅到了植物味。
火速抄起花汁,往他脸上撒去。
两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度过一下午。
皇帝派人去梁国求解药,双方同意「以一换一」。
用长公主的性命换郁凌回梁国。
我本以为可以逃离郁凌,他走之前还留下小六在我身边。
还不如叫老六……
为了方便照应(监视)我,让我换回了原来宫女的马甲。
梁国派人来接郁凌,一行人浩浩荡荡迎接他们的殿下。
「不必想我,我还会回来的。」他走之前对我说。
但我没想到他是这样回来的。
第 9 章
年关将至,梁国向大齐开战,梁军势如破竹,直捣黄龙,抵达大齐皇都。
郁凌一身玄甲,颈背直挺,乌发束冠,俨然王者之气。
他身后军队是梁国子民,也有中途投奔的大齐人。
大齐朝政腐败,国库空虚根本支撑不起军队的耗支。
他将大齐皇亲及重臣都带入正廷,像是要进行一个大型审讯。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是为数不多的宫女中的一个。
「太后娘娘,二十年前的婉贵妃的事,说说吧。」
他坐在上位,缓缓擦拭他的剑。
这布衣姑子居然是太后,脸上的岁月痕迹在青灯古佛下更是压不住。
太后抬起头,眼中毫无往日的高傲之态,挺直腰板,紧紧盯着郁凌不说话。
郁凌知她不会说,挥手,旁边一小将呈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这是大齐独有的忆迷蛊。太后娘娘想必很熟悉吧?
「此蛊在审讯时使用,问出用药者的经历,却不能还原,搅乱记忆,至亲至爱之人也不再认得。
「给我喂!」郁凌冷冷说道。
太后想挣扎,拼命摇头,却抵不过那将士的力气,被灌了大半碗药。
突然觉得郁凌给我喂毒药还挺温柔的……
「说吧,二十年前,婉贵妃如何被你陷害,如何难产致死?」
听到郁凌这番话显然让皇帝震惊,木然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婉乐公主与还是王爷的皇帝成婚,十分恩爱,登基之后太后以天象为由,最后因此册封为贵妃。
太后不满异国女子把持后宫,想除掉婉贵妃。
太后让人伪装成梁军在边界闹事,再加上朝堂上太后一脉的挑拨,要攻打梁国。
怀孕九个月的贵妃向皇帝表示梁国绝无此意,但皇帝下定决心,两人争执起来。
婉贵妃临产生了个男孩,皇帝被支开,太后打算去母留子,却不想贵妃早有察觉,被贴身宫女瑾容带走了。
到此故事告一段落。
活脱脱一场恶婆婆打击儿媳的戏码。
太后一手遮天,挑起两国祸事,残害妃嫔,欺瞒皇帝。
宫中秘辛,在场听后都是一惊。
皇帝听完后,更是全然脱力,脸上的情绪不断转变,最后陷入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郁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叫人带上一黑袍道人——国师。
国师看太后跪坐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黑渍,避开了目光。
太后喝过第一碗忆迷蛊,神识不清,一身狼狈。
看见国师上来,扑进他怀里,嘴里还讷讷道:「易郎。」
太后居然和国师有奸情?
我一脸吃瓜样。
国师知事情暴露,希望郁凌可以饶太后一命,从实交代后面的事情了。
有国师为太后打掩护,天象有异是阻碍或推进政事进行的最好理由。
即使瑾容逃了,太后也并没有放弃寻找皇嗣,首先就在边界设下埋伏。
四年后,在一偏远村落打听到她的下落,收网时却只有她男人和女儿。
男人誓死不说出瑾容的下落,便打晕了他和那草房一起烧了,将那个女儿带回宫中要挟瑾容。
那是上元节带回此女,服下国师刚研制的忆迷蛊,因孩童记忆浅,那孩子失忆了。
从此也没打听到瑾容的消息了。
众人唏嘘。
「那孩子现在何处?」郁凌冷言道。
国师低头,伸出手颤抖地指了指我的方向。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我的脸上。
我僵住,有些局促,缓缓偏头看向郁凌,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真的很扯。
第 10 章
「那你为何每日派人给她送药!?」他激动起来,音调变大。
「迷魂药和解药隔月换着送,又是何居心?」郁凌大怒,我都吓了一个激灵。
「殿下饶命,我知这孩子无辜,又挡不住太后娘娘的命令,便出此下策。」
我:……
您要不好人做到底或者坏人做到底吧…
「孩童的记忆虽失去,还有一段完整的异世记忆未消,支撑她到现在。」
二十一世纪的马克思光辉照耀了我的生命。
原来是我胎穿到女婴上,在母亲身边快乐地成长了五年。
而后一场大火,我虽长大,却在记忆缺失和找回中挣扎。
最后干脆认为自己就是穿到那时间点的人。
「是你!」
太后突然指着郁凌,突然醒悟,又疯癫大笑。
「报应啊哈哈哈哈……都是报应……」
众人摇头,觉得这疯女人悲哀。
皇帝手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
「原来……原来她留下了你给我……」
郁凌沉默不语,看向别处。
他竟是贵妃的孩子。
一个理应是他祖母,另一个是他父亲……
最后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师所说,对我而言,是一个陌生的故事。
我的确没有印象和记忆。
但他背着仇恨长大,瑾姑姑带他回到梁国,也身亡了。
后又入齐为质揭开谜底,找到我。
而我已经忘记那段记忆,不时记起不过是噩梦一场。
我抱了抱他,搂着我的手臂收紧,好似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珍宝。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阿音……对不起呜呜……我不知道那药……呜呜是毒药嗝……阿音!」
春桃和她哥辰东听说此事后,找我道歉。
看着两个人涕泗横流,实在收不住,被我轰走了。
辰东又跑回来,泪痕满面。
他抽泣声吸溜吸溜的,差点吹个鼻涕泡出来,我等了良久。
「阿音呜呜……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呜呜呜……」
然后他跑了,还遇上了走过来的郁凌。
我好像一个海王。
「你怎么整天拈花惹草的?」郁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哀怨还带着一些委屈。
我无语凝噎。
郁凌登基为帝,国号为庆,立瑾氏女为后。
百官朝拜,帝后还要宗祠祭拜天地。
郁凌为我脱下厚重的朝服,褪下凤冠后,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后面环抱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当然记得!我还骑在你身上。」
「当时就认出我了吗?」我低头玩弄他放在腰间的阔手,好奇道。
「你的眉眼还是像儿时那样清秀。」
我心中了然。
他又附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些嘶哑:「阿音,让我也骑骑你,好不好?」
说罢,便降下了床幔。
红烛燃了一夜,被翻红浪,羞合了窗外皎月。
【短小番外】
「啁~」
天上雄鹰雄鹰盘旋。
「阿凌,你看!是鹰!」女孩指着那鹰,回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
「阿娘同我说,梁国有一种羽鹰,生于悬崖绝壁,审视深渊,听起来就很雄壮。」
她眼中藏不住的惊羡。
「若有,我给你抓来,让你养着。」
「阿凌,你太坏了,鹰又不是玩具,最多抓过来摸一摸嘻嘻。」
她向前跑去,发现郁凌没跟上。
「阿凌,日出我不陪你看,起不来,我们看日落吧?」
一个懒鬼!
郁凌心中暗骂,却忍不住一暖,向他跑过去跟上。
备案号:YXX14RRzpngc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3-01 15:0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瘟疫公主
赞同 10
目录
评论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知九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免费读书网站_知乎小说免费阅读_免费看小说网站【沐雨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