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撞阴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快跑!离开这间房子!」
我在学区房的床下发现这张夹带着灰尘的纸条,血迹斑驳,上面的字迹锋利潦草,像是在危急时刻下写的。
是小孩子都恶作剧吗?
还是说,这是前房主对后来人的忠告?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跑?
我盯着这张纸条沉默不语,努力地让自己冷静,然而冷汗却不断地渗出,顺着发丝滑落在肩头。
头一次在外地居住,出发前跳大神的老太太诡异一笑,还遇到这张奇怪的纸条……什么鬼运气?
但愿是恶作剧!
我因为个人原因而辍学到父母工作地 A 地的某一所高中,在附近租了一套学区房,而在卧室的床下,我发现了这张诡异的纸条。
两个半小时前,有一场景令我久久不能忘——
我下楼遇到了街坊邻居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的人物——跳大神的老太太。
据说她精神不正常,嘴里经常念叨着一些神神道道的话,就比如,她刚刚对我说了一句:「……黎……后,死……消失……」
顿时我浑身发冷,什么意思?李黎死后?
消失……那只有黄蒲晨了。
李黎死后,死后黄蒲晨消失?是这样吗?
仿佛石头压在心上……发自内心地不舒服。
我不禁蹙眉,如果真是,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活人。
我坐在小姨车座后座上,没来得及关门,不知何原因,我鬼使神差地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或许是视觉冲击力过大,瞬间冷汗直流。我吓得回头坐好,努力地把刚才的一幕忘掉。
五秒前,我看到那个老太太好像身子往前倾了些。她没有眼睛,只剩两个深邃的眼洞。最主要的是——眼洞不断地往外渗血,干裂的嘴唇以不正常的弧度上扬,布满褶皱的脸看起来无比诡异。
她在朝着我笑,与上一次在学校见到的一样。
他们是怎么做到同一副笑容的?!
我使劲儿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看时,那个诡异的老太太似乎是一阵风刮过,销声匿迹了。
那个面貌出血的老太太回头盯得我毛骨悚然,闭上眼睛还历历在目。
现在,我找物业领完钥匙后,伫立在此地,抬眼望去,我妈口中所说的学区房估计就是这栋了。
城赢区这栋楼已经有些年代了。楼体墙皮脱落,大概有七八层楼,没有电梯。三楼有一家住户亮着灯,焦黄的光辉映入眼帘。不知为何,依稀地感觉微妙。
我打开手电筒,前方楼道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瞬间消失,莫名地有些突兀。
脚步声在整个楼道里回荡,像是后面有人……在跟着你。
弥漫的阴森感渐渐地靠近,我不由自主地抓紧钥匙,加快脚步,很快地找到了四楼西户。
西户的房门破旧不堪,上面贴满了开锁广告。我掏出钥匙进门开灯,同样是和三楼一样的灯泡,反射的光照在不远处客厅的窗户玻璃上。
我把卧室整理好,结果在床下找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边边角角已经磨损。我展开一瞧,上面的字迹锋利且潦草,像是……在紧要关头下写的。
「快跑!离开这间房子!」
10 月 4 日。
我在新高中报道完后,在此期间与一个女生很能聊得来,叫陈竹。
据说她爷爷会算卦,我有点儿好奇,毕竟我写文很需要这种新奇的素材,更何况我第二部快完结了。
我正准备找个空去问问,不过学校因为某种原因,当天晚上不上晚自习,可能最近都不会上学了——要上网课。
因此我被称为学生的福音。
我把电脑打开,扫码登录钉钉,加入晚自习课堂直播。
「都进来了没有?进来了在互动面板上扣个 1。」数学周老师打开摄像头问了句。
我闻言在键盘上敲了个「1」发送。
互动面板:
陈竹:1
张雯雯:1
赵静涵:1
……
笔记本电脑屏幕中央不停地在转圈圈,显示加载中,转了有三十秒了。
卡了。
我试着重新进一下直播,刚点击退出,眼前随即一片漆黑。
我轻微地皱眉,回过头,望见窗外对面的灯光隐约可见,而自己屋内恰好相反。
这是……停电了?
刚在物业交完电费啊,这怎么回事?难道是跳闸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点儿慌,也许是第一次上网课给老师留下来不好的印象,也许是……
此时此刻,屋内没有一丝光亮的缘故,黑得莫名地压抑……
我起身准备下楼,手机却响了一声。我打开一看:
「高一四班陈竹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
幸好我早就开了移动。
「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
还没等我打字向她解释,对方发了句语音,我一点开:
「翟安琳你怎么退出直播间了啊?刚刚老师都点你名了!」
边走路边打字不太方便,我也用语音回了她:「刚刚家里好像停电了,没 Wifi。我下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竹:「那你快点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我回复了个「OK」,陈竹又发了一句:
「你在家学习效率好吗?你弟弟妹妹一直在笑诶,声音还挺大,不会影响你学习吗?」
语音播放完毕。
陈竹一番疑惑的话,却令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冷汗渐渐地渗出,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发出「啪嗒」的响声,仿佛不是摔在地上,而是将装满恐惧的罐子砸碎,紧接着又浇在了我身上。
我弟弟妹妹一直在笑,声音还挺大。
可问题是,家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啊……
哪里来的弟弟妹妹?凭空冒出来的?
那更惊悚了!
我捡起手机,二话不说地跑出去把门反锁上,左手拿着按着语音键说:「陈竹!陈竹你还在吗?可以录屏把我刚刚发的语音再发给我吗?」
陈竹那边能听见小孩的嬉笑声,而我这边却听不见。那么她发给我以后,根据声音的响度来判断当时「凭空冒出来的弟弟妹妹」距离我的位置。
卧室就这么小,那两个鬼小孩在哪里?
「滴滴——」
我低下头,陈竹发了个视频给我。
视频内容是录屏,过程中陈竹还说了句:「怎么了你这么大反应?你自己没听到吗?」
随后她点开语音。
「刚刚家里好像哈哈哈停电了,哈哈哈哈哈没 Wifi。哈哈哈,我下楼看看怎么回事。哈哈哈……」
陈竹往下翻了一点,又点击我刚刚发的这一条语音:「陈竹!陈竹你还在吗?可以录屏把我刚刚发的语音再发送给我吗?」
录屏结束。
对方弹出来一条消息:「诶?这次你弟弟妹妹没有笑啊,就是你喊『我在吗』这条语音。」
我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下卧室,门还锁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我的「弟弟妹妹」被锁在里面了。
我去卧室对面走廊处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着神经,让我清醒了些许。
正当我即将给陈竹发微信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尖细的声音,我浑身发抖,颤颤地抬起眼——浴室镜中,我看见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那是卧室的门开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喊出声却卡在嗓子里。强烈的求生欲告诉我此地不易多留,下意识地抓起手机飞奔而去,我窜出去把门关上,下一秒打开手电筒跑下楼。
我也不清楚当时在想什么,一股脑地往前冲到楼下。
什么情况?门明明被反锁了!怎么打开的?!
天边席卷而来的夜风,刮过高楼大厦,刮过静谧街道,黄叶扑簌簌地掉落,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我到街边喘了口气,抬起头家里还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只是在风起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窗边有个黑色的矮小身影。
大风撞阴。
我再次原地愣住,呼吸一窒。
我家里有人,准确地来说,不是人。
它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说,原本就在这在这个家里游荡?
细思极恐。
我惴惴不安,在一棵樟树下开始给我爸妈打电话。
「嘀——」
「嘀——」
……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不接,那就发微信。
我:「爸、妈,我住的那个学区房有问题!你们从前房主那里入手时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我:「学区房闹鬼了!我不敢回去睡觉!今晚我住哪里?」
他们暂时没回复。
我爸发来了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声音很小,要音量调大些才能听见:「闹鬼了?真的假的?你在学校没受什么委屈吧?还是说房东刁难你?要是真睡不着爸妈给你打点儿钱去宾馆,或者你问问你小姨。乖,这几天爸妈真的是忙,昨天有个客户收到零食产品结果里面有个旧螺丝,已经投诉给平台了,发货时商品检验员恰好是你妈的同事,挨批了工资还扣了一大半。晚上十一二点你妈会休息,那时候你可以跟她说一下啊。」
希望之火在我眼中逐渐地熄灭,今晚上是睡不成觉了。
我:「爸,钱就不用了,而且我自己有钱。」
爸:「那行,要是生活费不够就跟你爸妈说啊。」
这时陈竹给我发微信:「安琳?你家里跳闸好了没?已经下课了,你听课时长没达到标准,这算旷课啊!开学了是要被处罚的。」
我:「没,但是我这个家有点儿诡异。」
陈竹:「诡异???为什么这样说?」
我:「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弟弟妹妹。」
陈竹:「我去。你这话说得,吓死我了。」
陈竹:「我记得你家不是在城赢区学区房那边?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十五分钟就能到,要不你来我家吧!」
我:「嗯……你爸妈不会介意吗?」
陈竹:「我爸妈不在这里住,有空置的床,我弟初中住校,家里只有我和我爷爷,顺便让我爷爷看一下你。来吧!就当是有人陪陪我了。」
陈竹:「坐标」
点开坐标,十七分钟后,我到达陈竹所在的小区前。
我:「我到小区门口了。」
陈竹:「那我下楼接你啊。」
我用手机扫了下门口的码,保安点头让我进去,刚转道进到停车场便遇到了陈竹。
陈竹:「幸亏你还好,保安让你进了。对了,你住的那房子到底咋回事啊?」
我和陈竹进入电梯,后者微微地偏头,等着我的回答。
「我的卧室,好像有鬼。」
「嗯……」陈竹注视着显示屏不断地变幻的数字,迟钝了会才反应过来,「啥?!有鬼?你那房子怕不是凶宅吧……」
11……
12……
13。
「嘀嘀嘀——」
我抬头看着显示屏,眼睁睁地见到从 13 楼快速地下降——电梯出事故了。
13……
12……
11。
电梯猛然卡在 11 楼,我和陈竹整个人仿佛也卡顿了。
狭小的电梯里,应急灯乍然打开,惨白的灯光照在我和陈竹身上,莫名地压抑。
彼此气息不稳的呼吸声充斥着电梯间,半晌我才默默地问了句:「这是……电梯出故障了?」
陈竹茫然地点点头:「是吧……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着迈出离电梯按钮的更近的一步——我想按电梯应急电话。
总不能坐以待毙让惊心的氛围蔓延。
电光火石间,电梯直接向上提了一小段距离,我们两个险些没站稳。
下一刻,我和陈竹都瞪大了眼睛。
电梯门缓缓地开了。
《十宗罪》中有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应该描写的就是这类场景:
「电梯的恐惧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电梯门打开以后你会看到什么。」
会看到什么?
答案是:未知和恐惧。
我屏住呼吸,电梯外的场景使我的眼眸镀上了一层深黑色。应急灯仅仅照亮了我们身处的一小块地方,门外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黑暗的尽头。
更要命的是,电梯门就这么停在 11 楼,似乎随时就会有个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黑暗中冒出来。
门外的温度比楼下的更低,陈竹呼吸紧张,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因此,我目前是最靠近电梯门的。
陈竹暗暗地拉了下我的衣袖,又摇摇头,示意不要出去,我后知后觉地按下了关门键,然而电梯像是死机了般地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令人致命惊悚的来了。
电梯面陡然下沉了些许,如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进入我们身旁。
我竟觉得那一刹那宛如被无限地拉长放大。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而且还看不见,摸不着——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接下来的举动。
凉气从 11 楼远处的通风口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一刻,电梯像是恢复正常了,「嘀嘀」了两下,电梯门快速地关上。
我下意识地对上陈竹惊恐的视线,立即明白了目前的处地——现在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和我们共处一室!
11……
12……
13。
「嘀咚——」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出去东边那一户便是陈竹的家。可是我们现在不敢动,害怕鬼东西跟着我们出来。
电梯间内依然毫无动静,由此可见鬼东西还在这里……
它是想要……跟着我们?!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我沉默不语,电梯在 13 楼停留了一时片刻,两侧的门又关上。我按了 7 楼的按键,电梯缓缓地下降,十三秒过后,我看到 7 楼的走廊。
声控灯的灯光与电梯内的交织在一起,亮堂了许多,我凝视着陈竹,轻微地摇头,随后——右脚踏出电梯门,此时我明确地感受到电梯内的轿厢往上浮起了些。
它跟着我出来了!
我眼疾手快,即刻进入电梯狂按陈竹家的电梯键,不负我们所望,电梯门再次关闭,直达 13 楼。
那东西从 7 楼爬楼梯爬到 13 楼,总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而在此过程中,我和陈竹要顺利地回家。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即刻冲了出去,陈竹弯腰拿起钥匙开门。
13 楼的声控灯疑似坏了,楼道里黑漆漆一片,陈竹可能太过紧张,钥匙插了几下没捅入锁孔,我打开手电筒帮助她。
两个人无声的举动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寂静,也就意味着……听觉的范围会越来越清晰。
就比如,我身后的楼梯间内渐渐地传来的脚步声。
「啪嗒……」
估摸着声音的响度,目前可能在 12 楼……再走一段楼梯就上来了!
「快!」陈竹把防盗门拉开,同时也把我拽了进去。
「扑通」一声,防盗门关上的响声响彻楼梯走廊,惊飞了附近栖息的鸟雀。
我按了下太阳穴,努力地保持清醒,接着把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发丝已被冷汗浸湿。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陈竹锁好门,趴在玄关处的凳子上调整状态。
「不知道,真的恐怖。」我不禁回想起以前的高中的那个惊悚夜,上一次是在楼梯处碰到黄蒲晨,这次是在电梯内。
「它会不会过来了?」陈竹问道。
「难说。」我回头一看,与陈竹相视一眼,打开猫眼观察了一下。
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要命,未知恐惧值直接拉满。
「我先把课时长补一下。」我手机连上她家 Wifi,径直打开钉钉加入直播,刚一进来老师就让我下课给她私聊说明情况。
这节课是语文,练习册和卷子还在路上因某种原因没回来,大家都在背书。
我关掉扬音器,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客厅里的戏声渐渐地传到耳边。
陈竹的爷爷在听戏。
「爷爷!我回来了!」陈竹带我来到客厅,陈爷爷正躺在茶台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陈竹家的装修偏复古风,沙发都是纯实木的,茶几上放着一盆蝴蝶兰。
「爷爷好。」我说。
「回来了。回来了。」陈爷爷念叨了几句,倏忽间,藤椅停止晃动,继而他睁开双眼,道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你们俩招惹谁了?」
「招、招惹?」陈竹也没想到自己爷爷会说这么一句话,「我只不过是把我同学接来了。」
「你同学在哪儿住的?」陈爷爷斟酌片刻,最终说出口。
「城赢区那边的学区房一号楼……」我看到陈爷爷的脸色越来越沉,不自觉地声音渐渐地变小。
「听陈竹说,你是外地人来这儿上学的?」陈爷爷继续问。
我忐忑地点点头,手足无措。
「是不是?」陈爷爷好似没看见,重复了一句。
「是是是。」陈竹帮我回答,接着又跟我解释一番,「我爷爷是个瞎子,听他说是算命算的了……」
陈爷爷耳力倒是不错,陈竹在我耳边说的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自顾自地说:「唉……没办法,早知道守口如瓶了……天机不可泄露啊……」
若我没猜错的话,陈爷爷应该是知道的「太多」,才导致眼盲。
「你这丫头,可摊上大事了啊!」陈爷爷明明看不见我,却指着我严声厉色地说道。
???陈竹开始冒问号:「咋了爷爷?」
「七年前,我也刚搬到这里住,后来城赢区那一单元有一家起火了,家长都去出差了,保姆又去买菜。最后只有老大孩子被救出来了,但是那一对年仅七岁的兄妹被活活地烧死了。」陈爷爷眯着眼,用竹扇挡着灯光说道。
所以说,我给陈竹发语音的诡异嬉笑声……是那一对兄妹干的??
「他们跟过来了……」陈竹说这句话时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门。
暂时安全。
「对不起。」我一想到这对兄妹是我带给他们的就浑身难受。
「没事,我爷爷懂得多。」陈竹安慰我了几下。
「今晚,趁这几天小区还不严,你们下课去买些纸钱和用纸扎的玩具,应该还没关门,晚上你们还回城赢区那房子里,对着镜子烧完。」陈爷爷面色凝重,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切记,过程中只能有一个人。」
???所以,陈爷爷的意思是:
让我给那俩小孩子烧纸……
陈爷爷苍老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或许是说得太急了,咳了几声。
「这……」陈竹咬了咬下唇,「有没有别的方法了爷爷?」
「没有了,几十年了,那俩小孩居然还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陈爷爷,烧纸过程中可以闭眼吗?我住那里之前,有没有别人租房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爷爷一个一个地回答:「不能闭眼,因为你还要看东西烧没烧完。有倒是有,有一对姐妹以前在这里上高中,租的也是这里的学区房,后来退学了。」
那张纸条大概率就是姐妹留下的。
钉钉直播结束,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我瞟了一眼,几乎全是「老师再见老师辛苦了」这一类消息——晚自习结束。
「这两个小孩暂时没什么实质伤害性,只不过日子长了,总是会出事的,还是尽早地除掉为好。」陈爷爷起身,摸着沙发扶手坐在沙发上。
我手机上有足够的钱,这些东西估摸着上限就是过百了。
暂时没伤害性……
意味着现在出去没事……
我跟陈竹爷孙俩告了别,斗胆开门,楼道里依旧是一片漆黑,睁着眼跟瞎了一样。
「你真要自己去啊?」陈竹左手拉门把手,右手扶墙,瞅着在电梯门前的我说。
「陈爷爷不是说了吗?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此时的我手里已经浸出汗了,依然故作镇定地回答陈竹的问题。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上楼,我在楼下等你,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你可以喊我。」陈竹边说边拉上外套拉链,反手就关了门。
我抿了抿嘴,颔首回应。显示屏上闪烁的数字逐渐地变换,五秒后电梯门为我们敞开。
进了电梯之后,那种窒息到极致的压迫感再次降临。电梯的轿厢往下沉了又沉——那对兄妹在跟着我们。
我忍着头皮发麻等到开门,快步地离去,陈竹在后面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哪里有卖的,跟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格外对这……感兴趣?
此时已是深夜,室内温度与外面的温度差有点儿大,我把帽子掖紧了些,贴着皮肤,跟上陈竹的脚步。
约摸着跑了五六分钟,在一家巷子尽头找到了纸钱店,店牌看不清,店内只有一个焦黄的灯泡亮着,笼罩着所有。
我们推门而进,继而玻璃门发出声响,柜台上趴着睡觉的妇女睁开眼睛,生硬地笑了笑。
只是我觉得毛骨悚然。
一般来说,进这种店的,双方心情都不怎么好,办白事的嘛。
老板娘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眼球泛黄,她说:「小姑娘,要买什么?」
「纸钱和一些纸扎的玩具。」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店外,玻璃门纹丝不动,估计那两个小孩外面。
「纸钱在那边的柜子上。纸扎的玩具?」老板娘故作高深,意味深长地扬起唇角,说,
「我这刚好有啊,你要几个?」
「四个吧。」我说。
两个小孩,一人一个看着未免寒酸了些,玩坏了没准儿又要找我。
这福气我可承受不来。
结完账后,老板娘送了盒火柴,我提着塑料袋出了店门,陈竹看了一眼钉钉,说:「老师又布置了作业,这回语文少了点儿,回去熬夜写吧。」
走了五十米远,我总感觉那对兄妹在跟着我,离我寸步不远的那种。
一阵阴风刮过,我额前的碎发随风飘到耳后,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想看下纸钱店的全貌,结果——
刚刚经过的巷子空荡荡的,偶尔有几片落叶经过,人烟无迹可寻,那纸钱店好似人间蒸发了般。
怎么不见了?如果是关门,那应该外貌也会有老板娘的身影啊。一个大活人睡到店里……
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对劲,往前看陈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留下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不久前买的。
这些都不重要!
——整条街道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好像全身僵住了,连个抬头的动作显得无比艰难,生怕一抬头,眼前是那对兄妹。
我捡起塑料袋,陈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这个灵异问题现在没必要解答了。
目前自身是否难保还是未知。
自己的事情后果要自己承担。
抬头望了望四周后,我依靠街旁的路灯继续往前赶路,梧桐树投下浓重阴影。要说这区域的修理也是差劲,五个路灯中有三个都坏了。
街道仿佛永无尽头,依靠路旁的标识依稀地记得回城赢区的路。
为什么这个月总是会发生这种事件……上次是李黎,这次是小孩。
太玄虚了……
我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等到达学区房楼下时,已经 23:01 了。
「嘀——」
微信提示音。
我后知后觉地顿住脚步,打开微信界面,陈竹给我发了条语音。
「安琳?对不起啊,刚刚我爷爷打电话说,不小心摔着腿了,我刚打完 120 到家,晚上你只能自己去了。」
我听了三遍,再次确认是陈竹的声音。
接着,陈竹给我打了个视频通话。
「喂?喂?」陈竹的手机摄像头乱晃迷人眼,依稀地能看出这是在医院走廊,还有几双医护人员的鞋。
她正赶往医院的某个角落。
「喂?安琳,」摄像头终于对准陈竹的脸,对方满脸焦急,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跟你说个事……」
可能网络不太好的原因,她说话断断续续,我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
视频中的陈竹往后看了一眼,接着说:
「我爷爷让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恍惚间,周遭景色与声响刷然褪去。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通过屏幕,我看到,我的身后
——有一个煞白的小女孩,在冲着镜头笑。而她的手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断头玩偶。
仅仅对视了一秒,微信视频通话好像被挂断了。手机仍然是和陈竹私信的页面,最下面是「音视频通话 00:14 秒」。
我鼓起勇气回过头,身后万籁俱静,一点儿风声也没有,更别提人了。
早点结束吧。
我快步上楼,进门之后我明显地感到有一种强烈的……窥视感,隐藏在某个角落。
我打开厨房的灯,地上的瓷砖反射出昏黄的灯光。
不知何缘故,我竟觉得这里格外熟悉,像是……久别重逢那样的,隐隐约约又有些心悸。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洗碗池旁的柜子,一松手,指腹上沾满「黑粉」。
这是什么?
我轻嗅一下,有些烧焦的味道,才意识到这个家曾经发生过火灾。
不过后来人没有改造吗?一直是这样?
我见到橱柜上放了一个大红瓷盆,顺手拿下以后,盆里只有几个干裂枯萎的球,应该以前种的是水仙之类的植物。
走出厨房,我瞥见客厅沙发旁刚好有个穿衣镜,走进一瞧,镜面上布满细小的灰尘,乍一看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
我蹲下身子,捡起一两个纸玩具放进红瓷盆里,划燃老板娘给的火柴扔了进去,闪烁的火光顿时映亮了周遭的环境。
好像是有光的原因,我便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万籁俱寂。
我静静地听着纸渐渐地燃烧的声音,竟觉得无比漫长。又划了一根火柴扔进去,才隐约地可见盆地有了灰烬。
陈爷爷说,纸烧完了就可以走了。
真的只是纸烧完了就可以走了吗?
三分钟后,我将最后一只纸火车扔进火盆,火苗顿时吞噬,明堂的火光映亮了……我面前的镜子。
照这个燃烧速度,大概只需再等两分钟就好了。
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似乎还好好的,指针转动的「啪嗒声」无时不刻地在催促我。
3……
2……
1。
我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纸张燃为灰烬,同时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也大幅度地蔓延——
恰好此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我心里一惊,条件反射扭过头一看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进来了呢。
等心里的石头落地后,我回过头伸手将瓷盆拉到一旁,正欲起身跑路时,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模糊不清。
好像是在……我眼前的镜子里。
——镜中有人,但不是我。
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只感觉到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晚风拂去冷汗划过的痕迹,莫名地刺骨,我缓缓地抬起眼,鬼使神差地看向镜子。
那个曾经出现在视频通话中的小女孩,此时正在镜子里。只不过,她手里抱着的断头玩偶被替换了。
她现在揣在怀里的,是我刚刚烧过的纸娃娃。
更为致命的是,这个小女孩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说什么……
第一次与阴间小孩近距离接触是一种什么体验?
我想我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但前提是,我必须活着,尽快地逃离这个地方。
我终于知道陈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她说:「我爷爷让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冥冥之中,躺在病床上的陈爷爷张开了嘴,如果以小说中的上帝视角来看,就会发现——我脑中蹦出来的念头与陈爷爷的说话声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千万不要看镜子……」
不要看镜子。
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抓住身旁的抽屉把手,借力起身,动作间,掀翻了瓷盆,顿时与水泥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似乎是抽屉装得太满,恰好有东西掉了出来砸到肩上,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住,紧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下楼。
小女孩空洞无神的眼睛似乎还历历在目,无时不刻地在刺激着我的脑神经。
或许是跑得太快,脚步声太大,我摸黑着往下冲,楼梯间的声控灯也坏了,时亮时灭,增添了一丝恐怖感。
怎么一直缠着我……?我也没干什么啊……纸都给你烧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我一股脑地冲到楼底,恰逢一辆救护车裹挟着寒风,在我面前横冲直撞过来,鸣笛声震耳欲聋。
我脑中倏忽间闪过一个场景。
好像是……我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人群沸沸扬扬,周围也有几辆救护车停着。
细思极恐。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经历过吗?
……
不知道。
外面的风还在刮着,吹得纸张「呼啦呼啦」地响。
等等……纸张?
我低头看向在闹鬼房里顺手接住的一沓纸,足足地有一厘米厚,纸上面打印的墨水早已混淆不清,乍一看好像是户口本复印件。
复印件……这么重要的东西,原房主没拿走吗?
我伫立在街旁路灯下,对着灯光能看个大概。
第一页上面印的是表格,由于年代久远,边边角角早已磨损不堪,灰尘覆盖了整面。
有点儿难以辨认……
我换了个角度看看,比上一次清晰了不少。要说这前房主还和我挺有缘的,都一个姓。
上面印着
「姓名:翟亦轩,出生地:A 地城赢区
户主或与户主关系:次子」
……
右下角还有个 A 地城赢区派出所户口受理章。
这是……前房主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陈爷爷告诉我的话,说是前房主十几年前,失去了两个孩子,就是一直莫名其妙地跟着我的那两个小孩。
他俩的身份信息在这里。
我取下夹子,掀开第二张,不出我所料,这是那个小女孩的。
「姓名:翟葭嘉,出生地:A 地城赢区
户主或与户主关系:三女」
……
如果那对兄妹还活着的话,估计现在都十二岁了。
我正想看看户主是谁,好帮还回去,就又翻了一页,就在看清下一位家庭成员的瞬间,我险些心脏骤停——
纸上面印着
「姓名:翟安琳。」
与我同名同姓。
「出生地:A 地城赢区
户主或与户主关系:长女」
真的是我自己本人吗?还是说仅仅是巧合罢了?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更多的是手足无措。这已经是户口本复印件最后一页了。
怎么办?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为什么爸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弟妹?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我不是独生女吗?
对于这个谜题,似乎暂时无解。我被寒风吹了个激灵,片刻后掏出手机打开家庭群,打了一串文字发过去。
翟安琳: 爸 妈,我想问一下,我有没有过亲弟亲妹?我去了学区房。
无人应答。
一时半会儿怕是指望不上他们回消息,大概要等到明天了。
正想把手机重新装到口袋里,电光火石间「嘀嘀」一声——
我妈回消息了。
妈:安琳,你怎么回去了?不是就在医院好好地待着吗?
?????
什么情况?我根本没去过医院啊,我妈说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陈竹给她打电话了?我妈可能以为我俩一起去的医院?
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只要、只要找到一个知道当年内幕的人,就真相大白了!
或许可以找到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人问问,前房主叫什么名字?如果能对的上我爸妈的名字,一切就水落石出了。反之,就可能真的是巧合吧……
记得地图上这附近是有一个公园的,那里人多,说不定会有。我回过头,刚好望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我渐渐地走来。
那是陈竹。
我斟酌片刻,最终把那三张纸折了折放进口袋中。
陈竹:「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顺、顺利吧,目前我没出什么事。」我垂下眼,正在考虑要不要和陈竹说明情况。
「那就好,我爷爷今晚要住院,去拍了片子,整体情况还好,没啥大碍。」陈竹松了口气,又说,「诶,你不是说这学区房不正常吗?来我家过夜吧。」
我也没拒绝,便答应了。
「陈竹,你是一直住在这里吗?」在回去路上我问了句。
「当然啦,我是本地人。」
你知道失去两个孩子的前房主是谁吗?
「这个……我不清楚诶。」陈竹皱了皱眉,「都十几年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啊?」
也对,陈竹差不多与我同龄,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陈竹,你是不是给我妈打电话了?」
陈竹:「……没有啊,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诶。」
我正想开口解释,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叮叮叮——」
陈竹的手机响了。
「喂?」陈竹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接听电话,声音放低,「喂你好…」
……
不会是陈爷爷又有情况了吧…?
我看着陈竹面色渐渐地低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电话里的声音传入耳畔,顿时我有些恐慌,这道声音是确确实实听见的,而且周围万籁俱寂,不存在听错的情况。
因为,我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将陈竹称为「陈医生」。
「嗯嗯,好,我现在就去。」陈竹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瞥见脸色发白的我,哑然失笑道,「你怎么了?不是成功了吗?别太担心,我爷爷干这行几十年了,肯定能救你。」
我沉住气,把额前的碎发拂过耳后,说:「不怎么,就是被吓到了。你还要去医院吗?」
「对,医院有事,我先去一趟,对了,这是我家门钥匙,我还有一把备用的,你先拿着啊。」
「谢谢,你去吧。」
静默了须臾,我抬起眼,陈竹已经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至于那对兄妹是不是我的弟妹,我心里估计已经有了答案。
闭上眼,那个小女孩睁着空洞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张的……
我根据记忆里小女孩的口型,下意识地模仿……
结果出来我愣住了。
因为,那个小女孩,当时叫我「姐姐」
。
我就是有一对弟妹没准了。
深秋夜里的风冷的刺骨,我被吹得猛然清醒,下意识地把衣服领子往里面折了折。
还是早些回去吧。
紧接着我从衣领处,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枚旧铜钱。
上面还绑着红绳,正面早已受到时间的摧残,缝隙里微微地发黑。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我又摸了摸后衣领,似乎只有这一枚铜钱。
一直都有吗?还是那两个小孩搞的?
我不自觉地抓紧铜钱,脑中闪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
——我上车时,那个会跳大神的老太太好像身子往前倾了些,像是往前投了个什么东西。
断断续续的线索仿佛冥冥之中串联在一起,渐渐地化为一句话
——这枚铜钱是老太太趁我不注意向我投的。
至于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隐隐地觉得后背发冷。
而且听街坊邻居说,她是跳大神的。
我又取出这枚铜钱,对着身旁的光亮看,背面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嘶……我和她最多就是有过一面之缘,也没搭上几句话。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老太太要这样做?
我用手机拍了张图,正面反面都拍了,然后随手扔了这枚诡异的铜钱。
或许可以问问陈爷爷这是什么。
说不定就是因为有这个东西在我身上才会招鬼。
这时,有一对中年夫妇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行了行了,倒完垃圾就回去吧,晚上这么冷还去公园干吗?」中年妇人的嗓音回荡在附近,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我还能听得见,看来离得不远。
只是这声音听着有点儿熟悉……?
我快步上前,想借问一下关于曾经学区房的事:「叔叔阿姨好,就是我想问一下,您们知道十几年前附近城赢区 A 地东边那学区房的事吗?」
「城赢区?」中年妇人和她丈夫面面相觑,「知道啊,怎么了小姑娘?」
不知为何,我的心总是乱跳,莫名地慌张。对于我这种社恐的人来说,是一种自我挑战。「呃……我想知道那场火灾里的细节。」
中年妇人颇为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知道我到底想问什么。
中年妇人:「那件事闹得还挺大,就是一对夫妇在外出期间,家里的四个孩子可能是贪玩,不知道动了什么东西引发了一场火灾,恰好那段时间保姆出去买菜了,还是邻居发现不对劲打的电话。」
她身旁的丈夫补充道:「最后救护车消防车都停在那栋楼下,我们也没过去看,只知道最后只救出了一个老大孩子,剩下的三个……唉,真可怜。」
我垂眸静静地听着,细细地消化这其中的内容。
首先是家里大人都不在家,四个孩子误触发火灾,邻居报警,但情况不乐观,只救出了我。
嗯……好像跟陈爷爷说的没什么两样。
但是我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等等,四个孩子?!哪里又冒出来了一个?
我记得带上我也只不过是三个吗?
怎么越来越迷离了?
「是四个孩子吗?」我抬头问了句。
「对啊,就是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一个是保姆的。」
保姆的孩子……
那为什么陈爷爷说的时候没有带上?单纯地是他老人家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中年妇人动了动身子,灯光刚好打到她脸上。
我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这是黄蒲晨的父母,起初在原来那所高中时她参加过家长会!!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阿姨。」我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但是黄蒲晨的父母不是在……?
现在怎么在 A 地?难道是我记错了?
最终我没问出口,悬念重心又倒在了那枚铜钱上。
铜钱是招鬼的来源吗?把铜钱扔了是不是就一切安好了?
有太多未知了,我不敢轻举妄动。陈爷爷又在医院休养,估计暂时又开不了口。
忽然转念一想,如果想要解除招鬼,一般这个法子也很困难,不会说随便扔掉就没事了。
我又跑回去捡起来那枚带血的铜钱。
不知怎的……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种东西更像是诅咒祭祀。
可是王老太太为什么要害我?
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我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迷茫,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陈竹:「我爷爷情况还好,就是刚刚外面医闹了,我去前台帮忙一下。」
我指尖停留在键盘上,片刻回复:「嗯,没事就好,让爷爷多休息。」
陈竹的微信头像是她本人自拍的旅游照片,加微信的时候就说了。
我查看大图,越发觉得这眉眼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好像是……曾经就认识一样,只是我把她给忘了。
可能是窗户没关严的原因,风从空隙间挤进来,「呼啦啦」响的响声传入我的耳畔。
不仅是风声,还有纸张翻页的声音。
是从陈竹卧室传过来的。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吊着我往陈竹房间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陈竹床头柜上有一本被风吹开的日记。
日记?
是她来接我时忘了收起来吗?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就好像这本日记里面有什么与我有关的东西。
月色入窗,那一片柔和的白光恰好照在日记的某一页上。
「4 月 23 日
安琳依然情绪低落,我问她她也不理我……」
剩下的被夜色覆盖,在我这个视角也看不清。
什么意思?今年 10 月份我们才认识啊?
我走到日记旁边,最上面写的「2017 年」。
陈竹几年前就认识我了。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脑子里好似断断续续的,总是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浮现。
或许这本日记里面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先跟陈竹说一下抱歉,毕竟看了人家的隐私。
陈竹的日记每一篇都写得很短,几乎看不出什么来。
我继续往前翻找着,终于
——「1 月 5 日
有个很小的小女孩来医院了,这是去新上任的第一位病人。小女孩父母说她这几天很奇怪,有时还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我带她去检查。她父母跟我说了很多……
唉,真可怜,偏偏她又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我又瞥了一眼开头,日期都是铅笔写的,经过时光的消磨,早已模糊不清了。
在我印象里,好像确实是有个人拉着我进了医院,又问了我几个问题,还给我送了很多好吃的。
照日记上的来讲,陈竹在医院工作,估计都二三十来岁了,怎么会出现在校园里?
我又翻了一页,大概是我松了一下书脊,有一张纸从夹页中飘出来。我顺手捏住。
好像是医院开的单子。
「xx 人民医院
xx 检查诊断报告单
病人姓名:翟安琳
性别:女
年龄:12 岁
……
申请医师:陈竹」
我不知心里何感受,感觉空荡荡的,如同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小船,夜里迷失了方向,独自飘荡。
我回眸,日记还有一页是这么写的:
「5 月 5 日
安琳父母又去打工了,我就让她住在我这里。医院诊断出来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是癔症。实习期间我的同学也遇到过这种患者,把自己想成是一个演员,每天都在『背台词』。
还好这个小女孩挺安静的,每天蹲在阳台上看花,但是眼神空洞。唉!」
癔症?我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我连忙翻到最新的一页,字里行间依然在说明我的病还没有好,一直在复发。
从来没有治好过吗?
癔症,两个字细细地拆分出来,细思极恐。
既然我患有癔症,无尽夜校黄蒲晨那件事是不是假的?我的弟弟妹妹「跟着我」是不是也是我幻想的?
现实是什么?
……
无数的疑问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将我全身裹进其中,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是沉浸在「自我幻想」营造的恐怖氛围之中?
指甲渐渐地陷入手掌,疼痛感使我瞬间清醒。动作间,我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那枚铜钱。
对了,如果真的全部是幻想,为什么铜钱会是真的?
我暗暗地摩挲着,不作言语。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先把铜钱的事搞清楚再说。
我点开微信私聊页面。
我:「陈竹,我在身上摸到了这个东西,以前从来没有过,我怀疑跟招鬼有关。」
我:「图片.jpg」
我:「图片.jpg」
陈竹秒回:「我爷爷刚好醒了,等会儿啊。」
三分钟后。
陈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下一秒浑身发冷。
「安琳,我让我爷爷看了,你先别着急啊听我认真地说完。这枚铜钱你仔细地看看,正面右下角有个像十字架一样的东西,沾满了血迹,我爷爷说……」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可能跟巫蛊之术有关,也就是有人扎娃娃诅咒要害你。」
我猛然抬起眼,惊悚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巫蛊之术?扎娃娃??
这都是什么东西?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渐渐地,我才想起来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对了,那是暑假写小说的时候在网上查询的资料。
陈竹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听我爷爷说,像这种诅咒还给受害人身上放东西的估计是有人拜了塔尔巴邪神,俗称『八神下咒』。」
「一般是先用布料和稻草做一个布娃娃,像晴天娃娃那般。然后脸上画好五官,身上写上某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传说塔尔巴邪神食鬼,而鬼身上一般都带有怨气,所以最后塔尔巴被怨气所笼罩。接着作法者在阴阳交界之时,再将布娃娃当作塔尔巴邪神点香拜七夜,请求邪神的怨灵上身。」
「这时你自身就和那个布娃娃感官相通,布娃娃身上带有怨气,你自身也会被孤魂野鬼所吸引。」
陈竹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在卧室里回荡。
塔尔巴?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会出什么事?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手速很快,几乎一两秒就能打完发送。
陈竹开始打字:「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百害无一利。我记得我爷爷书上有个法子,要精确地找到那个布娃娃,注意不要让它抛头露面,这个东西是有灵性的。然后去附近的庙里找香灰,撒在布娃娃身上,不要见阳光,三日便好。」
我去……还要找到代表我自己的布娃娃。
这不是还要回去一趟吗?原来的那个地方我记得附近也没有寺庙这些。
我问陈竹:「陈竹,你知道哪里有寺庙吗?」
陈竹:「不用去寺庙。我家就有,你去玄关处,穿衣镜旁最左边的抽屉里有个塑料袋,里面全是我爷爷积攒的香灰,你拿点儿就好。」
我按照陈竹的指令来到玄关,果然有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里面全是灰色的粉状物。
我:「谢谢陈竹。」
我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跑下楼,或许就是上天助我,也可能是同我想得一样——尽早地结束为好,我转角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我疯狂地在记忆中搜寻对应的人,二十秒后,我冷汗顺着发丝滴落。
——那个背影,是想害我的王老太太。
我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王老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以前那个地方吗?难不成她还会瞬移?
王老太太一直往前走,大概经过 T 字形路口就拐到我这条路了。
不能被她发现。我想。
我暗暗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废旧的三轮车正好停在阴暗处,于是我便躲到这辆车后面。
布娃娃是她制造成的,或许跟着她,能够顺藤摸瓜地找到布娃娃的位置。
王老太太经过路口以后,果然向这边走来。
她的年纪已经上了六十了,老人斑便是最好的证明。脸上的褶皱紧紧地凑在一起,发黄的眼珠比较凸现,却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看起来倒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
是我的错觉吗?
可能也是做坏事的报应吧……
我脑海里倏然地蹦出这句话来,吓我一跳。
三分钟过去了,王老太太从我身边经过。
安然无恙。这是没发现我。
我缓慢地起身往前一看,王老太太依然在往前走,步伐沉重。
照这样发展,今晚还能找到她的住址,等明天老太太出去时,悄悄地潜入,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代表我的布娃娃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想的那些时间里,王老太太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悄然地跟上,虽然说大晚上的尾随有点儿隔应但是那个老太太变着花招鬼整我就有点儿不道德了。
这个方向,大概是北边的明水小区了。
一路跟来,居然格外顺利,我颇为意外。
我继续跟着王婆婆,她拄着拐杖腿脚不方便,约莫着二十多分钟才进了小区大门。
万籁俱寂,只有小区绿化带里栖息的鸟雀活动了身子,微微地发出声响。
我老早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亮度为最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啪——嗒——」
王婆婆一步一步地走上小区楼梯。
嗯?只走楼梯的话说明她家楼层应该不高。
我紧追上去,但是下一秒,却不见了踪影。
???啥情况?
我那么大一个老人呢?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怀疑是我跟丢了,不是这个时候就跟丢了,而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远看瞧着背影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根本分辨不清。
转念一想——不对啊。
整条路下来街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不存在什么跟错人的情况。
我又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楼梯间——空空荡荡。
人去哪里了呢?
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同时我的好奇心勾引着我渐渐地走向二楼的走廊。
——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踏门而进,左顾右盼,但就在回头的时候
——我看见了,王婆婆从自家门前伫立着,眼洞不断地往外渗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和我之前上车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间,求生欲使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可是依然晚了一步。
我也没有预料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反应速度居然有这么快!
王老太太看似年龄大,实则力气还真不小。
她一把举起拐杖打到我的腿,接着我因神经传来的剧痛而踉跄了几下。
「你他妈……」我知道我应该崩人设了,不过不要紧,人都是会被逼急的。
「你为什么能活着啊?你怎么不去死?」王老太太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楼梯间,「凭什么就你能活着?禾禾却死了……」
王老太太有用木制拐杖重重地甩我了一下,此时我只想哭出声来。
但是我没有。
我拼命地忍住疼痛,悄悄地在她的视线死角掏出了手机。
我想报警。
就算没有成功地说出有用的信息,警察也应该能根据三角定位来确定报警地点的。
「王婆婆你先冷静一下!」我实在忍不住了,喊了一句。
此时的王老太太情绪激动,说不定会把我甩死。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禾禾呀……啊啊啊……」王老太太哭腔上阵,五官全部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瘆人。
我按完「110」后,准备边跑边和警察说明情况。
她一个老年人难不成还会比我这个年轻人跑得快?
「她那么小就没了……」王老太太说着,突然将拐杖扔在一边,扑上来拽着我的领子,「你就没有一点愧疚感吗?」
我忍无可忍,一脚踹开她,心里默念这是正当防卫,气冲冲地说道:「哪里没有了?我弟弟妹妹被烧死了我现在还坚强地活着!你呢?一直沉浸在痛苦回忆之中。你的禾禾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子会安息吗?」
「你不准提禾禾!!」
禾禾是谁?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想知道。
我即刻就沿着楼梯跑,恰好这个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警察叔叔好!我是翟安琳,现在在 A 地的明水小区一单元一号楼二楼的楼梯间里!有个老太太恶意殴打我,用民间邪术害人!她现在在我……」
话还没说完,我抬头便见一楼的楼梯间的大门禁闭,我拧了拧,很明显地锁了。
原来是条死路!
老年人腿脚不方便,我记得她家的门没关。如果我反杀冲回去反手关门,把她家翻找一遍,大概率地还能找到布娃娃,同时那个时间警察基本上也赶过来了。
最后再解释清楚原因,就能顺利地脱身。
我转头就跑,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很短,我个子高腿长,没几步就到达目的地。我闯进去关门,随手拿了个沉重的木椅子挡在门后。
「好的……不要着急……」
可能是我这边信号不好,对方的声音我听着断断续续的。
「我现在在老太太家里,我把她锁到门外面了,暂时安全。」
我正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挂断了。
算了,先找吧。
老人家念旧,我常听以前居住地的街坊邻居说这个老太太大半夜的卧室灯还亮着,也不睡觉就在熬夜,对身体不好。
极有可能是在缝布娃娃。
我推开卧室老式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令人牙酸。
里面的老人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
家具摆放和现代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老太太家里只刷了个白墙,由于年代的久远而微微地泛黄,上面贴了些旧报纸和几张照片。
床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玩具熊,床上都是七八十年代兴起的大红牡丹凤凰棉被,被罩都起球了。
放在东边的小抽屉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走近蹲下一看,木料是红木制的,桌子下面有个小柜子,上面拴着个铁锁。
布娃娃估计就在这里面了,现在还得找钥匙。
我拉开最左边的抽屉,除了一些针线没什么别的。
我扒拉开第二个抽屉,依然是一些碎布料,应该是缝制时多余的。
都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正想看看桌子底下有什么,却不经意间瞥过一眼
——第二个抽屉最深处好像有个塑料纸,外面月色恰好照在上面,隐隐地发亮。
随后抽出来,我脸色微变。
因为这是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我莫名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却想不起来。
照片上布满了灰尘,隐隐约约地能看出来这是个小女孩。
我试着擦拭一下,果然照片变干净了些许。
这个五官……眉眼……
我摸了下额头,这个小女孩明明在哪里见过,愣是想不起来。
我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想着再在房间里找找有没有钥匙。
结果照片上的塑料膜变成了两片。
?坏了?
我重新拾起来一看,的确是分裂开了,纸质照片从塑料膜中掉出来了一半。
还有个多余的边角露出来了。
多余的……
等等,这里面有两张照片?
我手指按着塑料膜,抽出隐藏的第二张。
上面依然是个小女孩,面色红润,笑嘻嘻的,右手边似乎来拉着什么,但是照片上没有。
整体来看尺寸有点儿奇怪,非常窄。
就好像……有人把另一半照片裁去了一样。
我陷入回忆之中,仔细地搜索有没有这个小女孩的存在。
我记得,除了我的弟弟妹妹以外,还有个小女孩和我曾经玩得很好,但不是我同学。
同样,我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我记得来之前黄蒲晨的家长说过,那天火灾发生时,有四个孩子,我是唯一成功地救出来的那个。
除了我弟弟妹妹,还有个保姆的孩子,也是个小女孩。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想出这个点的时候,我猛然记起那个保姆了!
她姓……
她姓王。
怎么会这么巧?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推理继续往下串,那么保姆就是王老太太的女儿,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保姆的孩子!
而在那一场火灾中,保姆的孩子死了,我却唯独活了下来,对于一个疼爱小孩的老太太来讲,那必然恨!
而且,我还听我小姨说,王老太太有三个孩子,老大一家出去旅游出车祸死了;老二没考上高中,在社会上游荡借了一笔钱疯狂地打工,好几年不沾家;老三便是当年的保姆,也是王老太太唯一的女儿。
这个小女孩似乎也是独生女。
凭什么我外孙女死了你却活着??这不公平!
一切顺下来,清晰了许多。
几乎是真相大白了。
「咚!!!」
我闻声回头,下意识地才反应过来
——这是王老太太在砸门。
警察应该快赶过来了,目前才过去了一分钟。
大门就是普通的木门,锁老早就坏了,王老太太这个力气没准砸几下就砸开了。
得抓紧时间!
照片我又重新装回去放到原位,回眸一看才发现还有床头柜没搜。
或许是第六感在作祟,我隐隐地觉得钥匙就在那里面。
我连忙跑过去一打开柜门,最里面有块红布,鼓鼓囊囊的,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大概就是布娃娃了。
我拿出来翻开一看,脸色微变。
里面不止一个布娃娃。
一个、两个……
两个布娃娃。
她到底诅咒了多少人?
……
我不敢深想,两个布娃娃,加上我自己的那个,刚好是三个!
我爸妈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整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加上我父母?
我翻了翻这两个布娃娃,果然,「啪嗒」一声,银色钥匙掉在我脚边。
我又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柜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在我鼻尖萦绕。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看到这个布娃娃就……让人感到不舒服。
心理上的不舒服。
我没多想,把柜门里的布娃娃抓出来,定睛一看,果真是代表我的布娃娃。
布娃娃都是有五官的,像是简笔画一样,眼睛就是两个黑点,嘴就是一道弧线。不过我手里抓的布娃娃个头与另外两个不一样,制作的布料也不一样,但是身前写着我的名字,后背上写了我的出生日期。
找到了重要东西,是时候该撤了。
我退出房门,隐隐约约地听到老太太嘶吼着,隔着门我听得不太清,但是偶尔能听到几个字眼。
「没有!我……害……样的!她……谎!」
「王婆婆……是这样的,您先冷静一下……报案人……」
人都已经来了,在警察面前解释清楚算了。
我推门而进,一抬眼便是两位警察叔叔和王老太太。
「你说你进我家干什么?」老太太用手指着我气冲冲说道。
「我要是不偷,我就没命了。」我瞟了一眼她,又说,「你拜塔尔巴邪神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塔尔巴是啥?」警察 A 悄悄地问了问警察 B。
我:『泰国邪神,可能对现在来说有点儿封建迷信,但是有的东西不得不信。』
(PS:全文背景架空!看文纯属放松!不要抓点不放!)
「扎小人总听说过吧,就跟这个差不多一样。这地方本来就偏僻,啥事都有。」警察 B 稍微糊弄过去了。
……
警察搜过王老太太家后,拿着半成品的布娃娃出来,表明证据已经实锤。
后来,我就没见过王老太太了。
我全身而退之后,在陈竹家里立马找了个阴凉地,把布娃娃放上去,按照陈竹转告的,用香灰撒在上面三日。
基本就没事了。
我将三个手掌大小的布娃娃放在柜子角落,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它们好像都是同一时期缝制的,边边角角球起得都差不多。
这时我发现——只有我的布娃娃上有笔迹,而另外两个布娃娃上面没有。
为什么另外两个没有?不是说娃娃身上只有写名字和生辰八字的才会被诅咒吗?
为什么另外两个没有?
还是说——王老太太制作的这两个布娃娃,根本不是害人的?!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既然费尽心机地缝制布娃娃,但目的不是诅咒,那弄这些是又干什么的?
我离近些看,最小的布娃娃上的内衬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实话实说,这些真的与网上流传的晴天娃娃特别像,一个脑袋,上面画眼睛和嘴,身子都是空的,像个漏斗一样,儿童简笔画风格。
我翻开最小的那只布娃娃,内衬上有两个字,歪歪扭扭的
——「禾禾」。
我的心顿时沉下来。
禾禾。
王老太太的外孙女。
原来不是我父母。
这个布娃娃很特殊,那么另一个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又翻开另一个比『禾禾』大一点的布娃娃,果不其然,内衬最右下角也同样写着两个字
——『霞霞』。
这两个字像是猛然戳破了我与记忆深处的窗户纸,十几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如果我没记错,以前的保姆确实叫王什么霞。
中间那个字没想起来。
王老太太的女儿。
两个代表亲人,一个代表仇人。
怪不得不放一块,我拿的时候以为这两个还没完工。
现在看来,是早就完工了。
我拍了拍两个布娃娃上的香灰,从原来的地方取出。
不是我的,总要还给人家。
王老太太目前我是见不到了。
把代表我的娃娃放在小盒子以后,我又去了一趟王老太太家。
大门早就被房主本人砸坏了,自从王老太太被逮捕后,几乎所有小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跳大神还扎小人……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这家真晦气,小偷也不愿意进去搜搜看。
我推门而进,或许是事情解决了的原因,忽然觉得这里面突然不那么阴沉了。
该物归原主了。
我将两个布娃娃放到老太太的床边,转身就走。一大一小的两个布娃娃在我这个角度看来,似乎手拉手。
这样就完了吧!
……
三日后,我平安无事。
我在医院盯着那张表,开口道:「十一年了,真的没好转过吗?」
身穿白大褂的陈竹懒洋洋地抬起眼:「你这十一年并不全是我治疗的,是李主任,但是她几年前就辞职了。听她说有好几次你都恢复正常了,可是没过几天你家长又把你领回来说旧病复发。」
「就这样来来回回。」陈竹顿了顿补充道,「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嗯……有没有什么病因?」我回过头。
陈竹闻言愣怔片刻,后来才想起来说:「前几次是火灾阴影导致的 PTSD,对所有有光的一切感到害怕。后来正常了,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是一个星期后你又来了,就变成癔症了。」
「照正常的治疗经验来说,你这种情况不应该啊。」陈竹在敲键盘,稍微地扶了下玫瑰金眼镜,应该是在录入新病人的信息,「王老太太也真是疯癫……对了,我不理解,她这么恨你,整个布娃娃的怨气完全是可以……」
陈竹的话没说完便停了。
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专门干这行的人,想怎么整人就怎么整人,无非就是损点儿阴德罢了。
还会遭到反噬。
这玩意会招鬼……如果王老太太知道我有病,每次在我康复的时候招怨引鬼……
完全是有可能复发的!
对于一个人来说,死亡不是痛苦的,反而折磨是最为致命的。
王老太太……真能下狠手!
我想到这里,可能反应有点儿大,陈竹吓了一跳。
陈竹:「怎么啦?」
「有没有一种可能,王老太太每次在我康复的时候下手?」
陈竹眼神黯淡下去,微微地皱眉:「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现在布娃娃已经失效了,都没什么事了。」
我沉默不语。
……
「听说那个王老太太以前养过灵,你知道吗?」陈竹随口问了句。
「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都是前几年的事了,那次她儿子回来走亲戚喝酒说了这些,不确定是酒后说疯话还是真的。」陈竹随后起身,可能是外面有不懂事的小孩在跑,于是关上门。
「什么是……养灵?」我微微地皱眉,这个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小时候经常翻我爷爷传下来的书,养灵,顾名思义,就是养看不见的灵体,就相当于培养一个可以隐身的傀儡。」陈竹单手支着下颚说道。
「傀儡?」我捕捉到这个敏感词。
陈竹:「对,就是傀儡,养灵者会喂它吃一些符箓、人血一类的东西,从而能更好地听话。」
我:「那……这个傀儡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陈竹:「当然会有。养这种阴间东西必定会遭到反噬的,也并不排除,灵会生出自我意识。」
这又是个什么?
「生出自我意识后……那灵是不是就不听主人指使了?」我不自觉地想起无尽夜校那件事。
「差不多就是这样。」陈竹干完手里的活,往后一倒靠在办公椅上,「有的灵之后就会不听指令,明显地能看出来,但最终会被主人干掉;有的灵怎么说呢?完全是有了智商,很会伪装。」
伪装……
「那王老太太养的灵……?」
「那东西早跑了,偷了别人的名字,我爷爷早些年就算了一卦——叫赵敏涵。」陈竹医生摘下眼镜说道。
「赵敏涵?!」我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下意识地想到了曾经的高中的班长。
「是的。你遇到她了?没杀你就是好的了,这种东西据说还混了个笔仙的名号,那天试探一下可能知道了你身上有她主人的诅咒,动你一下布娃娃便会有连续反应。据说这只鬼脾气古怪,生前是个……玩偶医生。」
玩偶医生……这我倒听说过。
「陈竹医生。」我叫了下她的名字。
「嗯?」陈竹回过头,「怎么了?」
「你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这个嘛……校长是我亲姐,我跟她沟通过。」陈竹很快地岔开话题,「你弟弟妹妹以后都不会缠着你了,现在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好好地休养吧!」窗外的落日渐渐地下沉,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
……
与此同时,王老太太卧室里无人在意的玩具熊,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猛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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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2 20: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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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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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山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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