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穿成的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男主龙霸儿，坐拥后宫八千佳丽，小心翼翼地和终极大 boss 丞相大人斗智斗勇。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可是有一天，丞相忽然邪魅一笑，问我陛下最近为何如此妖娆？
吓得我立刻去「临幸」美女妃子，彰显我的帝王气质。
没想到那美女比我阳刚多了，胸口碎大石，十步杀一人，张口闭口「莫挨老子！」
1.
我穿书了。
堂堂一位 25 岁的当代小美女，穿成了男主龙霸儿。
表字「机霸」。
穿书第一天我立刻躲进茅厕小心翼翼地查看自己。
幸运的是，我发现自己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不幸在，后宫佳丽八千，我是一瓢也饮不了。
要知道，这本书名叫《龙霸儿凤翔九天》。
讲述的的是龙霸儿如何靠征服后宫女人称霸天下的故事。
龙霸儿的生母是小宫女，地位低下，被皇后磋磨了好多年。
龙霸儿装傻充愣，明哲保身。
其他皇子忙着九龙夺嫡，他忙着上树掏鸟窝。
其他皇子忙着你死我活，他忙着低头玩泥巴。
最后丞相郎庭尧扫平朝堂无敌手，本想称皇，但是怕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先当个摄政王做过渡。
郎庭尧观察了所有皇子，见龙霸儿骨骼清奇……哦不，是愚笨可爱，最容易掌控。
他力排众议，把龙霸儿扶上皇帝之位！
郎庭尧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龙霸儿在后宫乐不思蜀，乖乖当傀儡皇帝。
表面上看是这样，郎庭尧也毫不怀疑。
但背地里龙霸儿在后宫拉拢妃子。
他身怀媚术……哦不，是身怀绝技，总之把这路妃子哄得服服帖帖。
镇国大将军的女儿马皇后、大司马的女儿徐贵妃、吏部尚书的女儿杨贤妃……
这些妃子对龙霸儿万分崇拜，回到家跟老父亲吹吹耳边风，让各路重臣归顺龙霸儿。
大家一起联手打败丞相郎庭尧，拥护爱戴皇帝龙霸儿，happyending！
就很离谱。
我现在忧愁的是，各路妃子们对我暗送秋波。
可她们还不知道我虽然穿着龙袍，男模男样地坐在金銮殿上，但其实，是个女人。
没有那啥，我该如何睡服……哦不，说服妃子们呢？
2.
唉，忧愁。
我现在虽然一天八顿，晚上睡九小时，每天看十个美女妃子姐姐跳舞给我看。吃饱喝足啥都不耽搁。
但事实上我很忧愁的哦。
就怕我无法在后宫服众，妃子姐姐们不帮我在老父亲耳边吹耳旁风。
而郎庭尧在朝廷上大搞事业，等彻底站稳脚跟那天把我嘎了。
因为怕被妃子姐姐发现我的女儿身，所以近一个月来的晚上我都是自己睡。
一次朝会，我像往常那样高坐金銮殿一言不发。
郎庭尧站在百官之首大展威风。
所有政事都绕开我，直接向他汇报。
他三十五六岁，正值壮年，长相阳刚俊美。
长眉入鬓，眼睫浓秀，鼻梁笔挺。
今天他穿着酒红色剑袖长袍，玉莽带勒出一把劲腰，身姿挺拔高大，堪比米兰时装周的 1 米 9 男模。
啧啧啧，真有料，太养眼了。
我缩在龙椅里暗戳戳地猜他衣服里藏着几块腹肌。
他忽然凌厉一转眸，目光落到我脸上，挑眉一笑：「不知陛下对西南水患一事怎么看？」
啥啥啥？我刚刚走神了，根本没听讲。
于是我贯彻龙霸儿装傻充愣的策略。
「怎么看？朕当然是坐着看了？」
群臣发出哄笑声，只有翰林院大学生文渊鸿痛心疾首。
「陛下竟如此顽劣！枉为一国之君！」
文渊鸿这家伙我是知道的，老学究死古板，虽然对龙霸儿是天天训斥，但心是好的。
要是郎庭尧想噶了我篡权当皇帝，他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郎庭尧此时冷笑：「文大学士竟然直言陛下「顽劣」，真是罔顾国法！蔑视君威！应罚俸禄三年以效敬尤！」
乖乖，三年呀。
文渊鸿向来两袖清风，只靠死工资生活，罚他三年俸禄，他全家不得饿得死光光？
还不等我反对，郎庭尧就宣布散会。
群臣有序退场。
我估摸着我也该退了，正要随小太监开溜。
郎庭尧叫住我：「陛下。」
「啊？」我毫无防备地回头。
大殿门敞开，清光泻入大殿，郎庭尧逆光站着，神情有些奇特：「陛下……是在诱惑我吗？」
什么？？？！！！
是我耳朵有问题吗！
郎庭尧又向前靠近一步，深深凝视我双目：「总觉得……陛下最近很妖娆。」
我疯了。
我麻了。
这世界太魔幻了。
是什么让郎庭尧产生如此错觉？他吃了云南毒蘑菇吗？
3.
我左思右想，觉得只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没有临幸妃子。
后宫的消息传到朝堂上，引起了郎庭尧的怀疑。
他开始怀疑我是女的了。
太可怕了，他不会立刻噶了我吧！
我强迫自己镇定，抓紧想想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今晚去「临幸」妃子。
看着目送秋波的马皇后、媚眼如丝的徐贵妃、嘟嘴送啵啵的杨贤妃……
我感觉头皮发麻压力山大。
万一她们发现我是个女的该咋办？
我掏出画册连夜研究后宫八千佳丽。
十个小太监轮流为我介绍众美女。
真是个个才华横溢，家世显赫。
乖乖咧，只有在小说中才能这么离谱。
半夜三点，我终于挑中了那个人。
她，貌美如花！
她，精通琴棋书画！
她，就是翰林大学士文渊鸿的嫡女文纾雪！
年方二十八，现居冷宫。
为什么住在冷宫呢？因为她是《龙霸儿凤翔九天》中唯一拒绝龙霸儿的妃子。
经常发表「男人真恶心」、「男人滚远点」、「莫挨老子」等惊人之语。
我听见她的简介，还没见到人就与她一见如故！当即决定今晚去她家！
到了冷宫，我惊呆了。
这这这……这文纾雪长得也太高了吧。
一米八打不住。
她肤白胜雪，目若点漆，眼神自浓密睫毛下冷艳地瞥过来，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
「你来干什么？滚。」
我靠，姐姐好帅我好爱！
反正这是冷宫，周围没什么人，我拉住文纾雪的袖子，摇了摇。
她眉头微蹙，低头看我拉她袖子的手。
我又摇了摇她的袖子，轻声说：「不要赶我走嘛，娘子我要在你床上睡觉。」
文纾雪瞪大双眼，活见了鬼一样。
「你喊我什么？？！！」
4.
文纾雪一把推开我：「我我我我体寒！跟我睡一张床会冻死你！」
「没事呀，我们烧地龙。」我不屈不挠地靠近她。
她躲瘟神一样后退：「我睡觉磨牙、打呼噜、还放屁！」
「哇！」我立刻星星眼：「我只见过美女弹琴、作画、品茗，还没见过美女磨牙、打呼噜、放屁呢！我要看我要看！」
当晚，我如愿以偿地躺在文纾雪身旁。
她贴着墙根，我靠着床柱，我俩中间的距离宽阔如跑马场。
躺了半晌，我发现我失策了。
冷宫冷宫，名不虚传，这里冷得如冰窖，烧了地暖也不管用。
桌子上地上倒是堆满了书，我随便拾起一本，《贞观政要》，再拾起一本，《孙子兵法》。
嚯，文纾雪看书很有品位嘛。
我被冻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下意识靠近唯一的热源——文纾雪。
她明明一点儿也不体寒，身上暖呼呼的，像个人形暖炉。
唉，同为女子，为何她体格这么好，而我手冷脚冷。
她背对我面对墙面躺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而她腾地坐起！一掌把我推出老远：「莫挨老子！」
我捂住屁股墩，差点嘤嘤嘤哭出声，看着她严厉的面孔，咬唇忍住了。
只能磨磨蹭蹭坐起，自己揉一揉。
慌乱中我衣襟散开，文纾雪突然眼睛发直：「你……你竟然……」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用来裹平胸口的布条松了，胸前的饱满若隐若现……
5.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捂住胸口，裹好衣襟！盖上棉被！
「睡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如同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文纾雪肯定没看到！
我惴惴不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挂着俩大黑眼圈子醒来。
文纾雪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吃早膳了。
她穿月白长衫，进食的姿态十分优雅。
见我醒了，她冷声冷气道：「起来吃饭。」
桌子上的清粥小菜冒着袅袅热气，十分美味可口。
我食指大动，十分钟干完一晚，打个饱嗝：「我去上班……哦不，我去上朝啦！」
又是动辄两三个小时的早朝。
群臣在大殿里叽叽喳喳，郎庭尧在前方逼逼赖赖，我在龙椅上昏昏沉沉。
散朝后，郎庭尧再次叫住我：「听闻陛下昨夜宿在冷宫？文纾雪待陛下可好？」
「啊？挺好的。」
郎庭尧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陛下忽然宠幸她，该不会是因为我昨日训斥了她老父亲，陛下为她感到不平吧？」
这是送命题！我现在根基不牢，哪敢跟郎庭尧作对！
我立刻摇头，狂叫没有没有！
郎庭尧笑眯了眼，竟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没有就没有，陛下为何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石化了，我语塞了。
郎庭尧自顾自说道：「后日春日宴，听说宫中娘娘们都要去太液池边献艺，臣想陪着陛下出席，可好？」
当然不好，这厮满肚子坏水，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大招。
但是我内心流着面条宽泪，脸上只能笑嘻嘻：「哈哈好啊。」
没想到，这次见面，打响了郎庭尧和文纾雪大战的第一炮。
6.
春日宴上，后宫佳丽们盛妆打扮。
太液池边，亭台楼阁上处处站着妃子。
这个窗口有皇后凭栏远眺，那个亭子旁有贵妃望水凝涕……
个个美如画卷。
而我身旁坐着郎庭尧，他开朗大笑，比我更像皇宫的主人。
对献上节目的美人们他毫不怜惜，辣嘴点评。
不是嫌跳舞的妃子四肢僵硬，就是嫌唱歌的妃子歌喉难听。
最后他看向我：「不如陛下来给大家表演一段吧，听说你很会吹箫。」
我？吹箫？
天呐我可不是原装龙霸儿啊，什么笛子、尺八、箫我分都分不清的，更别提吹了。
我摇头说不会，郎庭尧笑眯了眼，如同情人间说悄悄话一般，附在我耳边低语。
「不是告诉过陛下，不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嘛？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他说完，还用指腹偷偷搓了下我耳垂。
我顿时脸颊通红。
这时文纾雪径直走来。
她穿极朴素的白袍，未施脂粉，身上一件首饰也无。
她不卑不亢地行礼：「妾身要给陛下表演剑舞。」
郎庭尧怒道：「退下！皇宫重地岂能允许你佩剑？」
文纾雪摘下一把柳叶：「以柳为剑便可。」
三尺青青古太阿，舞风斫碎一川波。
文纾雪将柳叶舞出了宝剑的气势，她白衣如雪，穿梭在柳剑间，交相辉映，美感震撼人心。
两岸带烟生杀气，销尽锋棱恨转多。
她掩映在柳叶间的黑亮凤眼带着煞气，转身回旋，枝条上的柳叶瞬间被劲气爆破，雪般纷飞漫生。
其中一片落到我手背上，凉凉的，像一滴泪。
我抬起头，对上文纾雪的眼睛，她眼中有凝固的哀伤。
我的心像被细细蜇了一下。
深切的悲哀油然而生。
纵然贵为皇帝又如何，不掌握权利，还是会被真正的掌权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郎庭尧扶掌大笑：「好，好，这才像个节目，好了，众位娘娘都退下吧，陛下要跟我单独说话。」
文纾雪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也是弱女子，此时恐怕也在害怕，我柔声安慰她：「别怕，你先回宫等我。」
宫妃们行礼后退下，锦衣彩裙如一阵香云，自太液池边消散。
只剩我跟郎庭尧两人，他斟了一杯酒，递到我嘴边。
「陛下，请。」
他那么大的脸面，我怎么敢不喝？我像呆头鹅一样梗着脖子一饮而尽。
郎庭尧透着精光的眼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忽然冷笑。
「陛下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温柔得让我起鸡皮疙瘩：「我知道，你想杀我。」
我瞪大眼，装作惶恐万分的样子：「不不不，丞相你想多了……」
郎庭尧冷笑：「别再跟我撒谎！我可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我焯！
还有没有人来管管呀？凭什么给他开的金手指这么粗这么大！而我什么都没有。
郎庭尧掐着我的下巴，恶声恶气：「上一世，你装疯卖傻在后宫跟女人们厮混，我以为你是个胸无大志的刘阿禅，没想到你原来是卧薪尝胆的勾践，最后狠狠捅了我一刀！」
「不不不不，你听我解释，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现在我只想活着，这皇位你若是想要你就拿去，我不跟你争！」
郎庭尧敛住怒容，露出一个略显油腻的邪魅笑容：「陛下，什么叫你不跟我争？难道你能争得过我？你连家伙事儿都没了……」
啊？什么家伙事儿？
看我呆愣，他的笑越发邪魅：「当初你让后妃们对你服服帖帖，靠的是床上功夫，现在你变成了女人……」
卧槽！他果然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了！
7.
此时此刻已经陷入了死胡同。
我的秘密已经被他掀了个底掉儿，他就像猫抓老鼠一样逗弄我，看我垂死挣扎。
真气人啊。
纵使我平日再没皮没脸，此时也生出了些许气节：「要杀要刮随你便，给个痛快。」
郎庭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杀你？你以为你刚刚喝的那杯酒中没有下药？」
他好狠毒！
我霍然起身，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肃穆，面朝太和殿的方向整理衣襟。
死也要留个齐整模样，不枉我做过皇帝一场。
郎庭尧像看戏一样抚掌大笑：「你这小家伙，倒真是有趣。」
我反唇相讥：「不如你有趣，拿社稷江山当游戏场，蛤蟆都没你玩得花。」
郎庭尧面色微沉：「你一介女流，说话注意措辞！」
「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现在说话已经够好听了。」
「谁说你要死？我说过我给你下的药是毒药吗？」
我翻了个白眼，最讨厌他这种说话弯弯绕不一起说完的毛病了。
「你给我下的什么药？仙丹吗？」
「是春药。」
什么？！！！
我捂住肚子，隐约感觉到小腹发热发紧，身上开始冒汗……
「郎庭尧！」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这样做？」
郎庭尧慢条斯理地笑道：「我去年才把你扶上皇位，今年就把你推下去，会显得我朝令夕改，有损我的威严。
所以我容忍你，让你继续当我的傀儡皇帝，但是你必须完全被我拿捏。
而拿捏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怀孕。」
他再次碰触我的面庞，干燥的手指抚过我汗水涔涔的额头，带着情色意味。
「让我的血统融入下一代皇嗣，或许这样会把事情变得更简单——我不用篡权就能当这天下之主。」
「你无耻！」我用力推开他，他的胸膛却堵在我眼前纹丝不动。
我双手已经使不上力，四肢变得软绵绵的，春药开始起效了。
我想呼救，但四周空无一人。
郎庭尧为了实施暴行提前清场，连一个侍卫都不留。
他摘下我头上的玉旒，细密青丝流泻而下。
我昏昏沉沉地软倒在地，他似乎想把我拦腰抱起，突然有一片柳叶裹挟强劲力道飞旋而至，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谁？」
我的视野已经模糊，只朦胧看见高阁上跳下一白衣人，翩翩若仙，姿态若流风回雪。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是文纾雪。
她手无寸铁，紧握着一把用青竹临时削成的剑。
「放开皇上。」
她面目沉静，声音却比往日低哑，十分奇怪。
郎庭尧眯起眼：「文纾雪，你究竟是男是女？」
文纾雪眸光冷淡：「我是你爷爷！」
话音刚落，他将挥出手中青竹剑。
郎庭尧立刻抽出腰侧宝剑，他的剑是精钢炼就，色泽如水银般耀目。
文纾雪将内功劲气灌入青竹剑，仍是比不过宝剑的削铁如泥。
眼看郎庭尧就要占据上风，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杯中残酒泼到他脸上。
烈酒辛辣，郎庭尧下意识闭眼，就在这万中无一的瞬间，文纾雪将青竹剑捅入他胸口。
鲜血四溅。
8.
竹叶潇潇拍打面颊，文纾雪抱着我飞檐走壁。
春日宴刚散，宫殿内寂静无声。
文纾雪带我潜入冷宫。
「别怕，他可能没死，我没下重手。」文纾雪安慰我。
我的大脑已经是一团浆糊，可是我全部感官集中在欲望上。
我渴望水，我渴望清凉。
文纾雪身上浮动淡淡冷香，我下意识凑近她，将滚烫的脸蛋贴在她胸口。
「爱妃，爱妃，爱妃……」
我急得哭了，泪珠滚落脸颊，难以启齿的欲望驱使我靠近她。
「你……你不要碰我。」文纾雪脸红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文纾雪的呼吸越发急促，她从牙关里挤出劝谏：「陛下，请你自重……」
他站起身远离我。
我两眼蒙着水雾，懵懂地仰头看他。
「难道你还看不出我是男人？」
文纾雪的凤目中透出迷离和诡魅，他解开衣领盘扣，鲜明的喉结上沁着细汗。
我震惊地回不过神来，他解开繁复女衣上的每个盘扣，动作潇洒地甩开衣襟，露出风光殊绝的男色……
「陛下，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将我抱上拔步床，淡青色幔帐层层叠叠落下……
药性散尽后，我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文纾雪竟然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为什么？那肯定是因为……他也是穿越者，像我一样阴差阳错，穿越到了性别相反的身体里。
对啊！肯定是老天爷弄错了，本该让他穿成皇帝，我穿成贵妃……
我试探道：「巴山楚水凄凉地？」
文纾雪轻轻抚摸我的长发，闲闲开口：「二十三年弃置身。」
「不对不对，是 babycanyoukissme！」
他笑了笑，低头亲我一口。
我激动大叫：「你能听懂英语？我就知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文纾雪微微皱眉：「你在说什么？我亲你，是因为觉得你嘴巴红通通的很可爱。」
我傻眼了。
「所以你不是穿越者？那你怎么会男扮女装进宫当妃子呢？」
文纾雪的表情再度沉静下来，他看着我：「因为开国太祖定下政策，所有入朝为官者，必须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宫中当后妃。」
9.
我的天！我目瞪口呆，晒干了沉默。
这是什么奇葩的封建制度？
简直比商纣王还离谱。
不过这不是我的错呀，这是万恶的种马文的设定！
《龙霸儿凤翔九天》的作者为了让龙霸儿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故意给这个世界安排这条硬性规定。
所有想当官的人，必须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儿送进宫里！
你说说，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我这皇帝本来就坐得根基不稳，又担负了霸占人家女儿的罪行。
文纾雪陷入回忆，讲起十年前的事：「文家在我这一辈，有八个男孩，一个女孩，也就是我姐文纾雪。
我父亲考中进士，入翰林院做官，按规矩他要奉献出唯一的女儿。
但是我姐性格刚烈，宁愿跟家中马夫私奔，也不愿入宫做妃，最后父亲让跟她相貌最接近的我替嫁……」
我很生气：「文渊鸿那老头看着挺靠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个官是非当不可吗？」
文纾雪叹气：「我确实恨过他，我想读书，我爱习武，我有远大抱负，但是却被困在这深宫里。
修身治国平天下，是每个读书人的梦想，父亲读了太多年，承载着全家的希望……算了，怨他没有用，归根结底错的不是他。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在我的手掌上认真写下三个字。
文纾屹。
「文纾屹，纾屹，很好听，我记住了。」我抬起头注视他的眼睛，告诉他：「我叫周诗妮。」
我不叫龙霸儿，穿越前，我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普通女孩，我的名字叫周诗妮。
我将穿越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给文纾屹。
「……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诗妮。」文纾屹搂住我，给我悠长而又温柔的拥抱：「我希望你留下，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卧槽，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我表白。
我心怦怦跳动，我承认，我也动心了。
毕竟刚刚跟他有过肌肤之亲，毕竟他长得这么帅，毕竟他腹肌那么硬梆，毕竟……
窗外花影婆娑，今日是湿漉漉的压抑的梅雨天。
明日阴晴未定，而我前途未卜。
我们静静感受此刻，文纾屹低声说：「你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我还没有想好，但脑海里已经隐隐有了雏形。
这时冷宫外传来盔甲铿锵声，兵士们包围了此地。
太监尖刻的声音大喊：「文纾雪胆敢刺伤丞相，罪不容诛，快快出来受死！」
我亲一亲文纾屹的面颊，在这一刻鼓起无限勇气，穿好龙袍，端端正正戴上发冠。
曾经的玩乐心思一扫而光，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处境。
生与死，都在一线之间，我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大胆！」我站在冷宫门内，遥指那大呼小叫的太监：「见到朕还不快跪下！」
众人一愣，纷纷下跪，甲胄触地，磕出大片冷硬声响。
我阴沉着面孔：「朕看你们是放肆惯了，竟敢持刀佩剑踏入宫中，朕允许你们这样做了吗？说话！」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我虽没有那般积威深重，但好歹是名义上的皇帝，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
「所有人，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放在地上！」
有人提出异议：「可、可是我们奉命来捉拿文妃。」
我眯起眼，冷冷睨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打了个寒颤。
我狠声道：「我连丞相都杀得，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朕面前狂吠？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那人吓得两股战战，我怒吼：「还不快把佩刀交上来！」
他立刻跪地膝行至我面前，用双手将刀奉上。
我一把夺过，刀锋对准其余众人：「郎庭尧今日调戏文妃，朕大怒，攮了他一刀，你们谁有意见？谁敢来治朕的罪？」
他们惊呆了，迫于我的淫威，纷纷扔下刀剑。
我使唤小太监，叫他把所有兵器收起来放入冷宫。
而后我傲慢地扫过兵士们：「都跪着吧，没朕的命令不准起来。」
我一甩袖子转身回宫，动作行云流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藏在袖子里的手腕在发抖。
「诗妮。」文纾屹迎上来。
我偎在他肩头大口喘息，后怕一阵阵涌上心头，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让我害怕。
但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牵住文纾屹的手。
「走，跟我去解放后宫。」
10.
我们来到马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她殿内挤满了莺莺燕燕，大司马的女儿徐贵妃、吏部尚书的女儿杨贤妃……
见我来，马皇后满眼都是惊讶：「不知陛下要来，宫人准备不周，请陛下海涵，今天春日宴散的早，大家没玩尽兴，便来我殿里聚聚……」
其他妃子们纷纷跪下，娇声唤道：「恭迎陛下。」
我二话不说，掀起龙袍，也双膝跪地。
所有妃子都被我震麻了，皇后大喊：「陛下使不得！陛下快起……」
「不，我要替当朝太祖、历任皇帝向你们道歉，竟逼迫所有为官者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妃，此举无异于强抢民女，我替列祖列宗汗颜。」
我望着她们，多么娇嫩的容颜，如此年轻鲜活，却要困守深宫直到白发苍苍。
万恶的种马文啊！
我一字一顿地庄重宣布：「自我这代，此条政令彻底废除，永世不得重现！你们都可以回家了，今晚我便颁布放妻书。」
她们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徐贵妃哭了起来：「陛下是嫌弃我们了吗？早就听说陛下独宠文妃，没想到竟然到了要遣散后宫的程度！」
唉，这姑娘真是的，啥都能联想到雌竞上，万恶的种马文真是害人不浅！
我立刻说：「没有这回事，文妃也要回家，我不留她。」
我回眸看文纾屹一眼，他板着冷若冰霜的俊脸，但眼中含笑。
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会放他回家，让他光明正大地做文纾屹。
他可以考科举，可以练功习武，可以和老友们把酒言欢。
其他宫妃们也都一样，我希望她们都得到自由和幸福。
见我意已决，不少人都哭了。
马皇后问：「陛下有没有想过，放我们回家后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的名声已经毁了，不会有哪家郎君敢娶皇帝的女人。」
「对。」有人哭着符合：「就算陛下没碰过我们，我们都是完璧之身，但谁敢信呢。」
我笑道：「那便买通各地的碎嘴婆子，叫她们传播朕不举的谣言。」
文纾屹被我逗乐了，其他妃子想笑又不敢笑，但气氛好歹不像方才那般肃穆了。
我微微正色道：「
诸位放心，朕绝不会亏待你们，朕宣布，不愿意离宫者可以不走，朕保证你们在宫里颐养天年。
而离宫者，朕会亲自向你们父母解释，他们必然不会责怪于你们。」
11.
妃子们因我的言论而震惊，她们窃窃私语，开始认真讨论起离宫一事。
她们毕竟也是被强送入宫，未必是心甘情愿被囚禁在这小小宫闱之中，不止是她们，甚至她们的父辈都是为了入朝为官无奈而为。
我相信她们会遵守内心深处的愿望，做出正确抉择。
离开坤宁宫，文纾屹牵住我的手。
桂花散发清冷幽香，月上柳梢头，我们的倒影交织在一起。
「你做得很好，我从未想过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文纾屹很激动，他似乎被我的决策震撼。
既然不能依靠种马文男主的优势征服妃子们，那我便用另一种形式征服她们——给她们选择自由的权力。
但是这其中有很大赌的成分。
后宫八千佳丽未必所有人都是被迫入宫，也未必会因为我给了她们自由就会央求她们父亲帮我。
「今晚你就离开吧，你轻功那么好，一定能飞檐走壁躲开郎庭尧的追兵。」我轻声命令文纾屹。
他立刻说：「我不走，我要陪在你身边，能陪多久陪多久。」
看着他俊美的面庞，我有一瞬间恍惚，这就是爱情吗？
我们只认识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却仿佛生死相依。
文纾屹看我不回答，低头吻我手背，带着缱绻味道：「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不好吗？」
我的心又软又甜。
简直像电影一样浪漫，在生死攸关之际，我遇见了爱情。
他低下头，我踮起脚，交换一个浓烈的吻。
忽有脚步声响起，我和文纾屹立刻分开，来者是马皇后。
「陛下，臣妾听到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传言。」
「什么？」
马皇后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臣妾听说，陛下是女子。」
我竟然不觉得惊讶。
真相早晚都会传开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回道：「不管我是男是女，皇后你都和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马皇后很聪明，能听懂我话中深意，她脸色苍白，踉跄后退。
「那么说……你真是女人……难怪，难怪，三个月前起你再也不来我房里，我还当自己只是失了宠……」
我对她感到怜悯，或许她是真心爱着龙霸儿。
「龙霸儿已经死了，现如今皇帝是我，我相貌和他神似，但我不是她，皇后，请你思索自己的未来。
你并非寻常妃子，你是中宫皇后，是我唯一的妻，若是我死了，其他妃子尚可被遣返回家，但你只有在冷宫困守一生的份儿。」
马皇后的美目中满是愤怒：「我可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女儿！」
没错，这就是我此时拉拢她的缘由。
我需要把握住兵权。
说服她，等于间接把握住了镇国将军。
「皇后，龙霸儿已经死了，
如果我也死了，郎庭尧或许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会让你住好一点的冷宫。
你真的愿意在宫里困守一生吗？
你是将军的女儿，想必很喜欢塞外风景，喜欢策马奔腾，只要你愿意帮我，这种愿望我都可以帮你满足……」
「不，我不喜欢那些。」马皇后忽然打断我，她的泪痕下，闪着微微希冀的光。
「从小我就羡慕文臣家的女儿可以学琴棋书画，不像我的父亲，只会带我舞枪弄棒。我喜欢作画，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我笑起来：「只要你能帮朕，事成之后朕立刻召民间大师教你作画。」
马皇后还在犹豫：「你说到做到？」
我点头：「朕以性命做担保。」
马皇后擦干泪水，整理好衣饰，恢复成仪态万方的皇后模样。
「好，臣妾信任陛下，陛下有令，臣妾必定万死不辞。」
我暗暗窃喜！有马皇后和我在同一战线上，前面的路会平坦很多。
「那便拜托皇后，今晚抓紧去你老父亲耳边帮我美言几句！」
12.
光有妃子帮我还远远不够，想战胜郎庭尧，我必须表现得比他更像君王。
我开始熬夜恶补政治，背诵四书五经，通读各地奏折。
文纾屹在我身旁辅佐我，他在文言文翻译成大白话说给我听，帮我分析臣子间的拉帮结派暗流涌动。
我不是神童，当然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秦皇汉武。
但现在早朝上我已经能听懂臣子的谏言，并发表见解了。
郎庭尧没死，病歪歪地坐在下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阴鸷。
他恨我，但他暂时动不了我。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去年才把我扶上皇位，如果今年就把我推下去，会显得他朝令夕改，给人留下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话柄。
此时，群臣又开始探讨西南水患。
郎庭尧又问我一次：「陛下怎么看？」
上次他问我时，我装疯卖傻。
但现在我却胸有成竹，将昨夜文纾屹教给我的朗朗复述一遍：「堵不如疏，朕觉得前朝潘季驯的束水冲沙法甚好，秦朝李冰的都江堰更是绝妙，当然，治水需要因地制宜，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郎庭尧冷笑道：「看来陛下很有想法，这次不如就由陛下微服私访，去西南参与治水，百姓必定感激涕零。」
卧槽，这死男人打的如意算盘可真响。
我去治水，他半路派个刺客把我杀喽，制造我出了意外的假象，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扶持一个新的傀儡皇帝……
此刻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皮的时候，因为我还没有坐稳江山。
我笑道：「近日宫中太忙，数百个妃子排队等着领放妻书回家，朕忙得焦头烂额，恐怕无法莅临治水现场。」
一提起这件事，朝堂上立刻炸了锅。
臣子们装模作样劝我不要废除本朝的规矩，其实我知道他们心里都乐开了花。
谁会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困守深宫呢？
我大声道：「朕意已决，放妃子们出宫，诸位不要再多言此事！」
朝会结束后，臣子们告退。
只有郎庭尧站在殿中，他阴沉道：「你以为你能赢我？」
我说：「来日方长，乾坤未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篇种马文设定的原因，后妃们对父亲的影响力超乎想象。
曾经龙霸儿用男子魅力把后妃们迷得晕头转向，让她们去自个儿的父亲那里吹耳边风，从而渐渐赢得臣子们的拥护，联合后宫扳倒郎庭尧。
而现在，我用自由之身让她们全心全意拥戴我。
殊途同归，总之是抓住女人心，进而赢得天下。
听起来很扯，但其实仔细想想，并不是毫无道理。
历史上的英雄将相全是男子，而女性一直柔软而坚韧地活在历史的浮纱之下，无形中影响男人的决策，参与每一场斗争。
我走出太和殿，云层破处光芒万丈。
向前一步，我看见文纾屹，他正站在桂花树下静静等待我。
「纾屹，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当我的妃吗？其实我可以放你回家，以你的才干，必然能高中进士迎娶美妇，实现男子的梦想。」
文纾屹拿结果的时候放在自己脸侧，让我抚摸他白皙的脸颊，这是爱人之间的亲昵。
他的黑眸专注凝视我：「诗妮，遇见你之前，我想要世俗的成功，遇见你之后，我只想要你。」
「你甘心以女子的身份陪伴在我身边？」
文纾屹笑了：「只要郎庭尧的势力一天不倒，我就一天陪伴在你身边。」
他想保护我，替我挡下明枪暗箭。
「但若是郎庭尧彻底失势了，天下俱在诗妮的掌握之中，那一天或许我会官服加身，站在金銮殿中，堂堂正正地辅佐你，我们君臣佐使，成就千古佳话。」
他的话让我意气风发，一瞬间充满希冀。
我想治水，我想夺权，我想发展丝绸之路，我想让兵部研究火铳，我想……
我平庸的头脑里有着无数设想。
过去我只想活命，后来我想装成一个像样的皇帝，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一代明君。
权势是最好的滋补品，让我变得明亮。
「好。」我豪情万丈，在牵起他的手时又柔情万千。
我们走在青天白云之下，坚定而平静，一直走向权力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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