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话音刚落,我的竹马变成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娃娃。
我俩面面相觑,他「哇」的一下哭出声。
于是第二天,我与他未婚先孕的谣言便传遍了整个校园。
天呐,谁来救救我!
1
我被辅导员叫进办公室,她「啪」的一声用力将教案砸在办公桌上。
「说说吧,你和齐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张了张嘴,看着怀里的竹马,一时不知道作何解释。
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说他是齐源,你信吗?」
「我信。」
「老师,你……」
我还来不及感动,她就将桌子敲得震天响。
「我信你个大头鬼,叫你家长打电话给我。必要的话,办理休学吧。」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往我胸上瞄了一眼,「建议母乳喂养。」
我???
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末了,只能忍气吞声地攥紧了拳,深呼吸几下。
「老师,您能先别告诉我家长吗?我和齐源……」我顿了顿,「我们还没准备好,请您再给我们点时间。」
老师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我怀中的宝宝,终是做了妥协。
「你们这群年轻人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还是屁大点孩子,做事情怎么就不知道考虑后果呢?哎呀呀,这宝宝真是太漂亮了,和齐源长得可真像。来,快让老师抱抱!」
同一个人儿,能不像吗?
我强行将翻了一半的白眼重新翻了回去。
「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就刚来的路上,风太大,好像有沙子进去了,眼睛有点不太舒服。」
「要不要紧?要不去医务室看一下?」
我摆了摆手,将怀中竹马递了过去。
她喜滋滋搓了搓手,伸手来接,竹马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嘶~这货竟然还挑人!
2
他们不知道,不相信这娃娃是我的竹马。可我知道,虽然我不相信。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又去超市买了些婴儿用品。
呜呜呜呜,我的钱包。
好容易喂了奶,我也出了一身汗,竹马他竟然……
他竟然……
竟然拉屎了!哦莫!
我手忙脚乱一通,将他身上的小衣服扒了,用湿巾给他擦了身子,又帮他盖上小被子。
好容易忙活完,他倒清爽了,可我却出了一整身的汗,看了眼狭窄的床,想了想,还是一起洗吧!
毕竟,他不在我眼前,我不放心!
当然,对于退化成婴儿的竹马,我是不相信他会长针眼的。
婴儿嘛,谁在婴儿时期会记住事儿呢?
奇怪的是,闹腾一下午的竹马一落水,竟然意外地乖巧和安静。
齐源眨巴着大眼睛,目光灼灼瞅着我,脸颊被浴室里的热气熏得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我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脸:「原来你喜欢水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指,不放手了。
嘿,你还别说,我这竹马小时候还怪讨人喜欢的!
可爱!
3
洗漱完毕,睡觉的时候就成了问题。
虽说竹马变成了婴儿,可变成婴儿的竹马也是竹马。我总不至于抱着竹马睡吧?
这这这……
这可太过分了!
我怎么能……
能抱着他睡呢?
可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对不起,我母性光辉太强!
一夜无事,一觉醒来,我对上了一双蒙眬的大眼睛。
齐源趴在我身上,眨着超长睫毛,墨色的眼珠十分灵动。
见我醒来,「啪唧」一下,竟然亲了我一口。
哦莫!惊悚,实在是太惊悚了!
我震惊得一把推开他,这才发现,我那竹马竟变成了一个三岁的婴儿。
可能我用的力气太大,摔到他了,他又「嘤嘤嘤」哭出声来。
「妈咪不喜欢源源了吗?呜呜呜~」
圆圆是什么鬼?
齐源哭得超大声,将整栋楼里的人都给吵醒了。
隔壁的好心邻居狂砸着门。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我劝你做个人,给孩子一口奶喝,不然我报警了啊!」
竹马捂着眼睛的小手偷偷往下移了移,眼睛朝可以让他长针眼的地方瞟了过来。
我一把搂住我胸口,愤怒瞪他。喝奶?开什么玩笑!想都别想!
「呜呜呜~妈咪,源源要喝奶奶~」
喝个屁啊喝!
4
我低头在购物袋里疯狂翻找,最后终于拎出一排养乐多来,欣喜拆了一瓶,小心放至他身边,扬了扬下巴。
「喏,那个就是奶,你喝那个!」
齐源像是没听懂,看都没看,就朝着我爬了过来,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源源要喝奶奶~源源要喝奶奶~」
我惊吓后退,疯狂摆手,你别过来啊,哎哟喂!
齐源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沿着大腿开始往上爬动。
嘶~这么小的孩子,臂力不错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啦?
眼看着他的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脑中灵光乍现,我将他抱进了浴室里。
齐源不是喜欢水吗?放他在浴缸里玩,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就好了吗?
嘿呀!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5
我拿了个小板凳放浴缸旁边。
一只手舀水往他身上泼,一只手不断地刷着学校论坛。
「震惊!校花周彤宣未婚先孕,孩子父亲却不在身边,是抛妻弃子,还是另有隐情?!」
「最美校花竟然隐婚生子?其老公系其竹马!」
「校花周彤宣给竹马生了一个孩子,为何孩子生下后,竹马却不见了?」
「曝竹马不忠诚导致分手,周彤宣当时已有身孕,获得一套别墅后绝交。 」
……
我有些欲哭无泪,愤恨地舀了一大碗水,看都没看,朝他脑袋上泼了过去。
齐源,姐的一世英名可都被你毁了。谣言可怖,我以后还怎么找男朋友?
呜呜呜,你一定要赶快变回来,和他们解释清楚啊!
「姐姐,你淋我脑袋上水了!」少年的声音低沉浑厚,清脆好听,富有磁性。
废话,淋的就是你的脑袋!哎,等等!他刚喊我什么?
我诧异地转过脑袋,不期然对上了一张少年的脸。
手中的瓢落入水中,水花溅湿了我的雪纺前襟。我来不及在意,颤巍巍开口。
「你……你几岁了?」
「七岁。姐姐,我洗完了,有没有衣服给我穿?」
齐源突然从浴缸里站起身来,惊得我猝不及防。
天呐,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
我没转身,也没捂眼。
就只是有点怕怕。
毕竟看了不该看的,我怕我会长针眼。
只是怕怕时间不到一秒,就重新将他按了回去。
「别动,再泡会儿,我去附近超市给你买衣服去。」
齐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我摸了摸他头顶发旋,笑得一脸慈爱。
「乖,听话,姐姐待会儿回来给你买大黄蜂。」
「大黄蜂?」齐源的眼睛亮堂堂,很是惊喜。
「嗯,大黄蜂。」
6
超市离出租屋有些远。为了不再下来跑一趟,因此我多停留了一会儿,想着尽可能地将东西置办齐全。
却不想这一耽搁,竟耽搁出事儿了。
等我回去后,发现齐源躺在浴缸里,浑身冰冷,竟然昏死过去。
我错愕地看了一眼表。哦呜,我这一走竟然走了五个小时。
齐源是不是傻?水冷了,自己不会出来吗?
唔,好气!
但生气归生气,我总不能对他置之不理、不管他吧?
我将他抱到床上,捂上被子,又找来一些玻璃瓶子,装了热水塞进去。
幸好他身体强壮,不一会儿他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
我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他醒了过来。
「姐姐,源源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啦~」他脸色苍白,嗓音沙哑,看起来有些可怜。
「超市人多,所以回来有些晚了。」
想起什么,我匆忙从袋子里掏出刚买的大黄蜂递了过去:「喏,给你买的大黄蜂,快看看,喜不喜欢。」
齐源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大黄蜂,细细把玩一番,然后「咔嚓」一声将大黄蜂的胳膊给弄断了。
嘶~熊孩子,这只大黄蜂可是花了我五百块大洋啊!
我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你干嘛掰它胳膊?」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嚯,睁眼说瞎话,你当我眼睛瞎吗?
我严肃了脸,凶他:「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再撒谎,姐姐就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突然撇了嘴,泪珠子开始在眼眶打滚,下一刻,眼泪不值钱地开始往外蹦。
他压着手背,委屈巴巴小声啜泣,同时半掀眼皮,可怜又无助地望着我。
「呜呜呜,姐姐凶我,源源没有撒谎,源源真不是故意的~」
哭就算了,还越哭越凶,眼见这哭声有穿墙而过的趋势,电光石火间,我警惕顿生,伸手去捂他嘴,但还是晚了。
不出意外,隔壁的好心邻居又狂砸起了门。
「隔壁的,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孩子都哭成这样了,给孩子一口奶喝,就这么难吗?再让他哭,我真要报警了啊!」
人要脸,树要皮,虽说孩子不是亲生的,但是我还是要脸的。
我匆忙搂住他,将他横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低头哄他。
「好啦好啦,是姐姐错了,姐姐给你道歉。源源乖,不哭不哭啊!」
「呜呜呜,那姐姐唱歌给我听。」
等会儿,让我捋一捋,他该不会是故意弄坏大黄蜂,就是为了听我唱歌吧?
我瞪他:「你该不会是……」
「呜呜呜,源源要听姐姐唱歌,源源要听姐姐唱歌~」
眼见着哭声又以雷霆之势渐起,我紧急掐灭它的火苗。
「唱唱唱,别哭,姐姐这就给你唱歌。唱什么好呢?《世上只有妈妈好》?」
「不听这个,我要听《喜欢你》~」
嘶,还点歌?
我怀疑他在套路我,可我没有证据。
「换个别的吧,这首歌姐姐不会唱。」
「骗人,手机上都有。」
「嘶,你该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什么恢复记忆?源源不懂。姐姐是不是后悔给源源道歉了?连首歌也不给源源唱。」
fine,我认栽,唱就唱吧。
7
吃完饭,和齐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看着齐源的侧脸有些发呆。他从变成婴儿到现在,不过用了两天。
如果一天长七岁的话,差不多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但愿他恢复成正常年岁之后,不再记得此事。
毕竟,任谁被青梅看到「成为婴儿的自己拉屎」这事,应当都是毕生之耻吧!
似是觉察出我的视线,齐源突然转过头来看我。
「姐姐,不陪源源一起看电视吗?」
我扶了扶额。哎哟喂,一听这名字,我脑壳就疼。
「咱一个小男子汉,能不叫圆圆,换个名字行吗?」我试图跟他商量。
他突然变了脸,撇了撇嘴,很不开心。
「姐姐不喜欢源源?」
我……
这让我怎么回答?想到此时的竹马毕竟是个半大点的孩子,我忽然有些内疚。
罢了,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学会包容。
我违心道:「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源源。」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脑袋。
妈的,我怀疑他在套路我。
本来是想放部动画片给他,可他坚持要看爱情片,争执不下间,还一脸鄙夷道:「动画片都是小孩子才看的,姐姐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提溜着他后脖颈到跟前,一脸凝重道:「齐源,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在耍我?」
他先是一愣,继而垂下脑袋,撇了嘴:「什么齐源?姐姐,你在说什么?这些动画片源源都看过好多遍了,源源真的不想再看了。」
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了,他确实没必要骗我。
随便提了几个动画片问他内容,他都答了出来。
行吧,学霸就是学霸,什么事都习惯于赢在起跑线上,就连动画片都不放过。
无奈之下,只好挑了部清水片子《怦然心动》给他。
因为还是怀疑他,所以距离他很远。
齐源见我坐在沙发另一头,把怀里的大黄蜂放在茶几上,朝我挪了过来。
「你干嘛?」
「要靠靠。」
他顶着一张帅脸,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直击我的少女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你起开,你还小,别诱我犯罪!
下一秒,一把搂他在怀。
天呐,他摸起来真的好软呀,少女心爆棚!
电影演到男主从暗恋到明恋,互相表白的场景,齐源突然扬起脑袋问我:「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让我怔住了。
不知怎地,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极其熟悉的帅脸。
齐源。
天呐,我怎么会想到他?
我摇了摇头,强行掰过他脑袋:「没有。」
问屁问,看你电视!
他扭过来,突然扬起脑袋亲了我一口,羞答答道:「那就从今天开始喜欢我吧。」
我艹,他竟然吃我豆腐!
8
可能是齐源身上太暖和,我抱着他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醒来的原因……
呃,佛曰,不可说。
总之,我们面面相觑,都红了脸。
我一把推开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正要质问他为什么睡着睡着竟把我搂在了怀里。
齐源却抢先一步,先发制人:「你怎么睡在我怀里?」
我???
拜托,是你搂的我好吗?
我正要怼回去,却欣喜地发现,他竟然长回了原来的个头,衣服都给撑爆了。
但秉承着谨慎的优良作风,我小心翼翼问他:「齐源,你今年几岁?」
「周彤宣,你脑子被驴踢了?」
哦吼!我的高冷竹马终于恢复正常了!
普天同乐,撒小花花!
我喜滋滋在原地开心地转圈圈,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耐心告罄。
「周彤宣,你给我安静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这么凶?
还是之前的他比较可爱!
9
我向齐源讲了此前发生的事。
简单略过了他拉屎、喝奶和洗澡的事。
好吧,略过之后,似乎就没什么可讲的了。
齐源静静听着,面色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我去,他这是不信我?亏我给他做了这么久的老妈子。
我愤恨地掏出手机,打开学校贴吧,翻到最新消息一栏,递给他看:「自己看!」
「经锤!校花周彤宣确认惨遇渣男,致其未婚先孕后消失不见,独留其一人带娃!」
齐源的脸慢慢有了变化,由原先的冰冷白皙变为了淡淡的粉红。
「这上面说的竹马指的是我?」
「昂。」
淦,我就你这一个竹马,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白了他一眼,神情恹恹倚躺在沙发上,随手捞起抱枕,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这可怎么办啊?!我的一世清白可都被你给毁了。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还能怎么办?我毁的,我负责。」
「什么?」
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将面上的抱枕往下移了移,只露出眼睛看他,却见他慢慢俯身过来,突然伸手将我禁锢在沙发上,侧耳,轻轻在我耳边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负责。周彤宣,我们在一起吧。」
10
救命!他在说什么鬼话?就因为这该死的谣言,就要和我在一起?
那个谁曾经说过,没有喜欢作支撑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别过脑袋,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他:「不行。」
他一怔,看向我的眼神讳莫如深:「为什么?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
嘶,他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顾不上思索,为了维持住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友谊,只好说了狠话。
「因为……你——是——我——哥。」
我咬着牙,也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齐源是我哥这事,要从我们小时候说起。
那时候的我可是他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虫。
「哈哈哈哈哈哈,齐源,你怎么走哪儿都带个小尾巴啊?!」
「就是就是,齐源,你说实话,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弄堂里的孩子惯用这个伎俩来起哄,每次都能把人弄得脸红,无一例外。
「胡说什么?这我小妹!」
省略了「邻居家的」。
那天,齐源拉着我的手默不作声往家走。
我其实很想看他的脸红没红,但他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只露给我个后脑勺。
罢了,不看就不看。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以后不准再喊我齐源。」
哦,原来,一路上都在想这个。
顿了顿,他又道:「喊我齐齐哥。」
我不解:「为什么不是源源哥?」
他的手指紧了紧,攥得我手有些疼,却始终背对着我。
「你喜欢源源哥?」
「嗯。」
「那就喊源源哥。」
他突然松了我的手,跑了。可我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这以后我就一直喊他「哥」。
11
「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哎,别!」
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会回我什么,匆忙去捂他的嘴。
OMG,上次他变成婴儿,就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次……
可还是晚了!
我看着重新变回娃娃的竹马,一时间有些欲哭无泪。
平定心绪,有条不紊地给竹马换回婴儿装,门铃响了。
打开一看,一直以来暗恋的校草提着满满一塑料袋的东西正站在门口。
而本该光鲜亮丽、穿着美美衣裙腼腆站在他面前的我,此时蓬头垢面,连脸都没洗。
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手里还抱着个娃娃。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救命,是哪个龟孙子告诉他我住这里的?看我不捶死他!
一直以来维持的完美形象啊!啊啊啊啊啊!它崩塌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关门,还是先关门。
于是,「砰」,不假思索果断关上了门。
几秒钟后,打扮美美,还粘了超长睫毛的我重新开了门。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家里有点乱。」
我撩了撩头发,作忸怩状,侧了身子,给他让开路。
他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柜子上。
「思韵说你在这里住,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他又朝屋里看了一看,「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不会!」
我匆忙摆手,心想,呵,果然是谭思韵那个小婊。
她和我一样暗恋校草,知道我绯闻缠身,故意想拉我下马。
我忍不住又解释一句。
「那个……你别误会,贴吧上都是乱写的,我和齐源他没关系的。」
「哇哇哇~」震耳欲聋的婴儿啼哭声不合时宜地从卧室里传来。
艹,好不容易和我男神说两句话!
12
我站起身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让我来吧!」
校草起身,进了卧室,动作娴熟地将齐源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齐源竟然出奇地不再闹了。神奇!
啊!谁能告诉我,这场面说不出地和谐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见我呆愣在原地,笑着解释说:「爸妈工作忙,我有个弟弟,从小是我带大的。」
我点了点头,跟着齐源来到客厅,见他指了指柜子上的袋子。
「那里面是我在超市买的一些婴儿用品,也不知你用不用得到。」
打开袋子,奶嘴儿、奶瓶、奶粉、尿布……满满当当一大兜。
天呐,不愧是我男神,考虑好周全!
这么满的诚意,一时间,我竟不知要怎么感谢他。
「你没吃饭吧?要不,我帮你煮点儿面?」
刚看到他袋子里有意面。
「好啊!」
13
我进了厨房,他抱着个大灯泡坐在吧台和我说话。
不是他不想撒手,是齐源这孩子忽然有了个臭毛病,就……
校草只要一撒手,他就哭得昏天黑地,跟怎么着了他似的,根本就撒不了。
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该其乐融融,促进促进感情的,可……
这么大一个灯泡,在眼前一晃一晃的,想不注意都难。
这不一个没留神,话题就又拐到灯泡身上了。
「他跟齐源长得好像啊!」
校草忍不住逗怀里的婴儿,突然意识到说错话,闭了嘴。
「嗯,是挺像!」
我淡淡回他,用铁铲使劲儿搅动着锅底。
毁人姻缘者下地狱。齐源,你是不是克我?
「你和齐源的事,我听说了。齐源他不负责任,扔下孩子不管不顾,但这不是你的错。」
天呐,他好明事理。
我放下锅铲,扭过头去看他。
他突然红了脸,耳尖泛起一抹红晕,像是有些难为情。
嘶,安慰人嘛,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来其实是有话要跟你说,虽然来的这个时间可能不是很好……」
这是要和我表白了?快快快,满眼期待。
「但是我……嘶~」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还没开始飘,就被人拽了下来。
怎么着了呢?
就这一会儿工夫,校草他竟然被咬了!
被齐源!
齐源他竟然长了牙!
14
哎,就差一点点,校草他可就给我表白了!
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罪魁祸首都怨他!
我看着怀里的齐源,愤恨得牙痒痒,特想掐死他。
可我不仅不能把他怎么着,还得抱着他。
原以为他喜欢人家校草,所以才让人家一直抱着他。
可人家校草走的时候,他不仅不哭不闹,还搁那儿一个劲儿地傻乐。
嘶~这熊孩子!
要不是看他是一个婴儿,我绝对相信他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击。
校草走之后,他就换我黏着了,又开始一撒手就哭。
我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哭不哭,毕竟校草也不在跟前,装给谁看!
他是婴儿没错,可他也是竹马。对待婴儿可以手软,对待竹马就没必要。
但是邻居他不理解我,不肯放过我啊!
那天杀的道德之眼时刻徘徊在我门口,生怕我虐待了我的竹马。
只要齐源一哭……
「姑娘,求求了,劳烦做个人,给孩子喝口奶吧!不然我可报警了啊!」
我:「……」
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对,没错,美丽的小仙女都是不屑生气的,气大伤身,更伤颜。
三天,我只需要再忍三天。我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15
一天、两天……哎,好耶,终于到了第三天。
我喜滋滋盯着齐源看了一整天,就连他鼻孔的毛发都看得一清二楚,可齐源他愣是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上次不就是一天长七岁,三天就长过来了吗?这次怎么就不长了呢?
我有些不明所以,就在这时,一股难言的味道突然飘了出来。
齐源他终于拉屎了!三天了,三天以来我喂了他很多流食,我还一味担心他便秘。
你知道的,虽然婴儿是竹马,可婴儿他毕竟是婴儿。
不拉屎的婴儿可不是好婴儿。
终于!终于!
我抱着他往浴室跑的时候,简直是欣喜异常。电光石火间,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水!对,没错,是水!每次齐源都是泡水以后才长大的。
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
我匆忙将齐源放进浴缸里,想了想,去取来他七岁时穿的衣服放置在椅子上,又搬来小板凳,杵旁边等着。
五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四小时过去了,我等得昏昏欲睡,可齐源他依然没什么变化。
无奈之下,我给齐源擦了擦澡,将他脏掉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抱着他躺到了床上。
罢了,明早起来再继续泡吧。
太困,睡了。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睁开眼,我竟被人抵在了床上。
「我不想……」
我匆忙去捂他的嘴:「你到底想怎样?」
他突然冲我笑了:「当我女朋友。」
嘶,真是腹黑。
我白了他一眼,胡乱点了点头。
他不能再变成婴儿,我不想再当老妈子了。
16
齐源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胸膛与床之间,正垂眼盯着我看。
桃花眼、剑字眉、高鼻梁,外加红润的薄唇,宽肩和八块腹肌。
wow,他好帅啊!
我哼哼唧唧半晌,在他越咧越大的嘴唇下,突然觉察出不对劲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没穿衣服?!」
在齐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先发制人,尖叫出声。
隔壁的好心邻居又狂砸起了门。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当着孩子的面儿,你们俩夫妻能不能要点儿脸?」
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
齐源!!!
他微微愣神,匆忙起身,在卧房翻找起衣服来。
我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半眯着眼睛,随手指了下阳台:「都洗了。」
他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全部?」
我点了点头:「全部。」
他扶了扶额,无奈之下去关洗衣机。
「你……」
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听他冲我吼:「周——彤——宣。」
话音刚落,就见他拎着两件婴儿衣,未着寸缕地站在我屋门口,看我的表情苦大仇深。
哦莫,这下可真要长针眼了。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我还是从他扭曲的表情中读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衣服我能穿?你他妈是在逗我!
我强忍住笑,两手一摊,向他展示我的无辜:「不怪我,谁让你忽大忽小的?」
齐源……
我看着他吃瘪,心中却道:齐源,你也有今天!
17
我和齐源一起回了学校。
他帮我向其他人解释说,婴儿是他的远房小侄子。其他人竟然信了。
我震惊:「这么苍白的解释,他们竟然信了?」
他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苍白?是挺苍白的。我倒想给他们不苍白的,只是某人不答应。」
我……
这才刚谈恋爱,就结婚生子,这不太好吧?
我正寻思着要如何怼他。
「周彤宣。」干净清冽的男音从身后响起。
扭头。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布满苔衣的青石砖上,少年穿着白色的 T 恤,长腿笔直站在绿荫下,直直朝我望来。
是校草。
我心悸一动,紧张得心脏狂跳,与此同时,全身的血液开始叫嚣。
哇哦,他这是要表白吧?
下一秒,却又突然间沉落谷底。
周彤宣,别忘了你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不能再朝三暮四了。
可是虽然但是,呜呜呜,毕竟曾经一腔热血,我还是想听他告白。
匆忙挂了电话,我故作矜持地将一旁的鬓角别到耳后,嘴角弯到合适高度,轻启朱唇:「沈师兄。」
沈嘉熙朝我走近,近到跟前,突然有些难为情:「我听说了你和齐源侄子的事,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了。虽然有些晚,但还是想向你道个歉。」
「哪里话,师兄没有第一时间指责和看不起我,还特地赶去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嘶,不是来表白的吗?怎么改成道歉了?
我有些忸怩地用鞋尖撵了撵地砖上的碎石子,负着手,埋着脑袋。
「师兄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对我说?」提示的意味很是明显了。
「我来是想说……」
他吞吞吐吐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眼尾却红了起来。
讨厌!不就是喜欢我吗?就这么难以说出口吗?
我冲他眨了眨眼,鼓励他:「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我来是想说,我听说了你和齐源在一起的事,虽然我很不甘心,但他从小就喜欢你,如果是他的话,我愿意祝福你们俩。」
什么鬼?我怔愣在当场,还没来得及反应。
「周彤宣,你过来。」
身后的嗓音清清冷冷,熟悉到令我瞬间便僵化。我扭头,正对上齐源又黑又沉的眼眸。
他双手插兜,紧抿着唇,身形挺拔地伫立在那儿,似乎是跑来的,发丝都淌着汗。
淦!他怎么来了?
来了就来了,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瞎往这儿凑什么热闹?
没看我和我男神说话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投在他脸上,映得他浅色的瞳孔更加冷淡。
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恶狠狠怒瞪他,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却不想,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还笑得很是阴寒。
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而且很快得到了验证。
他张嘴,没发出声响,只用了口型。
「我不想做你……」
嘶,这熊孩子!
我匆忙几个大跨步至他身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艹,狗男人怕不是八字和我犯冲吧,他怎么总挡我桃花?!
18
「你干嘛?」
都跟他说了,只要他说「我不想做你哥哥了」,他就会变成婴儿,他怎么还能……
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救场。」他酷酷道。
「救什么场?」
「当然是救你的场。他都说要祝福我们俩了,你还杵在那儿干嘛呢?当雕像呢!」
「是你搞的鬼?」
「昂。」
我去,有点讨厌了啊!
我伸手要去打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倾身抵在身后的桃花树上。
少年的怒意汹涌而来,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周彤宣,你怎么能不讲女德?」
「什么?」
「说好要做我女朋友的,你怎么能转身就反悔?」
「我怎么就反悔了?」哎,不对,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醋了?
我不确定道:「你喜欢我?」
我本以为他是一时兴起。
「不然你以为呢?」
嘶,这就有点难办了,尽管和竹马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可我还没来得及重新审视和竹马之间的感情。
无法正视他的问题,就不正视,看我转移话题。
「我还以为你喜欢校草呢~」
齐源黑着脸,周身的气压低得有些吓人,声音阴郁:「我什么时候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喜欢他?」
「你变成婴儿时,还抱着人家不撒手来着。」
哎哟,瞧我这嘴快的。我忍不住想扇自己俩巴掌,没舍得。
「你眼瞎吗?我那是为了咬他。」
我去,这是我能听的?我紧张地捂住了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后,不可置信地扬起了脑袋。
「齐源,你个大猪蹄子,你没失忆!」
与此同时,关于竹马他「芬芳」的事从脑海里倏然闪出。
这次,我俩难得同时默契得都不吭声了,只是都别过了脑袋,谁也没搭理谁。
哦吼,看起来更默契了。
别问我「芬芳」的事是什么事,问就是,事关男人的尊严和女人的脸面,我不能说。
本以为尴尬着尴尬着,大家就都散了,没想到他忽然开口道:「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我???
这什么脑回路?!
19
「负什么责?」
「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了,你说你负什么责?」
嘶,他这话有歧义啊!什么是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我怎么觉得都该看?
似是我眼神太过赤裸,出卖了我自己。
他似是猜到了我所想,突然松了手,手指捏着我的耳垂揉了揉,倾身,下巴抵在我肩窝,贴着我耳边低笑:「我老婆能看的,你能看?」
我面红耳赤,慌得后退几步,口齿都不清晰了。
「你你你,你别胡说。」
齐源忽然站直身子,看着我一脸正色道:「周彤宣,我喜欢你,你考虑考虑我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没出息地跑了。
无他,就是怂。
和上次的要挟不一样,这次的表白很认真。齐源他竟然真的喜欢我。
可……
青梅竹马的友情或许会长远,但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却未必。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在情感萌芽的初期,在刚发现自己对自己的竹马萌生爱意时,便将这份爱意掐死在萌芽里。
齐源要我考虑他,可我考虑过,很久以前便考虑过。
都说两小无猜的感情最是无坚不摧,也最是容易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你真的近水楼台时,你往往不敢得月,因为你会怕那月是镜花水月。
我曾多次深陷这种爱却不能爱的旋涡里而不能自拔。
痛苦不已也好,辗转反侧也罢,不能说,便只能自我折磨。
甚至为了摆脱这种折磨,我还经常尝试将自己的喜欢进行转移和嫁接。
譬如对校草这突如其来的迷恋和喜欢。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对齐源的喜欢总有一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殆尽。
要么出现另一个他,将我对齐源的喜欢给挤走。陪伴多了,相处久了,时间长了,心里爱的那个人自然而然便可以被替代了。
要么出现另一个她,将齐源身边的女朋友位置给霸占。希望没了,失望多了,难受够了,感情便也就耗尽了。
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
可齐源没给我时间,他只一句话,便将我心中爱的壁垒给击穿。
喜欢我,齐源竟说他喜欢我,而且,打小便开始喜欢我。
天了噜,原来,我竟不是一个人在单恋。
我害怕却又欣喜,忐忑却又不安。
害怕的是对既定关系的改变,友情变爱情的感情很有可能会没有终点。
欣喜的是只要我往前走那么一小步,一个人的单恋便可以变成两个人的爱恋。
忐忑的是拒绝的话,往后余生,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做朋友,或者余生漫漫,我是否会为今日的胆小而懊悔不已。
不安的是如果我答应,无论过程多么轰烈或者平淡,最终的结局都是无疾而终,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整了!
20
怀揣着一团乱麻的心思,一连几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周彤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明知道我在躲他,齐源还是将我拦在了过道里。
「什么怎么样?」我装傻。
「我感觉得到,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情的,为什么不答应和我试试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有些不太想说。
「是不是怕分手后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唔,你竟然猜到了。
「不会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们不会分手,只会离婚。」
什么?
「我们先婚后爱,领证后再谈恋爱,并在领证前做好财产分配。倘若有一天我要和你离婚,我名下所有资产都是你的。」
「如果我提离婚呢?」
「也是你的。」
唔,听起来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你当真这么好心?」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唔……」
「咱们两家可是知根知底的关系,我有钱、有颜、身材不错,对你也好,你我之间彼此也都熟悉,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唔,话是这样说,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况且,你还看了我……」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人群走动的声响。
我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引人误会,匆忙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吧,我答应。」
他惊喜地睁圆了眼睛,然后在人群走远后,突然将我脑袋拉拽了下去,吻住了我。
(全文完)
番外
我和齐源先领了证,才谈的恋爱。
齐源说得对,像他这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确实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人间「月」都主动送上门了,我这种有「近水楼台先得月」资历的,不直接拴在裤腰带,还放他搁外边儿蹦跶,我就是个蠢人。
只是为了不被过多的打扰将感情给搅黄了,我俩一直到毕业才告知了双方父母,这才开始筹备婚礼。
可好容易到了婚礼当天,在化妆室里,齐源却将他自己给玩脱了。
具体怎么玩脱,你们可以尽情想象,总之,齐源又变成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将我妈给引了进来。
我妈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我怀里的宝宝,走近一看,还他妈长得和齐源一模一样。
「乖乖呀~你们怎么能……」
考虑到我们已经领了证,她将「未婚先孕」四个字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你们怎么敢的啊?这什么时候的事?」
她又惊又喜,与此同时,从我怀中接过婴儿,抱在怀里一边哄他,一边问我:「孩子先放我这儿,这事等你们办完婚礼再说。齐源呢?怎么没看到齐源?」
就在你怀里啊!
我要怎么解释,我妈才能把孩子还我,又要怎么做,才能在婚礼开始之前让齐源变回原来的样子?
说是齐源的侄子,还有人信吗?算下来的话,他侄子在我们的谎言里应该成长为四岁了吧?
所以孩子要不回来的话,这婚还能结吗?
眼见着闻声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太多的人将我和我妈围住,问东问西,我心下烦躁,头痛欲裂,突然间很想逃。
「彤彤,快醒醒,别睡了,婚礼快开始了。」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冷不丁睁开眼来,昏昏沉沉中突然清醒了过来。
唔,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我妈帮我重新理了理婚纱,正准备出去,门外突然人潮涌动起来。
「婚礼快开始了,新郎呢?怎么不见新郎了?」
心跳加剧,突然记起昨晚经过书房,偶然瞟到书桌上的新郎致辞。
虽然他见我来,迅速将致辞收了起来,可我还是看到了。
他的新郎致辞上写了什么「哥哥」,而举行婚礼前他一定会去顺词。
他不会……
我提着纱裙,穿过人群,焦急地在大厅里寻找,终于在空荡荡的贵宾室里发现了一个婴儿。
「齐源……」
oh,no,齐源他真的变成了婴儿。
梦中的场景和现实中的重合在一起,脚下步子沉重,我忽然有些想哭。
从和齐源恋爱开始,我们便开始筹备今天的婚礼,废了那么多的设计稿,就找到这么一个完美的。
时间、地点、天气、婚礼场地的布置都很完美,甚至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都算齐全。
可是却独独少了新郎。
我欲哭无泪,伸手将头纱扯掉,正要发火,身后却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周彤宣,你瞎跑什么?」
这声音是……齐源?
我震惊地扭转过身,就见他呼哧呼哧走我跟前,看我的眼神很是幽怨。
他蹲下,将我的手搭在他肩头,从纱裙里掏出我的脚,脱掉高跟鞋,为我换上了平底鞋。
「穿不好高跟鞋,还到处乱跑?」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轻轻地贴在了我破皮的脚后跟上。
他竟然还记得,我曾提到过自己穿不好高跟鞋。
「走吧,婚礼快开始了。」
起身看过来时,这才发现我眼睛红了。
「怎么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凶你,我就是心疼你。」他慌乱地替我擦眼泪。
「我不是怨你,我就是有点想家。」其实是有点感动。
「不怕,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家。」
「嗯,好。」
十指交叉,朝着 T 形台走过去。
愿往后余生的每一天,我们都能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