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也向我表白了
甜蜜心动预警
「程绪宁，我们交往吧。」
「……？」
「和我在一起吧。」
「……可是你不是昨天才拒绝了我的表白？」我慢吞吞地开口。
「算我求你了行吧，祖宗！」顾尧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我真的丢不起这人！」
「好吧。」
我把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石头搬开，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拉着他的手，走下了舞台。
1
军训第一天，鞋子糊教官脸上了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事情要从三分钟前我的孔雀开屏行为说起。
今天是我入学军训的第一天。
看到军训教官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缺了个男朋友。
一米八五的修长身高，笔挺的站姿，剑眉星目，即使长期曝晒于阳光之下也依旧白皙的皮肤……
——一句话，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正中我的好球区。
「这个教官好帅啊！」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等会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要微信吧！」
……
听着身边同学小声的讨论，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果然一米八五穿着军服的靓仔是不分 XP，平等地戳在所有人的心巴上的。
不行，如果只是普通地上前搭讪要微信的话，最后肯定泯然众人矣。
我得想点狠招。
站军姿的时候，我一个劲苦思冥想，期间转错方向了三次，同手同脚了六次。
幸好军训刚开始，大家都一样烂，我这才没有显得尤为突出。
好不容易捱到了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席地而坐的时候。
隔壁班的教官喊了一句，「有没有谁上来表演个才艺？」
很快，一个白皙苗条的女生举起了手，在众人的掌声中站了起来。
她走到最前方唱了首歌，声音温柔悦耳，技艺精湛，很快博得了一片喝彩。
第一个人上场后，很快又有几个女生自告奋勇地上前表演，基本都是唱歌和跳舞的。
「咱班同学还挺多才多艺的嘛。」隔壁班的教官有些得意地看了我们班教官一眼，「比那个闷葫芦班上的争气多了。好，等会奖励你们多休息五分钟！」
这时候，我们班的同学也坐不住了。
「我们班也可以！」
「我们也要多休息五分钟！」
「我们也会才艺！」
……
「好啊，给你们班一个机会。」我看到教官挑了挑眉，「来个人挑战一下他们班，如果表演得比他们的好，等会就让你们多休息十分钟；不然，就每个人多站十分钟。」
「哦哦哦——」
「谁先上？打倒垃圾二班，一班万岁！」
「来个妹子啊！我们班妹子可不能比别班的差……」
周围顿时一片沸腾，大家喊成一团，但迟迟没有人上前。
……等等？
这不就是我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当众表演才艺从而引起教官注意，让他发现我丰富有趣的内心，多好一剧本啊！
我「噌——」地跳起来，豪迈地一拍胸脯，「我来！」
「哦哦哦——」
身边立刻又是一片起哄声、鼓掌声、喝彩声。
不得不说，新同学们一个个还是很给面子的。
我有些飘飘然了，豪迈地一挥手，「你们都先让一让，挪一挪地方。」
老娘要闪亮登场了！
区区歌舞，不在话下，今天我就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身边的同学很给面子地往四周挪了挪，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我微微一笑，气沉丹田，厉喝一声，随后原地一串后空翻引爆了全场。
「噢噢噢噢！」
「好厉害啊！这不比什么歌舞好看多了！」
「这个妹子叫什么名字，好猛啊！」
周围顿时掌声雷动，我偷偷瞄了一眼教官，发现他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有些得意地看向隔壁班的教官。
好机会！
我承认自己是有点飘了。
我直接翻着跟斗，朝教官的方向而去。
我原计划是就这么一路翻到他面前，然后当众打一套军体拳，最后华丽地自我介绍一番。
相信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教官一定会对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嘻嘻。
然而，事实证明人一飘就得挨刀。
我翻得起劲，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鞋子，鞋带早就松开了。
就在我离教官还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鞋子忽然顺着我的动作「蹭——」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直接盖在了教官脑门上。
一个偌大的鞋印出现在了那张俊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了。
身后的鼓掌喝彩声瞬间消失，整片场地一片死寂。
「噗——哈哈哈哈，老顾你这个样子太精彩了，不行我一定要拍下来……」
隔壁班的教官率先绷不住，捂着肚子开始狂笑。
喵的，这人怎么还火上浇油的。
看着脸色发黑的顾教官，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副作用也是作用，反效果也是效果。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道，「教官，要不我再给你表演一个别的节目吧。」
「哦？你还要表演什么？」顾教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一个小魔术。」
没等顾教官反应过来，我就伸出右手覆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很快将手收回。
「变好了。」我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你变了什么？」
顾教官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空空的双手。
「变得让教官印象深刻了！」我厚着脸皮，理直气壮地说，「我叫程绪宁，教官现在是不是对我印象特别深刻！」
我看到顾教官嘴角抽了抽。
「程绪宁是吧，我记住你了。」他核善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身后，低着头憋着笑的同学，「休息结束，每个人加练 10 分钟！」
2
由于先前的社死行为，这一天我不敢再作妖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训练。
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一些同学上前找顾教官要微信号码。
我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不直接去要，等会让同学推给我好了。
晚上。
「顾教官，我是程绪宁。」
点击发送好友申请。
秒拒。
我不信邪，又发送了几次，依旧是秒拒。
我挠挠头，看向身边的舍友，「你们加顾教官的微信有通过吗？」
「通过了啊，不过他好高冷啊，发消息都不怎么回的。」
好家伙，其他人都通过了，就我一个人秒拒？
呵，男人，你欲擒故纵的样子更让我心动了。
我思考片刻，重新编辑了好友申请。
「顾教官，明天我还想表演才艺。」
一秒通过。
啧。
果然多才多艺的女人就是吃得开。
我还在想要怎么开口打招呼呢，对面就先发了一串擦汗的表情过来。
「说吧，你明天还想表演什么？」
「还没想好呢，我会的可多了（笑）」
「哦？」
「我爷爷奶奶以前开马戏团的，小时候我天天在马戏团里帮忙，会不少东西呢。」
不过后来没什么人看马戏表演了，马戏团也就关闭了。
「是吗？你都会些什么？」
「走钢丝、空中飞人、大变活人……
这些都不会。」我老老实实答道。
「……」
「但是你看过蒙眼飞镖的表演吗？那个我很熟！」
「是吗？你还会扔飞镖？」
「呃，不是……
我主要是负责顶着苹果站得远远的让对方扔飞镖……」
「……」
就这样，我们进行了一晚上的友好交流。
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叭叭叭，教官高冷地发一串「……」。
但我还是撬到了不少他的信息。
比如教官全名顾尧，现在就读于我们学校隔壁的一所军校。
我们学校和他们军校属于友好交流学校，每年他们都会派一批师生来担任我们学校新生的教官。
今年除了总教官是老师外，其他教官都是他们学校大三的学生。
也就是说，顾尧不过大我两岁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单身。
3
我的运动能力偏差，平衡感和方向感也不太行，因此在马戏团里待了好几年，也只学会了一招翻跟头。
而运动神经弱的另一个明显体现是，训练的时候我老是出岔子。
「程绪宁！」
「到！」
「你今天已经四次同手同脚，五次转错方向了，训练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是！」
嘤，其实我也不想的，但身体总是跟不上指令，每次都会慢半拍。
好不容易捱到站军姿的时候，虽说站在大太阳底下一动不动有点难受，但比起其他训练已经舒服多了。
我眼神飘忽，思绪开始放空，站着发起了呆。
忽然，顾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站军姿的时候还在发呆，」他一脸核善，「能告诉我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吗？」
我有些心虚，「没想什么……」
「说话前要先喊报告。」
明明昨晚和他聊天时感觉还好好的，但一披上教官皮，顾尧就变得严苛了起来。
「把你刚刚发呆里脑子里想的内容大声喊出来，要用全班同学都听得见的音量！」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报告教官，我刚刚想的是——」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我大声地喊出了光荣的口号。
顾尧神情一僵，显然他此时陷入了短暂的懵逼。
没想到我发呆的时候都在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
呵，男人，是不是被我崇高的精神政治觉悟给震住了？
我骄傲地一抬下巴，有些得意道，「其实就是对面教学楼上贴着的标语。」
我站的地方恰巧正对着对面教学楼的标语，所以看着那边发呆的同时，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默背了起来。
「很好，很有觉悟。」顾尧拍拍我的肩膀。
还没等我开口谦虚几句，他又继续道，「但是你上一句话没喊报告教官，现在，出列！绕操场跑三圈！」
将近四十度的高温，绕操场跑三圈简直能要了我的狗命。
但谁让是我自己没遵守好纪律在先，我咬咬牙回道，「是，教官！」，出列跑了起来。
跑了不到两百米，我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能感觉到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四百米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了。
到了六百米，我已经不能算是在跑步了，整个人前进的速度堪比蜗牛，只是还在勉力做出奔跑的姿势。
「呼——还有、六百、米……坚持……」
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我感觉眼前已经冒起了白光。
其他人好像已经进入了休息时间，我看见他们都坐到了树荫下。
唔，好羡慕，我也好想休息……
我眼神有些迷离地看向班级里的同学。
这时，我发现站在人群里的顾尧，不知何时看向了我这边。
下一秒，他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顾尧维持着小跑的姿势跟在我身边。
我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忽然——
「呕呕呕呕呕——」
一旁的顾尧闪避不及，直接被我吐了一身。
我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正想道歉，但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横空抱起。
「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务室。」
4
医务室里。
「不是中暑，只是小姑娘身体比较差，受不了剧烈运动。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校医淡定道。
我自觉丢人，低头不语。
顾尧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下次不舒服要直接说出来。下午你就休息吧，不用去训练了。」
「啊？可是我本来就比别人差，要是下午不过去的话，我怕明天更加跟不上进度了。」我沮丧道。
顾尧皱了下眉头，过了一会，他道，「这样吧，正常的训练结束时间是晚上七点。你等八点过后来操场，我给你单独训练。晚上练也会稍微轻松一点。」
诶？
这样子岂不是能和教官二人世界了？
我脸上克制不住地泛起笑容，疯狂地点头，「好呀好呀，教官万岁么么么。」
顾尧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小麻烦精。」
就这样，我快乐地回宿舍躺了一下午。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远远地我就看到顾尧一个人刚打好饭，正在找座位。
嘻嘻，新的机会又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朝顾尧的方向走去。
「顾教官，你也一个人吃……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汤洒在了地上，我忙着和顾尧打招呼，完全没有注意到，直接踩到了汤上，脚底一滑——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大脑飞速转动。
就这么顺势扑进教官怀里？
不，我们隔了有半米多的距离呢，不现实。
直接不作任何防备地摔倒，然后卖一波惨？
嗯……可是我手里还端着饭菜，等会万一直接倒身上了多难看啊。
从踩到水到摔倒前后不过一秒时间，我的大脑里却进行了一番极为激烈的思考。
最后，多年在马戏团练出来的身体本能，让我在最后一刻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我，劈了个叉……
并且由于惯性及摩擦力等因素，劈完叉后我并没有当即停住，而是顺势往前方又滑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恰巧滑到了顾尧面前。
啊，好想死，为什么每次见到顾尧都是这么社死的场面。
我头低得像鹌鹑，开始思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这一议案的可推行性。
其实顾尧长得那么高，只要不低头的话，碰巧没看到我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我最后的希望。
「又见到你了啊，小麻烦精。」
我僵硬地抬起头，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是啊，真巧啊教官，您也亲自来吃饭啊……」
麻了，累了，毁灭吧。
与我满脸的生无可恋相比，顾尧倒是眉眼都含着笑，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怎么，还不舍得起来吗？坐地上很舒服吗？」
破罐子破摔吧，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倒也不是，只是想着既然摔都摔了，干脆顺势给您拜个早年吧。」
「嗯，孝心我领了，爱卿平身吧。
有没有扭到哪里？」
顾尧伸出手，打算拉我起来。
「扭倒是没扭到，就是刚刚打的汤都洒了。」我懊丧道，「这个鸡蛋肉泥汤味道超棒的，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
说着我将端着的盘子交到了顾尧手里，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呜哇不妙！
刚刚摔倒的时候，屁股和大地亲密接触，现在我整条裤子都湿透了。
「鸡蛋肉泥汤吗？巧了，我正好也打了一份，看在你刚刚特意给我拜了个早年的份上，我的这一份就给你了。」
顾尧将自己托盘里的一份汤放进了我盘子里。
嘤，他人真好。
按理说现在我应该顺势提出要和他一起吃晚饭，但穿着这么一条湿漉漉的裤子我实在忍不了。
「不用啦教官，你自己吃吧。」我垂头丧气道，
「刚刚摔倒的时候裤子湿了，我现在要先回去换裤子了。
啊，还有，虽然汤洒了但我那些菜都还好好的，
我们学校不让打包，直接倒掉又浪费，教官你顺便吃了吧。」
顾尧这才注意到我脏掉了的裤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行，那你先回去吧。」
我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又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了一会，终于在食堂角落里看到一支拖把。
拿出拖把将地板仔仔细细拖干净，我微微一笑，
「嗯，这样就不会有别人踩到水摔倒了。
好啦，教官我先走啦。」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又换好衣服已经过了半小时了。
这个点食堂都关了。
我叹了口气，点开了外卖软件。
我还在纠结吃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忽然响了。
「喂，你好，X 团外卖。
外卖给你放在宿舍楼门口了，自己过去取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小哥就直接挂了电话。
哎？可是我还没点呢？
我一头雾水地下了楼。
宿舍楼门口这会就放了两份外卖，我一眼就看到一份写着「收货人：小麻烦精」的外卖。
Emmmmmmmm……
打开外卖包装，里面赫然装着一份米饭、一道西红柿炒蛋，一道可乐鸡翅，还有一份鸡蛋肉泥汤。
和我刚刚在食堂里点的菜一模一样。
5
晚上八点，我急匆匆地来到操场。
远远地就看到顾尧，身姿挺拔如松。
「教官，给你。」我把手里的冰奶茶递了过去，「刚刚的外卖是你帮我点的吗？」
「嗯，想着你可能换完衣服后来不及再去食堂吃饭。」
顾尧没接奶茶，语气非常冷峻，「要开始训练了，无关物品都先放到一边。」
呜哇，一开始训练就进入冷酷严苛模式！
我赶紧把奶茶放到一边，然后蹭蹭蹭小跑到顾尧面前，「报告教官，无关物品已全部放下，可以正式开始训练了！」
「你军姿站的还可以，但是齐步走的时候老是同手同脚。
晚上时间有限，我们就先从原地踏步开始练习。
预备——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不知为何，一听到口令声我就下意识地精神紧绷，还没走几步，就又犯了同手同脚的毛病。
越是急着想要改正，走的步子就越混乱，到后面两只手完全瞎摆一通，腿也是一阵乱蹬。
顾尧有些无语地喊了停，「你平时走路的时候是怎么摆臂的？」
「报告教官，我平时走路不摆臂……」
我弱弱道，「平时要么拿着手机边走边玩，要么双手插兜。」
「这样吧，你先随便走两步我看看，放松一点地走。」
放松一点？
那就瞎走一通了。
我登时健步如飞，绕着操场就走了起来。
足足走了一整圈，顾尧才叫停。
「我看你走路的时候摆臂挺正常的，怎么一到训练的时候就同手同脚？」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我弱弱道，「一听到口令声，整个人就有点慌。」
「而且教官你每次训练的时候都好凶……」我声音细如蚊蚋。
顾尧挑眉一笑，「是么？」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明平时挺好相处，但是一开始训练就变得特别凶！」我控诉道。
顾尧轻叹了口气，「还不是担心不凶一点，镇不住你们这群毛孩子。」
「你也才大我们两岁吧？干嘛用这么沧桑的语气说话。
而且我很乖的，你不凶我，我也会好好训练的。」
我继续得寸进尺。
「好吧，程小宁同学，晚上教官对你温柔一点，」顾尧走到我身边，「你慢慢走，好好走，不要紧张地走一遍。」
顾尧的声音果真变得温柔了许多，那声音像是含有某种蛊惑的魔力，我顿时觉得脑子里轻飘飘的，稀里糊涂地答了句「好」，就开始原地踏步了起来。
这一次意外地顺利，再没有出现同手同脚的情况了。
「做得不错嘛，程小宁同学。」顾尧唇角微勾。
唐突被夸，我还没来得及开始得意，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原地踏步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该练齐步走了。」
「是！」
「唔，就我们两个人的话就稍微随意一点……
你就绕着操场走好了。」
顾尧说着站到了我身旁，「我陪你一起走。」
「好、好的。」
和教官并排走吗？总感觉有点压力……
「放轻松，」顾尧像是看出了我的心理想法，「就当我们两是出来一起散步一样。」
夜晚的操场，和顾尧一起散步吗？感觉好像情侣哦……
我脸上不自觉泛起傻笑，步伐也一下子豪迈了起来，愣是走出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气势。
一圈很快走完，顾尧淡定道，「走得不错，就是下次注意走路的时候，不要一直看着我傻笑。」
「好的教官……」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开了个好头后，之后的训练也顺利了许多，一个多小时后，我终于也能走得有模有样了。
期间不管我走错多少次，顾尧都会很温柔地纠正我，甚至像哄小孩一样说，「先迈左脚，然后是右脚。嗯，做得不错，小宁同学很厉害嘛。」
让我产生了一种自己今年才两岁，刚开始学走路的错觉。
总之一顿连哄带夸的，我进步如飞。
「快十点了，你也练得差不多了，该回宿舍了。」顾尧道。
「不急嘛，我们宿舍十二点才宵禁。」我说，「我想去吃夜宵，教官你跟我一起去吗？」
顾尧还没开口，我又连忙说道，「就当是感谢你特地给我加练，还有晚上那顿外卖的回礼。」
顾尧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6
大学城外的学生街正是热闹的时候，我拉着顾尧从街头吃到街尾。
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吃，顾尧在一边看着我吃，时不时给我递几张纸。
吃饱喝足，我就忍不住口花花。
「教官，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对吧。」
顾尧挑眉，「这个问题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可是我觉得你很快就要有女朋友了耶。」
我手捧下巴看着他。
「很快是多快？」顾尧似笑非笑。
「大概和我有男朋友的速度一样快吧。」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有男朋友？」
「不知道呀。」我笑着看他，「教官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有男朋友？」
「教官觉得你现在应该赶紧回宿舍睡觉了。」顾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十一点半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啧，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我朝他扮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说，「不要你送，我自己回去。」
噔噔噔跑出去几步后，又忍不住停下来转头看他。
顾尧还站在原地，我朝他喊了一句，「我打算在军训结束前找到男朋友」，就转头跑掉了。
回宿舍一会，顾尧发了条微信过来，问「到了么？」
我犹豫片刻，还是回道，「嗯。」
「早点休息，晚安。」
……
然而，由于夜宵一不小心吃多了，导致我到了很晚才睡着。
而晚睡导致的必然结果就是晚起。
据舍友说她们轮番上阵，用尽十八般武艺，都没能把我从床上撬起来。
而更不巧的是，今天总教官正好心血来潮，安排了检查内务的工作。
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满脸阴沉的顾尧，以及站在他身后，拼命朝我挤眉弄眼的舍友。
「教官，你怎么来了？」我还处于一种刚睡醒脑子不是很清醒的状态，脸上浮出一个傻笑，大方地拍了拍自己边上的空位，「一起睡啊。」
说完又把被子一拉，整个人蒙进被窝里。
顾尧气急反笑，一把将被子掀起来。
但奈何我抱被子抱得太严实了，被顾尧的力气一带，整个人直接咕噜噜地滚了一圈，脑门直接磕到了床沿上。
「好疼！」我泪汪汪地坐起身。
这次我彻底清醒过来了，立刻翻身下床，大声喊道，「教官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现在就开始收拾。」
「给你五分钟时间。」顾尧凉凉道。
「是！」
五分钟后。
「我之前是这么教你们叠被子的？」
顾尧看着眼前皱皱巴巴的被子，轻飘飘地瞄了我一眼。
「报告教官，豆腐块太难了，我没学会。」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顾尧轻轻叹了口气，「我再教你一次，看清楚了。」
顾尧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明明只是叠被子的动作，在他手上却有一种弹奏华丽乐章的美感。
一方齐齐整整的豆腐块很快出现在我床上，而我还在愣神地盯着那双手。
「看懂了吗？」顾尧问。
不，完全没有。
——这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看懂了。」
「那好，明天我还会过来检查内务，到时候所有被子就以这个为标准。」
呜，为什么还有检查啊！我恨豆腐块！
7
原以为迟到会受处罚，没想到最后顾尧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下不为例」，就让我归队训练了。
由于昨天晚上苦练了一番，今天我总算是跟得上大家的进度，不至于一直出错了。
休息的时候，顾尧说了句「今天你们班表现得还不错，奖励你们多休息五分钟。」就转身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刚刚脑袋撞了个包，站了许久感觉有些发晕，我独自找了块人少的树荫坐下，想着稍微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你还好吧。」
忽然，耳边响起声音。
我睁开眼，发现顾尧不知何时竟坐到我边上了。
「刚刚撞到的地方还在疼吗？」顾尧唇角微抿，「我去医务室给你拿了药，涂一点看看会不会好。」
说着，他变魔术一般从手心里变出一支药膏。
原来刚刚他是去拿药了？
我伸手要接，顾尧却收了回去。
「我帮你涂吧，你自己涂看不清位置。」他说。
「哦。」我乖乖低下头，让他将药抹在额角上。
药膏冰冰凉凉的，涂上去的瞬间就让人感觉舒服了许多。
「刚才对不起，」顾尧略带懊悔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我动作太急了。」
「没事，其实也不是很疼啦。」我回以傻笑，「也要怪我睡太死了。」
「嗯。」顾尧不咸不淡道，「睡得是有点死。」
「刚刚总教官还特地来问我，听说有个女学生不但睡迟了，还邀请我跟她一起睡，有没有这回事。」
我抬起头，对上顾尧似笑非笑的双眸，顿时有些心虚，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一定是听错了吧。」
「而且说起来我会睡迟，教官你也有责任啊！」
我开始浑水摸鱼，插科打诨。
「哦？」
顾尧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昨天要不是跟教官出去吃夜宵，我就不会肚子撑到凌晨三点才睡。
不撑到凌晨三点，那我早上也不会起不来。」
其实昨晚完全是我硬拖着他出去的，但我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地倒打一耙。
「这么说来。我还要负责任喽？」
顾尧眯起眼睛。
「是啊。」我厚着脸皮点点头。
「行。」
他忽然将我的手机拿了过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接着，顾尧口袋里传来震动声。
他取出自己的手机，又点了几下，然后将我的手机还了回来。
「存了你的电话号码了，明天我亲自叫你起床。」
顾尧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到时候再起不来，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我疯狂点头，然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他，摇起了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
「怎么了？」
「教官，你好像一个人！」
「哦？谁？」顾尧挑眉。
「我妈！」
「……」
8
晚上，我对着整整齐齐的豆腐块陷入了沉思。
让我叠出一模一样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顾尧又说明天还要检查。
让舍友帮忙吗？
可是她们其实叠得也不是很娴熟，光叠自己的被子，就要花五分钟以上的时间。
如果再加上我的被子的话，恐怕要提早十几分钟起床。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这么麻烦别人。
思来想去，我终于做了痛苦的决定。
要不晚上还是别盖被子了，就这么撑到明天早上吧。
然而开着 26°C 的空调不盖被子，对我来说还是有点严苛了。
0 点，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我决定去骚扰一下罪魁祸首。
「教官教官，你睡了吗。」
「还没有。」
顾尧很快就回复了。
「我也睡不着，我们聊会天吧。」
一阵扯皮，到了 1 点半的时候，顾尧忍不住问了，
「这个点还不睡吗？
小心明天起不来。」
「你不是明天会打电话叫我起床嘛。」
我打了个哈哈，没告诉他我其实是因为没盖被子，整个人冻成傻狗睡不着。
不过说起来顾尧应该已经困了吧？
总不能一直让他陪着我熬夜。
于是我又发了一条，「不过还真是有点困了……先不聊了，我先睡了哈。」
「嗯，晚安。
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蹑手蹑脚地下床，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出来，将它们一件件盖在身上。
折腾到了凌晨四点多，我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才睡了两个多小时，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响起，直接把我吵醒。
「喂，哪位——」
我有气无力道。
「程绪宁，该起床了。」
「嗯？
……哦哦，是教官啊，好，我现在就起。」
用一种快要断气的语调回答完顾尧，挂完电话，我叹了口气开始起床洗漱。
啊，好累，军训好痛苦。
顾尧下宿舍时，我就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顾尧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昨天几点睡的？」
我正要回答，但张嘴就先打了个喷嚏。
坏了，怕不是有点着凉了。
他又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没有昨天的整齐。」
「不可能！」我下意识反驳道，「这就是昨天的被子！」
然后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心虚地看向顾尧。
「程绪宁，」顾尧一脸暴风雨前的平静，「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盖被子？」
「……嗯。」我垂头丧气道。
顾尧的手忽然伸来，我一惊，下意识要闪避。
但下一秒，那双手就贴到了我额头上。
「没有发热，还好。」
不，只是吹了点冷风，还不至于直接就病倒了，我没有那么娇弱啦。
虽然想这么说，但由于顾尧的语气实在是太冰冷了，导致我只是一脸逆来顺受地看着他。
「再问你一遍，你昨天几点睡的？」
「……四点多。」我声如蚊蚋。
「很好。」顾尧的神情冷得像是随时会结冰，「今天你不用训练了，自己在宿舍好好反省」
说完他就直接转头走掉了。
我求助般地看向边上的室友，但她们也只能给我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往好处看，至少你今天可以不用训练，待在宿舍补觉了。」
下楼训练前，舍长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说不定教官是担心你体力不支，训练的时候晕倒了，才特意让你休息的呢？」
「真是这样就好了。」我苦笑道。
但顾尧刚刚的语气，就像是小时候家里人说「你爱怎样就怎样」，或是老师说「你不想上课可以不上」一样。
那并非包容，而是放弃。
像是宣判了「你已经无可救药了」一般。
「明明只是一床被子而已，小气鬼……」
我低下头，强忍眼中的酸涩。
好吧，我承认自己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没用。
训练老是出错，被子也叠不好，还爱睡懒觉。
明明大家都能完成得很好，但我就是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顾尧先前都很包容我，但现在耐心应该已经被耗尽了吧？
也是，换谁遇上这样的问题学生都会觉得厌烦的。
而我还不识趣，每天变着花样骚扰他，又是拉着一起吃夜宵，又是聊天到凌晨。
他心里肯定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又不知趣的人吧！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令人生厌。
顾尧现在还没删了我，也只是因为军训还没结束吧。
等军训一结束，怕不是光速就把我拉黑名单了。
我越想越气，点开微信直接点了删除好友，然后把手机一丢，气冲冲地窝进了被子里。
9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感觉脑子里一团糨糊，同时肚子也饿得不行。
「先去觅食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就能恢复了。
我收拾好，往校外学生街，我最爱的那家甜品店走去。
经过操场的时候，我故意从班级附近经过。
哼，不是你让我不用训练的吗？
我就大摇大摆地路过，气死你略略略。
身后投射来的眼神像要把我的后背凿穿，穿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我努力让自己不回头看顾尧。
走到校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顾教官」三个字，我直接按了挂断。
然而下一秒，电话又挂了过来。
一脸按断了三次，我终于失去耐心，点下了接听键。
「程绪宁，为什么删我微信？」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顾尧语气不善地发问。
为什么删微信？
说到底，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吧。
只是为期一周的教官和学生的关系而已。
反正过了这一星期，你肯定也会删我的。
与其等那时候尴尬，还不如现在我自己先删了好。
然而我并没有把以上心路历程述之以口。
在听到顾尧那不善的语气时，我就立刻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程绪宁，你是不是——」
「嘟——」
再次按下挂断键。
又一通电话。
这次我按了按眉头，抢在了他之前开口。
「说点我爱听的。」我说，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听人兴师问罪。
所以，说点我爱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就在我快要挂断的时候，顾尧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我立刻回道。
我确实没有生他的气，顾尧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只是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又笨又招人烦。
「我上午是有点太凶了，但是——」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总教官的声音，「休息时间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班学生呢？」
顾尧匆忙道，「晚上你再来操场，把今天落下的进度补上。」就挂断了电话。
10
吃完晚饭后，我还是如约去了操场。
一是仔细想想我说删人就删人的行为确实有些不礼貌，即使只有一星期，毕竟他还是我的教官。
二是我确实不想进度落下。
军训只剩下三天了，而最后一天，整个学院各个班级间会进行一场评比。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让班级同学这一整个星期的努力白费。
见到顾尧的时候，我先客客气气地道了歉，
「教官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就迁怒您。」
顾尧没有回应，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我也非常平静地与他对视。
终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我算是栽你手里了……」
？
「程绪宁，我不知道你今天究竟是为什么生气。」
顾尧忽然一脸正色地看着我。
「如果是因为上午的事情的话，我向你道歉，我确实话说得有点重了。」
「但我当时想的是——」
顾尧声音忽然变小了一些，神情也有点不太自然。
「你这么大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而且你早上看上去气色很差，如果强行训练的话，我担心你又像之前一样进医务室。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好好休息，明白吗？」
诶？
「所以你当时没有在生我的气吗？」我脱口而出。
「不，我确实很生气。」
顾尧面无表情道，「气你就为了那一床被子彻夜未眠，发消息还骗我要去睡了。」
那我也是不想你担心嘛……
我心虚对手指，「下次不会了。」
「是吗？
那下次还删我微信，挂我电话吗？」
「不了不了，下不为例！」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光速拿出手机表忠心。
「我这就加回来！」
点开微信，我发现顾尧居然发了十几条好友申请过来，且每条申请里都附带了一长串的留言。
呜哇，我删完他之后就开始补觉，现在才看到这么多消息。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任性太小心眼了，简直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咕——教官，要不您打我两拳泄泄愤吧。」
我羞愧望天。
顾尧上下瞄了我两眼，
「就你这小身板，我两拳下去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好了别贫了，开始今天的训练了。」
「好的教官！」
11
跟顾尧和好后，我心情上的阴翳一扫而尽，接下来两天里脸上都挂着傻笑。
顾尧在训练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铁面无私，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样子。
但私下和我相处时，却既温柔又有耐心。
在身边的人抱怨着「顾教官也太恐怖了呜呜呜」「这个男人真是天使脸蛋魔鬼心肠」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我见过他温柔哄人的样子」的小小自豪在疯狂膨胀。
说不定，有可能，也许，大概，万一……顾尧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然而每当我试探性地问道，「教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的时候，
顾尧总是不冷不热地回道，「因为怕程大小姐又忽然不声不吭地把我删了，还拒接电话。」
咕！这也太记仇了！
这种时候我只能嘴硬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呢哈哈哈，顾尧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好像我妈哦……」
然后收获顾尧的白眼一枚。
明天就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
过了明天，顾尧就要回到他们学校，继续他自己的学业了。
到时候我们应该就会恢复成两条平行线，再不相交了吧？
虽然刚开始可能还会在微信上继续交流一段时间，但不久后，就渐渐淡出对方的生活，再无声息了……
……才怪！
我才不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呢。
爷今晚就要告白！
万一顾尧就想不开答应了呢？嘿嘿。
「教官，晚上八点你有空吗？
我想约你再去操场一下。」
我边打字，边疯狂翻起了衣柜。
必须得挑一套最好看的做我今晚的战袍！
「怎么了？
我看你今天训练挺好的，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嗯，不是训练的事情……
总之你来就对啦！」
「好。」
顾尧回得很干脆。
嗯，希望他晚上回应我的告白时也能这么干脆，嘿嘿。
12
我换上湖蓝色连衣裙和一双带着蝴蝶结的小高跟，又让舍友帮我化了个淡妆，在镜子里反复确认过现在的我根本就是青春无敌甜美可爱美少女后，挺着胸膛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而见到顾尧的瞬间我愣了一秒。
「顾……教官？」
我确认再三，犹豫地开口。
「嗯。」
顾尧今天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休闲打扮。
或许是看习惯了他穿着军装，挺拔禁欲的样子，看到私服的第一瞬间，我几乎没认出来。
如果说先前的他像是高山之巅凛凛的松柏，那现在的顾尧则是慵懒中透着一丝贵气的空谷孤月。
「怎么了，不是你说有事的吗？」
顾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发呆。
「说吧，什么事。」
对哦，我可是为了正事而来，还没开口就先被美色诱惑了，丢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顾尧。
「教官，我觉得我是时候有男朋友了。」我说。
「……哦？」
「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一个男朋友。」
「……所以？」顾尧慢吞吞开口。
「所以我觉得您也是时候有一个女朋友了。」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整张脸都在发烫，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顾尧的轻笑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程绪宁，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是，教官！」
我像是被那笑声蛊惑一般，想将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倾囊而出。
「从我第一天看到教官穿着军装的样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缺一个男朋友了……」
不，我在说什么啊，简直像是猥琐痴汉的发言……
顾尧忽然黑了脸，打断了我的表白。
「你很喜欢我穿军装的样子？」
「是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军装实在是太帅了，没有人不爱军装！」
「哦……」
顾尧的语气一下变得很冷淡，
「所以你刚刚看见我，很久没说话，也是因为我今天没穿军服？」
害，谁让我脸盲呢，忽然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大帅哥，那不得愣一会。
我有些羞赧地点点头，「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所以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顾尧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眼神幽微，让我感觉有些害怕。
「程绪宁，」他冷冷开口，
「你确定你真的是喜欢我，
而不是这身军服给你带来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教官，仅此而已。
抱歉，我对和自己的学生交往，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顾尧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顾尧的身影，直至他完全从我视线里消失。
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的，真是过分啊。
虽然我承认一开始是有一点点见色起意的成分在里面。
但这段时间顾尧对我的好——
给我点外卖、单独训练、陪我去吃夜宵、打电话叫我起床、会因为担心我而生气、也会在被我删了后发十几条好友申请和好……
除了父母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自己是特别的」
——我忍不住抱有了这样的期待。
但那原来也只是我的错觉，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我自嘲地咧嘴一笑。
顾尧对我好，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对学生很负责任的教官，仅此而已吧。
我却以为这是他也喜欢我的证据。
自以为是地沉醉其中，不知天高地厚地开口表白，
然后，就是理所当然地迎来幻想破灭的结局。
又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傻瓜一样。
我蹲在操场，脑袋埋在双膝间，无声地啜泣。
13
最后一天。
虽然心里一团乱麻，但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却超乎寻常地冷静。
所有动作都完成得干脆利落，比我平时训练的时候做得都好。
很好，至少不会因为我自己的情绪问题，而给班上的大家拖后腿了。
最后我们班取得了全系第一，学院第二的成绩。
拿到奖牌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地笑成一团。
「宁宁，你怎么了，眼睛都肿了。」
舍长眼尖，一下注意到我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昨天晚上看了部催泪的电影，太感人了，半夜哭得睡不着。」
我随口扯了个谎，看她不是很信的样子，又补充道，
「再就是想着军训快要结束了，有点舍不得。」
「唉，其实我也有点。」
舍长神情一时也有些黯淡，
「训练的时候每天觉得很辛苦，巴不得立刻结束。
但真等到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有点舍不得了。」
边上几个女同学听到后，也叹气感慨道，
「谁不是呢，顾教官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其实对我们真的很不错。」
「以后估计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唉。」
气氛一下变得低落伤感了起来。
呜哇，我就不应该提到这个话题的，本来大家开开心心的，这下全都沉浸在离别的悲伤里了。
为了挽救气氛，我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晚上院里为了庆祝军训顺利结束，还要办个晚会呢。
我刚刚看隔壁班的班长在问他们班同学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不知道晚上都会有些什么节目。」
恰巧这时候我们班班长也走过来了，
「来来来咱们班有没有谁主动报名今晚的节目表演的！
有想报名的找我啊！」
「宁宁要不你报一个呗。」
边上的舍友起哄道，
「你之前那个后空翻不是很翻得很好吗？
再去表演一个呗。」
「是啊是啊，再来一个嘛。」
「我看了一下那个节目单上，基本都是唱歌的，多没意思啊。
我觉得你的后空翻有趣多了。」
「你还可以边后空翻边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还是别了吧。」
我满脸尴尬，上次鞋飞出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别人都优优雅雅漂漂亮亮地唱歌，
就我一个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多不好意思啊。」
嗯，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就跟个猴子似的，在顾尧眼前乱窜乱跳。
算了，既然以后也见不到了，那不如好聚好散。
……至少鞋子飞他脸上这种事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她们见我一脸抗拒的样子，也就不再提议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世事难料。
14
下午，为了感谢教官这段时间的指导，也为了庆祝班级拿了学院评选第二的成绩，
几个班委策划着，在外面一家小饭店订了个包间，打算办个军训结束庆祝会。
「教官，以后就看不到你了，我们会想你的。」
班长率先来了个煽情的开场白。
顾尧脸上也出现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学校就在附近，以后有空我会找机会来看看你们的。」
「呜呜呜那教官你要说话算数哦！」
「教官你还缺不缺女朋友啊，给个机会嘛……」
煽情告别的，趁机调戏的，插科打诨的……顾尧身边围了一圈人。
几个男生像是看不得这种磨磨唧唧的场面，嬉皮笑脸道，
「教官，我们刚刚叫了两箱啤酒，今天一定要把你灌趴下。」
「哦？」顾尧挑眉，「才两箱？」
他的态度让边上的男生更加沸腾了，
「哦哦哦哦，看来教官你很勇嘛，今天非把你灌吐不成。」
男生之间本就更容易熟络起来，更何况顾尧和我们也就差了两岁。
很快整个包间的气氛就闹成了一团。
我看着被包围在人群中间的顾尧，酸溜溜地移开了视线，自己默默窝在角落里啃着零食。
等服务员抱着两箱啤酒进来时，气氛更是被炒热到了极点。
「酒来了酒来了，教官你今天不喝个一箱的不是男人啊！」
「终于来了，渴死我了！」
「有没有妹子也来点啊？」
「我！」
「我也想试一下！」
「给我也来一瓶！」
……
开始只是一些男生在喝，后来女生们也一个个好奇地纷纷试了起来。
「宁宁你要不要来点？」
舍长连灌了两瓶，脸有点发红，憨笑着问我。
「来。」
我看着被众人包围的顾尧，淡淡道。
两瓶冰啤酒很快被塞到我手里。
说实话我一直不能理解酒这玩意究竟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辣，跟奶茶根本没法比。
只是喝了几口，我就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好难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喝完后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正在云层上漂浮，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嘿嘿，再、再给我来两瓶。」
咕咚咚，又是两瓶下肚。
「宁宁，我看你的脸好红啊，还是别喝了。」
舍长有些担心地看着又抱了两瓶过来的我。
我捧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对着舍长傻笑，
「没醉，没醉，我再喝一点点，嘿嘿……」
我正要拉开啤酒瓶的拉环，手却忽然被按住了。
「程绪宁，别喝了。」
是顾尧。
他刚刚不是还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和其他人一起喝酒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默默松开拿着酒瓶的手。
然后趁顾尧松了口气的时候，又飞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另一瓶藏到了身后。
「就喝一点点嘛，我又没喝醉……嗝！」
「程绪宁，别闹了。」顾尧有些无奈的样子，「女孩子在外面喝多了酒，很危险的。」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服气地嘟囔道，「全班同学都在，不会有事的。」
「别闹，把你手里拿的酒给我，乖。」
顾尧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想要骗我把身后的酒交出来。
我低头不想看他。
这时边上几个舍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开始劝我，
「宁宁你真的不能喝了，你刚刚到现在喝了好多了。」
「兔崽子你要是等会喝吐了，爸爸们可不会帮你料理。」
「我看你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晃，再喝就要趴下了。」
……
在她们的循循善诱下，我不得不含泪交出身后的酒。
喵的，男人没追到，连酒都没保住。
我越想越气，伸出腿轻轻踹了顾尧一脚。
哼，坏东西。
顾尧有些头疼地看着我，「你真的喝多了，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
「不要！」
我别过头，又轻轻踢了他一脚。
「我送你回去吧。」顾尧认命般地低头，就要扶我起来。
「别啊，教官你别走啊！」
「就是啊，我们才喝了不到两轮呢。」
「这么急着走干嘛！」
这时，还是班长站出来打圆场，
「同学们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都七点了，不要忘了晚上学院里还有组织晚会呢。
晚会七点半就开始了，我们也差不多该收拾收拾回学校了。」
「啊，不是吧——」
「干脆翘了那什么晚会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
虽然哀嚎声一片，但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样，走路会不会晃？」
我刚起身要走，顾尧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说了我没喝醉了——」
我正要走两步证明一下自己的酒量没那么菜，结果立刻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落入了顾尧的怀中。
正在往外走的同学们纷纷站定，用一种诡异中不失八卦的视线看着我和顾尧。
我有些尴尬地站起身，
「小晕，小晕而已，不是大事，我自己能走。」
然而顾尧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背你。」他说。
「这个就……不用了吧……」
看着周围那群眼睛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女人，我咽了口口水。
「背，或者是抱，你自己选一个。」
顾尧的声音充满着不容置疑。
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直接上手，把我打横抱起。
一路公主抱到学校吗，有点小期……啊不是，多尴尬啊那场面。
我抿了抿唇，小声道，「……背。」
顾尧没说什么，在我面前蹲下。
成年后被人背还是头一回，顶着周围一圈「咦惹」「这也太刺激了」「歪日发生了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嗅到了奸情的气息」「小老妹你好大的本事」的复杂目光，我有些扭捏地趴到了顾尧背上。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同学此时一片死寂，但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和顾尧。
顾尧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径直地朝学校走去。
我则对所有探寻的视线，回以尴尬的笑容。
是呢，顾尧真的很容易做出一些让人误解的事情。
让人以为他在乎我，关心我，甚至喜欢我，产生不必要的幻想
然而这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很温柔的人。
换成别的女生喝醉了，他也会这么做的。
我贪恋着顾尧后背的温暖，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露出了一抹苦笑。
15
走到学校，正好赶上晚会开幕。
顾尧接了个电话，嘱咐了我周围的舍友把我看好，就走开了。
他刚走，其他人就立马围上来了。
「程小宁，你和顾教官到底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快说，你是怎么钓到教官的！」
「我天天给他发早安晚安他都没回过，你居然不显山不露水地就拿下了，厉害了啊我的姐。」
……
也不知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的，我感觉脑子里像进了浆糊，一思考就搅成一团。
同时，一种轻飘飘的舒适感，让我克制不住地不停傻笑。
连打了几个酒嗝后，我才大着舌头吐出几个字，「师、师生关系……」
「你可别装了，我刚刚都发现了，顾教官一进包间就先看了你一眼。
后面跟那群男生喝酒的时候，还一直时不时往你这边瞄。」
平时看上去正经老实的班长，眼镜后面闪过一丝精明的八卦之光，
「刚刚他背你回来的时候，动作那叫一个小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你管这叫师生关系？」
「就、就是，师、师生关系……」
我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感觉她们都一个劲地晃个不停。
「好了好了看她这样子估计现在也问不出什么，」
最后还是舍长站出来道，「今天就先放过这个小兔崽子，明天我们再上满清十大酷刑。」
见她这么说，其他人也只能悻悻地走开了。
我傻乐傻乐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化身自动捧场机不停地鼓掌。
「完了，这孩子怕不是酒喝多了人傻了。」
「要不趁现在问一下她银行卡密码？」
「你听听你说的像人话吗？随便拍几张她现在的丑照，明天勒索几杯奶茶也就差不多了。」
边上的舍友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过了一会，舍长拍了拍我的肩，「来，我的儿，比个 V。」
我很配合地摆了几个姿势，任由她们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几个人笑成了一团，而我继续当一台乖巧的自动捧场机，看着台上的表演不停鼓掌。
也不知鼓了多久的掌，晚会走向尾声。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开始发表一些谢幕词。
嗯？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真讨厌啊，我还想再继续看表演呢。
我心里想着，嘴上也大声喊出来了。
「我还要看表演！还要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喝多了，我的嗓门也比平时大，喊出来的声音中气十足，整个场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同学说她还没看够表演呢。」主持人也颇有几分急智，笑着道，「那还有没有同学愿意自告奋勇，再为我们表演一场呢？」
她连问了三遍，都没有人回答。
「真可惜呢。」主持人道，「看来今天的表演就到此结束了呢，这位同学，你……」
她话还没说完，我立刻打断，「我来，我要表演！」
「哦？那请问这位同学你想表演什么呢？」
主持人像是挺喜欢我这种捧场的行为，微笑着走到我身边，将话筒递到我的嘴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喊道，「胸口碎大石！我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16
会场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起哄声喝彩声喊声响成一片，整个会场像是被扔了颗炸弹一样，一下爆开了。
「好，我们要看这个！」
「赶紧的，就要胸口碎大石！」
「碎大石！碎大石！」
……
主持人在原地呆立了几秒，而我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举起舞台边上一块物色已久的大石头，颤颤巍巍地上了台。
当我举着石头出现在舞台上时，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巅峰，喝彩声和掌声几乎要将整个会场掀翻。
嘿嘿。
我露出了笑容。
小时候在爷爷奶奶的马戏班里玩耍的时候，我就很喜欢看大人表演这个节目。
虽然我自己没练过，但只要把石头压在胸口上，然后让一个人拎着锤子把石头敲碎就可以了，简单简单。
这时，主持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台，
「这位同学的表演真是别出心裁哈，但是我记得胸口碎大石得两个人才能表演，你一个人没办法表演吧。」
随后她放下话筒，很小声地在我耳边快速道，「同学你是不是喝醉了？」
都说了我没醉了。
我有些不服气，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话筒。
清了清嗓子，我开口道，
「主持人说得没错，碎、碎大石是要两个人配合——嗝！
所、所以，我要挑选一名幸、幸运嘉宾，上台来和我一、一起完成表演，嗝！」
「噢噢噢噢噢！」
「选我！选我！」
「我来！让我上！」
看着大家踊跃举起的双手，我满意地点点头，
「嗯。大、大家都很主动，很、很好！
那么我就随便挑选一位——」
「汉语言专业一班的顾尧，顾教官，请你上台来！」
17
顾尧上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着的。
在看到我在台上躺下，然后费力地搬起石头压在自己胸口的时候，顾尧终于受不了了。
「程绪宁，乖，跟我一起下去好不好。」
他耐着性子，温声哄道。
「好呀，」我说，「等表演完了我就下去。」
顾尧扶额，
「别闹了……再说，胸口碎大石要用到锤子的，这里又没有。」
「嗯……」
这倒是个问题。
我沉思片刻道，「要不你直接给我胸口来一拳试试？」
顾尧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宁宁，听话，和我一起下去好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就要碎大石就要碎大石就要碎大石……」
「程绪宁，我们交往吧。」
顾尧忽然打断了我的话。
「……？」
「和我在一起吧。」
「……可是你不是昨天才拒绝了我的表白？」我慢吞吞地开口。
「算我求你了行吧，祖宗！」顾尧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我真的丢不起这人！」
「好吧。」
我把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石头搬开，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拉着他的手，走下了舞台。
会场传来一片嘘声和哀嚎声，而我牵着顾尧的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18
第二天。
我看着 999＋的班级群消息，瞬间乐不起来了。
「胸总牛逼！」
「石姐威武霸气！」
「不愧是能拿下教官的女人，这波我服了。」
「胸老师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看向舍友，「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齐齐狂笑起来。
「我录了像，你自己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忐忑不安地点开录像。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沉默地放下手机。
沉默地走向阳台。
沉默地翻过围栏……
「宁姐冷静！冷静！」
宿舍三个兔崽子连忙冲过来拉住我，
「不就是当着全院人的面前社死了吗，不至于，真不至于！」
「对啊，不就是喝醉后当众发酒疯喊着要胸口碎大石嘛，多正常啊，是吧？」
「胸口碎大石谁不喜欢啊，我们都能理解的，真的。」
喵的，越说我越想死。
都说酒后能看出一个人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什么，但为什么我喝醉了会想去胸口碎大石啊！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往好处想，顾教官跟你告白了耶。」
「白捡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不香吗？」
「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军训时候最帅的那个教官被你拿下了，扬名立万了我的老伙计。」
「你们再多说一句，我就立刻撞死给你们看。」
我悲愤道。
好不容易让这三个小妖精乖乖闭了嘴，一通电话又点了过来。
顾尧。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
「酒醒一点了吗？」顾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醒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尧了，一想到昨天我硬是拉着他，要他跟我一起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样子，我就想创死自己。
「嗯，醒了就好。
你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情吗？」我弱弱道。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
「你男朋友今天就要回学校了，走之前想见见你。」顾尧说。
男、男朋友？
诶？
我懵了。
「怎么了？昨天才刚交往，今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顾尧蕴着笑的声音传来。
昨天？
他不是为了把我从舞台上哄下来，才说要交往的吗？
毕竟我之前主动告白，顾尧可是拒绝了的啊。
「你你你你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卡壳半天，终于吐出一句人话。
「不急。」他说，「我就在你宿舍楼下，你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现在就过去！」
我光速洗漱换衣，朝楼下奔去。
期间遇到好几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对着我恭恭敬敬地喊了句「胸总好！」
喵的，这个地球我是混不下去了，得想想办法找个外太空重开。
我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时，看到的是身旁放着一个行李箱，气定神闲的顾尧。
「不是说了慢一点也没关系吗，怎么喘成这样。」
顾尧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我顺气。
我看着他感觉有一肚子话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昨天你跟我说交往，不是骗人的？」
「嗯。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人。」
「可是，可是……我之前跟你告白，你不是还拒绝我了吗？」
顾尧叹了口气。
「对。
因为我不确定，你究竟是喜欢我，
或者只是喜欢我身上这身衣服、以及教官身份带来的光环。
我看过很多在军训期间交往的情侣，
但往往军训一结束，一方就会发现另一方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
我怕你在跟我交往后，发现我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好，我怕你后悔。」
所以，这就是顾尧拒绝我的原因？
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担心我会变得不喜欢他？
什么嘛，真是个笨蛋。
「听好了。
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有点点是见色起意，一点点，就一点点！
但是我会跟你表白才不是因为这么肤浅的原因。」
我掰着手指数道，「你又帅，性格又好，还很有耐心，还会给我买吃的，还会哄我，还会陪我单独训练……」
顾尧耳朵越来越红，最后他终于受不了了，按住了我的手，「好了好了，别说了祖宗，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
「那你呢？」我斜睇他一眼，「说，怎么喜欢上我的！还有，既然已经拒绝我了，为什么昨天又改变主意，忽然表白了。」
「唔，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学生还挺麻烦的……」
我瞪了他一眼。
「但麻烦着麻烦着也就习惯了。
昨天我其实原本没打算告白。
但看到你又是在外面喝酒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
又是上台硬要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真是个小麻烦精。
如果没有人照顾着你的话，不知道你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脸已经在变绿了。
「毕竟仔细想想，你可是睡觉都会不盖被子，硬生生能把自己冻一晚上的人。」
顾尧的脸忽然向我凑近。
他靠在我耳边，很轻很轻地说，
「所以——
我作为教官，只能勉为其难地照顾这个小麻烦精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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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14 15: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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