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拒绝白眼狼妈妈

拒绝白眼狼妈妈

天生不服输：我是打脸专业户

我妈要我把房子过户给她和前夫的儿子。

她说，「这是你应该补偿给你哥的。你想想，你失去的只是一套房子，可你哥失去的是这么多年母爱的陪伴啊！」

我：？？？

笑死。

明明当初是她嫌穷抛夫弃子，我凭什么要为她的错买单？！

1

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我妈原本循循善诱的柔和眉目瞬间沉了下来：

「阿姣，好说好道的你不听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那是你哥哥，又不是外人，你给他一套房子又能怎么样！」

「一家人哪能这么斤斤计较！」

说罢，她觉得打个巴掌该再给我颗蜜枣了，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又放缓了些：「再说，你和小宋的婚事也近了。出嫁不比别的，有个哥哥给你撑腰多好啊！」

我不动声色地将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冷冷道：「我没记得咱家户口本上有赵强的名字。」

「顾姣！」

我妈瞪了我半晌，见我不为所动忽地地落了泪「你嫂子怀孕了，她说要是没有房，就不跟你哥了。」

「你哥都三十多了，好不容易谈上个对象。他爸又死得早，我这当妈的不能帮衬他啊！」

我嗤笑。

因为要帮衬儿子所有去拿闺女填是吧！

想来我爸没之前坚持要把房子过户给我，也是怕落在我妈手里——以她的德行早晚得给赵强！

「阿姣，我这当妈不常张个口。你就听妈一次，把这房子过户给你哥吧。你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房干什么？！不还是便宜了婆家。再说这是套老房子，你和小宋结了婚又不住这。空着也是空着，给你哥吧！」

「闺女，你就当帮帮妈吧！」

「不常张口，妈，你这话还真说得出来？！」我挑眉，讥讽地看着她「这些年，他换工作，打架犯事，耍对象。你不敢跟我爸张口，哪次不是问我要的！」

「那是你哥哥，你帮帮他又怎么了……」

「那不是我哥哥！」我厉声提醒「我爸就有我这一个女儿，这房子是顾家的，以前是我爸的现在是我的。哪怕是我空着，卖了，也跟他没有干系！更不会去做慈善！」

「再说，」我话锋一转，勾唇讥笑「当初不是你嫌穷抛夫弃子吗？」

我妈面色发白，唇颤抖着：

「你怎么知道的……谁，谁告诉你的！」

我粲然一笑，我当然知道了。

很早之前，她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我就全都知道了。

2

我是在我爸过世后才知道我妈当年的事情。

我妈和第一任丈夫结婚后，才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相亲时说的那样好。

他酗酒，成日里不务正业花天酒地。

家里的钱都被他拿来买了酒，我妈和赵强一度因为营养不良被送进医院。

可却因为没钱只能在醒后偷偷地溜走。

后来，她穷怕了，在别人的帮助下得到了妇联的帮助。

而我爸就是她离婚官司的律师。

在交谈中，她看中了我爸。

年轻，多金，风度翩翩。

这个就是她那烂到根里的酒鬼丈夫无法比拟的！

所以，她以案件为借口将我爸叫到家里灌醉后发生关系。

而我爸虽是被算计，但到底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与当时的女友分手，娶了我妈。

后来便有了我。

高敏阿姨说完这些后，抱住了面色惨白的我。

「阿姣，阿姨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说你妈妈不好，更不是让你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你妈妈。只是你爸爸到底是没了，有些事，有些人。阿姨，到底希望你心里有些数。」

我当时没数。

我想，她到底是我妈，再无耻再卑劣也不可能算计到家人头上。

可现在，看着她那张脸我都知道她在盘算什么了。

她的心里从来只有她自己和她的那个儿子，我和我爸不过是她和她儿子的垫脚石罢了！

真可笑！

明明是她毁了我爸！现在还敢恬不知耻地谋算我爸留下的房子！

哪来的脸？！

3

这场吵架在她的心虚我的沉默下烟消云散了。

我自然不可能供出高敏阿姨。

我妈早年在市井卖力气，便是人到中年，打起架来也不是我跟高敏阿姨加在一起可以比拟的。

她当初能掏心置腹的同我说这些我已然很感谢了。

当然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我从下午睡到晚上，起床入耳便是我妈打电话的声响。

她说，「强子，你再让翠翠等等。你妹妹她倔，等我再说说她。」

「说个屁！一个娘儿们还敢有主意了！」

纵然我妈的声音开到最后一格，可这蛮横的声音还是穿透了屋子，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我有些烦躁地揉了地揉了揉头发。

没本事的男人是不是只剩下吼来昭显自己的尊严了？！

明明是我的房子，他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

「强子，可这房子到底是你妹妹的。说不动她……」

「妈！翠翠说我要是再搞不到房子就把孩子打了！老子好不容易留了这么个种！你想叫我老赵家绝后啊！」

「你可是我妈，就算你跟我爸没了情分，但我是你儿子，翠翠肚子里的是你孙子！你不得为我为你孙子考虑吗！我不管！你是我妈，我爸死了，你就得管我成家立业！」

「强子，妈当然管你了。你是妈的儿子，妈还指着你给妈养老送终呢。可真就不能等等吗，她到底是你妹妹，肯定会想通的！」我妈哽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凄凉。

可惜，赵强没可怜她。

他才不屑于听她的难处，而是继续威胁似地发号施令，「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说服她是你的事，反正这房子你就算是捡破烂都得给我凑出来！」

「不然……」他的威胁人的词汇十分有限，梗了半天才道「老子你就去死叫你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不！强子！」我妈哭天抢的「妈一定想办法，你别不要妈！」

「这就对了啊！」赵强的声音颇为得意「顾姣她一个丫头片子，马上就是别人家的婆娘了。根本不可能管你，只有我才能给你养老。」

我冷笑。

学历不高，PUA 人的手段倒是挺高明的啊！

我不忍了，直接下床。

开门的瞬间，我妈正慌慌张张地将手机藏起来，然后满脸堆笑地对我道：

「阿姣，这个点了找妈有什么事？」

我懒得理她，直接寻着声响掀开她枕头拿起手机。

显现在屏幕的儿子二字只觉得十分刺目，而那头的声音更是聒噪。

「赵强，我是顾姣。」我看着我妈恳切我说话好听些的眼神，转过头去「我告诉你，房子不管哪一套我都不可能给你。这是我的东西，是顾家的房子。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没出娘胎吗！成天喊妈替你擦屁股！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地来惦记女人的东西，要不要脸！」

「你不是要去死吗，那你快去啊！社会少了你这种败类，只会更美好！国家没了你这种拖 GDP 的废物，只会更富强！」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将电话拿远些以防备赵强那大嗓门震坏我的鼓膜。

但赵强一反常态，只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良久，赵强撂下一句话：

「顾姣，你等着。老子不整死你不姓赵！」

4

我没把赵强那无足轻重的威胁放在心上。

毕竟从他工地到我就算打车也要半个小时，有那钱他不得先买点酒喝喝。

倒是我妈！

我眉头一蹙，看向面色难堪的我妈。

她像是受了极大震惊，一动不动地盯不动地盯着我。

直到我把手机丢给她，她才如梦初醒般的开始谴责我，「顾姣，我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那是你哥哥，他是不是男人！」

「所以呢？」

「他要脸面，要自尊！你这么说话多伤你哥哥的心啊！」我妈原本不流的泪，又因为心疼儿子哗哗地流着。

「脸面都是自己挣的！房子也是！如果因为他是个男人，我就必须处处维护他的脸面，甚至要拿我的血肉去填补他所谓的自尊。那不可能！」

「那是你哥哥，你以后受了欺负都是要靠他的！」我妈愤愤道。

「我靠他什么，他有什么能叫我依靠的！说到底，不过是妈你要他给你养老罢了！」我抬头，眸光如利箭撕破穿破重重叠叠的说辞，直击我妈的重心。

「妈，」我起身叹了口气「时代早变了，儿子不一定防老女儿也不一定不防老。」

「可……」

「妈，」走到门口的我垂眸看着地上交织的影子「你养我小，我肯定要管你老。」

「但我和赵强，没有关系。」

「你，」我叹了口气，替她关上门「好好想想吧。」

看似洒脱无畏的我，回到床上却久久睡不着。

百无聊赖下，我点了份外卖。

门铃很快就响了。

「外卖。」声音瓮声瓮气。

我挑眉，这声音怎么奇怪，外卖小哥感冒了？！

但因着我们这一片远，送外卖的就固定的那几个小哥。一来二去大家都熟了，我并没多想只是戴上口罩就拉开了门。

「臭婊子！」

我甚至来不及关门，赵强一拳头就迎面而来。

200 斤的男人，仅仅一拳就能把我打倒。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却忍着疼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赵强看见手机屏幕亮起，直接粗暴地掰开我的手指，把手机狠狠砸向电视。

「还报警！」

「我告诉你，老子就是法！我他妈教训你这个臭婊子天经地义！」

说着，他重重关上门，拽着我的头发拖到了客厅中央。

我妈听见响动，想要劝和两句。

赵强却一把推开她，「妈你别管！女人就是用来教训的！不打不服！」

我妈嘴嗫嚅着，却在我求救的目光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强宽厚的巴掌不断地落在我脸上，打的他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动。

「小婊子，你不是很能说吗！说啊！」

「我告诉你，老子要你的房子是看得起你！」

「你那死鬼老子也是罪有应得，当年拆散我爸妈，活该他成绝户！」

「顾姣，你他妈就是不识相！一个女人要什么房子！好说好道你不听，非要挨顿打！」

「来！我问你，房子给不给我！」说着，他一拳狠狠锤在我肚子上。

我只觉得痛得快要死了。

余光，我看见了我妈注视一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却唯独没有对我的担心。

门外，高敏阿姨听见动静，早已从敲门到拍门。

赵强被吵得心烦，一把握住我的嘴指使我妈道，「妈！快点打发了外面的人，他妈的吵死了！」

我妈真的就像赵强的傀儡，走上前开门。

「有事吗？」我妈一把挡住了门。

「我听见你们家有点乱，所以……」

「没什么，电视剧声音开高了。你少管我们家的事，怎么男人都死了，你还惦记呢！」

高敏阿姨叫我妈刺得面上无光，只好讪讪地走了。

而我，也在我妈关门的瞬间心死如灰。

我妈，只是赵强的妈。

我知道，我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我狠狠地咬住赵强，在他受不住疼将我摔出去的时候趁乱摸出水果刀。

「滚！」

我的刀尖抵住他的脖颈。

5

赵强的神色从得意变成震惊，而在对上我赤红的双眸时又变得恐惧。

「顾姣，杀人……是犯法的！」

呵！真有意思这时候知道拿起法律保护自己了！

「滚！」我拿刀逼着他向我家门口走去。

他求救的目光看向我妈，我妈上来就要夺我的刀。

我毫不犹豫，刀尖没入他的脖颈。

血珠沁了出来，死亡的威胁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妈满眼是泪的打感情牌，「阿姣，你哥没有坏心。他就是生气！再说本来就是你得不对，你哥打你没什么的！」

我已经没有力气同她扯这些，只是冷声道：

「开门。」

直至将赵强逼出家门，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滚！」

滚出我的家，我的世界！

楼道所有的声控灯都被我这荡气回肠的一声喊亮，邻居们纷纷开门看发生了何事。

而赵强平常欺负女人欺负惯了，哪见过这场面。

当即穿着湿透的裤子仓皇逃离。

对门的高敏阿姨开门就看见遍体鳞伤的我无力地靠在门边。

而我妈，我的亲妈不管我的伤势只是在一旁哭嚎着「家门不幸。」

高敏阿姨赶忙扶住我。

「报警……阿姨，先报警……」我按住了她想要打 120 的手。

「好，报警，我们报警！」高敏阿姨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报警！」我妈猛地收住哭声，扑上去就要抢高敏阿姨的手机。

「兄妹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报什么警！」

「报了警强子就完了！」

「夏慧兰！你还是不是人，被打的是你女儿！」

「可强子还是我儿子！」我妈不由分说就要夺过来。

趁着她们缠斗，我拖着身子走进了屋里捡起手机。

屏碎得惨不忍睹，但还好，能用。

我机械般地按下 110，「你好，这里是天盛小区 B 幢 302，我刚才被打了。」

「你问打人的谁？」

我望着力由不及的我妈，那一副为儿生为儿死为儿哐哐突破道德底线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忍着疼，我扯出一抹乖孩子才有得笑，唇一张一合：

「赵强。」

6

昏迷间，我想起了七岁那年。

我其实在我妈领赵强见我之前，就见过他了。

是在七岁那年的下午。

我依稀记得那天的晚霞极美，夕阳洒满我回家的路。

而我却因为生我妈的气不想回家。

明明我考了第一我爸给了钱叫我妈带我去吃汉堡作为奖励。

可我妈拿了钱后只是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告诉我吃垃圾食品不好。

我甚至还听到她嘟囔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学得好有什么用！」

我不明白，老师说了，做人要诚实守信。

她答应了我爸，却出尔反尔，这样是不对的！

就当我捏紧小拳头想回家找我妈理论一番，脚步却因目光所落之处硬生生地生生地停下了。

不远处的餐厅里，我妈正笑眯眯地盯着一个的男孩。

而男孩正狼吞虎咽，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心心念念的汉堡。

我愤愤不平地想要进去质问。

一双手拉住了我。

是对门的高敏阿姨。

印象里，妈妈总是拿着最难听的话咒骂她。

可我却觉得她极好，漂亮且温柔，不像妈妈只会嫌我是个女儿。

「阿姨，」我愤怒之余更多了些委屈，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妈妈骗人！她明明说小孩子吃垃圾食品不好！」

高敏阿姨望了一眼餐厅，眼中满是厌恶，可转眸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是我妈都没有的疼惜。

她眼瞧着控制不住我，直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阿姣乖，别去打扰妈妈。阿姨给待会给你买汉堡好不好啊？」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是坏人，是骗子！」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我考第一的奖励，她不让吃，为什么买给他！」

「我才是妈妈的小孩啊！」

而高敏阿姨只是任我哭闹，待我妈和男孩走后将我领进餐厅。

她把单子上的全点一遍，上来的东西把桌子堆得满满地。

我到底是孩子，得到满足后便没有之前那样伤心难过，却还是问道：

「阿姨，那个男生是谁啊！为什么妈妈会带他来吃饭！」

高敏阿姨给我拿餐巾纸的手一顿，「阿姨不知道。阿姣也不要去问妈妈了，更不要和妈妈生气了好不好。你妈妈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们阿姣这么棒，肯定会听阿姨的话做个乖孩子对不对？」

我忙不迭地点头。

妈妈说了，她只喜欢乖孩子。

我当然是要做乖孩子了！这样下次，妈妈就会带我来吃汉堡了吧。

临走时，高敏阿姨蹲下给我整理衣服时，看着我仍有些红肿的双眼抿了抿唇「阿姣，以后没有的就来找阿姨，阿姨会给你。」

「毕竟，」我看着她眼中隐隐透出泪光「阿姨最喜欢阿姣了！」

月色如水，交织着店里橘黄的灯光落在高敏阿姨的脸上。

有一瞬间，我突然好希望这样温柔的人才是我的妈妈。

而我也在我妈趁我爸出差将赵强领到我家玩时才知道，我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原来，妈妈不止我一个小孩啊！

可是，他明明没有我乖我听话，为什么妈妈还是最爱他？

7

我醒来时，宋淮就守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可瞧着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憔悴样也不难猜出这一觉不短。

「宋…淮…」

我嗓子疼得厉害，估计是那晚撕心裂肺的那声喊伤着嗓子了。

「阿姣！」他见我醒来灰暗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光彩。

宋淮忙不迭地不迭地出门找医护，一阵兵荒马乱后在医生宣布我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后。

他挺得笔直挺得笔直的身子终于松缓了些。

他如释重负地望着我笑。

我想扯个笑回他。

可脸，却比嗓子还疼。

也幸亏现在没个镜子，不然我估计能被自己丑死了。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还要在 C 市待一个月吗？」

「是高姨给我打的电话。你进 ICU 之后，岳……」宋淮蹙了蹙眉，知道一切的他已经对我妈产生厌恶「你妈没来只有高敏阿姨守着你。本来还好，可后来你妈气不过高姨帮衬你，叫赵强去蹲了局子。就趁高姨回来拿东西时把她推下楼了。」

「高敏阿姨没事吧！」我大惊。

宋淮按住我，「没出人命，但是腿骨折了要养很久。她是实在动不了了，才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守着你。」

「也幸好，你平安无事。」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却有着轻微的颤抖。

再对视，向来云淡风轻的宋淮红了眼眶。

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可全是我。

我看着他眸中自己样子，笑道，「宋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我原是想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

不料，他却俯身吻上我的唇。

似水般温柔在唇间蔓延开来，一片缠绵缱绻间，他的眼中满是认真：

「没有，在我心里，你最美。」

「不论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也只爱你。」

我望着他清隽的眉目，心似乎不那么疼了。

还好，我还有宋淮。

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坚定不移地偏爱着我。

8

我醒后来了不少朋友看望。

那天的外卖的小哥也来了，他手上提了几盒营养品，见着我就止不住地不住地道歉。

他说，那天他确实想给我送上去，但临上电梯时赵强把他拦下。赵强说是我哥哥是我叫他下来帮忙拿的，还报了我的手机尾号。加之他自己确实还有几个单子挺急，就在核对完手机号后把东西给了赵强。

「我真是没想他是去打您的，不然说什么我都不能给他。」外卖小哥愧疚地看着我。

随即，他掏出一个封得厚厚的红包。

「这是您母亲塞给我的，她说…说…」外卖小哥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叫我不要指正赵强。可我虽然就是个送外卖的，挣得不多。但我都是凭自己堂堂正正地赚钱，这没良心的钱我不能要！笔录我已经做了，也配合警方指正了，这钱马上您等着您见着您母亲帮忙还给她吧。」

我看着那鼓鼓的红包，早已燃成死灰的心中生出一丝恨。

这就是我的亲妈啊！

不仅不为我讨公道，还一个劲地给赵强开脱！

我表示了谅解后叫宋淮送走了外卖小哥，小哥直至走到门口还在道歉说以后一定给我送到门口。

我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可在关上门的刹那笑容荡然无存。

我一张一张地数着红包里的钞票，每一张都像将我按进了三尺寒潭，叫我更加的心冷之际愈发的清醒。

终的，我的手顿住了。

整整一万块。

那个给我买件二百块钱外套都心疼地问我把钱要回去的妈妈，居然这么大方了啊！

或者说，她只是对我不大方。

就像我乖不乖，她最爱的也只有赵强。

不过，不闻不问这么多天，她也快来了吧！

毕竟，我今天向派出所递交了伤情鉴定书呢。

果然，外卖小哥前脚走后脚我那了无音讯得妈火火急火燎地来火燎地来了。

9

她是空着手来的。

身后还跟着个穿了一身 A 货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极浓，只是进门的刹那就将病房内消毒水味压住。

我看着那个女人，都不用我妈介绍就知道这是那个要房的儿媳黄翠。

黄翠见宋淮蹙眉，以为是在暗示她。

当即抛了个媚眼，脸上的粉扑簌簌地掉。

我有些发笑，赵强心心念念的媳妇挺不安分的啊！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眉梢微动。

我虽然现在从事自媒体行业，可我大学是正正经经读了五年医。

这个肚子大的，就算是双胞胎也压根不像怀孕五个月的啊！

一个能叫我妈和赵强天崩地裂得猜想顿生。

可不待我细想，我妈已经坐到了一旁。

她身上发酸，想来是一直在为赵强的事奔波没顾得上自己个儿。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没有一句客套，她甚至都不愿施舍问问我好不好，直接开门见山质问：

「你递交伤情鉴定书了？！」

「是。」

「是什么是！别胡闹了！要不是你嘴里不干不净你哥能打你吗？！我看你也醒了，你哥这几天也在里面长了教训了。」

「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快同意和解放你哥出来吧。」

我不语。

她也没有气馁，而是侧了侧身子露出后面已经吃上我燕窝的黄翠。

「这是你嫂子，她还怀着孩子。以后这孩子出生了，到底也喊你一声姑姑。阿姣，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同意和解吧。再说了，人家小宋也在这呢别叫人家看笑话了，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像话吗？」

宋淮早就忍不了了，刚要开口，被我按住手。

我示意他少安毋躁，他笨嘴拙舌地遇上这样无理也要赖三分的泼妇，只会给自己找气受。

我神情淡淡地看着她，「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我觉得也挺可笑的，既然今天你来了，那就一并解决了吧。」

我拿起手机，拨给负责这起案件的律师。

电话接通的那刻，我看见我妈眼里满意的笑容。

就像，在看一个乖孩子。

更像，看一个为她和她儿子铺路的垫脚石。

可看着我展露的笑一如那夜乖顺，我妈面上露出一丝不安，却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盯着我。

「喂，张律，我是顾姣。」

「伤情鉴定书我今天上午已经一式两份给你和派出所送去了。」我的视线平淡无波地凝着我妈那张装都装不出爱我的脸。

尔后，我决绝的话语落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不同意和解，我要求依法判刑，恶有恶报！」

我永永远远都不会和伤害我的人和解！

这样的社会垃圾只配下地狱！

10

「啪！」

我妈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脸已经被赵强打成了猪头，多她少她这一巴掌也无所谓了。

宋淮赶忙挡在我身前。

黄翠到没多少反应，看见闹起来了只是顺手拿了我桌上的苹果躲得远远地看戏。

我妈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你就是自私，劝和你两句你就听了！」

「可你居然真的要他坐牢，那是你哥哥，我儿子啊！你俩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怎么能，怎么敢！」

我妈气整个人都在打战。

我却异常平静，我在宋淮的搀扶下勉强与她平视

「妈，我在最后叫您一声妈。」

「说实话，你是生了我不假，可我爸这些年也叫你脱离苦海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对于您来说，我不过就是你拴住我爸的工具。就当——」我闭眼，将心里那最后一丝对于柔软摒弃。

「是我爸同您买的我吧。」

「这一巴掌，算清了你我母女之间多年的情分。」

「以后你便只有赵强这一个儿子了！」

说罢，我只觉得心下一空。

多年的怨恨，不甘，伤心，难过都在对她失望后荡然无存。

果然不去索求，就不会再痛苦。

我妈听着这话倒是慌了，毕竟儿子还在前途未卜，女儿又不管她。

而黄翠又怀着她的孙子，她还得管着她。

处处都是钱，可她的钱早就拿去填赵强那个窟窿了。

她看着我心意已决，气得跳脚，怒道：

「你果然知道！谁告诉你这些的！是不是高敏那个婊子！」

「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抢不过男人抢孩子！我非要回去撕了她的嘴！」

「你敢动高敏阿姨一下试试，我就敢送你进去吃牢饭！」我声虽不高，却满是威胁。

可我的手却在抖。

这么多年的疑惑终于在此刻解开。

为什么明明只是邻居她会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她看着我爸的眼神里带着眷恋，又为什么她会说最爱我。

一切都是因为她爱着我爸！她就是当年的那个未婚妻！

「顾姣，我是你亲妈！」

「这世上亲与不亲难说得很啊！我不知道你在愤怒什么，高敏阿姨很好很干净。下作卑劣的是你！是你受不住穷受不住打抛弃了赵强。也是你算计我爸，害得他和高敏阿姨不能相守。」

「明明一切都是你选的你做的！是你毁了我爸！现在又想来毁了我！」

「你！」我妈扬手又要打我，可却被宋淮拦下。

我冷眼瞧她，「再打，你真的就要去陪你儿子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我略带讽刺「你的儿媳妇能不能熬住这没有婆婆男人的日子了。」

「你说呢，夏慧兰女士？」

我妈扬着的手，颓败地垂下 。

临走时，她破罐子破摔地放话：「顾姣，我到底是你亲妈！便是为着法律你都得管我！管我，就得管你哥哥！不管我就去告你！我倒要看看那时候你这死丫头片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我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的话倒是提醒我了，要想真的远离赵强，远离这糟烂的一切。

就得从根上断绝！

良久，我拿起手机，拨了两通电话。

11

第一通，我打给了人脉较广的朋友。

我让他帮我把老房子租出去。

房租无所谓，至于对象，地痞无赖最好了。

我也不想自己住了那么久的房子被嚯嚯，只是黄翠既然来了，肯定住的是我的房子。

这样叫她们住着，跟房子过户给她们压根没什么区别。

我的就是我的，毁了也不会给别人。

而对付夏慧兰这种市井泼妇。

就只能以暴制暴，无赖对付无赖。

何况只有把她们逼到绝境，叫她们不能再混下去露出獠牙我才有机会出击。

至于第二通，我打了给了一个可以验证我对黄翠猜想的人。

做完这些，我长舒一口气将手机放下。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静待收网了。

宋淮就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削静静地削着苹果。

我问他，觉得我残忍吗？

宋淮摇了摇头，「我很高兴，阿姣，你能当断则断。叫你的伤害不白受一分，不在心里存一丝委屈。」

「只有这样，你才会向前看。」

「而不是一味沉浸在痛苦里，怨恨，不甘。」

我轻笑，「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啊！」

他弯唇，「主要是老婆大人教得好啊！」

「对了，」宋淮将苹果递给我，打开手机，「爸妈昨天为了糖盒的颜色吵吵好久，最后说叫我给你看看，看你喜欢哪个就定哪个。」

我羞涩一笑。

醒来当天宋淮就把婚期敲定在我出院的第一个星期。

他说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守着地守着我，保护我。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当时就答应了。

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这瘫在床上，宋淮还要工作加照顾我。

这婚礼谁去操办啊？

正想说，一旁来看望我的宋淮妈就开口了：

「闺女啊，你就好好养着。我们俩虽说老胳膊老腿的，但走走跑跑还是没问题的。婚礼就交给我俩了。」

说完，她递给我一个大红本子。

我看着烫金的房产证三字叫我眸色微动。

翻开的瞬间，我不可置信地看置信地看向他们。

户主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而宋淮一家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

「阿姨，叔叔……不是，这也，这不行的！您家出的钱，怎么可以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宋淮妈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我们知道你明事理。」

「但你马上就是小淮媳妇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能这么斤斤计较！」

相同的话语，再度响起。

可这次，没有冰冷与算计。

有的，只有来自家人的暖意。

我看着宋淮，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我紧紧握住宋淮的手，带着无限的感激与爱恋：

「谢谢你，宋淮。」

「谢谢你让我又有了家。」

12

收网比我想得快。

在争不过那帮地痞无赖搬出去后，她带着黄翠住了宾馆。

黄翠嘴巴挑，都紧着最好的来。

夏慧兰手上本来就没什么钱，这么折腾几天直接连宾馆都住不起。

我以为她会来找我闹。

届时，我会跟她签份赡养协议来全人伦法律上的孝道，顺便摆脱她。

但是，她没来。

她直接去找了宋淮爸妈！

开口就是六十八万的彩礼钱！

我知道夏慧兰无耻，但却没有想过她能这么没脸没皮！

宋淮爸妈早就知道了我的事哪能摆她，当即叫了安保把她拖了出去。

而她回到宾馆时，黄翠正在收拾行李要走。

夏慧兰说尽了好话，下跪磕头求她留下孙子都没有用。

最后还是被她哭烦了，黄翠才大发慈悲地告诉地告诉她。

根本没有她什么孙子。

这是谁的孩子她都不知道，只是看赵强好色好骗选他当接盘侠而已。

现在有更有钱的冤大头要当接盘侠，那她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当然了，没有什么冤大头。

是我请的演员，也就是那天的第二通电话。

我让他塑造成多金深情非她不可得富豪。

为了叫黄翠更死心塌地，我甚至搭上了个 LV。

即使，黄翠能得到的也只有这个 LV 了。

黄翠说完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留夏慧兰一个人在酒店走廊哭喊自己的孙子儿子。

最后因为扰到人家做生意加之她欠着房费直接被酒店安保请出去了。

而这些我一点不剩地讲给了赵强，

他双目赤红，看上去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

只是硬气了没几下，就被身后的狱警制服了。

他只得恨恨道，「顾姣，你等老子出去了，我他妈弄死你！」

我不以为意地为意地哼笑，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他的法院判决书，「还这么不知悔改，看来判你三年还是轻了！」

「你落到今天是罪有应得！你大可以来，你的威胁在我这里毫无分量。你和你那个爹一样，仗着比别人高，比别人壮，力气比别人大！就对不如你的女人出手！可面对外人，却又只是个软蛋！」

「不许说我爸！你个贱种！」赵强奋勇而起，却被狱警一把按住，疼得直哼哼。

「就是你爸破坏了我家，父债子偿！你补偿我就是天经地义！」

我笑出声，像在看一个小丑：「夏慧兰是这么告诉你的啊。」

「她可真是个好母亲呢，为了维持形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赵强，我告诉你。不是我爸破坏了你的家庭，是你妈嫌穷抛弃的你和你爸！我爸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他有着大好的前途相知相守的女友，却被夏慧兰毁了！」

赵强闻言，瞳孔骤缩。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消息，疯狂挣开狱警拍着窗。

「顾姣！你骗我的是不是！」

「我妈怎么可能抛弃我！她最爱我了！」

「她不可能抛弃我，不可能！」

「顾姣！！！」

我没有理他，只是转身离去。

听着拍他撕心裂肺地喊叫，说实话我没觉得痛快。

我只觉得可悲。

时至今日，或许我和赵强才发现，夏慧兰从来爱的都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她识人不清被家暴很可怜不假，可这却成了她毁掉一个又一个人的理由！

这种人，已经配不上母亲这个称呼了！

13

走出去，程林正在外面等着我。

他说，夏慧兰同意签署协议了。

只是，她说还想再见我一面。

我按了按眉，「不必了，人都伤透了，惺惺作态只会叫人作呕。」

「就按之前我们俩商量的拟定协议，一辈子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给她安排好养老院，管到她过世。」

「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没法改变的是血缘，可伤害同样抹除不了。

这是我对她最后的仁慈和义务了。

自此，我的生命里将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伤害我的人了。

我望着万丈光芒，笑着对程林说：

「以后，可都是好日子了。」

14

出院那天下午，我特意去我爸墓前祭拜。

很巧也不巧，高敏阿姨也在。

她就坐在墓碑前，一袭白裙，眉目温婉。

只是想着她和我爸站在一起的画面，我都觉得是那样的美好。

她见我来了，轻轻一笑。

像极了纯白的茉莉花。

只是这朵花，被夏慧兰肆意践踏伤害，再也不能落在呵护她的那个人手里。

「高敏阿姨。」我试着脸上已然湿润。

「怎么哭了啊？」高敏阿姨和宋淮手忙脚乱地给脚乱地给我擦泪。

我却摇摇头，跪在地上，愧声道：

「我都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知道这一切的开始和我没有关系。

可我的存在，对她就是伤害。

「阿姣。没关系，这事和你没有关系。阿姨，也从没有怨过谁。」

「缘分，就是这样……」

高敏阿姨捧起我的脸，细细替我擦去泪痕。

「阿姣，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爸爸，尤其是这双眼睛，真的……」高敏阿姨说着说着，突然哽咽。

再抬眸，那个向来只会对我温温柔柔笑的高敏阿姨已然泪流满面。

她带着无限的寂寥和遗憾说道：

「阿姣，你要是我的孩子该多好啊。」

「我真的……好爱他啊！」

我看着高敏阿姨，岁月叫她不再年轻，可却从来没有磨灭这份爱。

这份她孤身一人，默默坚持了几十年的爱。

「妈。」

我喊道。

高敏阿姨愣住。

她颤声道：「你叫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重复道：「妈！」

可她眼中的迟疑犹豫却更多了。

「您配得上这声妈，您这二十多年来对我做的一切比我生的亲妈多得多！您养我小，我就得管您老！您要是愿意，就让我给您奉养天年吧。」

「等您走了，就和我爸一起。也算全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心意和你们的情分。」

「你说好吗，妈！」

「诶！」

高敏阿姨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抱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谢谢你，谢谢你……」

「阿姣，真的谢谢你……」

我轻轻拍着高敏阿姨，我也该谢谢她。

谢谢她叫我有了一个爱我的妈妈。

15

我的婚礼办得怎么说呢。

壕无人性。

毕竟，照我婆婆和我妈的话来说。

她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难不成还能把票子带到棺材里去花？

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当然不能委屈我。

我很中肯，但能不能把我耳朵上那对红宝石耳环摘了啊！

这么大，这么闪招贼啊！

大喜的日子这样不好吧！

正当我打算下车后跟宋淮说说，车窗外却赫然显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夏慧兰。

她过得和我想的一样的不好，整个形同枯槁。

她就躲在酒店最一侧，期期艾艾地看着接亲的车子。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注意到我的。

她的嘴嗫嚅着，似是要说些什么。

可我却没有停留。

世界如此盛大，有更美好的人在前面等着我！

那才是值得我停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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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6: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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