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案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我们老家有个传说。
以前小县城内外有很多野生的猴子,和人们和谐相处。
直到发生了一起命案之后,当地的军民开始捕杀猴子,赶尽杀绝,直到猴子在本地绝迹。
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在老家见过一只猴子。
传说,猴子杀人!
1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相传,北洋时期,小城连发几起命案,共十三条人命,其中更有九人身首异处。
有传言,是猴子杀人,咬下人头!
一时间引得流言满天,口口相传,谓之九头案。
当时,中华大地,军阀割据,战火连连,法制崩乱,民不聊生。
各地军阀,设私刑,凭己之喜好随意杀人。
真是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小城地处西南,群山环绕,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
几年间,迎来送往了好几波势力。
当时正是官号为「西南边防军总司令」的一位大帅攻下小城,司令部驻扎城里。
战火熄灭不久,小城里很快恢复了热闹,毕竟普通百姓日子还是要过的。
大街上行人往来,好不热闹,其中一处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一声锣响,随后人群爆出叫好声,掌声连连。
原是当地的杂耍班子,撂地表演杂耍。
其中一老头,牵着一只到人小腿高的小猴子,在老头的锣声的指挥下,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
一套动作完了,小猴子学人抱拳,向着四周拱手,滑稽样子,惹得众人大笑。
后面用拇指粗的铁链还拴着一只成年大猴子,三尺来高,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这大猴子强壮异常,头上秃了一块,露出里面发白的头皮。
更是有一道从眉梢到嘴角的伤疤,让这猴子看起来有点狰狞恐怖。
猴子旁边站着一个侏儒,看不出年纪,几乎和身边的大猴子一边高。长相普通,正看着下场的驯猴老头。
老头走到侏儒身边,肩上的小猴子跳到了大猴子的肩上,亲热地舔着大猴子脸上的伤疤。
大猴子不耐烦地伸手将小猴子扒到一边,小猴子灵活地爬到大猴头上,吱吱吱地叫着,东张西望,大猴不再管他。
侏儒鼓了鼓掌对老头说道:「表演得不错!」
老头一摆手,「这不还是你训得好!」看着还在大猴身上上蹿下跳的小猴子摇了摇头。
场上杂耍团换人之际人群发出骚动,外面来了三位着军装、配枪的军人。
打头的军人卖力地把人群扒开,清出一条道来。
而后跟着两位,中间这位大摇大摆,走在最后的这位,眼神阴狠,让人不敢直视。
本来人群还有人对他们这样扒拉不满,但看到三人后,所有人都选择了闭嘴。
中间那位正是刚刚入驻城里大帅的小儿子,人称少帅,后面跟着的是大帅的副官,分管城内治安。
别看他们刚到城里不久,可这少帅就混了个魔王的称号,无他,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
仗着身份,经常干些欺压百姓,调戏妇女的事,身后跟着的副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他经常在少帅挑事后,用枪指着问人家服不服!
众人看清来人后,自动地让出一条通道来。
少帅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面。
这时场上已换了一位表演,这人高得出奇,比普通人高出两头去。
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头戴瓜皮帽,身上斜披着一件遮盖全身的红布。
双手置于红布内,迈着四方步游走于场内,随后双手从红布里掏出一盆水来。
惹得众人齐声叫好。
这高个表演的正是五彩戏法。
一段出神入化的表演,得了个满堂彩。
随着一声锣响,高个表演结束,再从台后转出一名少女。
身穿碎花小衣,素色长裙,长相清秀,将手里的锣翻转,成了一个收钱的盆。
众人一看齐声叫好起哄,惹得少女脸上微红,扭捏地走到中间,俏生生地说道:「承蒙各位厚爱,看官看得高兴,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完端着倒过来的铜锣走向众人。
有人叫道:「小娘子,你给我们表演一个啊,大爷有赏!」
引得一群人再一次起哄。
小娘子也不答话,笑盈盈地感谢着往她锣里丢钱的人。
等走到少帅面前时,少帅从腰里掏出几枚银圆,丢到锣里,撞得铜锣叮当作响。
少女吃惊,抬头看了一眼少帅,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连声感谢,而后就要走向下一位。
可这少帅给钱哪会这么痛快,一把就抓住了少女的胳膊。
少女吃痛,惊叫一声,想要挣脱,可她哪里比得过一个大男人。
少帅将人强行转向自己,双眼毫无顾忌地在少女脸上身上乱看。
「真好看,小娘子嫁人没?」
边说便将少女的手握在手里,不断地摩擦,少女挣脱不得。
还站在场上的大高个一下子冲上来,将少女拉开,挡在身后。
少帅见有人出头,抬头看向高个,眼中满是不屑。
「怎么,要出头?!」
高个刚想说话,后面的老头还有侏儒同时上前,将高个推开。
老头连声道歉,作揖不止。
少帅见又上来两人,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有人敢管他的闲事了。
一把将老头推开,老头一个倒栽葱,滚出老远。
少女赶忙上前将老头扶住并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老头没答话,只是看向前面。
侏儒还站少帅面前。
少帅低头看了看还不到自己腰的侏儒,露出嘲讽的表情。
抬腿就是一脚,没想到这侏儒只是向后退了一步,要知道作为一个行伍,这一脚,普通人也吃不消啊,可这个侏儒只是退了一步。
场上的人都注意着这里,谁也没注意到此时蹲在后面的大猴子,正龇牙咧嘴地看着场上,躁动地走来走去。
看到侏儒被踹了一脚,大猴子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低不可闻。
少帅见是硬点子,性格使然,瞬间就从腰间拨出枪,直指侏儒。
少帅注意力全在侏儒身上,又正是气头上,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这个眼前的侏儒。
就在他刚抬起手臂时,只觉得一团黑影一闪,就看到一张恐怖的猴脸,张着猩红的大嘴向他扑来。
一瞬间,少帅全身汗毛倒立,吓得往后退,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那猴子只是扑到半空,就被脖子上拴着的铁链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猴子不死心,张嘴向着少帅怒吼。脖子上铁链绷得笔直,吱吱作响。
少帅这才看明白原来是一只猴子,此时后背上才出了一层的冷汗。
围着的众人也被这猴子吓得退开了些。
少帅看到那猴子还在挣扎咆哮,又想到被这东西吓倒,心中怒火再起。
抬手就要毙了这只猴子。
好在一直在一边的副官拦在少帅身前,少帅怒目而视。
「少帅,你忘了大帅才说的话,你今天要是闹出什么事,你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听完副官的话,少帅看向猴子,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而是瞄准,良久,以口配音「砰」。
这才放下手臂。
周围的人还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不知道议论着些什么。
少帅愤怒地用枪扫过四周,大声呵斥:「看他妈什么看,都给老子滚!」
吓得四周看热闹的众人四散而去,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惹到这祖宗。
少帅看到还在龇牙的猴子,和站在那里的侏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副官,还有那个跟班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离开。
这时杂耍班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少女将老头扶起,侏儒转身安抚还在低吼的猴子。
老头拉过少女关心地问道:「秀儿,你没事吧?」
秀儿回说没事,然后向高个和侏儒道谢。
高个摆摆手,侏儒也只是对秀儿报以微笑。
这时小猴子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跳上大猴子的头上,一行人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2
离着杂耍班撂地的地方不远有处院子。
这里正是杂耍班租住的地方。
院子的东家是一对父子,老东家五十来岁,少东家二十来岁。
几个月前将前院租给了杂耍班,父子住在后院。
院子里,少东家盘算着时间,觉得杂耍班的人应该快回来了。
于是起身,拿起自己的茶壶,又拿了一个茶碗,兴冲冲地向外院而去。
少东家一想,待会给少女秀儿递上一碗热茶,秀儿会含羞地对他道谢,还会对他笑一笑。
心里一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儿。
刚迈过后院的门,就闻到一阵胭脂香传来,随后一个让人发酥的女声响起。
「哟!少东家!干吗呢,急急忙忙地?」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穿衣大胆,酥胸半露,斜倚在柱子边,脸上略施粉黛,眉藏俏,眼含春。
说话间,手里的手帕划过少东家的脸,香气钻鼻,手帕扫过的肌肤,酥酥麻麻。
少东家一个纯情少男,哪里招架得住,连连后退,口中讨饶。
「嫂嫂莫要取笑我了!」
说完也不敢看女人,转身狼狈得不知说什么好。
心里却想着,那杂耍班的侏儒还真是好福气,不知道哪里搞了个这么漂亮风骚的女人当老婆。
「他们还要一会才回来呢,来陪姐姐聊会天嘛!」
女人又靠近了几分。
一股女人香扑鼻,让少东家脚底发飘,再向后退了一步。
「你也知道,我们家那口子啊,天天把我扔家里,无聊死了!你也不来陪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儿!」
边说边用手里的手帕在少东家身边晃悠。
少东家窘迫地东张西望,他现在有点后悔出来早了。
「哎呀!你要是喜欢我们家秀儿妹子,姐姐教教你追女孩子的招数嘛!保证十个秀儿让你追到手哦!」
说着女人就要向少东家身上靠过来。
吓得少东家狼狈躲开,弓着身子,向着院门口跑去。
边跑边说:「嫂嫂说笑了!」
身后传来女人哈哈的笑声,女人指着少东家凸出的身体笑得花枝乱颤。
少东家则狼狈地躬了躬身子,脸上飘红。
此时,杂耍班的众人进门。
大猴子很自觉地钻进了院子边上的一个铁笼子里。
侏儒上前将笼子锁上,拍了拍猴头。
少东家看到他们进门这才松了口气。
殷勤地跑到秀儿面前,倒了碗茶水,递给秀儿:「怎么样秀儿,今天累吗?」
秀儿低声说了声谢谢,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也不言语。
少东家感觉到不对,平时秀儿总是笑盈盈的,今天怎么不笑了。
平时看他这样,一边的高个一定会调侃他几句的,可今天众人都没有说话。
看着秀儿微皱的眉头,少东家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秀儿不答。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秀儿?谁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说完看向其他几人。
众人还不吱声,少东家确定,一定是有人欺负他心爱的秀儿了。
一时间怒气上涌,吼道:「谁啊,我去找他算账!」
说完转身想要找个称手的武器。
拿起墙边的扁担条,「秀儿,你告诉我是谁,我弄死他!」
说得倒是气势汹汹。
「大帅的儿子,少帅!」
说话的是高个。
「好!这就去让他长长记性!」说完怒气冲冲地向门口而去。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转身再次问道:「谁?」
高个走到他面前大声地又说了一遍:「大帅的儿子,少帅,就是刚打进城里的那个西南边防总司令的儿子!」
少东家悻悻地不知说什么好,手里的扁担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少帅,他可不惹不起。
高个大笑一声将他手里的扁担抢过来。
「少东家,您这份心我们领了,不用您老操心了!」
少东家看大家都看着他,有点下不来台,硬气地说道:「少帅!少帅怎么了,少帅就能欺负人,我管他是谁,欺负秀儿就不行!」
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小,站远了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但高个站得近啊,听他这么一说。
又将手里的扁担塞给少东家,一抱拳说道:「那就谢过少东家为我等出头了!」
少东家抱着扁担,不知如何。
「高个,你别闹了!」说话的是侏儒。
侏儒上前瞪了高个一眼,将少东家抱着的扁担拿下来,又将人拉进院子。
「少东家你别担心啊,就是误会,没事的,你快回吧!」
少东家也不知怎么说了,只好看了眼秀儿转身回后院了。
少东家走后,一直站在里面的女人才走出来。
「少帅?少帅怎么了?欺负我们秀儿了?」
说着走到秀儿面前,上下打量,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
秀儿摇头表示没事。
站在一边的老头,也就是秀儿的爹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女人听。
没想到女人听完,反而笑着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秀儿和老头一脸茫然地望向女人。
「那可是少帅,有钱有势,要是真看上秀儿,那倒好了,以后啊,你们就享福了嘛!」
「不像某些人,要啥没啥!」女人说完还看了一眼正在给大猴子搞吃食的侏儒。
这话有所指啊。
侏儒全当没听见,专心地给大猴搞吃食,一边的高个可听不下去了。
怒视女人:「你这什么话,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大哥不要命地把你从那地方救出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东说西?」
女人听高个一说,气鼓鼓地剜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叔子,不再说话。
见女人理亏,高个更来劲了,接着说道。
「嫂嫂,你一个妇道人家,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整天不知检点,我告诉你,我大哥疼你,不舍得动你,我可不惯你!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你对大哥不忠,我就将你的头砍下来!」
高个说得气势汹汹。
女人也不惧,双手叉腰,摆出架势回道:「你个死高个,你还敢骂我,我可是你嫂嫂,有些话你可别乱说,还有啊,我穿什么衣服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看你就是容不下我。」
说着说着已是声泪俱下,开始一件件地数落高个对她如何不公。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说着,女人就要上手,拿手打高个。
高个也不好还手,毕竟是大嫂,只好受着,但嘴上可不饶人,惹得女人更急,伸手就要抓脸。
老头和秀儿这对父女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将两人分开,秀儿架着女人,女人撒起泼来,秀儿拉都拉不住。
好在侏儒这时将猴子的吃食放了进去,转身怒骂一声,胡闹!
侏儒这一怒才让高个和女人停下来,两人都气鼓鼓地,不看对方。
侏儒走到女人面前怒斥一声:「回去!」
女人一跺脚,气鼓鼓地转身进屋了。
侏儒对着秀儿父女两人说道:「算了,我看此地不可久留,过几天我们就走!」
老头拉着秀儿对侏儒道谢。
侏儒转身也要回房,高个梗着脖子站在前面,也正生气呢。
侏儒跳起来一巴掌扇在高个儿小腿上,骂一声:「滚开!」
高个这才让向一边。
高个也是一跺脚回自己房间去了。
老头和秀儿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
这一家人隔几天就要吵上这么一回,小叔子看不惯自己这个嫂嫂,嫂嫂也看不惯这个小叔子。
老头回房,秀儿去了厨房给众人准备晚饭。
院子很快恢复平静,各忙各的,正如此时城里其它院子里一样,有人做饭,有人吵架,有人甜蜜,这就是生活的气息。
3
虽然小城前段时间才经过炮火的摧残,但这也不影响人们过自己的日子。
和城里充满生活气息不同的是,位于城中的西南边防部队司令部。
此时司令部大堂上坐满了人,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整个大堂里只能听到一个嘶哑的喊声,和啪啪的抽打声。
大堂前面,正有一位人光着上身趴在一条长凳上,身边一人奋力地扬起手里的鞭子,铆足了劲抽打爬着的人。
此人正是西南边防总司令,人称大帅。
大帅边打边骂。
直到抽得那人没了喊声才停下,大帅喘着粗气,打人也是力气活。
一边的人见大帅停下,拿起手边的茶碗递给大帅,让大帅解解渴。
大帅喝过一口,对着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人一脚,将人踹下长凳。
那人翻下,后背着地,本来痛晕过去的人,又被痛醒过来。
哀号着挺起腰,想要背上的伤口抬离地面。
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妈那个巴子的,老子的钱你也敢贪,要是不管你,过几天你他妈的还不把老子卖了换钱啊!」
说完又对着已晕过去的人来了两鞭子,那人彻底没了动静。
底下站着的几十名军官都不敢说话,大帅扫视着众人,众人纷纷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大帅这才满意地走向中间的坐椅。
刚刚递茶的军官连忙上前扶着大帅。
大帅回头说道:「阿大,你那弟弟又他妈跑哪里去了,老子不是说了,给老子找回来吗?」
军官躬身回道:「爹!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此人正是大帅的大儿子。
「他妈的!等他回来,老子打死他,才给他说了别他妈的整天往外跑,跟老子我学学带兵打仗不好吗!」
大帅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话,大公子也不敢。
正在这个时候小儿子少帅和他的跟班进来了,后面跟着副官。
大帅一看到这个儿子,就气得将手中带血的鞭子丢向他。
少帅一个闪身躲开,叫道:「爹!你干吗啊!」
「这是在军营,谁他妈是你爹!」
少帅一个立正,啪的一声对着大帅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叫了声音大帅。
而后又嬉皮笑脸地捡起地上的鞭子走向大帅,而刚刚被打死的军官正倒在地上,挡住了少帅的路。
少帅看也没看那是谁,一脚将尸体向一边踢开,而后走到大帅面前,将手里的鞭子递还。
跟在少帅后面的副官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眼神复杂,再看向场上其它的军官,其他人也避开了副官的眼神。
大帅接过鞭子,抖手对着少帅就是一下,不过这可没用什么力。
少帅象征性地呼了一声痛,又凑上前去,将大公子,也就是他大哥挤到一边去,上手就给捏起了肩膀。
「大帅,我又没惹什么事,你可不能再打我了。」
大帅哼了一声,但也享受着儿子的捏肩。
抬头看向跟上来的副官问道:「他没惹事?」
副官回道:「自从上次挨了您的鞭子,少帅可从没再惹过什么事,今天也不过是无聊了,我陪着出去走了走!」
大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起身,也不理会底下站着的众人,自顾自地走了,少帅机灵地跑到前面给大帅引路。
大帅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副官看眼前被打死的军人,向旁边招呼了两个小兵将人抬下去,而后又对众人挥手,表示散了。
军官们三三两两离开,几人上前跟副官说话,拥着副官向外走去。
转眼间人走了个精光,只留下了大公子还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最后也只能转身离去。
副官和几人一起向外走,副官这才了解到刚刚被打死的人是咋了,说是贪了大帅十几枚银元,就被大帅活活打死了。
一人看了看左右见没有外人,对着副官说道:「长官,自从大帅不让你掌兵,把你调到他身边当副官开始,兄弟们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旁边几人也附和。
那人压低声音接着说:「也不知什么时候你我兄弟们才能不受这鸟气,大帅是真不拿兄弟们当人啊!」
副官听完在他背上拍了一掌,意思让他闭嘴。
那人还想说什么,就被副官一脚踢在屁股上,笑骂道:「少他妈的发牢骚,做好自己的事情。」
说完又要踢其他几人,几人笑着跑开。
副官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司令部,收起笑容,转身向着阴暗处走去,瞬间隐没在黑暗中。
4
不管这世间发生什么事情,也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转眼已是第二天。
这天杂耍团的人准备好了家伙什,出门演出。
不过因为昨天的事,他们做了调整,将秀儿留在家中,让女人一起出去收钱,还有也怕那大猴再吓着人,也将其留下,锁在铁笼中。
秀儿将众人送出门,女人还因为自己要出去抛头露面而小声地埋怨侏儒。
侏儒权当听不见。
秀儿目送众人离开,关门回房,打算给众人做些好的吃食。
就在众人转过街角,秀儿关上门后,从院子拐角处转出两人来。
正是少帅和他的跟班。
两人今天都没穿军装,不过腰间鼓鼓,看得出来带着家伙。
少帅笑眯眯地看了眼不高的院墙,转身掏出十来个铜板扔给身后的跟班。
让他到对面喝茶去,等着自己出来。
跟班懂事的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进了街对面的茶馆。
少帅则是提了提裤子,紧了紧衣服,一个翻身便上了院墙。
关在笼子里的大猴子,听到动静,并且看到了已经跳到院子里的少帅。
大猴子一脸狰狞,龇牙向着少帅咆哮,脸上的伤疤扭曲变形,甚是恐怖。
少帅一下来,被这猴子吓了一跳,又看到猴子被关铁笼里,铁笼上着锁,才心安几分。
又想到这只死猴子吓老子两次了,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踢在笼子上,猴子也不示弱地向他龇牙。
猴子的吼声惊动了屋里的秀儿,秀儿出门就看到少帅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心里一惊,知道不好,转身要走,少帅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秀儿揽在怀里。
秀儿张口欲叫,少帅早已用手捂住秀儿的口,秀儿只能呜呜叫,扭动身子,想挣开少帅的手。
但一个小丫头,哪里是少帅的对手。
被少帅硬拖进了房里,还用脚将门关上。
猴子在笼里不停向少帅龇牙,嚎叫,双手抓着铁笼,想要出来,可它哪里出得来。
屋里传来秀儿哭喊声,和少帅猖狂的笑声。
……
良久……良久……
屋里没了动静。
猴子疑惑地转了转头。
门被人从里拉开,少帅一边向外走,一边穿着衣服,一脸满足。
猴子见他出来,再次发狂,疯狂地嘶吼。
少帅转头看向猴子。
「妈的!老子办个事,你在外面叫个不停,看老子今天不杀了你。」
说完想拿枪,可转念一想,枪声可能引来其他人,想到这里便看向院子。
刚好看到了昨天少东家拿过的那根扁担条,顺手抄起,一扁担就打在铁笼子上。
震得铁笼哗哗作响。
猴子也不示弱,疯狂地摇动着铁笼,想要冲出去。
少帅看着猴子气急又出不来的模样,很是得意,又是几扁担抽了上去。
铁笼子的栏杆缝隙很小,少帅并不能将扁担伸进去打猴子,所以只能示威地打在铁笼子上。
但他没注意的是,他一扁担正好砸在了锁笼子的锁上。
这锁不知用了多少年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吹日晒,就这一下,就有点松动了。
少帅没注意到,可猴子注意到了,于是猴子在笼子里疯狂地挑逗少帅。
少帅在外疯狂地拿扁担抽笼子。
不知道抽了多少下,「啪嗒」一声。
少帅和笼子里的猴都停了下来,看向掉在地上的锁头。
少帅心道不好,丢下扁担,一边向后退一边拔枪。
还没等他将枪拔出,一道黑影已是当头罩下。
凄惨的叫声传出老远。
接着是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叫声。
真到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少帅的跟班,一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呆。
只看到一只猴子坐在地上,面向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塞在嘴里啃噬。
跟班看得清楚,猴子抱着的正是少帅的人头。
而少帅无头的尸体就躺在猴子的身边。
跟班看清一切,拔枪就射。
一枪就打在猴子手臂上,猴子吃痛,丢下人头,一个翻滚,躲开了接下来的几枪,再一个纵身上了院墙。
跟班再射,可那猴子太灵活,些时猴子已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不见了猴影。
这一连串的枪声终是惊动了后院的老少东家,街坊邻居,纷纷前来观看。
老东家一看自家院子里死了人,吓得差点跪下去,而少东家看到死人后,他并不知道死人是谁,再看到秀儿的房门大开,怕秀儿有事,便冲向秀儿的房间。
可惜他看到的是,一具悬在房梁上的尸体。
秀儿上吊了!
此时已有人去通知了杂耍班的人,家里出事了。
众人向家赶回,老远就看到门口围了无数的人,几人心道不妙,拨开众人,等他们看到院子里的死人时,也是吓了一跳。
院子里一具无头尸体躺着,不远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关猴子的铁笼敞开,里面已没了猴的影子。
老东家,瘫坐在一旁,秀儿的房门大开。
秀儿老爹,冲向秀儿房间,只看到少东家抱着秀儿跌坐在门边,头顶还悬着白绫。
秀儿身上只穿着贴身衣物。
老头身后跟着侏儒,女人和高个,少东家将看到的一说。
外面的死人强奸了秀儿,秀儿受辱自杀,又不知为何猴子出笼咬死了外面的人,还将头给咬了下来。
老头听完,一个踉跄向后退去,高个手快,一把将老头扶住。
高个看向侏儒,侏儒早已看到外面的人头正是少帅。
此事善了不得,一个眼神,让高个扶着老头就要向外走,此地留不得。
没等他们出门,院门口的众人已被拿枪的士兵隔开。
进来的正是怒气冲冲的大帅,身边是去通知的大帅的跟班。
后面跟着大公子和副官。
大公子看到弟弟惨死,表情不变,眼神还亮了点。
副官一看到院子里杂耍班的人,还有刚刚跟班的说法,事情大概已是了然。
可大帅看着人首分离的小儿子,一下子就红了眼。
大喊一声:「妈了个巴子的,一个也别想活!全部给老子杀了!」
他话一落,就有十几人举枪对着院里的众人。
副官一步上前,拦住就要下令开枪的大帅。
「大帅!大帅不可!」
大帅一脚将副官踢开,又要下令,副官再一次扑上来,抱着大帅,在大帅耳边低语。
「不可,大帅!」副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还有院墙头,四处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早已有好事之人,将事情在人群里传开,人人交头接耳地边谈论,边看着事情的发展!
「大帅不可冲动,我们刚打下这里,还没稳住阵脚,不可大开杀戒!」
大帅红着眼,眼神坚定地再一次要挣开副官。
副官急切地接着说道:「不可明着杀!暗地来!暗地里来!」
听他这么一说,大帅才放松下来,副官刚松了口气。
大帅又是一脚将副官踢开。
走到儿子身边,终是掉下了眼泪,这时本该在老头肩上的小猴子,不知何时跳到了地上,在少帅的尸体旁扒拉。
大帅想起刚刚跟班的说,是一只猴子咬死了少帅,一下子拔出腰间的枪。
「啪啪啪」就是三枪,小猴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帅起身说道:「妈那个巴子的,谁的猴子?」
转身对着跟班吼道:「是他妈谁的猴子?」
跟班的上前,他昨天看到老头在耍猴,猴子当然也是耍猴人的。
抬手指向老头,老头此时也是怒目而视。
「妈了个巴子,你的猴咬死了我儿子?」
「你儿子害死了我的女儿!」
老头也回吼道。
「好,老子就跟你讲讲理!」大帅怒气不减。
上前一把薅住老头的头发,向外拖行,大个本想上前,可是几支枪口已经指着他的胸口,几人不能动作。
眼看着大帅将老头拖到了院门外的大街中央。
周围布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行军人将人们隔开,围在大帅四周,持枪警戒。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就跟你讲讲理!」
老头怒目而视。
「你说我儿子害死了你女儿,那他娘的我儿子被你的猴子杀了,算是给你女儿抵命了吧!」
老头不答,大帅看向四周的人群说道:「老子说得有理吧,我儿子给你女儿抵命了,那他妈的谁给我儿子抵命!」
啊?
「是你的猴子,那就用你的命抵吧!公平吧?有理吧?」
四周无人敢答话。
「你的猴子将我儿子头咬了下来,我就砍了你的头!」
说完看向四周问道:「我说得有道理吗,没人反对吧?」
扫视人群,哪里有人敢答话。
高个见大帅要砍了老头,想要上前,却被侏儒抓住,两人看向老头,老头也看向他们,老头微微地摇着头。
意思让他们不可冲动。
此时老头已是抱了死心。自己的女儿没了,活着也没意思了。
然后老头发了疯似的向着大帅冲去,以头撞之。
早有人将老头拦下,反扣其双手,让其跪在大帅面前。
「好吧?看来没人反对!」
大帅转身从旁边士兵身上抽出一把大刀,没有一丝停顿地向着老头砍去。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谁也没有想到大帅说砍就砍,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老头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大公子脚下,大公子看到还睁着眼、脸色狰狞的人头,吓得向后退开一步。
身旁的副官一把将大公子扶住。
大帅转身看着院子里的几人,眼神阴冷,杀一个老头,也平复不了他儿子死的愤怒。
大帅带人离开了。
现场的尸体也被人拉走放进了司令部的停尸房里。
少帅和老头的人头就放在桌上。
此事已了,大帅退去,众人才慢慢地散开。
此地发生的事很快传扬开去。
5
少东家扶着老东家退回了内院,而院内就剩下了侏儒、女人和高个。
此时傍晚时分,侏儒叹气说道:「收拾东西,现在城门已关,出不去了,明早天一亮我们就走!」
高个一向听大哥的,可女人不乐意了。
「走?上哪去?刚在这里稳定下来,又走!」
侏儒说道:「今天这情况,你觉得大帅会放过我们吗?留在这里等死啊!」
女人说道:「这事不是完了吗,大帅也杀了老头了,给他儿子也报了仇了,难道还要找我们麻烦啊?」
侏儒叹气,「但愿如此吧!去收东西!」
女人见改变不了侏儒想法,无可奈何地进屋收东西去了。
可从她眼神里看得出来,女人不想走,也不愿再跟着侏儒两兄弟东奔西跑了。
城中的司令部。
后堂。
满屋子的碎片,纸张,大帅站在窗前,喘着粗气,一边是大帅夫人,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显然大帅刚刚正在发脾气,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副官站在屋子中间,身上还有被砸茶碗的污渍,刚刚大帅将火气全发在了副官的身上。
大帅转头看向副官,副官低头不敢直视。
「好!是你说的不能当众杀了他们,老子没杀吧,只砍了个老头不过分吧!」
「不过分。」副官回道。
「反正老子要那院子里的所有人的命,你说的嘛,暗中做!你去做吧,今晚就去,老子等不了了!」
副官一个立正回道:「是。」
「是你一个人去!」大帅补充道。
副官毫不犹豫地回道:「是!」
大帅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副官走到门口,大帅阴狠地说道:「明早我要他们所有的人头摆在我面前,不然,你就把你的头给我!」
副官顿了一下,没有转身,直接离开,没入黑暗。
此时的大院里,前院三人已是收好了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出城,所以早早地睡下了。
后院,少东家的房里亮着光,少东家瘫在桌上,手边一壶酒,已是醉了,嘴里叫着秀儿!
房门被人推开,少东家只觉一阵香气垄来,女人已坐在他的身边。
少东家一看来人,酒醒了半分,说道:「你来干什么!」
女人拿起酒壶,给少东家倒了一杯酒,说道:「姐姐怕你伤心,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啊。」
女人将倒满的酒杯放在嘴边,小酌一口,在酒杯上留下了红色唇印,接着说道:「也陪你喝喝酒。」
说完将酒杯送到少东家嘴边。
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少东家身上。
少东家感觉到女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饱满的感觉,酒意再醒几分。
慌忙起身,想要躲开女人,女人倒又是贴了上来。
接着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秀儿,你早听我的,让姐姐教教你,让你早点得到秀儿,也不至于让那什么少帅占了先!」
少东家将女人推开,慌张地回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快出去吧!」
女人再次近身:「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姐姐不是怕你伤心嘛,所以来看看你!」
女人手搭上少东家的肩接着说道:「伤心呢,你就哭出来,姐姐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哦。」
说完把肩膀往前送了送,可她那突出而饱满的胸部却先一步顶在了少东家的胸口。
少东家全身一震,全身紧绷却是不敢再动,酒是彻底醒了。
看着眼前白白的胸口,女人勾人的眼神,红红的嘴唇,更是能看清女人脸上细细的绒毛,心神差点失守。
但又想到自己心爱的秀儿,刚刚被人侮辱,含恨自尽,自己怎可在此时乱来。
对着女人说道:「秀儿刚死!你怎么可乱来?」
也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局促地抽身出来,坐到桌前,自语道:「秀儿当时该多痛苦啊,可恨我居然不在身边!」
说完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女人再一次走到少东家跟前,这次更是大胆。
一屁股坐到了少东家的腿上,双手环着少东家的脖子,将红唇送到少东家耳边,媚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秀儿姑娘很痛苦呢?」
「说不定还很痛快呢!」
少东家疑惑地看向女人,不懂她为何如此说。
女人眉眼里尽是风情,再次贴上少东家的耳边,呵气如兰地说道:「真的,我也被人强行侮辱过,可不觉得很痛苦呢。」
女人对着少东家的耳朵吹了口吹,少东家全身紧绷,这口气吹得他差点叫出来。
耳边再次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
「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啊,你来侮辱我啊!」
血气方刚的少东家此时已被女人彻底瓦解,喘着粗气,一把将女人抱入怀中。
女人则在他怀里笑吟吟,「怎么,不敢啊?」
少东家将女人抱起身,一下子扔到了身后的床上,犹如下山的猛虎扑了上去。
……
房间里热闹,可屋外的院子里格外地安静。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东家也是睡不着,起身坐在窗前,看着女人进了儿子的房间,隐约地听到儿子房里传来的动静。
老东家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看着儿子的房间灯火熄灭。
良久之后,少东家的房门打开,女人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女人回头看了看瘫在床上的少东家,笑着关上了门。
女人刚准备走,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老东家。
女人也不惊讶,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向着老东家而去。
老东家也不作声,直到女人走到他面前,老东家小声地骂了一句贱人,一把将女人拉进了自己屋里。
反手关了房门,屋间里来传来女人的调笑声。
「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人家可没忘了你,人家这不是来了嘛!今天任你处罚就是!」
之后就是女人一声惊呼,还有老头子沉重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平息。
6
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让院子走廊有了更深的阴影,那是月亮也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中站着一人,身材高大,正是女人的小叔子,大高个。
高个的影子映在院子里,占据了半片院子。
此时的大高个看着老东家的房门,听着微弱的喘息声,脸色冰冷,转身离去。
没了大高个的影子,院子在月光下也显得明亮了些。
此时离院子不远的某街道上,同样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月光将这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得扭曲变形。
正是领了大帅命令要来杀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副官。
他脸色阴寒得吓人。
转过路口,前面便是院子的后门,翻过墙头,就是院子的后院。
他没记错的话,后院住着东家两人,而前院正是杂耍团住的地方。
副官正了正自己腰间的枪,又低身理了一下裤腿。
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低身向着院墙而去。
很轻松地进入院子,正是少东家和老东家住的院子。
听了听院子里没有其他的动静。
副官走了门前,透过窗户能看到床上有人,小心地用匕首弄开房门。
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走近床前,好像闻到一丝血腥气,副官看向床,一把将被子掀开,举刀就要刺。
可随着被子飞起来的还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副官头皮一麻,知道不好,转身便退。
同时按向自己的腰间,可一只大手将他的手按在了枪套上。
脖子上传来寒意,一把带血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身后的人将副官的手从枪套上拿开,掏出了副官的配枪,指向副官,再将副官手里的匕首拿下,那把钢刀才离开脖子。
副官双手举起,不想有什么动作引起身后人的不满,慢慢地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正是高个儿,一手持刀一手持枪,枪指副官。
两人面对面,都认出了对方,都很惊讶于是对方。
「他们是你杀的?」副官率先发问!
高个不答!
副官只好接着说道。
「放我走,我可以当什么也没看见!」
副官很冷静。
高个不答话,冷冷地看着副官。
「外面有我的人接应,你一开枪他们就会冲进来。」
高个这时眼神才有了反应。
「你是来杀人的!不杀你!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放了我,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城。」
「杀了你,再出城不迟!」
「我说过了,你不能开枪,门外有我的人!」
「我有刀!」
「刀可不一定能杀死我!」
「试试!」
「试试!」
两人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谁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正在此时,一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少东家。
少东家看向对峙的两人,看到副官后更是一脸惊讶。
等他再看到地上的两颗人头时,整个脑子嗡的一声。
血气上涌,想也不想地挥拳向着副官打去。
副官被枪指着,外面也没有自己的人,他不敢赌高个不敢开枪,只好不动,让少东家打了一拳。
一拳将副官撂倒,少东家也因这一拳用力过猛,自己也是一个踉跄。
副官倒地,高个的枪口也随着他移动。
少东家嘶吼着再次冲上来,有一瞬间少东家挡住了高个的枪口。
高个急忙跟上去,可是枪响了,副官手里拿着一支小枪,枪口冒烟。
一声枪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地刺耳,少东家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向后一缩,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都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脑子嗡嗡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拼命向着床底爬去。
高个和副官已是互射了好几枪。
副官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他的腿上从来都绑着第二把枪。
他就在少东家挡着的一瞬间爆起,一枪打在了高个肩上。而高个随之还击。
副官已冲破房门,回身几枪,压住要追出来的高个。
两下闪身已是上了院墙,高个几枪都没打中。
副官不见了影子。
此时侏儒听见枪声,也冲到了后院,看到受伤的高个,还有房间里两个人头,和躲在床底发抖的少东家。
侏儒质问高个,高个将事情道来。
原是他撞见了大嫂不忠,盛怒之下,取了钢刀,冲进房内,看到正在苟且的两人,两刀便剁了两人的人头。
正要回去叫起侏儒跑路时,便看到了翻墙进来的副官,高个不动声色地布了埋伏,和副官对峙起来。
侏儒也是气得发抖,可此时不是多说时候,副官随时会带人杀回来。
两人转身要走,却被出来的少东家叫住。
他们说得小声,少东家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到现在他也认为是副官是为了白天的事来杀人,杀了自己的爹还有女人,是高个撞见了,两人才对峙起来。
想来这家是不能待了,看到高个和侏儒两人要走,这才要两人带着他一起。
他一个文弱少年,哪时躲得开军队的围捕。
高个看了看少东家,眼色一寒,手里握着的刀也紧了几分。
侏儒不动声色地对他摇了摇头。
只是对着少东家点头,率先向外走去。
高个随后跟上。
少东家回头看了看刚死的爹爹,他这一走后事无人料理,可不走,他也得没命,一狠心也跟了上去。
三人出门直奔黑暗而去。
7
另一边副官逃走,遇到被枪声引来的巡逻队伍,众人一看来人是副官,纷纷上前询问。
副官不答,只命一人回去调人,传令加强各城门的封锁,今晚一只老鼠也别出城。
而后带队向着院子而来。
院子早已人去楼空。
支援的人也到了。而大部队驻扎在城外,城里只有小部分维持治安的人,他正是分管治安的长官,这些人直接听命于他。
还有就是司令部的警卫营。
副官知道他们跑不远,一定还在附近,只是治安队也就几十人,要在城里找人,一时间也不容易。
搜了一会,没有结果。
手下一人上前对副官说道:「我们人手不多,这样找下去难啊。」
副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去把警卫营的人调来。」
手下犹豫说道:「警卫营的人,听咱的吗,他们能来?」
副官自信地说道:「放心。」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印章。
「将这个交给警卫营长,他会听话的!」
手下疑虑道:「可这样司令部可没人了,要是大帅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的话他也没说出口。
副官看着他说道:「放心吧,一切我担着,今晚他们不死就是我死!」
副官回想起了大帅说给他听的话。
「要是他们的人头没来,你把你自己的人头拿来吧!」
手下不再犹豫,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副官看着远去的手下,再看向司令部的方向,眼神阴得可怕。
转身带着人继续搜捕去了。
而此时跑路的三人,惊险地躲过几波搜寻,躲在暗处,不敢乱动。
不一会儿副官的手下便带着大批人马赶了过来,那警卫营长果然看到副官的印章后毫不犹豫地将人带了出来。
而且还没有惊动司令部里的任何人,包括大帅。
副官对警卫营长耳语了几句,警卫营长便指挥着手下搜捕去了。
有了警卫营的加入,跑路的三人顿感压力倍增,好几次都是与搜捕队擦肩而过。
高个肩上的枪伤,只是用块布条压住,一路的躲藏,让他的伤口血流不少。
现在已经影响行动了,三人靠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高个喘着粗气对侏儒说道。
「大哥!我走不了了,你别管我们,自己先走!」
「胡话!」
侏儒打断了他断续说下去。
「可这样下去,谁也跑不了!」
侏儒眼神灼灼,最后一咬牙说道:「现在只能兵行险着了!」
少东家此时也身心俱疲,这一晚经历的事情是他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
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东家,成了东躲西藏的丧家犬。
本想着跟着两人,能有条活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正绝望之际,听到侏儒说还有险招,便迫不急待地问道什么险招。
高个也看向侏儒。
侏儒阴森地说道:「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了,凭我们自己要想出城是不行了,所以我们要找个人带我们出城!」
高个和少东家同时问:「谁?」
两人确实一时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带他们出城!
「大帅!」侏儒直接说道。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地让两人去想。
两人一听吓了一跳,不过转念再想,确实,现在也只有大帅能送他们出城了。
少东家反应过来,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劫持大帅?」
「大帅在司令部,司令部有重兵把守,那不是送死吗?」
侏儒看向远处又一队士兵搜寻了过来。
侏儒说道:「要么搏一搏,要么现在就让他们抓走!」
说完侏儒起身,看了看司令部的方向,起身猫腰向那方向走去。
高个没有犹豫,跟在侏儒身后。
看着越来越近的搜寻队,少东家也只好起身跟上。
三人东躲西藏,几次险之又险地躲开搜捕,摸到了司令部外面。
三人看到司令部外本来驻扎的警卫营里没人,才发现人都出去搜捕去了,连呼好运。
司令部现在只有门口有人值守,外围的所有巡逻队都被调走了。
三人轻松地翻进司令部。
发现里面巡逻队也少得可怜。
不费吹灰之力,三人就找到了大帅的房间。
三人正暗自感叹太容易的时候,一队巡逻队就转了过来。
刚好和三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
还是大高个反应快,一脚就将大帅房门踹开,冲了进去。
而巡逻队的人慌忙地放了两枪,整个司令部一下子就炸了锅。
大帅正睡呢,听见枪声,本能地起身,抓向挂在床头的配枪。
可是有人比他还快,侏儒就像一只猴子似的,纵身跃起,跳在大帅身上。
大帅一惊之下慌了手脚。
趁大慌神之际,高个一手就将人提了起来。
把大帅推到身前,从后勒着大帅的脖子,枪口直指大帅的头。
此时冲进来的士兵,纷纷用枪指着三人,大帅慌张地叫喊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大帅看清了来人,正是白天见过的杂耍班的几人。
心中一沉:「妈的,这狗副官!」
大公子走到前面,伸手压住士兵的枪口,轻声向着三人说道:「放了大帅,一定放你们走!」
三人不答话,只是押着大帅向门口走去。
高个用枪戳着大帅的太阳穴,对所有人吼着退后,退后。
众人不得不退,让出门口,让三人出来。
此时嘈杂响起,门外副官、警卫营长带人冲了进来。
大帅看到副官进来就想开口大骂,被高个用枪敲了回去,大帅怒视副官,副官不去看他。
只是对着高个三人说道:「只要你们放了大帅,一切都好说,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城。」
高个笑道:「放了他,我们就出不了城了,还是麻烦大帅送我们出去吧!」
「放心,只要你的人不乱来,出了城我便放了你!」
这话是对大帅说的。
三人押着大帅,背靠墙边,向着门外退去。
众人也只跟着他们出门。
大公子走到副官面前,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警卫营长,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他妈的,要你们警卫营球用。」
他还不知道警卫营的人都出去了。
营长受了一巴掌也不开口。
大公子怒视两人一眼,跟上了高个三人。
副官和营长两人也带着人跟了出去。
就这样,三人押着大帅,身后跟着一群带枪军人缓慢地移动着出了城。
出了城门,大儿子叫住三人。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放心绝对放你们离开!」
等他话音一落,高个脸上发狠,转手对着大帅的腿就是一枪,子弹从大帅大腿贯穿而过。
鲜血瞬间将大帅的裤子染红,大帅发出惨叫,腿上一软,就要向下滑去。
可高个夹着大帅,硬是把大帅拖了起来。
这枪吓到大公子,身后众人也纷纷将枪对准了高个。
高个叫嚣道:「来啊,开枪啊!有你们大帅陪着老子死了也值。」
大帅忍着疼痛对着众人吼道:「妈那个巴子的,谁他妈也别开枪。」
大公子这才将枪口放下。
高个哈哈一笑接着说道:「都别跟着了,一个时辰之后我自会放了你们大帅,再跟着我们,我就废了他另一条腿!」
大公子听他一说停下了向前的脚步,伸手拦下了众人。
几人再次向后退去,浙浙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大公子刚要带人跟上去,却被副官拦下:「我去吧,大公子,我一定将大帅带回来!」
大公子怒目而视,副官接着说道:「夫人还在司令部里呢,还有驻扎在外的军官都收到消息,赶去司令部了,司令部不能没有人坐镇!」
听他这么一说,大公子眼神转了几转,不知有些什么想法,不过也不再上前。
狠狠地对说副官说道:「你要是不把大帅安全带回来,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副官抬头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大声地说道:「一定将大帅安全带回。」
大公子这才满意地转身,他对副官的这一个敬礼还是很满意的。
大公子带着自己人回去司令部了,并对手下吩咐道:「让所有军官到司令部开会!不准带人,记住是一个兵也不许带!」
副官看着远去的大公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副官带人向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8
逃走的三人,高个本身有伤,加上一路上劫持着大帅,身体虚弱,何况还有一个废了一条腿的大帅。
几人一路根本走不快。
出城还不到五里地,就被身后的副官追了上来。
三人见副官又追了上来,本来放松的心一下子又绷了起来。
高个起身再次将大帅押到胸前。
看着副官还在不断靠近,高个喊道:「别过来,再过来你们大帅就死了!」
副官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这下搞得高个也不知如何了。
直到双方相距十来步后,副官还在向前。
高个再次出声威胁。
副官脚步依然不停,并且举起了手中的枪指向高个。
大帅脸色出奇地难看,看副官举枪更是怒吼道:「你敢!」
副官终于停下了脚步,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高个没想到他会开枪,本能向后一躲。
中枪的却是大帅,正中眉心,一命归西,死不瞑目。
高个反应过来,将手里大帅的尸体向着副官甩去,三人转身向身后的树林跑去。
侏儒身法灵活,一跃就是老远,还不时地从树枝上荡过,嘴里也发出奇怪的叫声,叫声凄厉。
大个身高步长,一步便跨过一大段路。
少东家跟在两人身后,连滚带爬。
副官挡开大帅的尸体,举枪向着几人开枪,可惜没有打中。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几人追去。
他带来的人也很快从他杀大帅的举动中恢复过来,这都是跟着副官好几年的亲信,自然没有人反对。
而是跟着副官向几人追去,边追边开枪。
三人入了树林,那侏儒就像只猴子似的从这棵树上直接就能荡到下一棵树上,嘴里的叫声更急。
副官也不知这侏儒在鬼叫个什么。
高个就没那么轻松了,身上有伤,人也虚弱,反应力下降,再狂奔一阵,早就不行了。
一个晕眩,身后枪响,后背再中一枪。
高个当时就倒了下去。
侏儒见高个倒下,毅然转身冲到高个身边,将其抱在怀里。
众人围了上来。
少东家早就被抓住了,也被押到跟前。
少东家瘫软在地上,全身发抖。
副官看着三人已插翅难逃,才走上前来。
瞟到身旁不远处的树上蹲着一只小猴子,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此地是野外,有猴子出没并不奇怪,副官并没有放在心上。
副官上前将高个手里的枪下了,站起身来。
少东家一下子跪在一边,声泪俱下地给副官磕头,求着让放他一条生路。
副官饶有兴致地蹲到少东家面前问道:「放了你?你爹的仇不报了?」
少东家不敢抬头,此时哪里还敢报仇,只是不停地磕头,嘴里含糊地说道:「不报了,不报了!」
「不报不行!」副官吼道。
这一吼吓得少东家一哆嗦。
「你还不知道吧,杀你爹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他!」副官手指高个。
少东家顺着副官的手指方向看去。
一时懵了。
「就是这个住在你们家,平时拿你当兄弟,还诓骗你的畜生杀了你爹,可不是我!」
少东家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高个。
高个不看他,也不答话。
少东家这才相信副官说的是真的。
一时陷入混乱不知如何。
侏儒开口道:「说到畜生我们还是不如你啊,别忘了你刚才杀了你的大帅。」
副官笑着回道:「这不还要谢谢你们呢,不然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说完看向侏儒。
侏儒若有所思。
而后了然,感叹道:「原来如此,难怪,够狠,好手段!」
副官回道:「过奖了!」
少东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对高个喊道:「为什么骗我?」
副官又瞥见草丛里蹲着两只猴子,东张西望。
副官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猴子,才安下心来。
觉得自己想多了,几只猴子怕个毛啊。
高个虚弱地对少东家说道:「我可没骗你,你从来没问我,我也从来没对你说过是他杀了你爹。」
少东家一时语塞。
气急之下,向着高个冲去,抱着高个的侏儒一把抓住少东家的手。
少东家这才发这个不到三尺的侏儒力气很大,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
侏儒挥手将少东家甩翻在地。
副官走上前去,将手里的枪递到少东家面前。
「给你个机会报仇,用它,两枪就能解决他们两人。」
就在少东家想要去伸手拿枪时,副官脸色一变,只因看到少东家身后的草丛里也蹲着几只猴子。
副官警觉退后,看向四周,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四周的树上,地上,草丛里,已经有了几十只猴子,将众人围在了中间。
而头顶上蹲着一只副官前面见过的猴子,是那只咬死少帅,脸上长疤的猴子。
正龇牙看着副官,发出低吼。
副官一下子想通了,刚才侏儒的怪叫正是猴子的叫声。
这时侏儒不管不顾地再次发出叫声,引得猴群叫声连天。
副官瞬间将枪指向侏儒,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奔侏儒眉心而去。
躺在侏儒怀里的高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坐起身子,将侏儒死死挡在身后。
一枪正中高个胸口。
副官还想开枪,那只猴子已经向他扑来。副官只好调转枪头。
些时周围响起枪声和众人的呵斥声,猴群不要命地向士兵们发起了扑咬。
高个用出自己最后的力气,对着侏儒喊着,快跑!
侏儒恨恨转身,犹如一只猴子一样,荡上大树,几个起落就不见了影子。
副官想追可被猴群缠住,难以脱身。
那只该死的脸上有疤的猴子,在躲过副官两枪后也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了一群发了疯的猴子。
好在众人行伍出身,上过战场的人,可不惧这群没有智商的猴子。
乒乒乓乓一阵枪响,猴群留下十几具尸体后才退去,副官这边人人带伤,不是被猴子抓伤就是被咬伤,好在都不严重。
而死在地上的还有两人,高个没了气息,少东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打死在了地上。
副官不甘地看着侏儒消失的方向,知道这个梁子结下了,不死不休。
9
而另一边城内司令部里,气氛肃杀。
所有军官都在司令部的大厅坐着,有几十号人,前面站着大公子,后面平时大帅坐的位置上坐着大帅的夫人。
大公子不停地在来回走动,不时问边上的传令兵,可有副官他们的消息。
直到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众人才向门口望去。
副官带着一队人马,走进大厅,身带煞气,副官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一直在向外滴血,从门口滴到大厅,滴了一路。
大公子没有看到大帅的身影,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大帅人呢。」
副官回道:「下官已将贼人的人头带回,请大公子过目。」
说完也不去管大公子的表情,自顾自地伸手到袋子里提出一颗人头。
副官将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大公子脚下,大公子向后退了退。
众人和大公子才看清楚,果然是那个劫持了大帅的大高个的人头。
副官再次将一颗人头抛向地下,这次是少东家的人头。
副官掏出最后一颗人头,抛向地下,人头还在翻滚,众人看不清是谁。
那人头一直滚到大公子脚下才停下来,正面朝上。
待看清人脸后,大公子脸色一变,就要拔枪杀了副官。
可惜,副官更快,大公子还在掏枪的时候,副官的枪就响了。
正中大公子眉心,副官没有丝毫停顿,再一枪射向还坐在身后大帅位子上,努力想看清是谁人头的大帅夫人。
再次正中眉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眨眼间,大公子和大帅夫人已死于副官枪下。
底下呼地站起来十多名军官,伸手就要拔枪。
可副官的手下,早已将枪口对准了厅上的所有人。
一旦有人将枪抬起来,那他一定先死。
一时间场上雅雀无声。
副官上前将大帅的人头抓在手里,对着众人,悲愤地说道:「我等无能,大帅被贼人所杀,实是该死,但现在还有一名贼人在逃。」
副官看着众人,有的不服,有的不岔,有的高兴,有的没有表情。
但他不在意地接着说道。
「现在!我命令,对我部实控的所有区域,并通报邻区,通缉杀害大帅的贼人。」
「为表将士辛苦,所有士兵发大洋十枚,连级军官百枚,营级以上的五百枚。」
见无人说话,副官再次问道:「可有问题?」
只见底下一人愤怒地站起来,用手指副官,大声斥道:「你凭什么……」
刚说到凭什么,副官手里的枪就响了。
那名军官缓缓倒下。
副官再次问道:「谁还有问题?」
无人答话。
「谁还有问题?」
再次站起来一人,正是司令部警卫营的营长。
他站起身来一个立正,啪的一个军礼,高声说道:「谢大帅赏赐,下官领命!」
他话音刚落,就又有几人站了起来立正行礼,口称大帅。
这几人正是当初老帅打人时,和副官说话的几位军官。
有人带了头,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只能起身表态。
所有人都认了,口称大帅。
「很好!郭嘉,张城,李阳……」副官哦不,现在叫大帅,一连叫了十多人的名字后说道。
「念到名字的人留下,其他人散了,回去管好自己的部队,不然我就换人管。」
众人起身离开。
场上只留下了刚刚念到名字的十几人。
一人站起来说道:「我们都认了,你还想怎样?」
「委屈各位几天了,等我收拾完了,再给各位赔不是!」
说完转身走了。
有人还想追上去说话。
却被士兵举枪拦了下来。
十几人被士兵押着不知去了哪里。
大厅也只留下了几人收拾着地上的尸体还有人头。
而司令部的停尸房里再次送进去了五颗人头,和三具尸体。
五颗人头依次摆在了少帅和老头的旁边。
他们分别是,老东家,女人,高个,少东家和大帅。
10
三天后作为新上任的大帅发布两条命令,全力追捕贼人。
还有就是全城清理猴子,城内不能有猴,谁家要是有猴子,那就是大罪,并且派人清理城外的野猴,有杀猴的,到司令部报备领赏!
很快这项命令就传遍了部队所辖的所有区域,于是展开了全民捕猴行动。
……
一月后。
大帅经过了一系列的动作,打压,拉拢,施威,给好处,分化,画大饼,部队换防,主官调岗等等,总算是坐实了大帅的位子。
并且得了名义上的中央政府委任状。
总之他现在就是这里名副其实的西南边防部队的总司令,永远的大帅。
可这大帅过得并不轻松,这一个月以来,除了以上的工作,他还要时时担心自己的安全。
怕对手,更怕那逃走的侏儒。
所以这一个月来,大帅枪不离身,睡觉枪也放在枕头下面,并且要手握着枪,不然睡不着。
睡着也不踏实,一点响动就能让他惊醒,并且本能地出枪。
这天大帅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休息,习惯性地将手枪放在枕头下面,而且是上了膛的。
以保证他想要开枪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开枪。
和衣躺下,手伸到枕头下面,握着枪,感受着枪身金属传来的冰冷感,这让大帅安心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的大帅,猛地睁开了眼睛,枪口已对准了前方。
一个黑影闪过,绕过枪口,直奔大帅扑来,大帅看得清楚,尖嘴猴腮,全身黑毛,不是猴子又是什么。
举枪便射,猴子灵活,起落间,只有一颗子弹打入猴子手臂。
猴子不管不顾,再次前冲,已是到了近前。
大帅翻身躲过扑击,转身拉开距离。
枪声早已引来了卫兵,霎时间整个司令部灯火通明。
猴子见错过时机,也不犹豫,几个翻身上了房头,下面无数把长枪一起开火。
大帅看得清楚,猴子背后中弹,跌落房下。
一群人赶了过去,却只留下了一地的猴血和猴毛,猴子不知所终。
大帅大怒,连夜调动大部队进城,封锁各城门,掘地三尺,也要除了这只猴子。
只是有一点奇怪,大帅本以为是那只脸上有疤的猴子,可刚刚一个照面看得清楚,不是那只猴子。
管不了那么多,大帅亲自带队搜捕,猴子中弹,活不久,跑不远,今天活要见猴,死要见猴尸。
搜查队搅得半个城的人都醒了,更有传言,有野猴伤了大帅,大帅有令,抓到猴子的人有重赏。
不知是赏钱有用,还是有人觉得这猴子搞得大家半夜里不能睡觉。
总之半个城的人都出动了,全都在找猴子。
可城里的猴子早就被大帅杀绝了。
唯一的一只便是伤了大帅的猴子。
人多就是力量大。
不知是谁发现了躲在黑暗里的受伤的猴。
消息传开,这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帅带人赶到。
一眼便认出了伤者,哪里是什么猴子,分明就是逃走的身高三尺的侏儒。
侏儒手臂、后背均中枪,已没了行动能力。
侏儒身边还有一套完整的猴皮。
大帅才想明白,来杀他的不是什么猴子,而是披着猴皮的侏儒。
只因侏儒身高和猴子一样,身法又灵活,还披着猴皮,才错以为是只猴子。
大帅走到侏儒面前说了句,「总算把你等来了,你要是不来,我连觉都睡不好!」
侏儒不说话。
大帅也没了说话的兴致,让人将侏儒带回,押在大牢里。
第二天就出了通告,杀上任大帅的凶手归案,更是刺杀现任大帅,此人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实该杀头,三日后当众砍头!
这消息一出,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三天后的砍头热闹。
时间晃眼,三天已过。
很快一队人押着侏儒出现在大街上,后面还跟了一位手抱大刀的刽子手。
听说是大帅专门请回来的。
侏儒个子矮小,走在人群中确也是抬头挺胸,慷慨赴死。
侏儒跪在台上,身后刽子手,用酒喷了口大刀,便举起了大刀。
此时侏儒没有惧怕,而是向着城外方向再次发出怪叫,叫声苍凉,充满着不甘。
叫声传出老远,穿过城墙,穿到城外,消散在空气中。
刽子手,手起刀落。
11
司令部的停尸房内,桌上还摆着七颗人头。
不知是大帅忘了还是怎么的,没有大帅的命令也没人敢处理这些人头。
竟让这些人头在此放了一月之久。
今天桌上再加一颗人头。
大帅很开心,总算了了一件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哪里冒出只猴子来杀他了。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是夜,大帅习惯性地想将枪放在枕头下,可能觉得侏儒都死了,也没什么防备了吧,便将枪放进了枪套,挂在床头。
便躺下睡觉,不知怎的,大帅又想起了那只脸上有疤的猴子,咬死少帅的猴子。
想起那张恐怖、扭曲、丑陋的猴脸,没来由地全身发了一下冷。
老子不能怕一只猴子吧,再说了猴子都被老子杀绝了,那畜生怕是不敢来送死。
想到此,便心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大帅感觉自己身在树林里,周围地上、树上全是猴子。
正对着他的正是那只疤脸猴子,周围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猴子。
那疤脸猴更是口吐人言:「你杀我这么多猴儿,快快拿命来!」
旁边的好几只猴子都能口吐人言:「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大帅惊得向后退去,再看疤脸猴时,这哪里是猴子,分明就是那该死的侏儒。
大帅大怒,要拔枪打死侏儒。
可一摸腰间,哪里来的枪。
些时侏儒又变成了疤脸猴,冲着他扑了过来。
张嘴向着脖子咬下!
大帅猛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摸向枕头下面,一下子没摸到枪。
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一场梦。
大帅长舒一口气,抻手抹掉头上出的汗,拍了拍胸口,平复一下心情后,准备再次入睡。
就在大帅躺下的时候,眼光看到了床尾坐着一团黑影,而后露出了张猴脸,脸上一道伤疤,从眉梢延伸到嘴角。
大帅清楚地知道这可不是梦,一个翻身向床下滚去,伸手去拿枪。
黑影也在这个时候扑了上去。
三声枪响,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枪声惊动卫兵,迅速有人靠近。
一队卫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大帅房前。
只看到大帅屋子房门大开,屋间里桌子、椅子全部打翻,屋里并没有大帅的和刺客的身影。
房间里一摊血迹,格外刺眼。
从屋里到门外,门外到走廊,全是血迹。
众人不敢大意,小心地跟着血迹前进。
不知不觉地跟着血迹来到了司令部的停尸房外。
停尸房大门敞开,门口坐着一只猴子,脸上一道显眼的疤,从眉角延伸到嘴角。
猴子身中三枪,已是没了气息。
而停尸房内,地上倒着一具尸体,一具无头的尸体,摆人头的桌上,多了一颗新鲜的人头。
人头的脸上还挂着临死之前的恐惧。
那是被猴子生生的从脖子上咬下来的。
血肉模糊!
正是大帅的人头!
九颗人头一字摆开。
个个脸上都保持着死前的表情。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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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6: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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